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将军一直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来回的很是不安，所谓的近乡情怯，大概就是如此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对着他们，要么摸一把头发，要么就是整理衣襟，直到风浅喊道：“师傅，海棠回来了。”

    听到海棠了两个字的时候，他抬起了头，缓缓的转过身，似乎还抖着身子。

    该怎么形容那一张脸，好像所有的悲伤都被刻成了一道一道的皱纹，眼窝深陷进去，让他看起来老了很多。

    他颤抖了下嘴唇，最后才说出：“海棠”

    如试探一般的，不敢确定，他见过太多次她站在他的面前，他喊了一声或者触碰都瞬间消失了。

    他怕这一次也只是自己的幻觉。

    “爹~”几乎是下意识，看见他的那一刻，就已经觉得鼻子酸楚，没有刻意，凭着自己本能般。

    “好，好，好，回来了好。”他咧着嘴笑了起来，大概是太久没有笑过，现在的笑看起来有些僵硬。

    碧凝看着他蓄满了泪水的眼睛，汪洋的如一片湖，几乎眨眼间就会掉下来。

    “进去吧。”公子瑾墨搂住她，安慰性的捏了捏她，给她力气。

    三个人进去，碧凝就如同生客端坐这，生怕自己做错什么会让眼前的父亲受不了。

    可是他们进来之后他一句话也没说了，下人进来倒茶，他拿起茶喝了几口，眼睛却是看着她的。

    那一双眼睛里饱含了太多，她探究不明白。

    “海棠她只是记忆没有了，其他的都很好。”公子瑾墨开口，打破了这个僵局，对海棠的事，他一直是愧对木将军的，他那么信任的把女儿交给他，最后却出了这种事。

    “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一种重复这四个字，颤抖的嘴唇，像是祈祷一般。

    “我……”碧凝刚想开口的时候，就看见木将军伸出手揩掉了掉了下来的泪珠，用几乎梗咽的语气道：“我，我还以为，你真的会离开我，去见你娘亲。那时候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你们母子。”

    情绪积累到一定的时候就会爆发出来，他硬气了一辈子，在海棠的娘走的时候是他都没哭，穿着铠甲一个人抱着海棠。

    他真的以为只要穿了铠甲，有了抵御，就可以无坚不摧了。

    可是在知道海棠掉下悬崖的时候，他又换上了铠甲，一个人还是在房间里一大把年纪了哭的跟三岁的孩子。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身子不断的发着抖，碧凝看着心里揪起了一块，起了身走过去抱住了木将军。

    凭着自己的直觉，她想这时候的她应该会这样做的。

    她拍着他的背，也许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到，所以她的鼻子才会发酸，眼里有种东西要立刻滚了下来。

    “还好，还好，老天爷没有瞎到这地步，把我的海棠还给了我。”他激动的抱住碧凝的手，说得已经语无伦次了。

    “海棠，送师傅去睡吧。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睡下过。”风浅突然开口了，他来的时候就看着自家的师傅有时一个晚上坐了一夜。

    已经被熬的一头黑发染上了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