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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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抿嘴低头开口:“主子,那奴婢先退下了。”

    “嗯。”凤惊燕好似随意地应了一声。

    碧莲走出房门,顾惜朝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在意,甚至未曾看她一眼。这种冷漠淡然的模样,让凤惊燕知道他对于碧莲从未用过类似“勾引”这样的手段。

    可是,碧莲确实是沦陷了。

    果然,感情是最无道理可言的。

    凤惊燕在无奈的感叹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朝着顾惜朝说话的语气里,又带上了浓浓的冰冷:“不管你信不信,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顾惜朝好似被打击一般地呆了呆,许久只是用一种略带哀伤的讽刺语气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对你来说,什么也不是?”

    “是。”凤惊燕冷漠回答。

    “哼,既然如此,你将我留在这里,又让大夫来替我治疗,又是因为什么?”顾惜朝又靠近了些,隐约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凤惊燕冷漠地一挥手,淡淡开口:“因为……大约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

    “哦?”顾惜朝愣了愣,嘴角轻轻地扯,整个人显得十分傲慢地样子,“既然如此,你现在可以走了。”

    “……”

    “我只认识一个凤家的丫头,不认识凤大将军。”说话间,顾惜朝将身子挺得笔直,冷漠而高傲的声音从他的嘴巴里吐出来。说罢,顾惜朝又好似十分潇洒地猛然转身,笔直地往床边走去,坐了下来。

    看着顾惜朝纯白的背影,细长的黑发随风轻扬,凤惊燕居然忍不住又涌起一阵“物是人非”的伤感。

    凤惊燕微眯起眼睛,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又听见顾惜朝的声音响起。

    “丫头……”

    自然知道是在叫她,凤惊燕站住脚步,回头之间却依只是对上顾惜朝的后背。那个男人看着窗外好似并不是和她说话。

    凤惊燕顿了顿,又听见着他说。

    “丫头,一切只是错了轨,我会让一切回到原来真正的轨道里。”顾惜朝的声音清冷里透着些飘渺,却又是让人为之一振的嚣张气势。

    依旧的傲慢和自以为是。

    凤惊燕并没有将顾惜朝的话听清楚,对于他的感觉,早已经划入“过去”里,虽然偶尔闪过一丝回忆,却已经无足轻重。

    而那个叫赵非离的男子,或许有一天也将被自己划入“过去”里,这般想着,凤惊燕忍不住全身有些揪痛起来。

    出门的时候,果然看到碧莲一直在门口不远处的院子里候着,看凤惊燕出来,虔诚地下跪,安了一个身:“见过主子。”

    凤惊燕“嗯”了一声,示意她跟着自己。

    碧莲略微露出留恋的表情,却也是干净潇洒地跟上了凤惊燕的脚步。

    调教恶妃 21楚怜休夫

    朦胧里,凤惊燕好似看到了那个男人,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前面紧紧地抱住了她。

    凤惊燕愣了愣,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手上传来一阵带着血腥味道的热意。

    低头看去,凤惊燕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刺刀已经刺入男人的胸口。

    凤惊燕惊了惊,想让自己松手些,却居然是盲目地又用了些力

    身前的男人猛烈地抖了一下,但没有挣扎。他脸上那种疼的表情,让凤惊燕一下就晕了头,忍不住嘶哑地喃喃唤着男人的名字:“非离……”

    非离……

    非离……

    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给这个自己救回的孩子取这个名字,凤惊燕已经记的不清楚了,现在想来却带着一种痛苦的被讽刺的味道。

    非离,非离,不离不弃,然而他们却好似是一直离开,一再错过的。这个名字隐含的意义和刺果果的现实形成强烈的反差。

    “果然,燕儿,又是这样的……”

    男人好似轻喃了一声,表情变得感伤,然后,男人张开了双臂,近似于温柔地伸手环住她。

    “对不起,我不想再和你分开。”男人表情痛苦地笑了笑,好像又呢喃了一声,而后,凤惊燕感觉自己的头被拉下来,接着又得到一个还是温热的吻。

    男人小声地呢喃着:“我死了,你很快就会忘掉我吧。”

    凤惊燕感觉心口抽疼了一下,一时之间该如何回答。

    “所以,我不愿意一个人去死。”

    对视的时间里,凤惊燕感觉自己的眼睛里满满的湿意,她又呼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湿嗒嗒的眼睛,不让自己再看得见他的脸。

