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出师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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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补缴五十年的税款,此等政令可谓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历朝历代都未曾有过之壮举,对那些偷逃税款许久的商贾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外加溺死之灾!

    每幼年缴十两,五十年累计起来,每家少说也会少缴五百两银子的税费,凭证太子划定的比例,那便要缴纳两万五千两银子。

    被抓来的这一百一十二家都交这个数的话,总额即是两百八十万两之多,详细到每家会有多有少,但应该不会低于两百万两这个门槛。

    没钱?

    那就抄没家产!

    别说不想交,就算是少交一百两,那都市获得满门抄斩的待遇。

    在到达划定的数额之前,谁也别想混出城去,就算用死了爹这招也不灵。

    某太子已经遣人转告黄得功,增强各城门的搜查力度,只有办丧事的可以出去。

    可是,要在指定时间走指定蹊径,在指定所在下葬,全程由官兵监视,送葬的眷属不得凌驾十人。

    不管棺材里的人是死的照旧装死的,一律埋了,埋得还要深一些,看特么谁敢用这招来抗旨。

    以为下葬的位置欠好,等清除戒严了,还可以选个背靠大山,眼望大川,风水好的地方,挖出来重埋嘛。

    不外某太子以为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已经微乎其微了,因为商贾们连活人都顾不外来,哪尚有闲心管死人呢。

    卖掉的茶叶越多,偷税金额也就越大,除非真有财力将数十万两的窟窿堵上,否则全家委曲保住脑壳,也要送去挖矿了。

    砍了他们或者送去当矿工并不是首要目的,幺鸡收拾茶商就是要见到真金白银,否则大规模抓捕茶商就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连阻止向东虏和檬古走俬茶叶都做不到,因为纵然京城的窝点被一锅端了,江南的茶商还可以通过晋商继续向关外贩卖茶叶。

    与精致的瓷器和华美的绸缎一样,清香的茶叶算是帝国为数不多可以卖出高价的土特产了,但凡有能力就要将这种叶子控制在自己手里。

    如果凭证两成来缴纳税款的话,朝廷每年流失的茶税不下五百万两,并不比南宋时期低,而且会更高。

    主要原因就在于欧洲各国已经从中世纪的乱炖状态恢复过来,各国实力均已获得显着提升。

    尤其是西班牙帝国,纵然无敌舰队已经酿成了海底博物馆,帝国也难以东山再起,但只要继续控制着美洲的银矿,便可保证一定的消费能力。

    中东及北非和巴尔干半岛等地带均被强大的奥斯曼帝国所掌握,除了在东欧地域用兵之外,奥斯曼帝国境内的其他地域还算安宁。

    清静的情况会促进王侯将相以及眷属的消费能力,将手里更多的零花钱用来购置茶叶等中高端的奢侈消费品。

    凭证朝廷从泗川一地获得的相关陈诉得知,仅在泗川每年的茶叶产量便高达五百万斤,而另外几个产茶重地,譬如浙江和芸南更不会低于这个数额。

    大怼朝每年的茶叶产量到达两千五百万至三千万斤是很容易实现的,出口也可以稳定在一千万斤左右。

    然而,谁特么能告诉本宫,芸南去年茶课收入“高达”五十二两是个什么情况???

    这还算是好的,浙江竟然不到二十两银子!

    茶商这是要自立门户,建设“大茶帝国”不成?

    万历朝早期还好点,每年茶税还能收上来十来万两银子。

    到了甩锅爹继位的晚期,朝廷对地方的商税就完全失去了控制。

    浙江金华这么一个富贵的地方,去年的商税收入不足一百两,说起来都感应可笑。

    连三位数都没凑齐,这个无比尴尬的数额简直就是商人对天子以及朝廷的团体嘲弄!

