美娘来袭 分节阅读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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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脑都装着那美得,好似鲜花般娇艳欲滴的楚家二姑娘,想来更是失魂落魄的只是勒着马缰,慢慢行前。

    离得很远,已能隐隐看到自家门前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有小厮探过路,提前通报了他的行踪,祖母拄着拐杖,由几个伯母左右搀扶,亲自迎在府门前,候着他来。

    重整精神,利落的翻身下马,周振威上前跪拜已许久未见的祖母冯老太君。

    说起来周家也算是武将世家,最风光的要算周振威父母亲这辈,双双颇通将略,父亲被封为三品平北大将军,携母亲常年戍边御侵、保卫疆域,只是可惜在周振威六岁那年,一次抗胡大役中,不幸父亲战殁沙场,母亲随即下落不明。

    周振威幼年长在老太君膝下,自然感情较之他人,要深厚百倍。即便如此,他志学之年依旧被她送至军营饱经磨砺,经久岁月淬练下来,仰仗其胆识过人纵横沙场,有了些名头,因而被武王看重收到麾下。

    老太君扶起这日日牵挂心头的孙儿,眯着眼仔细端详,如今她虽有满堂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重孙女重孙媳妇孝敬着,但也都碌碌无为,仅只做些一般营生维持家用,再依附着朝廷抚恤,生活大抵过得去,好处毕竟就在身边,想见就能见着,互相有个照应。

    只有这个孙儿,少小离家,长年仅偶面几回,轻抚着孙儿被边疆那白月凄风雕刻的冷硬粗犷的额颊,某种浓重的怜惜之意瞬间袭涌心头,让她顿时老泪纷飞。

    但她起得也仅是孺子亲情,却无半点悔意。

    皆因冯老太君年轻时也曾协助父兄练兵把关,颇有巾帼女杰的气度,后嫁至周家后才慢慢收了那份保家卫国的豪迈情怀。而今家中虽子嗣众多,却掩不住那份风光不在的颓败之势,也只有这个孙儿,让她重新燃起光耀门楣的期望,而他,果不负所望。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便是任他搀扶着进房,让他随自己坐在主桌首席上位,亲自为他布菜,让一干众人看看清楚,这是自己最最疼爱的孙儿,如有人敢对他起半点不敬之意,就是对她的忤逆,要家法重重伺候的。

    周家大夫人笑看着他道:“上次书信中,说要带给我胡人制得塔香,我听闻那是个千金也买不到的妙物,不知现端放在何处我唤人去取来,你三伯母可焚的一炉好香,看看此物到底如何的稀罕”

    周振威这才恍然忆起,早把那物给了楚家姑娘,他又是个血性汉子,讲不来虚言谎话糊弄别人,当即面色微红站起,朝着大夫人作揖坦言:“今在我贤弟家中,无意冲撞了他家二姑娘,为表歉意,便以那物赔罪还请大伯母见谅”他也讲不出下次再带转之类的敷衍之语来,那确实是个稀罕物,不是想得就能得的。

    大夫人有些惊诧:“何等冲撞需用如此贵重之物谢罪”

    周振威脸上漾起一抹不自在来,他总不能说是爱慕那妩媚动人的姑娘,恨不能把自个有的好物都毫不吝惜要给了她默了一下,他才缓缓解释:“那塔香也不是甚么贵重之物,只是不易得而被传得邪乎罢了”

    “但......”大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却瞥到老太君微蹙的眉,及射向自己的锐利眼神,便浅浅的一笑,把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十章 朝堂风云:武将变文官

    大和国宏嘉皇帝在位四十年,早年严于律已,励精图治,逐渐稳固了当年那场五龙夺嫡中强霸而来的江山与帝位。

    现下国泰民安,虽边境时有胡人骚扰,倒不足以成气候。

    这些年时光荏苒,看着堂下跪拜的一从众人,从遥远的边塞重镇迢迢而来,奋勇杀敌,打了胜仗,只等着论功行赏。

    他凉薄的眼神滑过领衔者即是六皇子武王,当年那个暖心阁内,立在身边朗朗熟背圣祖庭训的黄口小儿,如今已是胡须满面,沉默平静的身披银灰冷色铠甲,俯身单膝跪地,微微低首,把那面上的心思皆藏隐着。