    然后,凤惊燕感觉胸口猛然一疼,短暂而短促的激烈疼痛,让凤惊燕全身一颤,低头之间却看自己的胸口也已经血红一片。

    男人表情痛苦而决绝地看着她:“对不起,我不想再和你生死离别了。”

    “……”

    “燕燕,别怕,我们不会痛很久的。”

    “……”

    “很快就会不痛了。”

    在黑暗里,凤惊燕只感觉得到男人掌心的温热,鼻腔里是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清淡的,还混杂着一点点血腥气。

    凤惊燕忽然觉得舍不得。

    至高的疼痛从胸口传来,然后变成酥麻的感觉。整个人软绵绵的虚弱无力,凤惊燕在迷迷糊糊之间,看到男人望着自己的抱歉似的眼神。

    “燕儿,对不起,很疼吗……”

    凤惊燕望着眼前男人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又或者什么都做不了。

    而后,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地躺在床上,等待着时间和血液从我们身体里流出去。凤惊燕感觉男人靠在自己怀里,无害又温顺的,就好似他最初的模样。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看着天空浩瀚的星辰。

    “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啊。”

    “……”

    “燕儿,知道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吗?”

    “嗯?”

    “你不记得了吧,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

    “是我不好,如果……那时……是我太贪心了。”

    凤惊燕感觉身旁的男人把脸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两只修长的手紧紧抱着她抽搐的身体。在这种安静和沉重里,凤惊燕感觉自己没了神智,心脏好像跟着停了。

    血腥的味道更浓了些,凤惊燕在愈发焦躁的气息里,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着身侧的男人,直到他凑上嘴唇吻了她。

    浓郁的绝望的感觉里,两个人身上的血腥连在一起,凤惊燕感觉到男人在她空腔里绝望地搅动的舌头,仿佛带着抵死缠绵的疯狂……

    而后

    “呼呼……”激烈地喘息。

    凤惊燕猛然惊醒,整个人好似被雷击中一般地从被褥之间惊坐起来,额头的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渗。愣愣的转头看向外面,依然是黑压压的一片,偶尔有几声若有似无的蝉鸣,却也是幽静而深远的,凤惊燕确实再没有一点儿困顿睡去的心情。

    “主子……”碧莲连忙从旁边才床褥上爬了起来,一脸担心地看着凤惊燕。

    凤惊燕愣愣地看她,疑惑地在帐子里扫视,却未感觉到一丝一毫那个男人的气息。

    “主子,怎么了?”碧莲走过来,又靠近了些,低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凤惊燕好似十分纠结的模样。

    凤惊燕愣了愣,恍神一摇摇头:“没什么,碧莲,你给我拿一杯茶。”

    “是。”碧莲只是随手披了一件披风,款款而小心地拿起茶壶,又给凤惊燕端了一个茶杯,倒满递了过去。

    烛光摇曳,凤惊燕举着茶杯,低头间却见那水中好像忽然浮起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男人温顺乖巧的冲她笑着,胸口流出的鲜血,在这茶水里融化开来,荡漾成一圈圈的红色晕圈。

    “嘭——”的一声,凤惊燕的手忽然一软,那茶杯就这般摔了下去,在地上砸碎了,一片一片,在地上温润地散开的模样,那个男人的身影也便从她眼前消失了。

    凤惊燕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心底有些发凉。

    这样一个噩梦,真是得简直有些触目惊心,整个人好似死了一遍一般的疲惫,甚至是连那个男人身体上的温热的触觉都好像是可以轻易回想起来的。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血腥味道,这会儿好似都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

    “主子……”碧莲唤了一声,看疯惊燕依然痴痴愣愣的模样,蹙眉自顾自地俯下身子,连忙收拾起来。

    凤惊燕在辽源的时候,好似能够预见的痛苦里,心口茫然地纠结在一起。现在的情况,在凤惊燕看来,实在不觉得比这一场“一同死去”的噩梦好上多少。

    早瑟瑟的寒意里,凤惊燕忍不住觉得痛苦的茫然,很多事情本就是如此,你越是害怕它会发生,便越是容易发生,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惊燕就这般干坐着,如何也不能再睡去。

    明明夜晚才不过只是过了三分之一,睡意却已经消耗了一大半。想要重新睡去,那好似已经不可能了。

    “主子……”碧莲贴心地端了热水,然后将跪蹲在凤惊燕的身前,将她的脚放入温热的感觉里。

    凤惊燕的脚却正是她全身最敏感的地方,这般被温柔包围着,整个人也就变得舒服了许多。从上到下的酥麻感觉,暖暖的,甚至让凤惊燕那憋在胸口的寒意都好似被驱散了。

    奇异的呆滞里,凤惊燕重要觉得轻松了一些。

    那时候那个少年也是这般伺候她的,对于她,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现在从男人口里说出来,倒好似自己愧对了他?!

