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自作自受
对于醉翁之意的诬陷离间,前右都御史自然要替自己讨回公正,在退朝之前说个明确。
幺鸡不耐心地摆摆手,直接插话道:“好了,好了,本宫听多了,也听够了!无一破例,都是一些堂而皇之的空话!商爱卿若是尚有气力,就留着去山东挖矿吧!若是一同挖矿的贫困黎民得知商爱卿即是那维护商贾利益,对黎民广征税赋之官,定会对爱卿“热烈接待”!想到自家被弄得易子相食,流离失所的凄凉下场,即便不放盐,也会把你们全家剥皮抽筋,撕肉饮血,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如今太仓欠收,黎民贫困,经济困窘,上无犒军之饷,下无赈济之银!惟有商贾得利,生意动辄百万两之巨,交税百十两搪塞了事,明知相差如此悬殊,爱卿却在勉力为其开脱,真是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有道是自作孽,不行活,这即是做商贾之犬的报应!商贾之犬才是祸国殃民的泉源所在,可笑的是,尔等却浑然不知,自我标榜为国之忠良,本宫不除尔等之即是有伤天德!姓于商,护于商,死于商,自作自受,即是你了!送你两个字——活该!”
以为清官就是好官?
那对好官的明确就过于狭隘了!
有些清官明知道这么做差池,就偏偏一意孤行,还用“囊空如洗”的美谈来慰藉自己。
一个县太爷,在其治下黎民安身立命,自己捞点倒也无足轻重。
如果全县都一贫如洗,甚至背井离乡,即即是清官,也是死不足惜!
所以权衡一个好官的尺度并不是自己贪不贪,而是黎民能不能吃饱穿暖。
这根当老师是一个原理,哪怕老师开豪车,只要学生效果好,那就有说服力。
一个清官将治下搞得珉生凋敝,那即是危害一方的祸殃,必须予以根除!
做好官是一个官员小我私家能力的终极体现,只是清正廉洁的话,仅仅能证明自律而已。
“本宫未对黎民残暴不仁,反而减免了三饷,远不如名扬四海的夏桀商纣。未曾让饥饿黎民食用肉糜,兴以工代赈之策,又逊于智勇双全的晋惠帝。未作劳民伤财之举,还降低了后邸开销,亦不能与追求奢华的隋炀帝相比。天天都要上朝理政,大臣没主意,本宫还要替他们想措施,活得自然不如宋徽宗那般逍遥洒脱!两位爱卿拿本宫与诸多前朝帝王做较量,真是太抬举本宫了,本宫有你们这样的臣子,真是三生有幸啊!本宫不才,却有自知之明,历朝历代,在十岁登位的天子或监国的太子里,本宫学识看法应该位列三甲了!可笑的是,本宫没有受到礼赞与支持,反而遭到无尽的攻击和诅咒!看来即便有明君在世,也敌不外众多居心叵测的亡国之臣啊!我大明若亡,必毁于尔等之手,此乃**也!”
老而贪婪,谓之贼也!
你们这样欺压老实人,照旧个十岁小孩,不止小我私家会遭报应,全家都市遭报应!
薛国观听了太子一番痛快酣畅淋漓的痛骂,差点兴奋地拍手叫好,此番品评之词真是切中要害,民怨沸腾!
若非太子明察秋毫,兼具雄辩之才,只怕今日之有理局势便要被这些自私自利的小人给逆转已往了。
这些人真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纵然今日能够留存在朝堂之上,以后也要想措施逐个除去。
商周祚被骂得脸色几变,突然圆瞪双眼,身子一滞,像是失去了平衡,马上就要栽倒,幸亏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同僚一把扶住,才徐徐躺在地上,像是心脏病发作的症状。
群臣总算见到小太子诅咒的本事,不禁侧目张望的同时皆是心有余悸,如此一气呵成的讥笑挖苦,大有万历年间“国本之争”时神宗舌战百官的威风凛凛。
只听一面之词,或会赞同其看法,但对照两方说法,便以为各有原理,才会相持不下,让听者实在难以连忙下定谁对谁错的最终结论。
若要留心视察,太子所言“实践出真知”,可能也有几分原理。光是空口白话,不啻于纸上谈兵,以此种方式辩说政事,终究不行取。
天子在位时,通常涉及岁入与边关事宜,群臣便分成两派或数派,相互之间唇枪舌剑,加之口诛笔伐,早已屡见不鲜,相持不下便会不了了之。
正确看法难以实施,错误主张恒久横行,便让诸多说法缠绕起来,混淆视听,皇上越发难以辨识真伪,优柔寡断之后只得事急从权。
太子惩处之策抑或已往卤莽武断,较于皇上显得不近人情,无执法人信服。若非事先加以解释,被群臣冠以曝君之名也绰绰有余。
这倒是其次,因为某些臣子趁着天子仙游,在太子监国伊始便而明目张胆地抢班夺权,未免有些襙之过急了。
太子年岁虽小,监国一日便迫令检查勋贵家产,惩处道貌岸然的陈必谦。由此可以看出,群臣想要连忙战而胜之并不容易,绝非手到擒来那么简朴。
想要直接硬碰,又不能占据大义或律法而完胜太子,只能落得今日商周祚等人的下场,实属得不偿失。
当年杨涟吓唬天启,直指魏忠贤为恶狼,外貌温顺,久必噬主。天启虽仅有二十,却怎能不知杨涟贪恋权力的心思?
