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海盐之利
太子来了个釜底抽薪之计,陈必谦被拿住了要害,心里发虚,只得推卸责任地回禀:“启禀殿下,臣并非在户部任职,且为官以来未能涉及盐务,故不谙此事。”
陈必谦意识到这是太子为自己布下的一个陷阱,所以应该在太子追究相关责任之前,照旧先撇清关系为妙。可心里还在埋怨,刚刚胜券在握,怎么眨眼之间即是这等效果。
幺鸡没企图放过这个主动找死的工具,步步紧逼地询问:“既然如此,那陈爱卿以为是何人在我大明境内巧取豪夺呀?”
犯罪团伙就是那一小撮利益团体,谁敢为他们说好话就是被他们收买了,也就没须要继续喘息了,因为自己家的狗要是反咬主人,那必须酿成狗肉下锅了。
陈必谦明确这下必须装孙子了,再怼下去那就真失事了,他还得为家人着想,便弯腰施礼,敬重地认怂道:“臣非都察院与吏部之官员,不知其身份,还望殿下明察!”
先外貌上搪塞住太子,陈必谦心里盘算着,这事一定要尽快通报到江南,要让同僚们有所准备,若是让太子下派的矿使得逞,效果势必不堪设想。
幺鸡意味深长地肯定道:“是要明察啊,一年偷逃千万税款,二十年即是两亿两之多!如此巨款不翼而飞,真乃千古奇闻也!”
照旧某大爷说的好:拿我的,还回来!吃我的,吐出来!
“不外此事由来已久,盐商惰性已成,想要追查难题重重,了案殊为不易,还须从长计议。遂在山东半岛北部与南部沿海地域,平整土地,作为盐田,方为万全之策。现今北方大旱,虽庄稼绝收,灾民甚多。然沿海各府县也应使用艳阳高照之优势,化倒霉为有利,才可转危为安,亦能减轻朝廷肩负。本宫算过,一亩地一年可产盐一千余斤,即便取整,一万亩每年也能有千万斤海盐的收成。地方留一成,其余九成均海运到各地折现。刨去盐农薪俸,一亩盐田若是细心耕作,朝廷每斤海盐仅赚一钱银子,一年也能有一百两银子的收入,一万亩即是一百万两,十万亩即是一千万两之巨。倘若山东各地官员同心协力,后年这个时候,非但无须朝廷赈济,还能让黎民过上富足日子。”
幺鸡是凭证后世盐田的产量来预估的,一亩地约莫能产出一吨多海盐,就是两千多斤。
明代一斤是596.8克,比市斤重100克。一亩地面积约为615平方米,比现代667一亩小一些。
不外幺鸡直接把海盐产量减半的话,应该能抹平相互之间的差距了。实在不行就再减半,只要能喂饱那些灾民,不赔本就行了,朝廷赚不赚钱倒是无所谓。
如果达不到这个预期,要么是下面的各级官员不作为,混吃等死,等着被秋后勾决。要么就是天天下雨,那样更好,旱灾就解决了。
听到海水晒盐居然也能日进斗金的时候,作为外行的朝臣们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各人费经心思地想措施,也找不到一箭双鵰之策,没推测太子一启齿,就把户部的贫困解决了一半。
前山东巡抚颜继祖还在各人心里核算这晒盐之法如何赚钱的时候,连忙跪趴在地上,送上一记马屁:“殿下之举救万珉于水火,罪臣代山东百万灾民,叩谢圣恩!”
若是海盐真能有如此庞大之收入,山东巡抚这差事做起来就轻松多了,而且盐田都在沿海地带,位置相对集中,便于派兵驻屯羁系。
只是太子是否会重新启用自己,颜继祖心里尚有疑问,不外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圣上或许还没有斩杀自己的意愿,官回复职也说不定。
户部尚书李待问听了太子所说,仔细想了一下,以为此法倒是有很大实施乐成的可能,便颇为支持太子的战略,户部获得勋贵们的半数家产,也就只能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还须找到一个稳定的进项才行:“启禀太子殿下,臣以为此法可行。如此一来,朝廷仅需赈济山东一年,随后各地便可自力重生,年底尚有大量结余,运抵太仓,可大大缓解当下困倦之逆境!”