    凤惊燕苦笑一阵,觉得滑稽一般的无聊。

    “凤将军……”帐外的声音响起。

    凤惊燕懒懒地眯着眼睛,挥一挥手。

    “是,主子。”碧莲贴心地将热水端了放在旁边,然后又用锦布替凤惊燕擦拭干净,给她重新套上了靴子。

    “进来。”等一切恢复到重要可以对公的模样,凤惊燕这才朝外面的人开了口。

    碧莲静默地站在一旁,她的武功和能耐十分强大,若不是雌伏在凤惊燕身旁,她本可以要的更多。她身上的忠诚让凤惊燕放心,当然,若是没有发生什么自己不能预料的感情,那自然是更好了。

    进来的大约是守夜的侍卫,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倒是小心翼翼的,谨言慎行的模样:“报告凤将军,外面有人说要见您。”

    如此三更半夜?

    凤惊燕蹙了蹙眉头,却并未再多做思考,只是扯了扯嘴角,懒懒地问一句:“谁?”

    “回将军话,她说自己姓楚……”

    楚?

    惊喜一般的,凤惊燕猛然从位置上站起来,急急忙忙地披上了从碧莲手里接过的披风,随意地披在身上,然后走到那个侍卫身旁:“快带我去见她。”

    “是,将军。”侍卫虔诚地应着。

    凤惊燕的眼角忍不住挑起一些笑意,眉眼之间难得融化了许多寒意,整个人微微有些明媚起来。

    心底的焦急和表面的淡定,让凤惊燕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奇妙的违和感。直到看到笑盈盈的楚怜的时候,凤惊燕才感觉整个人好似一瞬间鲜活起来似地。

    “燕燕……”楚怜笑得明媚,跳跃着冲着凤惊燕轻呼着,而她身后跟着的秦木牧就显得腼腆淡定得多。

    年轻的少年果然长得很快,只是短暂的日子不曾见到,就好似猛然抽长一般地疯狂起来。那种稚气的感觉愈发少了些,整个人显得十分淡然的模样。但是楚怜,一跳一跳没有定性,倒仿佛是那一个年纪小一些,需要照顾的那一个人。

    看到凤惊燕,楚怜显得很是兴奋,一直是笑笑的,这会儿更是冲过来,一把将凤惊燕抱着:“燕燕,燕燕……”

    凤惊燕就这般被楚怜扑一个满怀,忍不住前后摇晃了几下,却因为感觉到楚怜的气息,又忍不住觉得十分舒服。

    “凤将军。”秦木牧笑得有些羞涩得腼腆,却是紧忙地跑过来,直接抓了楚怜的手臂,轻唤着,“师父,你看你,都吓到凤将军了。”

    楚怜“哈哈”地笑,十分爽然的模样,然后转头看他:“你个小家伙懂什么,胡言乱语!我和燕燕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

    秦木牧也不恼,眯着眼睛看着秦木牧点点头,宠溺地微笑着:“是,是,师父,是我多管闲事了。”

    楚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笑笑着看着凤惊燕:“燕燕,看到我来,是不是很惊喜,来……给姐姐笑一个。”

    凤惊燕呆了呆,嘴角就被楚怜用食指抚着,往上拉了拉。这样的动作,很是丑陋和搞笑,不过因为是楚怜,凤惊燕却感觉到一丝奇异的温暖。楚怜总会让她感觉到自然的温馨,无论在多么糟糕的时刻。

    “嗯,嗯,这样还差不多。”楚怜打量着凤惊燕眼前笑着的模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眼里露出满意的光。

    被楚怜好像蔓藤一样地压在身上,凤惊燕依然脊背笔直,整个人强势傲然的模样,和她一起进入军帐的时候,凤惊样的眼神依然忍不住往秦木牧那边看去——这个男孩好似变得沉稳了许多,却依然小孩子一般羞涩着。