    宏嘉皇帝至花甲之年,身体已大不如从前,虽显老态但依旧脑清目明的很,自萌生稍许退位之意后,便把这些个皇子间的暗潮涌动,大臣的互相倾轧皆一一当戏文看着。

    他当年不是太子,却夺了太子之位,上了这金銮殿,坐龙椅,着龙袍,掌龙玺。期间多少腥风血雨他都破暴而行的经历过,这些个使的那些不入流的伎俩,他还未曾放在眼里。

    而今他却是要力保太子继位的。那逝去多年的王皇后,仍是心底最柔软处未曾褪色的朱砂印。

    他是在病榻前搂着那人起过誓的,看着她笑容凄楚,泪湿绣衾,娇弱的用尽最后一口气揽着怀中酣睡的稚子,遗憾的闭紧了双眸。

    这么些年,如此画面清晰的依旧仿若昨宵,心爱女人的死......,他暗自派人追查了数年,未曾明里道破,但自然和这武王的母亲脱不了干系。

    如此一想,这武王瞬时在眼中便面目可憎起来,他阴阴沉沉的调转视线,定在右侧那一位遒劲戎装的健硕男子身上。

    这些许人中,他是最引人瞩目的。

    虽年轻,但那股从容不迫的男儿英气,让他显得卓卓不凡。

    “哪位是周将军”他依旧盯着这位年轻男子,直觉告诉他,此人就是。

    “卑臣在”

    宏嘉皇帝很满意自己依旧认人精准,瞅他作辑首微抬,半露出剑眉星目,表情沉稳带着坚毅,说起话来自是不卑不亢。

    “我已阅过履历折,此次碎花城大役你功不可没,诱敌深入再迂回包抄,来个瓮中捉鳖,确实足智多谋的很。”

    宏嘉皇帝唇边浮起赞许,不由想起当年自己那些峥嵘岁月,语带回味道,“这招我年轻出征抗敌时,也曾用过。仅十万兵力折损敌人几十万兵力,实在是畅快淋漓的很。想必再过些年月,你必是吾朝不可多得的干将之材。”

    “承蒙皇上谬赞,属下怎能及皇上智勇的万分之一,委实愧不敢当”周振威答得从善如流,再毕恭毕敬的行礼。却心中波澜大起,皇帝如此细细瞧过三品大将军的履历折子,只觉有丝不安的情绪流动。

    于是便用余光瞟了下武王,见对方也是满脸诧异,表情僵硬,当即迅速敛了神色,越发显得平淡不惊。

    他又问了些周家目前处境,周振威都谨慎着言辞答了。见皇帝面露疲态,李公公适时宣诏进行论功行赏,按功绩高低分别赐了黄金文银,个别表现英勇的还提了官衔。

    可周振威,之前宏嘉皇帝还大加赞誉,却只赐了千两黄金,官衔品级却无提升之意。

    武王想着日后还需重用此人,便单膝跪着作揖道:“父皇,此次周将军确是立了大功的,保碎花城一城百姓幸免于生灵涂炭,流离失所之苦,还望能徙周将军为二品抚远大将军作为嘉奖,以平百姓之愿。”

    宏嘉皇帝凝神肃穆,端坐龙椅之上,却迟迟未有言语,气氛陡然紧崩如弦般,似乎轻轻一弹,便会骤然断裂离析,生生引出祸事来。

    毕竟,皇帝嫌恶武王,朝堂皆知,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就在众人战战兢兢,周振威打算冒死谏言时,宏嘉皇帝却嗤笑了声,目光如箭般从众人面前掠过。

    淡淡开了口:“这次边疆战役论功行赏之人众多,可见吾朝武将人才辈出,呈繁盛济济之势。在转眼看这些个文官,庸碌无为,愚笨至极如今晏京城内陈年大案积压之多不提,近日连个采花贼盗都毫无擒拿办法,实在可怒可恨”

    周振威心中大骇,眼中有抹精光浮闪,他似已领悟出皇帝接下来所讲之言将左右他人生之方向。不经意间,瞅到武王握紧了拳,身子微摇带着些颤抖,便已全然明了,自个脑中所想,也即是武王心中之测。

    果不其然,宏嘉皇帝重将目光凝聚至周振威身上,语气不轻不重,不浓不淡道:“周副尉如此才智多谋,留在边关戍守可惜了。朝堂之上正是用人之际,朕封你为晏京府少尹,官至四品,统揽司法、民生等事务。周将军刚回来晏京,明日圣旨抵达家中,可休整一段时日,等年节过后,就即刻上任去吧”

    此言一出,便如惊雷闪电般,震慑众人魂神俱散。

    “臣谢主隆恩”周振威倒是沉着镇定的谢过,不见丝毫惊惶之色,哪怕心有情绪,也重重抑着。

    “父皇,周将军常年戍边,精通御敌之策,熟悉边塞地形要道,那胡人见他也是胆寒。而转为文官,只怕大材小用,也耽误了他的前程,还请父皇三思。”

