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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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燕身后跟着的少年轻唤了一声,轻柔的语气里带上一种异样的情怀,大约是羡慕之类,“主子,你对楚大夫真是……”

    凤惊燕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你不懂。”

    “不,主子,我懂的。”少年乖巧地跟了上来,眼角微微上扬,抿了嘴,慢慢开口,“绝望的时候,遇上对你好的人,那个‘好’就会放大百倍。”

    39 寻常女子

    对于姜拂红的讽刺,凤惊燕的感觉实在不过寥寥。她的身份和地位,确实可以让她得瑟,大部分时候,她已经习惯了从上而下,俯视地看别人。

    为了一个楚怜,得罪姜拂红,对于在齐国已经嚣张惯了的凤惊燕来说,实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算她对姜拂红客客气气,龙凤之斗,也早已经开始。

    侧头看少年,他抬起头,朝着凤惊燕腼腆一笑:“主子?”

    凤惊燕懒懒的,觉得疲惫了一些,就唤了燕非离:“回府。”

    天气是怡人的晴空万里,日子是齐国最妩媚的晚春,懒懒的春风吹得人心旷神怡起来。在这样的日子里,怎么想着也无法和“分别”扯上一点儿关系……凤惊燕在少年的伺候下,躺在景浴池里淡淡地想着。

    要留下楚怜,手段千千万,然而赵逸留着巴掌痕迹的淡然笑脸,却仿佛是对凤惊燕的讽刺。

    ——即使是楚怜,如果这般对自己,凤惊燕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如此好的脾气。

    毕竟上位者做久了,凤惊燕也习惯了别人的服帖。

    然而,赵逸又何尝不是上位之人?

    正随意地想着,凤惊燕感觉脊背那里被轻吮了一下。

    少年的不躁动和不安分,手脚嘴并用,总好像是要挑起凤惊燕的反应似的,这边动一下,那边碰一会儿的。

    当然,燕非离的伺候自然是舒服地没话说的,即使是在浴池里挑逗地动作,都好像已经拿捏好了分寸,让凤惊燕感觉热气氤氲里的战栗和舒服,又不会真正感觉到情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惊燕总算觉得满意,颤颤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少年此刻已经站在自己对面,打量着自己。

    燕非离的眼神十分专注,好一会儿才发现凤惊燕的眼神,表情立刻有些羞涩起来,声音颤抖地唤了一声:“主子……”

    凤惊燕扯了扯嘴角,忍不住觉得有趣,眼前的少年可以做着最肆无忌惮的挑逗,好像要把自己的灵魂都吸走,却又如此轻易地腼腆起来。

    正想着,凤惊燕眼角看见碧莲进来。

    “主子,燕三公子说要找你。”碧莲目不斜视,垂着头,安静地说着话。

    凤惊燕懒懒地“嗯”了一声。

    等碧莲退出去的时候,一直安静的燕非离这才嘟起嘴来:“主子,他们就不能让主子安生一会儿。”

    “安生?”凤惊燕轻笑一声,“怎么个安生?占着如今的地位,我怎么可能想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整个大齐,到底有多少人窥探着自己的地位,凤惊燕弄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自己一旦失势,便绝对是万人踩的。

    那样的狼狈,凤惊燕这辈子绝对不想尝试第二次,所以,凤惊燕明白自己要时时刻刻地小心。

    此刻,燕非离低了低头,陷入一片沉思。

    抬起头,便是问凤惊燕这样的话:“主子,你喜欢这样子吗?”

    “哪样子?”凤惊燕伸了伸拦腰。

    “寻常女人从来不用考虑这么多,会有一个男人庇佑她们……”少年手脚并用的比划着,说到一半,却又连自己都觉得无趣地叹了一口气,“是离儿发蠢了,主子怎么可能与那些女子相提并论。”

    凤惊燕抿了抿嘴,脸上的表情不置可否。

    寻常女子,她凤惊燕也曾是一个寻常女子,想着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琴瑟交融,相夫教子……不过,那些都已经是过去。

    “嗯,”凤惊燕轻应了一声,懒懒地挑了挑眉,“伺候我起来。”

    “是。”少年乖巧地应一声,完全没有刚才说话那种纠结的模样。

    等凤惊燕走到凤鸣厅的时候,燕三已经喝光了三杯普尔茶。

    此刻正低着头,揪着眉头,这个粗大汉难得露出如此思索的模样,让凤惊燕忍不住笑了笑:“燕三,说吧。”