    这个男人,总让凤惊燕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的那个少年。那个对她,羞涩里好似带着一种温柔的表情,总会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只是,曾经的燕非离总是忍不住在偶然之间露出一些霸道的神色,这个秦木牧确是不曾有的。他卡起来温顺地好似一只兔子,怎么看永远也只是食草动物,即使偶尔被楚怜撩拨地有些窘迫得脸颊发红,也只是可怜兮兮地瞪着楚怜几眼,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可言。

    燕非离却是完全不同的,那个男人曾经好似看起来是自己身旁圈养的一只宠物,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长成了一只野兽,拥有着锋利的爪牙,轻易就能在自己身上划出一道血痕。其实,说到底,还是她凤惊燕太过纵容,捧了一颗心,自然会被划伤。

    夜依然深沉,淡淡的月光透过浮动的云朵洒在地上,也投进了军帐之内。

    “哈……”楚怜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坐在她旁边的秦木牧就体贴地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师父,你也累了,要不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早说吧。”

    “才不要,”楚怜烦躁地挥挥手,蹙眉嘟嘟嘴巴,冲着秦木牧笑笑,“事情拖拖拉拉的,最麻烦了。”

    顿了顿,楚怜的眼神一紧,好似决定了一般的呢喃着:“我再也不要拖延下去。”

    秦木牧“哦”了一声,睁着琉璃一样的眼眸,最终又是看着楚怜乖巧地点点头:“那师父就先说好再睡吧。”

    楚怜呆了呆,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伸手抚摸着秦木牧的头发;“小木头,你怎么真可爱呢,这么可爱的啊!”

    说着,更是龇牙咧嘴一般地逗弄他。

    “哪里有,我已经是男人了……师父。”秦木牧顿时看起来脸颊更红了些一副羞涩难当的模样看着楚怜,甚至是两只手忍不住在一起尴尬地摩挲着,从而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凤惊燕感染十分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有些奇异地恍然。

    楚怜若是真的不爱赵逸了,凤惊燕自然是为她高兴的。秦木牧虽然年轻一些,却是一个十分简单的男孩,现在看来。到好似不错的模样。只是,人总会变的,凤惊燕恍惚之间,又觉得秦木牧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又或者很快又会变成刺向楚怜心口的一把刀?

    像这个那曾经的少年,凤惊燕总是很容易被牵扯起情绪。他们之间的那一笔烂账,她不想算清楚,也算不清楚了。对于那个男人,凤惊燕自觉已经做到了极致,这世界在没有一个男人,能让她低微到这种程度。可是,他依然不满足,凤惊燕在恍然的悲伤里,努力变得麻木。

    其实想来,男人与女人的爱情果然是不同的,自己因为沉溺在这种爱情里,轻易就原谅了他的欺骗,而他却愈发怨恨自己的“自保”。

    既然如此,凤惊燕也不是不可能剥开了身体外面的刺,让他直直地拿刀去刺,她没有那么的无私疯狂。

    “师父……”

    “你个木头,又在瞎叫唤什么!”

    神情有些飘忽,凤惊燕愣愣之间,又听到了楚怜笑笑的声音:“燕燕,这次回来,我可能有大事要做的。”

    凤惊燕努力将飘忽的意识拉回来,疑惑地抬头看她:“怎么了?”

    楚怜昂首挺胸,一副嚣张而决绝的模样:“燕燕,你听着,我要休夫!”

    “咳咳……”凤惊燕正低头抿着茶,立刻忍不住轻咳起来,有些狼狈地抬头看着楚怜,整个人惊讶得十分厉害。

    楚怜嚣张得笑着:“燕燕,你没听错,我就是八个意思。”

    楚怜的刁蛮和任性,凤惊燕自然是见识过的,这个人从是受尽了医圣的宠溺,从来是想干什么干什么,这会儿甚至千里迢迢赶来,却是干这般……表面的事情。

    凤惊燕想了想,淡定地放下手里的茶,然后侧头往秦木牧那边看去。

    “凤将军,师父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的……而且,既然离开了,名正言顺总好一些,您说是吧?”男孩说话间依然红着脸,眼睛里的笑意凤惊燕看得十分真切。

    顿了顿,秦木牧更是强调着:“名分很重要的,弄好了……才能从新开始嘛。”

    ……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许多事情只能看到表面。

    凤惊燕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却全然不是他刚才以为的那么回事——如是楚怜真正不爱赵逸乐,这一出“修夫”实在有些多此一举。

