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借刀杀人
获得了太子的许可,杨进朝自然可以栩栩如生地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如说书般概述了一遍。
包罗抄没勋贵、致仕阁老、下狱杨嗣昌、收拾陈必谦与李觉斯、前去杨士聪贵寓赴宴等轶事,以及免去三饷、复征三税、以工代赈、筑城垦田这些政务。
也不用他再添油加醋,因为这些事就跟一般富有奇幻色彩的故事一般引人入胜,尤其是那果真欺君的“黄豆公”,真可谓大明开朝二百余年来“第一神人”也!
某太子认为自打穿越以来,所惩处的朝廷大员还没有弄错过,该杀的都是罪有应得之徒,抄出的家当都以万两为单元来盘算。
其余与自己互怼的大臣,即便说的再太过,也顶多去山栋挖矿而已,这宽人律己的行使作派,还远远称不上曝君的名号。
听到杨进朝所言之内容,不禁让洪承畴连连惊诧,惊惶到自己张了半天的嘴,都没有察觉到,全然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没想到太子年岁不大,却醒目出如此震天动地之事,前途真是不行限量啊,如此看来,黄口之际的太子确有一代明君之特征。
倘使太子真在仙界见到了太祖高天子,被其谆谆教育,又带回大量先进学术,大明中兴真是指日可待也。
抄没了诸多勋贵与大臣的家产,想必困扰朝廷多年的岁入之事也能在一定水平上获得缓解,太子肯每月拿出六十万两饷银来剿寇就是最为显着的信号。
洪承畴预计抄没出来的金银总计怎么也能凌驾五百万两,这样一来剿寇饷银就有了着落,只要军费丰裕,让各部没了后顾之忧,将士们自然会在前线奋勇拼杀。
抄没这种事跟他是没多大关系的,只要太子重用他一天,就不会做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来,家母即将获得“一品诰命太夫人”的头衔就是最大的一块免死金牌。
知晓太子主动免去了“三饷”,又力主“复征三税”,这让洪承畴在感怀之余,又为太子的政令感应些许担忧。
矿税、海税、商税可不是那么好收的,早在万历年间便收过这三样,效果遭到了南方士绅商贾的强烈抵制,太子将“三税”重新提上议事日程,效果有些不甚乐观。
作为泉州人,洪承畴很是清楚海商的品行,在那些人看来,复征海税与商税即是动了他们兜里的银子,定然不会束手就擒,朝廷这项政令落实到地方只怕最后会事与愿违。
各地商贾少交或不交三税已成老例和趋势,且与怙恃官员相互勾通,关系错综庞大,实难快速根除,没有雷霆手段加以扭转,本朝“复征三税”的做法可能重蹈万历朝之覆辙。
至于太子用“皇庄”换金矿的事情,内阁和六部都同意了,洪承畴更不会加以评述,大量征召采掘金矿倒是一种不错的赈济方式。
因为从金矿挖出来的就是金子,基础不需要担忧销路,加入开采的黎民越多,对山栋地方的收益就越大,对朝廷的肩负也就越轻,而且还能增加岁入,确系是一举两得的奇策。
若是山栋与陕茜这两个严重受灾的地域,均能有条不紊地实施太子以工代赈政令的话,北方灾情对大明的影响最少会削弱一半左右,大部门灾珉有了活计就不会在想着造返了。
事关数十以致上百万人之生死,此事换成谁人来接受都将是无比棘手,可太子却能轻易化解,不得不说极有可能真是获得了仙界太祖高天子的点拨。
如今即将南下剿寇,官军兵多将广,粮饷富足,企图周密,且是先发制人,若能一战而定,便得以永绝后患,彻底平定贻害大明多年之叛乱。
剿寇之战在年底前竣事,明年开春便可将十余万雄师调往北方,全力应对频频入关劫掠的东虏贼寇,或可改变二十年来大明被动挨打的倒霉态势。
“大蛤蟆”在缜密思索之时,幺鸡则在合计,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今天早朝不用上了,自己还可以睡懒觉,真是难堪的忙里偷闲啊。
坏消息是外城的战事远未竣事,自己这懒觉可能还会被枪炮声惊扰,会睡得很不清闲。
在黄得功与孙传庭的协助下,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睡不睡得好就是次要问题了,无关痛痒。
尚有一个更小的坏消息,明天应该是休息日,这下被京营渣渣们彻底搅和了。
不光没法休息,还要让内侍们准备点实验器具,自己好着手炼制磺胺,顺便造就一下宇宙无敌的绿毛哈密瓜……
等杨进朝将说地差不多了,洪承畴旋即拱手赞颂道:“殿下游学仙界,返蛔人间定可拯救万物苍生,免遭流寇东虏荼毒,保我大明山河社稷,真乃朝廷甚幸,万民之福也!”