    燕三抬起头,看到凤惊燕的时候憨憨一笑,再看到燕非离的时候,却又忍不住重重地蹙了蹙眉头。

    “小离,你先下去。”凤惊燕开口命令。

    少年的脸上露出大约被遗弃的犬类的表情,却只是一闪而过,连忙点点头。

    在主席位上坐定,凤惊燕端起桌上的普洱茶,正要喝。

    就听燕三急不可耐地开口了:“主子,燕三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

    “五日后,燕三将出发去赵国,”燕三顿了顿,终于下定决心了一般开口,“燕三希望主子派十一与我一同前往。”

    凤惊燕感觉心口冒上一股火气,忍不住冷哼一声:“燕三,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在替你家主子做决定?”

    粗大汉连忙跪了下来,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主子,您在燕三心目中是神一般。主子,燕三万不能看着你慢慢变成一个俗气的女人!”

    “生娃,伺候男人……”燕三说话不懂地婉转,又大约因为着急地想表达自己的意思,用词更是完全没有斟酌,“主子,这些事情京都上街上随便拉一个女子都能做……主子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说着话,燕三看凤惊燕的眼神涌上了更热烈的崇拜。

    生娃?

    凤惊燕忽然意识到什么,“咚”的一声放下杯子,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冬园的方向走去。

    “主子,怎么了?”燕非离一直站在鸣凤厅外候着,看凤惊燕出来,立刻迎上去。

    凤惊燕脸色有些差:“原地站着。”

    少年愣了愣,却立刻执行着凤惊燕的命令。

    冬园内,楚怜正在药房配药。毕竟凤府的材料,将来就是赵国皇城,也不见得更加丰富。

    凤惊燕推门进去,闻着浓郁的药香味道,心情才平静了一些。这实在是她奇怪的癖好之一。

    “哎,”楚怜轻唤了一声,迎上来,一把将凤惊燕抱着,“燕燕,你来的正好,我又给你配了一种活血热肺的药丸,你身体底子被毁了大半,从最基础地开始补才是正道,来……你来看看。”

    凤惊燕表情冷炙,伸手将楚怜推开一些,表情严肃地开口说道:“楚怜,已经过去四十八个时辰了。”

    楚怜愣了愣,立刻明白了。

    “那,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凤惊燕蹙了蹙眉,又问道。

    楚怜却是坚决地摇摇头:“凤将军,你和别人是不同,你的身体是用碎石堆积起来的,看起来结实,却是经不起轻轻一推。”

    凤惊燕垂着头,应了一声:“嗯。”

    关于自己的情况,凤惊燕自然知道,甚至有的时候疗养外伤,她忍着疼,也不能服用楚怜配置的能让人失去意识的酥麻之药。

    药房里,两个女人的气息起起伏伏。

    40 奇珍异宝

    “燕燕,”楚怜轻叹一声,伸手拍了拍凤惊燕的肩膀,语气里有些吞吐,“凤家的血脉总是要延续的。”

    凤惊燕微眯着眼睛,闻着浓郁的药水的味道,这才觉得好了一些:“你不懂。”

    “我不懂?”楚怜盯着凤惊燕打量,一下子有些发愣。

    “不能是小离的孩子。”凤惊燕语气坚决。

    楚怜的脸色更加阴郁了一些,眼睛里闪现了些怒气出来:“怎么着,觉得小离不配?”

    顿了顿,语气又提升了一些:“他不配,又有谁配。”

    楚怜倒戈相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是。不能是小离的,也不能是任何人的……这个孩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是属于凤家的,”凤惊燕的话有些颠三倒四,实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楚怜果然是愣愣的,说出来的话简直有些离谱了:“呵呵,你能一个人生吗?”

    如若真是如此,那不成了天孕不成!

