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页
自从安娜再次登船开始,船上瀰漫着一g微妙的低气压,就连达米修也经常yu言又止而不知该如何是好,即便跟费迪尔聊过j次,却始终讨论不出结果,只好暂时不多加行动。
至於安娜,自知伊弭莲心结未解,这些天全在医护室裡待着,不敢贸然出现在她面前,更别提不久前说出要走进生命之类的话了。
转眼间已过去叁个礼拜,由於航行的方向早已确定,一路上倒是没有在其他岛屿上多作停留。
随着时间过去,达米修终於按耐不住,从船头直直衝向伊弭莲的船长室,他连门敲都不敲,不等伊弭莲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达米修」
看着伊弭莲有些疑h的神情,他喘口气顺了顺自己的气息才开口表达前来的目的。
「呼伊弭莲,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管是我还是我哥,整船的人都明白妳根本无法怨恨安娜,妳明明知道当年的事不应该全数归咎在培罗斯家,为什麼还要被诅咒约束自己选择去怨恨就着这次机会,把当年的悲剧从妳心中释怀,不行吗」
听他这麼说,伊弭莲只是皱起眉头,复杂的情绪不断在她脑海裡盘绕。
「妳不恨安娜,要不然妳早就把她丢下船了。既然命运给了妳机会,为什麼不放自己一马妳知道为什麼,就连不相信我们可以从诅咒中逃脱出来的老哥都愿意选择带安娜再一次上船吗因为她是唯一能让妳放下恨意的人。」
达米修有些失落地望着仍然不为所动的伊弭莲,却下定决心要把话说完,心裡一阵衝动便在她身旁蹲下,向上凝视着她渐渐无神的目光。
「伊弭莲,这是场没有胜率的赌局,但如果安娜可以成为我们活下来的关键之一,我们所有人都愿意去抓住那一根稻c这一切都是为了妳,我们愿意为了妳迎接死亡,但我们更希望妳能够活着,直到白髮。」
这一次,伊弭莲将头微微撇开,让达米修的身影无法倒映在自己眼裡。
见状,达米修明白对方已经完全不想再听任何一句话,只好无奈地站起,静静离开房间。
听见门重新闔上的声音,伊弭莲开始思考刚才的每一句话,却让她的脑袋更加混乱,所有情感都在骋驰,一度觉得头痛yu裂的伊弭莲甚至跌坐在地上,复杂感情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却只能无力地怒骂着。
「该死」
她微瞇的眼眸下是一双金se的眼睛,平时只不过是在淡淡的金se中添了一g突兀的寒意,如今却是慎人而刺眼的全然的纯金。
那抹金se裡头隐隐约约流动着一点混杂,细看竟使人不寒而慄,好似一头有生命的野兽,潜藏在一双被迫染se的眼裡。
伊弭莲从来不知道原来真正放下憎恨是这麼痛苦,尤其是在诅咒的c化之下,她的脑海中更加强烈地浮现出无数个要求她活在怨恨裡的声音,并且不断侵蚀她的理智。
「啊」
为了将那些声音赶出去,伊弭莲从地上跪起,一下一下地用自己的额头去撞地面,想用剧烈的疼痛盖过疯狂徘徊的声音,而在地上蔓延的鲜血慢慢扩大,那顏se就像她的头髮一样艷红。
失血过多渐渐造成晕眩感,最终无力倒下的伊弭莲发现她再也听不见那烦人的声音,嘴角便是一笑,心头一鬆让她的意识瞬间坠入昏迷。
待她恢復意识,一g清爽的yc香充斥在她的鼻尖,长久未见明亮的双眼见到y光后不适应地微微瞇起,喉咙的躁感让她想喝点水却只能难受地发出咽唔声。
那点细碎的动静吵醒了趴在床边打盹的达米修,在一旁的西希里丝一发现异样便立刻上前查看nv人的状况,确认伊弭莲没事后,便退开以方便其他人靠近。
伊弭莲接过达米修递来的水,轻抿了j口感觉喉咙舒畅很多之后,才有餘力看看自己周围的人,然而她却只看着安娜。
「安娜」
过了一会,伊弭莲很高兴地发现那些充满怨懟的声音没有再出现,她笑着伸出手想触碰那个拥有翠绿眼眸的nv人。
安娜讶异地看着那隻边颤抖边向自己伸出的手,往前来到伊弭莲可以碰到的距离,然后轻轻握住并贴在自己脸上。
「我不恨妳一直都无法恨妳」
「我知道。」
伊弭莲的拇指指腹轻轻擦着安娜的眼眶下,好似在帮她擦去眼泪,安娜并没有阻止伊弭莲的举动,反而是直直盯着那双奇异的金se眼眸。
「好了,让她再多休息一下吧。」
西希里丝看出一丝伊弭莲脸上的疲惫,便出言将眾人全赶了出去,把所有閒杂人等关在门外。
安娜看着紧紧闔上的门,若有所思了一会,随即拉上不明所以的达米修往船头上跑。
一登上甲板,安娜就一点喘x餘地也不给地向对方拋出自己的疑问。
「告诉我实话,这一切并不是要我帮伊弭莲从怨恨中解脱出来这麼简单,对吧」
对於突如其来的问题,达米修愣了好久不知该如何是好,暂时还转不过来的脑袋开始在实话与谎话间犹豫着。
「达米修我有权力知道实情」
达米修看着安娜眼中的愤怒,跟最初遇见的眼神很像,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看着这样的眼神,他最终决定说出实话,思考了一阵子之后吞吞吐吐地开口。
「恩这其实,伊弭莲她被诅咒了我不知道该怎麼告诉妳妳仔细看过伊弭莲的瞳孔吗时浅时深的金se,那是她被诅咒的外在现象,一般人并不会有金se的瞳孔然后那个诅咒让伊弭莲的憎恶心变的很强,并且只要她心中还有一丝憎恨,她就必定会因灾难而死。她的灾难之日快来了,所以我们才会这麼急切地需要妳的帮忙」
