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随后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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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父亲!快走!前方已然支撑不住了!”

    王琦还想在城头死战,无奈前晋雄师早已无心恋战,在敌军器器的狂轰之下更是兵败如山倒,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还击了,只得且战且退。

    他也在亲兵的拼死反抗下,没有被敌军射杀,从杂乱无章的溃兵中逃了出来,好不容易才回到代王府,现在也就是“前晋太祖”的皇宫。

    王朴拥兵自立之后,便看中了暴明代王朱传齌(同剂音)的府邸,代王府有一宫(长春宫)、一庙(宗庙)、一楼(望亲楼)、两坛(社稷坛、风云雷雨山川坛)及八殿。

    整座府邸位于大同城的中心区域武定街右侧,坐北朝南,楼宇雄浑,华美壮观,宫殿错落,回廊曲折,四周皆被高峻围墙牢牢围绕,平添一份威武霸气。

    著名的九龙壁便建在府中,上雕九条形态各异的琉璃彩龙,或搏浪嬉珠,或吞云吐雾,惟妙惟肖,生动特殊,以致不行多得之珍品,王朴对此也是赞赏有加。

    在此处置惩罚军机大事,便可油然感受到无上尊贵的帝王风范。王朴并没有杀掉代王一家,而是将其赶出府邸,在旁边一处院落里看押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历代代王积攒起来的惊人财富都被王朴充为军饷,但并没有下发到士兵手里,而是悉数据为己有,仍旧在王府里存放。

    “慌张皇张,成何体统?须称朕父皇才是!”

    王朴的天子梦被儿子打扰,心中很是不悦,今有九龙壁呵护,自己肯定可以转败为功,便对其训斥一番。

    “启禀父皇,敌军业已破城,我军恐不敌,还望父皇早作企图,儿臣这便集结戎马,掩护父皇冲杀出城!”

    事已至此,兵士已经被敌军杀得四散奔逃,王琦也没有掌握和信心守住大同城了,为了不被敌军俘获,只能走为上计。

    “适才敌军已退,如今何至于此?”

    这则战报与王朴之前相识到了消息截然不同,当听说敌军已经撤至护城河外,王朴便认为此番已然击退暴明雄师,使其良久不敢卷土重来。

    没想到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暴明雄师便攻占了瓮城,顺势杀入城内。若无城墙为屏障,前晋王师便难以反抗暴明的猛攻。

    王朴对手下的战力也心知肚明,让他们坚守城池尚可,一旦城池失陷,须要短兵相接,所部人马便不会奋勇反抗,多数要临阵脱逃了。

    “父皇,适才敌军将炮车推上和阳门,猛轰我军,士卒伤亡惨重,无法力敌,这才……”

    王琦可不敢说他所指挥的部曲就挨了一炮便鸟兽四散了,但实际上就是这样,哪怕是父亲亦在现场督战,面临那种无可反抗的雷霆一击,恐怕也难以力挽狂澜。

    “而已!迅速收拢戎马,命亲兵装载金银珠宝,让代王全家随朕出城北狩!”

    见到情况无可挽回,王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效果,可是在走之前,一定要将代王的家财也一并才走才是,那可是他东山再起的资本。而且不认可是战败,而是率军向北方狩猎。

    详细去哪还没有想好,但先冲杀出去再说,只要能出关,那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到了漠南即是暴明鞭长莫及之地,待获得皇太极的帮衬之后,再行南下收复这座“前晋国都”。

    “轰~!”

    随着爆炸声愈发清晰,王朴也意识到局势不妙了,若是跑得慢了,只恐沦为杨文岳的监下囚了。

    先是抗旨不尊,自行返回驻地,尔后自立为王,犯上作乱,此等劣迹可是全家都要被凌迟正法的。

    王朴还想继续当“前晋太祖天子”,等到过些年,看情况再将皇位传给儿子,让王琦成为“前晋太宗天子”,国祚可以延续便顺势传给孙子……

    只要自己不战败身死,那么自己在哪,那里即是“前晋”,而且只要有“大清王师”相助,暴明想要一举灭掉他的“前晋”即是痴心妄想了。

    王朴就是要让自己一手建设起来的“前晋帝国”,一日立国,世代不灭!

    岂论如何,他的“前晋”都要比石敬瑭那仅有十一年国祚的后晋要长得多才行。

    若是在关内无法驻足,便可在漠南重建“前晋”,总之不能让狗太子的暴明朝廷好过!