    凤惊燕却淡淡一笑,点点头:“是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说完话,凤惊燕转身走出了药房,身后传来楚怜“哎呀哎呀”“燕燕,你讲清楚”这样的话,却是没有得到凤惊燕的任何回应。

    楚怜自然是不明白的,凤惊燕心底却清楚地知道:一个孩子对于一对男女的牵扯……那是比玄铁之石做到镣铐还要结实的纠缠。从此以后,无论什么这一对男女将永远不能完全隔离,因为他们有共同的血液留在另一个人的体内。

    所以,她不需要。

    凤惊燕不需要那样纠结的感情,她觉得这般潇洒痛快地活着,已经很好了。她不想做任何改变。

    她,现在活的很好,偶尔对过去的回忆,也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并不能真正影响现在她的决定。

    燕非离……对于那个少年,凤惊燕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应该收敛一些了。

    春风吹得人陶醉,凤惊燕走到少年身边的时候,恍然看到少年眼底的沉思,漩涡一般深沉。

    “小离,你也是到了年纪了,总呆在京都这片甲之地,总是不能眼界开阔的。”

    “再然,若是以后想提升你,你总是要立下点功绩的。”

    “这一次跟着燕三去赵国,不失为一次好机会。”

    ……

    凤惊燕懒懒地开着口,身体在春风里有些醉醺醺的,却又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对了。

    她,为什么要与少年讲这些!

    她是齐国的大将军,她是燕非离的主子,只需要一个命令,便不需要更多了……自厌地垂了垂头,凤惊燕忽然又不说话了。

    有些东西,凤惊燕想着好像是脱轨得越来越远了。

    少年本只是安静地站着的,静静地听着。这会儿听凤惊燕不说话了,脸上终于慢慢腾升起一种惘然的感觉来。

    “离儿知道主子的栽培。”

    “也是知道男儿应该是志在四方的。”

    顿了顿,燕非离的眼神有些迷离起来:“可是,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主子身边忽然要换一个人伺候,不知道习惯不习惯。”

    “不习惯,又怕主子难受。”

    “若真是习惯了,离儿回来,又该做什么呢?”

    少年的话很平静,淡淡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迷茫和纠结,那样的感觉,却像是把心脏破开来,让凤惊燕听听那里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奇妙,凤惊燕总觉得自己和少年之间是隔着一片雾气的,那是景浴池里氤氲的热水一般的雾气,这会儿却像是消散了。

    凤惊燕感觉惊了惊,挥手沉默了一阵,终于决定一般地开口:“小离,这是命令。”

    少年“呃”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了凤惊燕一眼,点头应了一声:“是。”

    “嗯。”凤惊燕觉得心里有点空,却也没有多想,只觉得此刻不想看到眼前的少年,多看一眼都觉得纠结似的,挥手示意他离开,“小离,你去和燕三那里,听听他的安排。”

    少年长长的睫毛激烈地抖了抖,终于是转身离开了。

    后来,凤惊燕回了书房,看见那燕非离批得整齐的文书,又觉得很奇妙。

    “主子英明。”燕三笑嘻嘻地看着头,眼神里的崇拜带着些狂热,“燕三就知道主子是不一样的,和她们都是不一样的。”

    凤惊燕却是没有理会他。

    “主子,主子……你会成为齐国建国以来最伟大的女人。”

    “不,不是女人,甚至连那些开国将军才能与你比拟的人物。”

    ……燕三说得有些激动了。

    凤惊燕却并不当做一回事,自顾自地看着文书。

    想来,燕三虽然口无遮拦,却是十分好懂的一个人,他对自己的崇拜,凤惊燕也是享受的。不过,也只是如此罢了。

    让燕非离离开,自然不是因为一个燕三,一切都是因为凤惊燕她自己,她想做的事情,她就会自己去做,燕三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引子罢了。

    这些,凤惊燕心底明白便好,她不须要向他人解释。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那个少年变得更加贪欲起来。

    景浴池内,凤榻床上,甚至是书房,庭院……燕非离总是能抓住一切机会与凤惊燕亲热,倒不是多少强势,甚至凤惊燕只要冷冷地喝斥一声,少年立刻会放开她,退在一旁,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又是怯怯,又向是被抛弃的犬类一般唤一声:“主子。”

    当然,如果凤惊燕要拒绝的话,那实在不过是一句话的问题。

    却只是因为拒绝太容易了:少年俯身舔弄着她,身体激烈地喘息,整个人都像是燃烧起来了,又能在她的一声“停”的命令下,结束一切。

    这般的情景,总给了凤惊燕一种错觉——完全不必这个时候结束,下一秒,对,就在下一秒……让自己更舒服一点,反正等一下喊“停”,也是可以的。

    在这一秒又一秒地拖延之中,凤惊燕一次又一次与少年缠绵不休,直至两个人到达顶端。

    那是最迤逦的春色,比那庭院里开满的桃花还要艳丽。

    日出又日落。

    与楚怜分别的日子,很快就来了。

    这是一个有些阴沉的日子,天上的乌云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聚结而来的,昨日明明还是晴天碧日的,今日便是黑云沉沉了。

