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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怕来了,见一个愁眉不展又一蹶不振的人,弄得大家都是尴尬。

    凌华那家伙会发出这样莫名其妙的命令,不也是实在气不过些事情嘛。

    想到这些,鹿溟看了眼地上的咽气柴火。想着,不知是不是这个鬼灵精给玄玄又带来了生气,不由笑了笑。

    只是,朝华不在了。

    见玄玄已不再痛苦难当,自然替他开心。却又想到一切如旧,只有朝华或许会被慢慢遗忘,又有些替他难过。

    玄玄就像看出他在想什么般,打断了他的思绪,踹了他一脚,警告,“可别瞎想。”

    “嗯?”鹿溟依然笑得温暖,抬头询问。

    “他没离开过,所以我才过得很好。”玄玄的脸上失了些笑意,有些淡淡不自在,随即又是一笑,“只要他还在,什么都行。”

    这话一出,一直逗乐大家的妙妙却是愁了脸。坐起身垂头丧气地看着地面,就像连呼出的空气都沉浊了不少。

    妙妙想接什么话,看着鹿溟,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鹿溟有些在意,可玄玄不提他也不想询问过多。

    “不说这。”鹿溟爽朗的声音打破了沉郁的气氛,“我来是给你好处的。还不请我进去坐坐。”

    玄玄耸耸肩,不怎么情愿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其实心中却始终都把鹿溟当个朋友。

    两人相谈许久,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暗。

    鹿溟要走,说是白城事忙,不能多留。只是嘱咐玄玄,让他记着答应的事。

    临行前,玄玄关心阙竹状况,毕竟当时朝华为了她几乎称得上不遗余力。可以说,阙竹的命是用朝华的命换来的,他不忍朝华当初那样救这个妹妹,却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阻止。鹿溟知道玄玄关心这事的原由,也不隐瞒。告诉他自己去夜城看望过,虽然很难完全恢复,可凌华有好好照顾这个妹妹。

    玄玄也不再多言,事关凌华,不想多评论一句,说话间便将人送到了城外。

    回来后,他难得一个人在院子里发起了呆。妙妙也不敢打扰,烧好了饭菜才叫他。

    “哥,”妙妙小心试探,“你真要去丹皇城?”

    “……嗯。”玄玄似自己在想着心事,应付地应了声。

    妙妙心沉下了,不甘的抱怨,“为什么非要你去?”

    她不想现在的生活被打破,每天如此,她就觉得很好。

    “他给我好处啊。”玄玄说的理所当然,却又似玩笑。随即温馨地笑笑,欲言又止。

    即使不说,眼底那温馨得好似就在眼前的模样却已透露了十足。

    可妙妙,却连自己是什么感觉都说不清,只觉得涩涩的。但她很清楚玄玄的界线在哪里,有再多埋怨,却是一句都不敢说。

    “照顾好自己,我先进去了。”玄玄站起身,抬头看了看明朗的月亮,突然笑得像个孩子。

    妙妙看着他的背影,太清楚他要去哪里了,艰涩地咬了咬下唇。

    这也正是她方才差点开口想对鹿溟王说,却终究没提的事。

    第5章 第五章

    掀开门帘,绕过屏风。

    玄玄难堪地拢着眉,轻声,就像怕吵醒了睡着的人。

    可没人会醒。甚至!本该是已死的。

    床上的人。

    洁净的衣裳穿在身上,面色苍白却犹有一些血色。白色的长发压在身下,额前的发细碎,半遮了细长的眉。

    像睡着着,却又气若游丝。若不仔细,根本就感觉不到。

    玄玄自进屋便肃穆又虔诚,没有了半点的活泼,只剩下柔情。

    他坐到床侧,手上前在他冰凉的脸上慎重拂过,眼中含着的深情与温柔像要溢出一般流露。

    嘴微微地开合着,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身侧的手,沉默许久许久。

    “你会怪我吗,朝华。”认真得就好像真会听到回答,“怪我把你留下。”

    说着,他俯下身,紧紧抱住了他。

    谨慎又温柔。

    “可我害怕,怕只剩一缕魂魄的你因不能入轮回而孤苦游荡。”也怕,他离开自己。

    将身体拉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与他紧紧拥在一起,抚摸着身后的长发,耳鬓厮磨之间,又是凄苦,“我,怕你会怪我。”

    每每见他,必会解释。不知多少遍,是要解释给他听,还是自己。

    害怕他会不愿,害怕他会怪自己。

    死。

    这是他无法改变的事实。

    可将朝华本要离体的魂魄困在身体里。这样,即使他死了,可魂魄还在,他的身体也会一直都在。

    若是本就存着双魂,这或许是折磨。可玄玄明白,只有一缕魂魄的朝华无法入轮回。

    那现在这样,未必是坏事?

    这么想着……

    朝华,也便能陪在他身边了,不是吗?