最让李待问心动的是,太子说刨去盐农的薪俸,让户部拿九成海盐收入,这真是民怨沸腾之举,堪称久旱逢甘霖啊。
就算有这样天大的利益,冥顽不灵的工部尚书刘遵宪依然体现阻挡:“启禀太子殿下,臣以为此法极为不妥。开垦盐田一定占据黎民良田,乃是舍本逐末,饮鸩止渴,势必又会落到与民争利之局势,导致黎民怨声载道,有损圣上龙颜。”
只要把“与民争利”的口头禅挂在嘴边,天子以及天子的儿子企图实施的任何措施,但凡与某个小团伙的利益相冲突,就会被抹杀在企图里。
对此,幺鸡不怒反笑地问道:“敢问刘爱卿家里有几多良田啊?以前可曾种过地?”
刘遵宪被问地一头雾水,只得迷糊其辞地回覆:“启禀殿下,臣倒是有些田地,失业在家时下地耕作过,不知殿下用意……”
如果问起所辖良田详细数字,那自己未免又要担惊受怕一次了,不知道太子是不是在拿这个敲打自己。
“呵呵,那想必刘爱卿已经升至工部尚书,应该知道海边没有良田,都是盐碱地吧?因为海水会从地下侵蚀沿海土地,海水干枯之后,盐分自然便会留在土壤之中,导致土地贫瘠,酿成下等田,这连渔珉都知道,刘爱卿不行能不清楚吧?”
想用这事来怼老子?
亲,你脑子是不是进了成吨海水了?
刘遵宪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庞大的错误,急遽致歉:“臣疏忽大意,言语多有唐突,还望殿下恕罪!若是将农田改为盐田,依然会损害黎民之本,或沾有攻克之嫌!”
既然前番已经说错了,刘遵宪索性一口咬定太子的措施损害黎民利益,看他如何解释。
幺鸡直接否认这个二货所说,将自己的企图娓娓道来:“非也,非也!此征地非彼征地,乃是租地也。土地所有权,也就是方单,依然归黎民所有,官办盐场只是租借而已。农田改为盐田后,依然由该黎民耕作。官方凭证每斤五分银子收盐,收购数量没有封顶,多多益善。此法绝非与民争利,乃是送民大利也!因为一亩盐田可年产千斤海盐,交于官方,则盐农可得五十两银子,不是比种田收入多出不少么?一家若是有两亩下等盐碱地,则可年入百两银子,即便减半,也有五十两之多,不是也能安身立命么?还无须时刻担忧幼苗毁于天灾之手。如今北方大旱,海水蒸发地更为迅猛,盐农哪怕坐在自己的盐田里,都是在赚钱!盐农更无须缴纳任何税费,税费直接抵偿官方征用的盐田租金,乃是互惠互利之举。刘爱卿这与民争利之疑,深恐难以自圆其说吧?”
凭证现在这个逗芘天气来算,一年能有五十天下雨下雪就不错了,从春末到冬初基本都是大晴天。山东这地方靠海,还不向大海伸手要钱,岂非真等着朝廷赈济啊?老子哪来那么多银子喂你们?
礼部尚书林欲楫想到此举尚有几处偏差,便出列请求答疑解惑:“启禀太子殿下,臣愚钝,尚有三处不解,还望殿下点明!”
“林爱卿直言无妨!”通常说自己愚钝的,都憋着一肚子的坏水。
重复权衡之后,以为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林欲楫才说出自己的疑问:“殿下,臣以为,若是按此法所说,沿海各地皆可晒盐,则南方亦可,我大明产盐总量骤增,势必导致盐价曝跌,此其一。主导我朝盐务之人乃是两淮盐商,山东官办盐场若能丰收,贩卖至各地,则势必将影响其谋划所得,此其二。供应各地食盐猛增,则盐价一定不稳,导致盐商相互倾轧,市场杂乱,难以控制,此其三。此三则乃是臣记挂所在,还望殿下酌情思量。”
幺鸡听完点颔首,似乎有几分原理,至少人家不是像上一位那样胡搅蛮缠了。
看在你说地还算恰当的份上,老子就给你简朴解释一下吧:“林爱卿无须多虑,所述之事本宫早已思量在内。南涝北悍,乃是局势所趋,本宫在仙界已被太祖皇爷爷见告。我大明南方各地春有春雨、夏天有曝雨、秋有秋雨,全年有风暴,而北方则否则,说是碧空万里亦不外分。至于两淮盐商,他们损害朝廷利益,放肆偷税之时,可曾想过朝廷的感受?现在廷兴‘以工代赈’之策,更无须在乎他们的看法。而盐价嘛,仙界有句谚语,那即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市场竞争一定导致淘汰掉有缺点的劣等商品。等到官办海盐大规模上市,朝廷将扶持一批专门谋划海盐的官辖盐商,市价每斤三钱银子,官辖盐商就卖两钱五分一斤,质量相当,价钱更低,此乃惠民之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