听了杨进朝那如梦似幻的“故事会”之后,洪承畴已对太子另眼相看了,真是人不行依年岁老小而作出定论。
圣上与先帝执政多年,也未有如此惊人之举,反倒是太子监国三天便能去伪存真,惩奸除恶,让朝廷上下气象更新,使百万灾珉有所依靠,可谓英雄出少年。
“爱卿过奖了,在仙界时,太祖皇爷爷命本宫转告两位爱卿!”
装神弄鬼的时间到了,这才是能吊其胃口的好工具。
“臣洪承畴孙传庭恭听太祖高天子圣谕!”
不管是真是假都要认真的来听,两位重臣直接跪地叩头,尤其是太祖爷的口谕,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听到的。
“太祖皇爷爷说两位爱卿都有治军统兵之才,扶大厦将倾之力,可比当年徐达、刘伯温,只要老实做人,踏实做事,便能安然终老。所得功名利禄自不用本宫赘述,平身吧。”
原来还想说剿灭流寇就封你俩为伯爵,跟自制姥爷之前的头衔是一个档次的,但能否尽快剿灭都两说,所以暂时也不用提这茬了,省得心里痒痒。
“臣定谨记太祖高天子圣谕,克己奉公,洁身自好!”
“臣定谨记太祖高天子圣谕,守正不阿,戒骄戒躁!”
听起来,太祖高天子对自己的评价还可以,虽然没说优缺点,但所嘱咐的内容并无刻意批判之意,做起来也并不难题,万一是真的,那以后便可以凭此为做人处事之信条了。
装神十秒钟,弄鬼一辈子,幺鸡煞有介事地淡然说:“两位爱卿明确便好,本宫相信两位正气凛然,必能言行一致,平身吧。较于两位爱卿,有些人就不那么老实,更不踏实了,吃着皇粮,领着饷银,却在三心二意。太祖皇爷爷请智囊刘伯温掐指测算过,若无本宫重蛔人间,我大明总兵有不少都是如此,看吧!”
幺鸡将眼前的两个信封推到桌前,利便二人来取,会意的洪承畴与孙传庭双手承托,小心翼翼地掏出信纸翻看,不禁大惊失色。
刘基刘伯温当年号称“算无一失”,是太祖高天子身边的头号智囊,资助朱元璋乐成北伐,建设了历史上一个自南向北,推番前朝统治,继而统一中原的朝代。
其测算之才气听说凌驾三国时期的诸葛亮,堪比辅佐汉高祖称帝的张良。
正因如此,两位重臣才对信纸上的文字恐慌不已,险些到了魂不附体的田地。
尤其是孙传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几个总兵,下场会如此不堪入目。
贺人龙、牛成虎、郑嘉栋、萧慎鼎这几个怂包都临阵脱逃,左光先与招抚来的白广恩更是无耻,竟然降了贼兵,高杰被特工部下所杀,只有左勷(rang)算是正规的战殁,尤世威则死于贼兵之手。
“殿下,臣愧对圣眷!”