    武王声音急促高灼,竟带了几分强硬莽撞之势。

    “放肆”

    这彻底惹恼了宏嘉皇帝,他立了起来,面色黑沉,语含嘲讽:“离了周将军,你就半步都不能行了么离了周将军,边关就要破了么如此,我大行封赏你们又有何用皆是无能之辈,朕心意已决,汝等无需再言”

    语毕即狠一拂袖,怒冲冲而去。

    默默走出养心殿,直到宫门外,受封众人皆才唯唯诺诺上前告别,楚钰也走过来望着周振威,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眼含同情之色,叹息一声离去。

    见到楚钰,周振威冷不丁的想起那娇滴滴的楚二姑娘,纷繁复杂的心绪竟如注进了一缕清甜,把那苦涩之味也融的淡了些。

    只剩他与武王默默立在朱门前,天边残阳如血,带着番暮色浓重。武王盯着那抹残阳先开了口:“还是大漠那残阳好看,大气悲壮又让人胸怀畅意。只怕你是再难看到了此次从三品武将降至四品文官,皆意料之外,我已尽力.......”

    周振威把那份明白之心按住,倒是答的豁达:“武王莫恼,普天之下,在哪里皆是沙场。只要想明白这个理就好,至于功名利禄,还未甚在意过”

    武王便不多言,他与周振威并无朋友之谊,朝堂之上为其据理力争,也是揣了心思的,此人假以时日并非池中之物,如有他相帮必成气候

    想至此,他突然颈肩汗毛倒竖,冷汗直流,朝堂先前之情境从脑海中片断闪过,自个这点心思想只怕已被父皇几番手段摸的透彻,想必忌惮着,才断然从自己身边斩去此人。

    原是自己牵累了他

    第十一章 丫鬟情殇1

    玉翘正绕有兴致的打量新送进房内的冰裂玫瑰椅,只觉轻便灵巧,椅背做了祥云纹的透雕,隐着一股子文雅细致之气,愈看愈是喜欢。

    门帘此时却是掀开,楚钰崩着脸走了进来,竟失魂落魄地直直坐在这椅上,只听“咯吱”一声,玉翘顿起心疼之意,当下咬着湿润润的唇,拿眼儿明媚的瞪他:“这是晏京城新盛起的闺阁女子坐椅,今晨才巴巴地送来,材质样式大体单薄的紧,哥哥怎能如此莽撞,只怕要有裂痕了。”

    “你要是喜欢,明个我去弄十把来放你房内。”楚钰不以为意道,却遭妹妹强拉着站起,只能怏怏不乐的立在书案边。

    “今哥哥可是论功行赏刚回理应高兴才对,怎一副蹙眉苦脸的模样”玉翘问的敷衍,微弯着柔细楚腰,往椅上刚刚发出碎声的方向,用手抚去。

    “妹妹可还记得,上次在我房里见到的那位周将军么”楚钰扼腕叹息:“他的前程今算毁于一旦了”

    “哥哥怎有此说”玉翘慢慢站直身子看他,眼里漾起轻雾迷漫。

    “今在养心殿,皇上说起武将繁盛,文官懦弱,直接下了圣旨,封周将军为晏京府少尹,掌管晏京城内司法、民生......。”

    楚钰声音渐渐走低,直至抿了唇,瞠目瞅着这个妹妹,她竟漫不经心般又继续俯身打量那把椅子,便把脸沉了沉,有些疾言厉色道:“玉翘也是个没良心的,周将军于哥哥有救命之恩,也曾赠你千金难买的番榴塔香,如今横遭劫难,你哪怕有些同情之意也是可行的,然不成在你心中,他人前程还比不过这把破椅来得重要么”

    说完一肚子没好气,满心里故意抬腿使力踢在椅脚上。随即转身冷哼着要走。

    玉翘愣了愣,瞅着一向疼爱自已的哥哥为了外人,竟甩起脸子来,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便温言软语劝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周将军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如今任职晏京府少尹,能做到豪强敛迹,治安良好,且政清民和,那才是大大的有本事呢如此文武双全,前途必不可限量,哪有哥哥所说之毁”

    楚钰本僵硬的肩膀有了松懈的弧度,想着方才举止如孩童任性,有些汗颜的回身,果然瞅到玉翘唇边那抹取笑之意。

    于是便把眼眸微眯,语带深意的反击回去:“周将军上次见过妹妹,可起了心思。今夜我要与他及同僚把酒言欢,你方才所说的那番道理极好,我定要讲与周将军听,让他欢喜到心坎里去。”

    玉翘脸儿便如润透了的桃花般,她啐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