    “快上!前面即是王府!”

    和阳街与武定街的交织口的一侧即是占据了一整片街区的代王府,哪怕不识字,光是在远处观瞧其院内高达的修建便可确定。

    由于贼兵跑路的速度比追兵快得多,所以平叛雄师的士卒在千总和把总的指挥下,很快便迫近了代王府的正前门——裕门!

    驻守在这里的亲兵见到敌军近在眼前,己方多数人又无心恋战,不敢轻易出去迎战,便急遽将厚重的府门关闭。

    “弟兄们!先将此处围起来!别让狗贼王朴跑了!”

    没有重武器,光凭手里的弓箭与鸟铳是无法敲开王府的大门的,校尉们便只得让手下的士卒将代王府合围住,再期待援兵抵达。

    赏银近在咫尺,大伙自然不会懈怠,千万不能让价值千金的王朴趁乱逃脱,否则就没法喝酒、吃肉、玩女人了。

    杨文岳事先向诸将付托过,破城之后,首先要封锁城门,然后占领王府、衙门与商铺,严禁洗劫黎民,一旦核实,便会严惩不贷。

    所以在下面的游击与千总们看来,与其冒着被砍脑壳的风险去抢穷苦黎民,莫不如直接来个擒贼先擒王,直扑代王府邸,给王朴这个狗贼来个一锅端。

    只要抓获王朴,那么升官蓬勃自然不在话下,顺便再在内里捞些利益,预计也无人会举报,因为大伙都在想着这么干。

    等到一路拼杀,抵达目的地之后,众人才发现这代王府可不是那么好打的,没有火铳在旁支援,光凭步卒冲锋,可是很是的难题。

    “快!躲起来!”

    袒露在清闲上的十余名士卒很快便被趴在墙头的贼兵用弓弩及鸟铳杀伤,校尉们也意识到这种没有掩体的强攻不会取得任何效果,只好先让手下暂避一时。

    此时还能负隅顽抗的都是王朴经心饲养的亲兵,纵然到了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也不会轻易投降认输,他们在府邸里架上梯子,趴到墙头,居高临下,攻击外面的敌人。

    平叛雄师只管士气正盛,也想尽快杀入府邸内里,可手头没有重武器,眼下也打不动有高峻墙体掩护的叛兵,双利便这么僵持起来。

    这就给万分焦虑的王朴争取到了极为名贵的退却时间,早已装箱的金银珠宝被连忙装车,迅速从王府的正后门(广智门)被运出。

    刚刚赶制此处的平叛雄师军力很少,仅有百余人,面临战斗力很强的王朴亲兵卫队,完全无法阻拦车队的攻击,仅仅击杀掉十余名贼兵。

    “快!莫要恋战!随本将杀出去!”

    王琦率领近百名亲兵在前面开路,只要能够先行从武定门(大同城的北门)杀出,便不会被敌军来个瓮中捉鳖了。

    随行的这些亲兵卫队也非轻易之辈,皆是可以死战之仆,绝非那些百无一用的废物可以相提并论。

    听说城北四周尚未发现敌军踪迹,若无伏兵的话,本部人马同心协力,就此杀出重围当是不难。

    唯一的记挂即是车队中载有柔弱女眷,而刀枪素来无眼,若是遭遇不测,便只得听天由命了。

    “快追!狗贼王朴休走!”

    平叛雄师率先杀进城内的大多是步卒,而王朴的车队全部是骑兵与马车,双方在速度上便拉开档次了。

    纵然后面的追兵一再呐喊,专心跑路的王朴也不会转头张望,一门心思地要率领众人冲出武定门。

    守卫武定门的千余“前晋”士卒也不想束手就擒,见到“太祖御驾亲征”,便连忙打开城门,随着他们的主子一起跑路。

    加上裹挟城内的溃兵,王朴从武定门逃出时,军力仍有不下两千人,只是较于战前的部曲规模已然大为下降了。

    “将士们随朕出关,便可得百两银子,到了关外,朕便犒赏每人一名女子!”