孙传庭再次跪地,叩头谢罪,原本以为自己练就的也是一支精兵,按信纸上所言,手下秦兵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总兵与副将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还不如在辽东战殁的那些个同僚们。
“刘智囊曾为爱卿算过一卦,若无本宫从中帮衬,爱卿将于四年后战兵败身亡,随后爱卿手下的将领们便会降的降,跑的跑,秦兵便不复存在了。”
这次不是忽悠,完全是真事。
柿园之役失败后,孙传庭又开始招兵买马,准备再战。
不外甩锅爹再次催战,导致新兵未能成军,孙传庭便不得不从潼关出师。
效果在河楠郏县遭遇快递李哥的主力,双方鏖战到最后,秦兵首先瓦解,被杀四万,老孙头也死于乱军之中。
“……”
听到这个消息,孙传庭的身体都变得僵硬了,默然沉静良久,无言以对。
若是刘伯温亲自测算过的,其效果自当无错,此乃天劫也,自己决计无力回天。
“洪爱卿将于三年后为给锦州解围,率军战殁于松山!”
幺鸡也不想再刺激老孙头了,而且给大蛤蟆留了点体面,将投降说成是战殁,直接点破对各人都没利益,而且照旧大玉儿在牢里出了一份很特殊的力……
“臣治军无方,愧对殿下!”
提前获得了自己的死讯,洪承畴顿生伤心之情,可团结手中的那张信纸,又以为无地自容,伤心至极,竟然痛哭流涕。
王朴因临阵脱逃而被处斩,唐通先降贼后降清,张任学拥兵怯战被褫夺总兵之职,左良玉做的更绝,直接发动叛乱,果真反抗朝廷,尚有比这更羞耻的事情么?
若是太子不将自己从山海关调回,继续留守辽西时间一久,一定将与清军决一死战,真若是自己身死,手下降清,那么是役一定将是一场大北,如何有脸面来面临太子?
“本宫先给两位爱卿看这信件,不是让爱卿自责啜泣,而是要加以警惕,防患于未然。俗话说,用人用优点,防人防缺点。既然已经知晓这些人最终的效果,两位爱卿以后带兵时便可加以提防,此事只有我等三人知晓,切不行外传他人,平身吧,自责流泪可不能剿寇驱虏。”
给他们看这个也是为了他们好,某太子是知道如何用人的,可是两个帅才却还蒙在鼓里,都把自己手下当成精忠报国的得力干未来用。
这倒是没错,可心里一定要有数,谁有什么小心思,都要掌握地明确无误,谨防听封不听调的工具,更要调那些个心怀鬼胎的玩意去前线,跟流寇去玩相互伤害的游戏。
“两位爱卿这下便知道如何用人了吧?等城外战斗竣事,照功行赏之时,本宫会升高杰为总兵,拆分贺人龙所部人马,高杰与贼兵算是故友,不能前去剿寇。秦兵其他各部,由孙爱卿识趣行事,无须事先上奏。洪爱卿等王朴抵京之后,先作为证人加入杨嗣昌一案的审理,然后由洪爱卿带起南下剿寇,命其戴罪立功,若有不轨之处,爱卿可先斩后奏。对唐通、张任学、左良玉等人皆是如此,尤其要警惕左良玉,此人偷奸耍滑,绝非善类,善于杀良冒功,劫掠黎民财物,被黎民冠以‘匪寇将军’之外号!对于这些居心叵测的总兵,两位爱卿可命其打头阵,消耗所部人马,否则久而久之,必成朝廷大患!”
想要歼敌,取告捷利,首先便要甄别内部,清除异己。
否则自己本事再大,都得被一群猪队友活活拖累死。
某太子让这俩位主帅率雄师南下剿寇,实在要消灭的远远不止账面上的那些流寇。
信纸上的这些人也是早晚要被一笔勾销的,但做的不能太过显着,否则就会适得其反。
留着他们就是定时炸弹,只要战事不顺,便可能随时爆炸,伤害到自身。
如果能借流寇之手,将他们根除,那真是再好不外了,最好是双方同归于尽。
“敬请殿下放心,臣定幸不辱命!”
洪承畴与孙传庭这下算是托底了,有了这张信纸就即是抓住了手下的小尾巴,谁内里是什么容貌,看过信纸便会一目了然。
如此易事,刘伯温定然不会算错,今太子又有言在先,赋予自己先斩后奏之特权,自己那便可照信纸上的效果来看待一众属下,往后治军剿寇便可事半功倍。
太子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最明确不外,就是要借流寇之手,来收拾掉这些频频无常的将领,自己照办便决无过错。
转念一想,太子小小年岁便有此等心计,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