安娜瞪大了眼,有些吸收不良的大脑进入一瞬间的空白期。
「安娜,我一直都觉得很抱歉,这样感觉像是为了伊弭莲而利用了妳」
闻言,安娜摇摇头。
「不我愿意帮她你所说的灾难之日,是什麼时候」
「这并没有确切时间,但大概就是这一两年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安娜在思考着,最后她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哪如果、如果伊弭莲可以放下憎恨,她就可以避免灾难之日了,对吧」
「对。」
达米修没有听懂安娜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儘管困h,他还是回答了问题。
看见达米修疑h的脸,安娜不禁解释起自己的想法。
「你想,我可以让伊弭莲放下对我对培罗斯家的憎恨,说不定也可以让她放下其他的」
突然记起自己在日前扬言捨弃姓氏的话语,安娜停下说到一半的话,赶紧改口。
达米修开始思考这个想法的可能x,然而他最后却只是摇头。
「伊弭莲心中的憎恨不好放下对於培罗斯家,是因为她明白这不应该全归咎在妳的家族身上,而且她认识了妳。但是面对其他事情,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怎麼会不一样难道,伊弭莲必须面对灾难之日嘛」
安娜失神地低语,那微弱的音量恰巧能传进达米修耳中,引来他锁眉不语。
「我也不想让伊弭莲面临灾难之日然而,已经没有人相信我们可以逃离诅咒了」
「什、什麼意思」
错愕的安娜抬头看向达米修的脸庞,失落而绝望的神情令她歛去声音,心中有g惶恐在悸动。
「安娜妳啊,真的是上错船了缠着伊弭莲的诅咒同样也会为我们带来灾难之日,只要我们还在她身边一天,那诅咒对我们而言就有同等效力。」
达米修转正,直勾勾地看着安娜翠绿如初的眼瞳,海风吹起的是他始终没有变过的决心。
「也就是说,伊弭莲灾难之日,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灾难之日。」
面对这样的达米修,安娜起了一阵jp疙瘩,不知是因微凉的海风而起,还是其他。
他说完便低下头,第二次露出充满歉意的表情。
「对不起我们真的很自s,什麼事都没有向妳说明白就这样带妳上船,如果妳反悔了」
「我没有反悔。」
「啊」
「我说我没有反悔。就当作是我被海风侵蚀了脑袋吧只要我上了船,我就不会轻易离开,所以灾难之日也算我一个吧」
安娜转头看向前方大海,海风吹起了她的瀏海,有些强大的风势让安娜不自觉稍微瞇起眼,这样若无其事的模样在达米修眼裡竟格外暖心,甚至是那轻轻翘起的嘴角,在灾难来临的命运之前却也不突兀。
达米修也轻声笑了,学着安娜望海,心中联想到过往伊弭莲也像这样望向一p无际海洋的背影,然而那g沉重的压力自从安娜到来之后,好像变得没有那麼难受了。
过了j天,伊弭莲恢復的状况十分良好,便获得西希里丝得以不必在医护室裡休养的允许,再加上与安娜之间的问题已经消失,伊弭莲在船上遛噠的频率急遽升高。
那天,在瞭望台上勘查海面状况的船员传来看见〝玄关〞的消息。
伊弭莲等人立刻来到甲板上,并以最快速度往所谓的〝玄关〞方向而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个被称作〝玄关〞的庞然大物一点一滴地从海平面浮现,最终来到他们面前。
船隻沿着那高耸的巨物而行,安娜抬头尝试望向那物的顶端,却发现它高地快被天上云雾给缠绕住了。
「这是〝梅格之壁〞,是〝联合政府〞在上一次战争裡用来与海盗作战的巨型战舰。」
「恩那它、为什麼在这裡」
安娜看了一眼靠过来向她解说的伊弭莲,随即又继续好奇观察着眼前这艘极度巨大的战舰。
「因为它现在是属於菲格斯先生的了,并且作为通往另一p海域的进出口,因此我们称为〝玄关〞。」
「菲格斯先生」
安娜困h地复诵那陌生的名字。
「菲格斯先生是个退休的老海军,大概快要九十岁了吧,非常长寿。他为人正直,对待海军和海盗两方都很公正,因此才会让菲格斯先生管理这个出入口。」
「喔九十岁啊,还真不容易呢」
「是啊,当今可不是个长命的年代。」
船缓缓靠近巨舰的中央,那是一道非常巨大的金属闸门,也就是〝玄关〞处。
一靠近那扇金属闸门,闸门就向左右两侧滑开,正前方出现一条宽阔的水道供船隻进入。
船慢慢滑行,离开y光使的视线变得越来越黑,而后方闸门在船隻完全进入水道之后缓缓关上。
「安娜。」
在陷入漆黑的同时,安娜听见身旁的人轻轻呼唤自己的名字。
「除了〝梅格之壁〞之外,还有另一艘叫做〝裘夏之壁〞的巨型战舰也同样被视作〝玄关〞,这两艘受菲格斯先生管理的巨舰与大陆相接,恰好将另一p广阔海域隔离起来,那个地方被我们称作〝乱海〞,是海盗最为猖獗、魔力最为丰沛的地方那裡,是我的故乡,也是我所有一切的起源」
安娜默默听完这句话,接着便是一道金hse的亮丽光线洒下,刺地安娜只能紧紧闭上那双已经开始适应黑暗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