    摇摇头,凤惊燕忍不住生出几分无奈。情爱果然是一个沼泽,陷下去的那个人,总以为自己只要够努力就爬上来,却发现越挣扎,身体越是不能自控的往下陷。

    “燕燕,你就命令帮我多谢些休书,我按了手印,给赵逸送去就好。”楚怜笑笑间,说得十分轻巧。

    凤惊燕点头间,却总觉得一切并不会那么顺利。

    “来人,找一些识字的人过来。”凤惊燕开口命令。

    楚怜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秦木牧笑得甜蜜而羞涩,看楚怜那模样,忍不住宠物一般地又靠近了一些,然后对上她的眼睛,唤着她“师父”“师父”,然后笑盈盈地说:“我也是识字的。”

    楚怜哈哈笑:“木头,你倒是很想师父恢复独身啊。”

    “嗯,反正听起来,那个人也是没有一点好的。”秦木牧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楚怜愣了愣,脸上的笑意挂着忽然好像有些牵强了:“那也不是,那个人……很聪明,长得不错,偶尔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很容易骗人。”

    秦木牧这会儿忍不住有些发呆了,也许他是怎么也不明白,这个明明被楚怜说得卑鄙无耻下流的人,怎么又忽然有了这么多的优点起来。

    凤惊燕却是了然地苦笑。

    若真是全然没有优点,楚怜又怎么可能就这样陷落下去?只是,那些温柔表情里暗藏的虚假,比冷酷的面容更伤人。曾经经历的深情和温柔,那些温热的身体,再将现在的冷酷与之前连接,得出的结论,轻易就可以化作刺入心口的长剑。

    “将军,人到齐了。”碧莲带着几个侍卫上来。

    凤惊燕“嗯”了一声,示意他们都坐下,然后吩咐碧莲:“给他们分派纸笔。”

    本是一件很无聊而没有意义的事情,因为是楚怜的要求,凤惊燕依然做得小心谨慎。

    “楚怜,要如何写?”凤惊燕开口询问。

    楚怜却是愣愣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空中一点,眼睛里却是迷茫非常,整个身体居然徒然好似被十分伤感的情绪所包围了。

    凤惊燕心底有了些了然,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却是十分了然。

    只是秦木牧疑惑地看着楚怜,好一会儿终于耐心用尽一般地开口:“师父,师父,怎么了?”

    楚怜努力扯了扯嘴角,轻笑着开口:“没什么,我不是再想该怎么写吗。”

    秦木牧“哦”了一声,许久又听见楚怜还不曾开口,忍不住又开口问道:“师父,你不是不喜欢拖拖拉拉吗?”

    凤惊燕看着秦木牧如此‘不善解人意’,隐约生出感慨的无奈来。

    “木头,你说的对,说的对,呵呵……”楚怜轻笑了两声,努力将脸色的犹豫和迷茫抹去。然后转头朝着身前执笔的人,开口说道:“你们好好听着,我念一句,你们写一句。”

    “是。”整齐的声音。

    “致赵国君主逸——反目生怨,见此分离,一刀两断,再无瓜葛。”楚怜一词一句地吐着话,眼泪居然又流下来。

    秦木牧愣了愣,终于意识到什么地猛然将上前,从背后将楚怜抱着:“师父,怎么了,怎么哭了……”

    凤惊燕看着楚怜,看她流泪,居然好似也是从自己眼睛里流出来,身体里面心口的那个位置,好似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痛觉。

    “落款是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执笔的侍卫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怜呆呆地转过头去:“……陌人楚怜。”

    话音刚落,便是整齐地毛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调教恶妃-正文 22 怜楚为逸

    凤惊燕在愈发惊叹的感慨里,感觉到了楚怜的潇洒。

    虽然这会儿楚怜看起依然十分痛苦的模祥,吐出这一声“陌人楚怜”

    四十字,倒也是毫不犹豫的,反观白己,居然变成了那一个·念念不忘的人。

    无聊的讽刺。

    她历来的强硬歹毒,在那十人面前却再也施展不出来,空有一些本事,而情场从来都不是她用武之地。

    “凤将军,这休书已经写好了……”一个坐在席位上,手执毛笔的侍卫开口道。

    凤惊燕冷冷地“嗯”了一声,整个人忽然好似被包裹上一层冰冷的寒衣一般的,让人忍不住觉得缩了缩身子。

    泰木牧一手扶着楚怜,一手托着下巴,侧着脑袋思索着:“这休书,该怎么送到赵逸那里去呢?”