    可还是担心,担心他是否愿意这样陪着自己。

    将那柔软却冰凉的身体拥得更紧,让那身体就像有了一丝温暖,这让玄玄的嘴角露出了些许温馨的笑。

    却又立刻愁苦,立誓一般地坚定,“等我,等我找到你的另一缕魂魄,便让你入轮回。”

    那时,我就等。

    等你来世为人,我便去找你,赖在你身边,一步都不离开。

    这话虽是没说,他的心却是幻想了无数遍。想着,脸上便会喜逐颜开,虽然笑得难看,好似带着哭一般。

    许久。

    玄玄总算不舍地将朝华的身体又放到了床上,又叹了口气。仔细地将衣服整了整,每个细纹都小心地抚平,细致到长长的发都没有一丝弧度,全都直直地铺在床上。

    “我想,鹿溟一定知道我想找你的魂魄,才会说出那样的话……”玄玄低下头,嘴紧紧抿了抿,显得格外可怜,不满嘟囔,“虽这么说,他还是比你那狠心的哥哥好。等你醒了……记得要去数落他,都不让我去你过去的住处。”

    静默。

    “如果我离开一段时间,你别担心。”说着,他抬了下头,长长叹了口气,“我让妙妙看家,你不会有事的。”

    想到要见那个予稞。

    想到,予稞与朝华间他不甚清楚的渊源。

    竟觉得心中有些酸酸的,到了这会儿,自己还会吃这干醋吗?

    取笑着自己。想,若是朝华醒着,定会笑话自己,竟是有些乐了。

    笑着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孩子气,定又会劝我走、劝我别白费功夫。”却执拗地像淘气的孩子,调皮地歪了歪头,温暖地回忆,“可我知道,你会纵着我,你不愿也会依着我。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我胡闹……”

    始终没有人回答,只有玄玄一人自言自语。

    床上的人“睡”得安稳又宁静。

    “今晚,陪我一夜……好吗?”说着,他脱了鞋,躺到朝华身边,撒娇道,“我要很长时间不能见你了,会想你的。”

    侧着身子,双手紧紧握着他身侧的手,两眼注视着朝华的侧脸。目光中的虔诚仿佛在说,只要这般,他愿永远停留。

    说着,头慢慢向前,身子蜷缩了起来,像只汲取温暖和关心的小猫。额轻轻抵着他的肩头,只能微微感到一丝衣服的质地,已让他踏实。慢慢合起了眼,似梦似醒之间仍甜甜呢喃,“我知道,你不会拒绝的。你总都依着我……”

    “朝华……”这两个字,含着温暖的笑意从嘴角划过。变得绵长的呼吸,眼角却似是多了晶莹。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一夜,丹朝皇宫的一角。

    楚枫白发了一夜烧。

    也幸亏韩尤安没召楚枫白侍寝,倒不是大发慈悲知他发烧而放过了他,只是朝中不安稳,自有让他心烦的事情。

    楚枫白难得被放过一次,心下万分庆幸。却又想起了韩尤安所说的话,不自觉在心中苦笑。如今的自己真是太容易满足,究竟变得怎样的卑微?感激什么?为了难得一日不用身体去伺候男人?

    迷糊间回想着白日里究竟做了些什么,竟有些糊涂了。

    似是,白日里回来后随便整理了下便睡下了。

    直到中午,扣子喊他吃饭,叫了半天也不见起来,额头一摸便才知道他不舒服,直给吓到了。

    “我,我去叫大夫。”

    “扣子,别……”楚枫白迷迷糊糊地拉住他的手,眼中哀求,“别。”

    扣子被他一叫也是犹豫,停了下来。

    扣子隐约知道楚枫白不让叫太医的原因,一时也是不忍。

    他身子一直不好,犯病叫了大夫来没什么,可好几次大夫是来了,皇上也跟着来。大夫看病开了药,还没等药熬出来,皇上早把他又是折腾一番,好似病着的他更能让皇上尽兴一般。

    回想起那些事,扣子也不知该进还是退。可照顾他是自己职责,若是有病不报有个什么闪失,也担不起。虽是同情,可保住自己的命也不是玩笑。

    楚枫白明白他的难处,恳求道,“我没事,歇歇就好了。多喝些水,若是还不好,你明日一早再去叫也不迟。”

    扣子看他这样,也是不忍,一时心软便答应了。

    一下午睡着,楚枫白昏昏沉沉几乎没醒过。只隐约间总觉得有人给他灌水,又好似那水都是苦的。被子裹得严实,发了一晚的汗,这到了半夜扣子来看时才谢天谢地退烧了。

    “公子,好些了吗?”扣子把他唤醒,担心地问。

    楚枫白睁开眼,一时还有些糊涂,过了许久,“还好。”

    感到嘴中的苦涩,皱着眉头问,“扣子,你给我喝药了?”

    “没有,哪能呢。”扣子只以为楚枫白是怕他叫了大夫来又在害怕瞎想,也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小心把人扶起来,端着粥到跟前,“吃些东西,要不身子熬不住。”

    舀了一勺,送到嘴边,“我悄悄给您留的,现在夜深了也没地方暖,慢点咽。”知道他身子不行,扣子小心嘱咐着,深怕他扛不住。

    “嗯,多谢。”楚枫白点点头,喝了一口又道,“扣子……”

    “啊?”

    “我又见到了,”扣子疑惑,“那个人……是他给我喝药了?”

    “哎哟,我的祖宗啊。”扣子急急撒下碗,伸手去摸他额头,“怎么又犯糊涂了!?”

    没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