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如愿以偿(2)
萧清姿缓缓转移视线,任她们屈着身,悠然欣赏了半天风景,方才清一清嗓子,有模有样道:“本王妃来王府时间太短,难免有些人不认识,以后可记好了——我是萧清姿,来自萧府。”她浅浅地笑着,缓缓扫视众人不服气的脸,清冷的目光迫得他们不敢直视。
说起萧府,祁国理应无人不知,唯有羡慕的份儿。前朝,萧府祖先自祁国开国来,屡屡为祁国立下赫赫功勋,历代天子皆待萧家不薄。如今,年过半百的萧景天已是权倾朝野的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后宫,自祁国开国来,萧府出过一位皇后,三位贵妃,本朝,她的姑母萧玉儿也曾是皇贵妃,只可惜红颜薄命……萧家嫡庶女子无缘进入皇宫者,也大多嫁给慕容皇室亲王、宗亲为正妃。前朝、后宫,萧家莫不是独一无二的殊荣,这份殊荣长达百年之久。
她的出身岂是这些女子所能及的?她岂能由这些女子嘲笑?
萧清姿身量高挑,长得精致,看似一副弱弱之相,但倘若关注她的双眸,不难发现蕴藏其间的冰冷,那股子冰冷就似来自灵魂深处,即便相隔几步之遥,即便此时正是暮春,也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正在变凉,变得冰凉。
玉珠不动声色地垂眸,玉莲、玉珮、玉环、玉萍几人明显不悦,却又不敢发作。
眼见威慑的目的已达到,萧清姿轻吁一口气,露出真诚的笑意:“免礼吧!这以后,玉珠及几位姑娘可要管好身边之人,今日这些奴婢胆敢出言冒犯,你们自己看着处理,如若再在本王妃面前出现,死路一条!”以前虽是没罚过下人,这吓唬人的话,她倒是没少听。
慕容涆的这些姬妾,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今日得宠又如何?明日说不定身首异处或被弃如敝屣。这些女人只要不有意冒犯她,她与她们自会相安无事。她与她们的所求原本不同,何苦女子为难女子?
玉珠紧抿嘴唇,头上的钗环微微颤抖着,想必心中极其不甘,低声道:“多谢王妃教导,玉珠铭记于心。”
萧清姿客气地上前扶起玉珠,凝着玉珠的脸,看得兴致盎然,不理会她人探询的眸光,须臾之后,却是用丝帕挑起玉珠的下巴,语气也变得颇为轻佻:“肤色白皙,鸭蛋脸,柳叶眉,纤手细腰,这模样儿还算清秀,不错,正对男人的胃口!”边说边在玉珠的脸上捏了几把,十足一副嫖*客调戏之态。
玉珠先是一愣,随即一张秀脸涨得通红,眸中有泪珠若隐若现。
来自风尘之人,日后最怕人提及往事。
瞥到玉莲几人正要出言不逊,萧清姿一把拂开玉珠的下巴,扔了丝帕,昂首阔步,目不斜视,移步他处。
趁着风暴未来之前,她决定先去大吃一顿,待会儿应战。
用完早膳,萧清姿正“颇有耐心”地教导屋里那几个干活儿不认真的侍女,门外传来急促、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女子做作的抽泣声,人未到,声先到:“萧清姿,你简直胆大妄为!”似曾相识的声音,不难猜出说话之人正是昨夜那名贴身侍卫,她一早闲逛王府,时不时与其一个照面,下人们皆恭敬地称他“薛护卫”,她也轻易地知道他叫薛昊——慕容涆唯一的贴身护卫,追随其十年有余,功夫不差,谋略不俗,人却有些顽劣。
萧清姿扶着额头,眯着眼望着一干兴师问罪之人,露出一脸无辜的浅笑:“王爷这是?”慕容涆一身月白缎面中衣,黑发肆意披散,睡眼惺忪,很显然,他是被人急急唤醒,因为事情紧急,他来不及更衣。
意料之中的事:玉珠、玉莲几人会去狠狠告她一状。她果然没挑错人,“戏弄”玉珠才会让慕容涆如此正视,此时,他正牵着玉珠的手,一脸的不悦。
玉珠一副梨花带雨之态,眼角发红,低眉不语,玉莲几人依旧聒噪过不停,大声数落着她的种种不是。先前花园一见,她已看出玉珠的不同,她此时的矫情愈发显得她深藏不露。
女人多的地方,就会有乌烟瘴气萦绕不散。
萧清姿双手交握,歪着头,瘪着嘴,眨巴眨巴眼睛,继续浅浅地笑着,也是一副顽劣之态。
薛昊几乎再度出手想要教训她一番,无奈,萧清姿这回根本不给他机会,咯咯笑着将头一歪,敏捷地躲过,随即吐舌做个鬼脸冲他一笑:笑得坦然,灿烂,也笑得明艳动人,完全一副不知死活之态。
周围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慕容涆眉头蹙起,轻哼一声,跨步上前,用手中的墨玉扇子生硬地挑起她的下巴,声色俱厉:“萧清姿,你出生当日,被视为不祥之人;刚满月,被遗弃;五岁时,被卖至青楼;十二岁时,回到萧府,府上之人皆看不起你,主子折磨你,仆人羞辱你,你几番死里逃生,苟活至今。试问你凭什么在本王府上耀武扬威、飞扬跋扈?”他手中的扇子敲着她的下巴,声声入耳,有细不可闻的唏嘘声萦绕四周。
一切皆如她所料,他对她果真了如指掌。五岁之前的事,她都不清楚呢!
待他一口气数落完,萧清姿方才收敛起面上的笑意,面不改色,气不急,大方应答:“王爷果真厉害,清姿佩服至极。”
冷睨玉珠一眼,看进她眸中那丝微不可见的得意与鄙夷,萧清姿眉峰一挑,以语反击:“即便清姿有如此凄惨的身世,清姿也不认为今日之为有错。清姿一日是豫王妃,一日便有整肃王府下人的权利。如若王爷认为清姿不能胜任王妃之位,请王爷赐予清姿一纸休书,清姿毕生感恩不尽。”昨晚,她委屈求和,那只是她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如果昨晚慕容涆将她大张旗鼓送回萧府,她怕是早已不在人世,慕容涆也正好撇清与萧府的关系。
她不怕死,但不会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