    王朴还伺机用钱财来引发手下的斗志,横竖路上还会遭遇暴明军队的围追堵截,最后能够出关的肯定不会有这么多人人了,这样要打赏的银子就少多了。

    至于女子,完全可以去抢,抢到什么就算什么,抢不到就去买,总之只要能够要买人心,让“前晋”在关外驻足,什么措施都可以用。

    两千人马规模很大,扬起的烟尘很快便引起了周遭探马的注意,等信号弹升腾到半空不久之后,从工具两侧各有一支精骑掩杀上来。

    右路骑兵由京营参将贺赞与保定副千户贺诚指挥,两兄弟皆为名将贺虎臣之子,由于贺赞加入了京营叛乱,后虽横竖,可也要二次将功补过才气抵消之前的罪责。

    二人所率均为骑兵,故而没有加入攻城之战,只是在野外认真监视从城内冲出之敌,没想到今天甚是走运,该着他们兄弟扬眉吐气。

    左路骑兵则为高杰麾下副将李成栋统领,军力约有千人,与贺式兄弟所率人马相当,均是加入京城平叛之兵,领了赏银之后,更是将是役视为“领赏二番战”。

    总兵高杰所属人马半数为穷困陕兵,被招抚之后前来勤王,在见到太子的封赏力度之后,便越发愿意为朝廷卖命了,只要有银子可拿,还不是搪塞辫子,他们便可一路猛冲猛打。

    “冲啊!”

    “都给俺上!”

    “王朴近在眼前!”

    “捉拿狗贼领赏!”

    在盼愿喝酒、吃肉、玩女人的兵痞眼里,王朴不啻于一座庞大的银山,是他们享受生活的最大保障。

    只要抓获王朴,那就即是未来半个月不愁吃喝了,怀里尚有个温暖舒服的身子可以玩弄,再美不外了。

    一想到这里,大伙便顿觉血脉喷张,士气高涨,喊着迷糊不清的号子,个个都是马不停蹄地向目的急驰而去。

    等追到只差不足百米之遥的时候,便张弓搭箭,铁矢尽发,只管上司要在世王朴,如果在乱战之中被射死,那也与自己无关。

    岂论如何都先将王朴捉住再说,即即是死的,那也是值钱的,能领到不少赏银,总比让这家伙逃出关外要好得多。

    两路人马虽无半点默契可言,追击历程中也没有举行任何相同,却在无形之间对王朴的车队发动了钳形攻势。

    车队里有许多马车,有的载有女眷儿童,有的载有金银珠宝,纵然全速行进,其时速也远逊于后方追赶的精骑。

    恐慌无比的眷属用指尖挑开车窗的帘布,便可瞧见不时便有随行护卫的亲兵被敌军箭矢所射杀,兀自坠马落地,惨象环生。

    加之有的箭矢就直接射在木质的马车上,甚至擦着脑壳急速飞过,更是吓得众人失魂崎岖潦倒,恐慌万状。

    但在追兵们看来,这些贼兵追随王朴,自立门户,起义朝廷,如今被就地射杀,完全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活该!将代王丢出去拦路!”

    王朴见到追军已经咬住车队尾巴,己部遭到左右夹击,苦战险些不行制止,便将事先准备好的挡箭牌拿了出来。

    那苦主即是代王朱传齌,先是被天子当成猪来养,随后被起义的将领当成路障来使用,可谓是十足的反差人生。

    “别……本王求你!莫要如此啊~!”

    眼下马车奔跑如飞,身后尚有大量追兵,若是被丢下车去,自己不被摔死,也会被马匹活活踩死,朱传齌吓得涕泪横流,向王朴求饶,希望对方网开一面,饶自己一命。

    “乃是形势所迫,怪不得朕了,将其掷下!”

    王朴对于代王这货没有半点同情与恻隐,之前驻守大同,朝廷欠饷许久,士卒苦不堪言,而代王却在府邸里纸醉金迷,大快朵颐。

    这种藩王即是暴明不得人心的基础所在,而且天下有数十位之多,连同其眷属不下数十万人,今日便要替天行道,为珉除害。

    “此为代王!尔等莫要伤到!”

    王朴还用极其嘹亮的嗓门地向后面嘱咐了一声,要是他们策马踩死代王,那即是犯下滔天大罪了。

    壮硕的亲兵一把抓住代王的领子,掉臂其死命挣扎,用力一掷,便将大明的藩王像狗一样丢了出去。

    “啊……”

    朱传齌从车上飞落,空中陪同着一声惨叫,旋即便在地上快速地翻腾着,一连滚了十几个跟头,离奇的是居然没有被后方追兵的战马踩到。

    “可恶!再扔!”

    王朴见到代王竟然运气奇佳,除了摔了个狗吃翔,什么事都没有,心中无比恼怒,连忙下令亲兵将代王的妃子、儿子、女儿全都丢下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