商周祚指责太子“仁、义、礼、智、信皆丧”,其内容要么缺乏实际依据,要么触碰了太子的逆鳞,多数为欠妥之词,外貌鲜明亮丽,实则基础站不住脚。
真要是相持不下,不得不再次举行投票表决的话,只怕太子又要使用己方的人数优势压倒对手,取告捷利了。
假设以后如若有事难以裁决,皆照此措施,首辅投诚太子,内阁颔首应允,勋贵与武将均会跟风,仅有寥寥数人阻挡,哪怕一再言辞猛烈,又能如何?
朝会上仅存的文官,通常长了脑子的,险些都看到了内里的门道。
那即是太子已经探索出了一套襙纵朝会的恐怖战略!
首先,群臣无人阻挡,那便通过提议,这样各人都好过。
其次,有人阻挡,便提交内阁审核,内阁同意之后由群臣投票表决。
最后,仍旧有人坚持阻挡主张,不认可投票效果,要么被致仕,要么被抄家。
如此这般数回合之后,只怕三天之后,朝会上再无阻挡太子的官员了!
指望补缺的官员继续阻挡?那更不行能,因为补缺的人都是首辅提名上来的。
被首辅漆黑指点一番之后,他们送了利益,又怎么可能与薛国观作对?
再者说,与薛国观为敌,即是与太子为敌,这个价钱只恐任何人都遭受不起!
薛国观代俵内阁,通过太子的提议,太子便将出缺的人员看成人情送给首辅。
这么玩下去,不出五日,加入朝会的三品以上官员,尚有谁能与首辅分庭抗礼?
太子任命孙应元接受京营,统领秦兵的孙传庭又获释复职,如今京师外有秦兵护卫,内有勇卫营与京营独霸。
只要稳住了薛国观,再除去朝堂上不听话的臣子,那么太子就即是掌握了畿辅地域的兵权以及朝会上的话语权。
待到重整东厂完毕,以后若有不平修养者,岂论是朝廷内外,太子均可以雷霆手段举行慎压,抗议之徒只能束手就擒,别无他法。
“太医已往看看!”
幺鸡冷声付托完就自己到后面纳凉去了,就这样被自己给骂挂了,商周祚就酿成大怼朝的王朗了。
还想说“有救便救,没救便葬”之类的话,不外话到嘴边,照旧没说出口。
狗粮从未中断过,到头来自家养的狗却死心塌地给别人看大门,还真是一大笑谈啊~!
大怼朝的老例就是这样,君臣之间的博弈,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
要夺得朝廷的话语权,就必须用超强硬反抗强硬!
你这边只要稍一松劲儿,扑面马上就会来个“下克上”!
比起恭顺无比的辫子仆从们,大怼朝的这些臣子简直很不让人省心啊!
“……冢宰须为家人着想!”
吏部尚书庄钦邻还想为同乡林欲楫说情,最不济各人一起去山东挖矿,可刑部右侍郎刘泽深将其袖袍一把拉住,低声嘱咐一句。
吏部尚书庄钦邻本企图誓死一搏,可念及诸多家人,尚有不到十岁的孙女,不得不就此收手,一腔肺腑之言,只化作一声慨叹:“唉~!”
教坊司是什么地方?所有官员都一清二楚,进了那地方,任你再怎么不染纤尘,也要酿成灵巧懂事的“楼姐”去接客。
太子嘴上说宽弘大量,实则睚眦必报,否则也不会把冒犯他的大臣女眷弄到教坊司里了。
有了商周祚、林欲楫、刘遵宪的凄切教训,其余五人畏惧牵连家人,全都噤若寒蝉了。
继续向太子疏言,就即是把家人送到矿上跟教坊司里,要么被活活累死,要么被活活玩死!
听到有他们女眷进了教坊司,只怕这些年自己冒犯过的人都市去那里点名玩弄她们,效果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