    凤惊燕只是将楚怜送到凤府门口,不想再多。

    “燕燕,”楚怜笑得有些牵强,想来也是难割难舍的表情,其实想来她对凤惊燕的感情,又何尝比对赵逸少一分。

    但是……

    凤惊燕懒懒地开着他们,嘴巴都不曾开口说一句。身侧站的少年,好像是难得将眼神从凤惊燕脸上移开,落在了赵逸身上。

    “燕燕,”楚怜愣愣地站了许久,忽然大声叫了一声,然后将包裹往赵逸身上一扔,猛然向凤惊燕扑过来,“燕燕,我求你一件事情。”

    凤惊燕“嗯”了应了一声,握着拳头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过自然是没有人可以发现的。有些太懦弱的情绪,已经不适合凤惊燕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了,就算是楚怜,也不会让她破了功。

    不过其实那些侍卫什么的离他们都有些距离,真正看见的不过是赵逸和燕非离。

    “你说。”凤惊燕想着这些年自己总在满足楚怜的愿望,不辞辛苦地为她弄来一切她想要的,如今回忆起来,麻烦辛苦什么的,都忘记了干净,剩下的居然只是楚怜对自己撒娇的表情,还有那之后自己深藏在心底的满足。

    自虐?凤惊燕想到这个词,又觉得有趣。

    忍不住想着,楚怜这最后一次想要的东西,又该是什么奇珍异宝,不知道这凤府里,是有还是没有。

    然而,今日的楚怜才真正有些不知好歹起来,撒着娇嗲嗲开口:“燕燕,你都没在我面前哭过……哭一次好吗?我想要你的眼泪,答应我嘛。”

    41 节节逼近

    “燕燕,燕燕……”楚怜撒娇发嗲起来,却好像是能将人化成水了一般。

    凤惊燕却只是懒懒地看着她,挥了挥手,冷冷地道一句:“楚怜,你要走就走,你要留就留下。”

    那种死缠烂打的事情,凤惊燕自然是做不出来的。

    至于,眼泪……这东西,确实不算什么稀罕,比凤惊燕以前命人找来的奇珍异宝,实在不过尔尔。

    但是,今日,凤惊燕并没有打算满足楚怜这最后一个要求。

    “走吧,楚怜,我就不送了。”凤惊燕说着话,转身背过去,不再理会她,给别人留下一个背影的感觉,却居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美好。

    楚怜又是哀伤一阵,嘟着嘴哀怨地看着凤惊燕:“燕燕,怎么这样!”

    天更阴沉了些,却是一直压着,并没有真正要下雨的气势。

    见凤惊燕迟迟没有反应,楚怜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赵逸,又转头朝着燕非离开口叨念:“小离,我要走了。”

    燕非离往凤惊燕身边靠了靠,低头应了一声:嗯。”

    “以后主子再欺负你,就没有人可以帮你。”楚怜有些依依不舍地唠叨。

    “所以,以后别那么老实……太老实会被欺负的。”

    少年对着楚怜淡淡一笑,腼腆而羞涩,却很是淡然。

    赵逸推着轮椅过来,莫名其妙地开口问道:“非离公子,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喜欢这里?”

    “自然是。”燕非离毫不犹豫地回答,“很喜欢。”

    “既然如此……”赵逸低着头,猛然伸手将楚怜拽过来,“那,我们是该走了。”

    天空一直阴沉着,凤惊燕淡然地站在那里,回过身来,看着一行人的背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居然只是麻木的感觉了。