    楚怜愣了愣,大约也是没有想到这点儿,忍不住有些搞笑地哼哼了两声:“我倒没想过,怎么弄到最后,休一个男人还这么麻烦。”

    顿了顿,楚怜又好似开玩笑一般地开口:“我明明记得那时候嫁给他,{却十分方便的,方便得我都没时间考虑什么,就这般嫁掉了,真是……”

    楚怜呵呵笑,这边却被秦木牧拉了衣角。

    “师父……”

    “呵,”楚怜无奈地摇擗头,露出了然的表情,“好,好,我不再说就是,木头,你倒是说一说,这休书你想怎么送到赵逸手里。”

    秦木牧顿了顿,好似真是认真思考的样子,朝楚怜开口:“师父,你只是想让他知道,还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

    楚怜咬了咬嘴唇,大约是想断了自己的后路:“那就让天下人都知道便是了,又是有何不可?”

    “那好,师父,这事情便按着木牧的主意做可好?”秦木牧微微扯动嗜角,笑意浓一些的时候,两边居然好似还能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很是可爱。

    楚怜终于是十分烦噪地挥了挥手:“好,好,全听你的,还不成吗?”

    秦木牧满意地点点头,朝着楚怜腼腆地微微笑:“谢谢师父。”

    凤惊燕随意地打量着两十人的“师徒情深”,忍不住生出几分柔软的羡慕来。

    “报……”一个急促的声音冲进朱,打破了几许安静。

    “说。”凤惊燕一挥手,依然是傲然冷漠的模祥。

    “虞城迎来赵国皇帝亲临,一时间气势大振。”开口是侍卫有点焦急,神色努力装作镇定的模样,却是稳约露出几许恐惧。

    这实在不能怪他,仔细想来,当年的凤惊燕也是这般,赵国的军队只是听着她的名字,便忍不住心惊胆寒一些。可是,选会儿,凤惊燕己经是赵逸的手下败将,虽然说胜欺乃兵家常事,可这“气势”两个字,着实是十分玄妙的。

    “这也好,都来了,也是热闹。”凤惊燕淡笑一声,好似若无其事地开口说道。

    一切,一并解决了干净。

    楚怜愣了愣。

    秦木牧露出了几丝十分欢快的样子:“师父,他来了倒刚刚好,我们把休书‘送’过去给他吧。”

    “……好。”楚怜顿了顿,显得十分淡定的模祥,努力笑得没心没肺的模祥,“我都说了,全听你的,你还在这里废话,烦不烦啊。”

    这样不耐的话语,传到秦木牧手里,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好似十分宠溺似的,秦木牧甜蜜一笑:“不烦。”

    说着,秦木牧笑盈盈她转头,朝着那些手里还拿着笔的侍卫开口着:“再将刚才的休书多誊写几份。”

    侍卫并不理会他,只是侧眼往凤惊燕那边瞧去。

    “按他说的做。”凤惊燕很随意地开口命今。

    “是。”侍卫们应着话,立刻又奋笔疾书起来。

    秦木牧挽着楚怜,一副满足的模祥点着头,朝着师父笑嘻嘻地:“这下总算是断得干净利落了。”