    这比该地商人实际应当缴纳税款金额的千分之一都要低,商税险些是形同虚设的玩意。

    唐朝对于茶税前期征收10%,后期征收50%,而且实施朝廷垄断专卖模式,茶园主人自行贩卖就要被杖刑。

    较于唐宋,刻意纵容偷税漏税的大怼朝堪称商人的天堂,对税收,特别是商税的治理能力日渐萎缩,只能靠征收三饷来苟延残喘。

    想要连忙改变这种倒霉局势就要从病根入手,虽然不是向其提高税赋那么智障,那没时间能收上来银子,而是直接下令商贾补缴税款。

    因为没有人能拿出足额的缴税凭证,真拿出来了,也要经由详细对账,某太子与户部都不会听取商人的一面之词。

    通常泛起差额,一律凭证偷逃税款处置惩罚,如果商贾还敢寻衅滋事,那就视为将茶叶贩卖给了东虏,一旦被定了这个罪名,该商人全家都是死路一条了。

    现在全城仍然保持戒严状态,勇卫营仍然在外城挨家挨户地搜寻京营逃兵,内城则秩序井然,戌时至辰时实施宵禁(晚19点-早7点),任何人不得出门上街。

    在这个节骨眼,内城的主要街道遍布巡逻队,商人想要生事真就是嫌自己命长了,没人会支持和资助他们,人人自危,顶多躲在自家窗户后面看看热闹而已。

    幺鸡本企图对京城里的茶商征收一百万两的税银,如果能多收上来一些,那真是捡着了,虽然都归户部,也是用作正途,被贪墨的可能已经获得大幅度的降低。

    外城的居珉糟了殃,被京营的雑碎们一顿祸祸,某太子也不能直接发银子赔偿大伙,就只能建新城来玩以工代赈了。

    这对穷人来说虽然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最少有了活计就能混口饭吃,全家老小不至于被活活饿死。

    富人就看不上了,人家不差那点钱,外城的铺子被烧了也就烧了,损失个百八千两银子而已,干一两年资本就回来了。

    “启禀殿下,勇卫营监军卢九德将神机营参将王承恩、神枢营贺赞参将押来静候圣裁,此二人携五军营副将丁健、神机营副将何伟、神枢营副将图格之首级前来请罪!”

    “嗯,让他们进来吧!”

    如果他们真的击毙这三只起义的副将的话,那么加上前番秦军送来的陶定林,掌控三大营的六只副将仅剩下韩睿与巴楚旺,以及骑着花马的刘良佐在逃了。

    “罪臣王承恩贺赞,参见太子殿下……”

    明末有两个王承恩,一个是侍奉甩锅的掌印太监,另一个则是在京营效力,而且职位也不低,已经混到了参将的位子。

    “好了!无须多礼,本宫听闻来报,你二人斩获叛将三员,可有此事?”

    幺鸡只体贴这帮带队的兔崽子到底死没死,至于其他人,不管是死没死都那么地了,要么挖坑埋了,要么送去挖矿。

    此番也算是德胜而归,卢九德便在旁插话道:“启禀殿下,容臣多嘴,五军营副将丁健、神机营副将何伟、神枢营副将图格次三人首级已磨练完毕,准备送抵兵部存案。只是过于血腥狰狞,故臣不敢擅自提来,妄请殿下御览。”

    万一把脑壳送到小太子眼前,把圣体吓到,他可吃罪不起,这马上就天黑了,太子晚上睡不着觉就要迁怒于他们了。

    “嗯!爱卿倒是想得周到,战斗历程如何?在哪追上这股起义的?”

    脑壳就不看了,被吓倒到不至于,重要的是某太子才十岁,看了首级没被吓到的话,周遭的一群人就要被吓倒了,这孩子实在是太恐怖了,小小年岁便有了铁石心肠……

    “启禀……”

    “让他俩说!”

    卢九德只得遵命,乖乖的退到一边,将话语权留给了跪在地上的家伙。

    好不容易获得了申辩的时机,留着络腮胡子的王承恩便顺势启齿道:“启禀殿下,罪臣并不想随同何伟等人以下犯上,然三营联手人多势众,罪臣所辖千人也受其蛊惑,无奈之下,罪臣只得率近百领亲随伺机而动。何伟等人攻城不顺,便竞相弃城而逃,在城外汇同图格统领之骑兵以图北出墙子岭。逃至牛栏山四周,准备渡过白河之时,恰巧卢监军之师实时赶到,双利便展开惨烈厮杀,罪臣见时机已到,便将逆贼何伟斩于马下,罪臣手下射杀丁健。”