    只是,脚下有些重,铅一般的,根本不能移动一分。

    “主子。”燕非离轻轻唤了一声,轻柔而温柔,带着浓情蜜意,又带着最原始的诱惑。

    “嗯?”凤惊燕抬起头,就感觉自己的睫毛被少年吻着了。

    那是一种缓慢到暧昧的频率,少年一根一根地舔过凤惊燕的睫毛。而他鼻息里传出来的热气,吐在凤惊燕的脸上,也像是要点起一把火似的。

    “主子,我在这里。”少年的声音很轻,却是能让人溺下去的轻柔。

    凤惊燕本来是麻木的身体,像是被少年打开了一个口子。

    眼睛开始灼热起来,那涌出的湿润的液体,想来应该是眼泪了。

    凤惊燕还是愣愣的,又感角的皮肤被灼烧了一下,正是少年的舌头,这会儿灵活地将眼角渗下的液体一颗一颗地卷走。

    “咕噜……”少年轻微的吞咽声带动着好看的喉结上下滚动,明明是那样轻缓的声音,却因为两个人太接近的距离,愈发显得情欲盎然。

    “主子,这是我……”

    凤惊燕激烈地喘息,真正是与燕非离纠缠起来。

    凤惊燕最近愈发喜欢上这种脑子被少年逼得空白的感觉,甚至有些成瘾了,因为在这个时候,她是什么事情都是不用想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凤惊燕沉迷其中,许多事情好像都是忘记了。

    又是一个春意盎然的日子,顾惜朝来看她的时候,嘴角是带着笑意的。

    姜拂红也没有来破坏气氛。

    凤府的那棵柳树下,男人一袭青衣,表情淡淡地看着她,却少了平日的厌恶。

    “凤将军,今日是你的生辰。”

    “无论如何,也该给你准备礼物的。”

    凤惊燕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一瞬间的情景相当美好,和她做过的一场美梦惊人的相似……令她一时沉醉其中,其它的人都被她抛在脑后了。

    “这是今年我给凤将军准备的礼物。”

    顾惜朝送给凤惊燕的是一个暖玉扳指,淡淡的红色,很是漂亮。

    凤惊燕点点头,愣愣地看着顾惜朝。

    又想起来,顾惜朝的生辰与自己正好相差三日,记得过去,凤惊燕曾经将之归结与缘分之类的东西。

    “顾公子,”凤惊燕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问一句,“你的生辰,不知道想要什么?”

    顾惜朝并不推辞:“我想要一块上好的寒冰玉,却是一直没有找到。”

    凤惊燕轻轻应了一声:“嗯。”

    燕非离来找她的时候,凤惊燕正陷在软椅里发着呆。她已经让人去燕非离关于寒冰玉的事情,犹豫不过一瞬间,那些个礼物,好的,更好的,凤惊燕可以赐给燕非离很多,拿回这一样,并不觉得什么。

    “主子。”

    凤惊燕“嗯”了一声,这才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什么事?”

    燕非离神色显然不好看,但还是毕恭毕敬:“主子,我想知道,碧莲过来让我将寒冰玉交给她,是不是主子的意思?”

    “那个啊,有一个朋友快要生辰了,给他一个礼物。”

    “可是,主子,那块寒冰玉是主子赐给离儿的。”

    凤惊燕喝了口茶:“小离,我赐给你的东西很多,以后会有更多,你不应该如此小气的。”

    燕非离眉头紧皱,像是要说什么,但又是忍住了。

    凤惊燕想了想,又了然地一笑:“你啊,别想太多。我是宠你的,收了一个东西,就会给你更好的。对于你,我还不算小气吧?

    “主子,我在意的不是那块寒冰玉。”

    “嗯?”

    看他大步走过来,弯下腰,凤惊燕猝不及防地,眼前一暗,嘴唇上就被亲了。

    短暂的亲后,燕非离也没有直起身来,只顺势半跪在他身前,双手放在他腰侧,视线和他平齐。

    “主子,在你心里,还有人比我重要吗?”燕非离伸出手,轻轻地在凤惊燕身前比划着,用一种缓慢的动作。

    凤惊燕看着少年诚挚的一双眼睛,又感觉一阵危险的感觉袭来,立刻努力地、十分努力地让自己清醒过来:“小离,你管得有点多了!”

    话音刚落,嘴唇又被亲了,凤惊燕不由“嗯?”了一声。

    燕非离盯紧他,眼神更深了些:“我要主子,你。”

    少年修长的手指在凤惊燕的心口处打转:“主子,我要你的这里……全部。”

    42 囚爱之控

    凤惊燕明白过来,支着脑袋想了一想。

    燕非离的不安她也明白,人都是怕失宠的,他现在的成就啊,地位啊,却是全部建立在凤惊燕的身上。

    或许,少年对自己还是真正有感情的,然而这东西,更是凤惊燕如今不想要的。

    这么想着,凤惊燕摸了摸面前英俊少年的头:“这个可不行,小离,人是不能太贪心的。”

    燕非离蹙了蹙眉,一时难以掩饰脸上的失望神色。犹豫了一阵,但还是开口说:“主子,离儿不贪心的。!”