    “……是啊。”楚怜脸上也是没心没肺的笑容,却是怎么看都有点虚假晚来的风带着夏日淡淡的灼热气息,原本鲜嫩的绿色变成了浓墨重彩的深绿色。

    虞城本是齐国的边城,现如今却已径是赵国的囊中之物。然而,赵国并未曾因此收心,以虞城为定点,野心勃勃,逐鹿中原。

    凤惊燕站在虞城前面的山丘之上,遥遥地看着选一座破旧甚至沧桑的古老之城。

    清晨有些清冷的风景里,凤惊燕遥遥的看过去一一淡淡的天空,万物都未曾苏醒,一切显得有些萧条的性状,只有偶尔巡逻的侍卫,在与凤惊燕相遇还十分远的城墙上走来走去。

    遥遥的,凤惊燕看到一个人影走上了城墙。

    因为太过遥远的距离,凤惊燕完全看不到那十人的脸,甚至连身影都看得不够真切,然而,凤惊燕却还是轻易地判断出是他来。

    城墙与凤惊燕的军队驻扎的这个山丘,中间隔着的距离,并不遥远,却是不可能感觉到任何身体的温度和触感了。

    那个人好似也停住了脚步,往这边看过来。身体十分安稳而淡然的样子,往凤惊燕这边着着。

    犹豫不过短暂的时间,凤惊燕潇洒地一甩衣袖,傲然地往转过身去,用背对着他……冷漠的空气里,凤惊燕微微低下了头。

    那个温柔顺从的少年太过迷人,现在忽然变成了一只獠牙的野兽,凤惊燕茌忍不住又厌又爱。

    背对着这个人,凤惊燕阴沉之间,忍不住有些思索起来。

    ……自己早该想刭的那个曾温柔而乖巧的少年,既然自己喜欢到舍不得放弃,那就将他再变成那个模祥,只有将赵非离恢复成他原本的身份和状态,他才能变成原来的祥子。

    唤着她“主子……”

    因为心底涌起的这个想法,凤惊燕眼底沉,眼睛里愈发燃气一股熊熊的火焰一般。这样的畅想里,凤惊燕能忍不住有些心情欢快起来,好似在黑暗里找到了一条路,眼前顿时都明亮了许多。

    风起了,温柔里带着一丝强硬地将凤惊燕的长发挽起。

    再回过头去的时候,凤惊燕果然再没有着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凤惊燕淡淡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涌起一阵强势的深意……“燕蒜,燕燕,你怎么了……”楚怜笑盈盈地一把扑过去,将凤惊燕抱一个满怀,看着凤惊燕的眼神,整十人显得有些疑惑的模样。

    凤惊燕任由她抱着,身体定然地站在原地,懒懒地挑眉,心赢略过一些欢快的模样:“我想通了一件事情。”

    楚怜将头案在她肩膀上,呵呵地笑着:“什么事情?”

    凤惊燕微微眯着眼睛,并不说话。透过楚怜的发丝,凤惊燕看到了秦木牧,这个男子跟在楚怜身后,好似一跟挥不掉的尾巴,左右摇摆的,露出让人安心的讨好。

    “师父,一切难备好了。”

    楚怜依然舍不得从凤惊燕身上下来一般,“哦”了一声,随意地转头过去看他。

    秦木牧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侧身抬头看这天空:“风起了……”

    天堂上逐渐飘起白色的纸鸢,下面挂着写了“休书”的纸条,就这般飘飘然,飘飘然地从齐国军队驻扎的山丘,飞入虞城。

    凤惊燕并不阻止,于私来说,楚怜要做的事情,她从不会自以为是地破坏和阻止,即使那时候为了赵逸,她离开了自己……凤惊燕也不曾去阻止。

    于公来说,对于赵国,皇后休夫,虽然是与这一场战争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也足够扰乱军心。

    “师父,你看,己经飞过去了……”秦木牧甫些兴奋伸手地指着天空上的纸鸢,露出小孩子一般十分雀跃的模祥。

    凤惊燕抬起头,果然看到选一片白色,好似一层沾染了墨迹的白云,从她们头顶上顺着风,飘到了那边虞城的上方。

    楚怜顺着徒弟的手指看去,依然努力地笑一笑:“果然是飞过去了。”

    两军对峙,双方并未曾贸然出手,谁更混乱,自然更容易留出破绽。

    风起云涌。

    楚怜拍拍手,露出貌似轻松的笑客:“好了,燕燕,一切解决,我终于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秦木牧自然露出十分雀跃的模祥。

    凤惊燕想着这毕竟是战场,让楚怜离开倒也不错。

    然而,就在这时候,风改了方向。比刚才更多的纸鸢从虞城漂浮出来,层层叠叠的,居然是说不出的壮观,都好似将天空都遮盖了一般。

    所有的人都呆滞了一会儿。

    “咚”的一声响,一个纸鸢落在了楚怜头上。

    楚怜吃痛的轻叫了一声,秦木牧连忙跑过去,从楚怜身上将那纸鸯取下来。男孩抿了抿嘴,低头看着纸鸯上的字,脸色忍不住变得有些糟糕,然后冷哼了一声。

    “木牧,拿过来给我着一着。”楚怜朝着秦木牧伸了手。

    男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好似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将那纸鸯藏在了自己身后,然后傻笑地冲楚怜开口着:“师父,没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