    并不是京营里的所有将领都愿意随着那六个副将一同叛乱,究竟荣华富贵是虚无缥缈不靠谱的事情,想要拿到宫城里聚集如山的金银珠宝,先得过黄闯子黄得功这关。

    王承恩基础就没企图叛乱,一家老小也都在内城,更不想以反贼的身份跑到关外去当东虏的包衣仆从,自己犯了这种事便溜之大吉,那全家就都要被枭首示众。

    与其去天寒地冻的辽东,还不如横下一条心,砍了何伟、丁健等人,用其首级以正视听,说不定还能获得太子的特赦。

    等同僚叙述完毕,贺赞便接着说:“罪臣见图格所统骑兵众多,而罪臣人马仅有千人,贸然偷袭恐难以得逞,或可打草惊蛇,便与王承恩所想类似,经由卢监军所辖勇卫营精骑一路截杀,图格已然损失甚多,企图在白河之滨负隅顽抗,罪臣见状便率部将其格杀!罪臣之父贺虎臣备受圣眷,罪臣亦深受圣上器重,万不敢谋反!臣若难逃一死,特此斗胆祈求殿下赦免臣之眷属!”

    贺赞就是想用自己的性命和图格的脑壳来换取一家老小的性命,这样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幺鸡听罢也没有做出什么惊讶的心情,只是淡淡地说:“哦!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贺虎臣之子呀!家中可有兄弟在军中效力?”

    想当年贺虎臣也算是为朝廷经心勉力了,看在他爹的体面上,怎么着也得网开一面,再说人家真的拿来了投名状,并不是傻兮兮的空手来跪舔的。

    贺赞听到太子认识家父,这么说几多就可能给条生路,心生悸动,便连忙回覆:“启禀殿下,罪臣之弟贺诚,现为保定副千户,在杨都督帐下效力!”

    哥俩一个在京营,一个在保定,爬到参将和副千户都算是出人头地了,只不外还没有时机立下父辈那样的赫赫战功,否则还会被提升。

    幺鸡不想听牛栏山的故事了,便做了最后总结:“你二人加入谋反已成事实,不外半路悔悟并斩杀罪魁罪魁也算是悬崖勒马。但此举只能证明丁健、何伟、图格等起义活该,无法洗脱你二人全部罪责。现王朴抗旨不尊,盘踞大同,反抗朝廷,本宫有意调遣保定总督杨文岳携各路总兵前去征讨,你二人率本部人马随行。此战若能奋勇杀敌,便可功过相抵,本宫便对之前所犯之事既往不咎,你二人可愿意?”

    收拾王朴无须着急,谁人叛徒率部直接出关就算命大,继续龟缩在大同的话,派人去向皇太鸡求救,辫子主力刚刚扫荡回家安置下来,正在修整,不行能尽快予以支持。

    等“左膀右臂”统领雄师南下之后,专门为杨文岳造一批没良心炮,带到大同外围,上百门迫击炮一起开轰,能把城防轰得一塌糊涂,王朴待在城里都市瑟瑟发抖。

    “罪臣愿意!”

    王承恩和贺赞是没有任何选择的,来东宫觐见就是期待圣裁,即便被太子下令枭首示众也得接受,现在这么部署算是直接捡了一条命回来。

    只是王朴抗旨的事情他俩还不知道,既然杨文岳亲自督师前去征讨,那随军着力即是了,数万雄师攻克大同,击杀王朴当是不难,洗心革面倒是触手可及了。

    “这便好,你二人这便回去宽慰好下属,未得本宫谕令,不得擅自出营,违令者斩,待出征之日与杨文岳及各路总兵同行,出征之前所需银两、粮草均会足额供应,无须多虑,若有克扣,本宫自会替尔等做主。”

    “罪臣多谢殿下宽宥!”

    “好了!就劳烦卢爱卿部署此二人所部在城外的驻地吧,所有伤员,须实时救治,不得拖延!”

    “敬请殿下放心,臣定办妥此事!”

    卢九德很识趣,没有提及赏银的事情,因为叛乱主力虽已被消灭,但残余尚存,战事远没有彻底平息,即即是发放赏银,那也是几天后的事情,自己耐心等着就行了。

    宫城里的银子聚集如山,没须要在这个时候去敦促太子如何行事,夸奖条例早就宣布出去了,连普通士卒都一清二楚,太子自然不会做出食言而肥的蠢事。

    幺鸡拿出一本小册子,内里都是京营叛将的名字,提起一支红笔,在丁健等三人的名字上画了个横线,算是被击毙的标识。

    剩下一众没有落网的将领暂时不能都挂了,留点悬念也好,总得让洪承畴和孙传庭出师有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