    贪心不贪心的话题,也没什么意义。

    凤惊燕又摸摸那柔顺的发丝,淡淡地笑着:“放心吧,主子拿了你的‘寒冰玉’,自然会给你补偿的。”

    燕非离张了张嘴,终于是不再说话了,脸上露出一丝被打击地痛苦表情,又立刻垂下头来。

    一阵沉默之后。

    “是,离儿明白了。”少年恭敬地应了一声,动作缓慢地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一块‘寒冰玉’取下来,递给凤惊燕。

    凤惊燕自然没有爽约,取了寒冰玉之后,送了一些楚怜特治的药丸给他,又送了他一本凤家的内功修书,仔细算来,少年怎么样都算是赚了的。

    只是,凤惊燕看得出来:失去了寒冰玉之后,这些天,少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低落,虽然还是循规蹈矩,做事也算周到,却是时不时地发些愣。

    少年毕竟是个懂事的,擅长忍耐。不像其他一些暴躁的人,只受了一点委屈,就哀怨或要脾气,将他们本应该做的事情,弄一个乱七八糟。

    燕非离不是这样的!即使这些日子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却从来没有在正经事情上出过错。也正因样,燕非离才能在这么多年来,一直留在离凤惊燕最近的地方服伺。

    因为,无论如何,燕非离总是让人放心的。

    这一日,本是没有朝事的,凤惊燕依然起了一个大早,还忍不住挑选了一件衣服穿上。

    正要起身,燕非离推门进来,见她正低头细细对付那衣服上繁琐的丝带,便笑道:“主子,让我来就好。”

    凤惊燕低头应了一声:“嗯。”

    燕非离的手指修长,动作灵巧,很快帮她把衣服收拾好了。而后,少年从背后环住她肩膀,笑着说:“主子,今天要出去?”

    凤惊燕懒懒地蹙了一下眉头,觉得最近是少年管得实在有些多,却也没有真正发火,只是低声应了一声“嗯。”

    燕非离就着这般的姿势,便是看到桌子上此刻已经装在锦盒里的‘寒冰玉’,脸上的笑意顿时在凝固之后褪去了:“主子,你要去将它送给别人?”

    凤惊燕回头看到少年脸上受伤的表情,不由伸手摸一摸他的头:“一个过去朋友的生辰礼物。”

    想想又觉得解释得有些多余,凤惊燕闭了嘴。

    燕非离耷拉着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去见顾公子吗?”

    “……嗯。”凤惊燕也没什么好否认的,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主子,这块‘寒冰玉’虽然不是什么珍宝,却也是应该留给会珍惜它的人,是不是?”

    “嗯?”凤惊燕有一点儿不懂。

    “我上次听九公主说,皇后娘娘很想要一块寒冰玉,听说可以美容养肌,求了很久。”

    燕非离这话虽然说得委婉,凤惊燕却是立刻就明白了,冷冷低声道:“小离,你放肆。”

    她愿意将‘寒冰玉’送给顾惜朝回礼是一回事,被他用一个生日礼物加一个回礼利用了,又是另一会事儿!

    这不过是燕非离的妄自猜测……凤惊燕这般想着。

    依然是淡然的,燕非离顿了顿,看着凤惊燕的眼神充满了真诚的意味,说:“主子,你也是知道,离儿从来不是乱说话的人。”

    顿了顿,少年的声音又提起来一些:“离儿本是不想说的,毕竟没有别让主子开心更重要的事情,特别是楚大夫走后,难得主子能……但是,离儿万不能看别人自以为是地欺骗主子!”

    少年语气决绝。

    凤惊燕已经有了些烦躁,心里居然渐渐地觉得虚弱起来,甚至觉得少年的话,竟然对就这般直接地对自己的心里有了影响。

    “小离,你管多了……”凤惊燕冷哼一声,虽然有些不确定,却还是直接就桌子上拿过那个装了寒冰玉的锦盒,就自顾自地往外面走去。

    身后的少年没有再跟上来,只是那灼热的眼神,却是连凤惊燕不曾转头,都能感受到。

    “主子,主子……”少年唤着。

    这一日,就是顾惜朝的生辰,凤惊燕戴了前几日他送给自己的红色扳指,来了与他约定的地点。

    “凤将军,你来了?”男人依旧是朴实的青衣,依然站得笔直,傲然挺立地站在那里,表情淡淡地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凤惊燕。

    “是。”轻应了一声,凤惊燕走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却也不算疏远。

    凤惊燕给顾惜朝送去礼物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将那个装了寒冰玉的素朴的锦盒拿着,然后很轻易地递到顾惜朝手里,并没有犹豫:“这是回礼,顾公子,也祝你生辰快乐。”

    顾惜朝冲着她淡淡一笑,说了声:“谢谢。”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凤惊燕对那张脸上的笑容更依旧没有多少抵抗力。虽然明明知道两个人早该是结束了,却依然忍不住对着男人的脸发会儿呆。

    “也没什么,一块寒冰玉而已。”

    顾惜朝依然是笑着的。

    凤惊燕好一会儿,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这礼物,是我送给‘顾公子’的!”

    “当然。”顾惜朝愣了愣,好似不明白凤惊燕是什么意思,“凤将军,有什么不对吗?若是太珍贵了,顾某自然是不能收的。”

    说着,又连忙将锦盒递给凤惊燕。

    低头看着男人好看的手指,凤惊燕摇摇头:“没什么,不过一块石头罢了。”

    这个时候,凤惊燕这才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想了。这些日子,自己好像是越来越容易被燕非离影响了……两个人沿着京都的河流岸边慢悠悠地走着,居然也是宁静而安详的气氛。

    43 一语成谶

    凤惊燕回凤府的时候,太阳已经偏了西,少年安份地站在凤府门口,微微垂着脑袋,淡笑着相迎,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丧气的话来。

    只是那阴郁的表情,却是一直没有消散。

    凤惊燕走过去,很自然地摸着少年的肩膀,也没有多少责怪燕非离的意思,想着少年也算是忠心,虽然多话了一些,提点两句就好了,不用再多做惩罚。

    “主子,回来了?”

    “嗯。”凤惊燕轻应着,心情变得更加好起来。

    其实,凤惊燕对于顾惜朝也是没有任何再续前缘的意思,以前都不能信任的人,现在更是不能。而这些年在自己身边呆着最久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一个叫燕非离的少年。

    顾惜朝对于她,想来不过是一种念想,毕竟,失去的即使是痛苦,回味起来也是别有味道的,她凤惊燕也只是不能逃出这句话罢了。

    两人相伴进了书房,依然默契地没有任何杂乱。

    凤惊燕随手抓了燕非离批阅过的文书来看,简单地抽查了几本,更是觉得满意。而整齐的堆在旁边,须要她亲启的文书,也不过薄薄一层了。与以前自己的辛苦相比,现在的日子简直是在天堂了。

    不再说什么,凤惊燕眯了眯眼睛,在桌台前坐下,然后自顾自地拿了旁边的重要的文书看起来。

    少年也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文书。

    房间里点着让人舒服的檀香,因为凤惊燕畏寒,燕非离总在凤惊燕来之前将窗门关上,又在她离开之后,开了换气。

    燕非离的贴心总是在许许多多细节上,想着再过几日,少年就要离开自己,去赵国了,凤惊燕忍不住露出几丝纠结的心情来。

    但是,有些事情,确实不能脱了某些底线,燕非离不过是自己的手下,也不多多了床第之间的伺候,再深一层,对于凤惊燕来说,实在有些万劫不复的味道。

    所以,确实该点到为止了。

    正这个时候,少年抬起头朝着凤惊燕轻唤一声:“主子……”

    摇曳的灯光下,凤惊燕停下手里的批阅,朝着少年看去,却见他一脸吞吐的表情,便问了一声:“怎么了?”

    燕非离的眼神在凤惊燕脸上徘徊,长长的睫毛上下颤抖,终于是开口道了一句:“主子,离儿做什么都是为了主子的。”

    顿了顿,又是强调:“不论以前,还是以后。”

    凤惊燕并不多想,只觉得燕非离好像是在撒娇似地诉着忠肠,十分难得。忍不住看着少年微微笑出声来:“小离,你只要对我忠心,我也不会亏待了你。”

    少年的脸上却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