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风云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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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溪绕玉府四季雀游天”洛阳城内之景美不胜收,只可惜欲览洛阳全貌除了城池西北的长生塔顶之外就只有城外东北方伶仃绝壁上的望乡台了。每一个初到洛阳的人都可以看到那座入云的长生塔,可惜的是再老的洛阳人也不曾看过塔顶的风光。

    长生塔内为七层,外则是十二层,塔顶的佛龛内供奉着空留法师圆寂后留下的7颗舍利子。而这第六层便是那整座洛阳城最好的观景点之一,洛阳城的居民歇息后总会聊到自己日后发达了一定要登上长生塔第六层好好看看这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洛阳城,豪言壮语说罢,总要希冀的往那塔上望许久,只是今日总也没人出现的六层窗口出现了对弈的两个人,一人正是长生塔的守塔僧了了和尚,另一位作书生打扮,远观年龄也应已过及冠之年。

    虽已经盛夏时节,这长生塔内却不知为何依旧凉爽如春,想来这高僧舍利镇塔总会有些妙处。二人盘腿坐与案前不曾言语,只闻到清脆的落子声,但见这书生却是一脸无奈,下子也十分随意全无章法;对手虽如此,了了和尚却下的兴趣十足,每次落子总要考虑许久,这时这书生便拿起案边的边看边等,只是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总让人觉得下一刻这本书就会出现在了了和尚那锃光瓦亮的脑袋上。可怪异的是虽然下了许久应该被吃掉的棋子却仍然稳稳当当的在棋盘上放着两人都没有去动的意思,如此一来整个棋面就乱成了一滩黑白相间的浆糊。

    “呼,终于下完了”书生将手中的白子放在棋盘的最后一个空位上,长出一口气,感叹道:“我说了了和尚,你这经纬神算的法子到底练好了没?空留大师还在的时候我也见过他老人家出手,哪有你这么麻烦?唉,璇玑老头说我若是专注于术算一道超过他也只是时间问题,幸亏我没听他的,否则你这经纬神僧传人早就没饭吃了!”

    “呸,张凤歌啊张凤歌,你也就是只死鸟嘴硬,这脸皮呐比江湖录都厚,璇玑先生明明说的是数算一道,你撑死了也就是一账房先生的命!你说说还有这哪本你没看过?哪个你练成了?最后还不是和尚我劳心劳力的给你算。”了了和尚一收下棋时的大师模样,如泼皮般大骂起来。

    张凤歌的脸色随着了了和尚的数落变换起来,待了了话音落定,猛地一拍桌案“砰”的一声,吓了和尚一跳。了了忙一紧衣袖:“怎么想动手啊?还是你又想让我用菩提拂穴手给你松松筋骨?”

    一听动手张凤歌立即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而后露出一副苦相:“你这大和尚,每次我让你帮我算点东西,你都得给我来一遍这一套,我这软也服了,你也该跟我说说我这徒弟的一身禁锢到底怎么开启了吧?夏侯大哥就还剩下夏侯让这么点血脉,你就忍心这么只卖关子不卖力?”

    一谈及夏侯让,了了和尚还是正经了起来,又仔细看了棋盘片刻,左手一挥背于身后,宽大的衣袖拂过棋盘,黑白二色棋子都不见了,只余下光秃秃的木质盘面,衣袖中却隐隐传来轻微的棋子撞友上传)

    “让儿解开自身枷锁的机遇就在最近这几日,凤歌你把他救下之后你们二人的气运也便牵扯在一起,还好让儿本身气运浓厚,此次你到也会有所际遇。以小鸡你的本事想必这机会肯定是溜不走的,你尽可放心。”了了和尚说罢,两手一扣结宝瓶印,闭眼不语,两色棋子也黑白分别的落于棋盒。

    了了心道:“唉,大气运呐,大气运也不是什么好事,欲荣先损,怪不得夏侯氏衰败至此,也好祸兮福所倚,日后夏侯一脉如蛟龙入海,雄鹰展翅,前途可期呐,如此夏侯大哥地下有知也可瞑目了!”

    虽然不精张凤歌也算粗通术算一道,已知说道此处已然是极限,多言无益,转身刚要去往楼下。了了和尚却突然说道:“凤歌,且在楼上稍后片刻,这头一个机遇马上就到。”说完便继续坐定恢复消耗的精力。

    这张凤歌还在纳闷这大和尚又在打什么禅机,“蹬、蹬、蹬、蹬”耳边便传来上楼的声音。楼梯口出现一青衣少年探头四周看了看,张凤歌收扇一敲书架,向少年招手示意其过来说话。

    少年咧嘴一笑,快步跑到身前叫了声“二叔”。张凤歌伸出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让儿,怎么跑的这么匆忙?下面出了什么事情?”

    夏侯让挠了挠耳朵,看看旁边的了了和尚小声说道:“二叔,下面来了两个人,说是要找您,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大叔说自己是妙手门的陈四,有要紧的事情求您帮忙。”

    “陈四,妙手门?他来找我干什么?也罢,大和尚既然说是机缘就去看看,这虽然没酒,好茶倒是不少,让儿,你去沏壶茶给陈四送去,让他稍后,我马上就下去。”张凤歌想了片刻也不知这妙手门和夏侯让的经脉枷锁有什么联系,索性下去直接问那陈四为何而来。

    夏侯让听闻要自己去泡茶,高兴坏了,三步并两步就冲了下去,吓得张凤歌连呼慢点。待夏侯让去泡茶,张凤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步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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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四和翻江鼠来到洛阳城后直奔长生塔,在距长生塔约两巷的地方陈四突然勒马,翻身而下,将马缰交给身边跟着一同翻身下来的翻江鼠,让他去将马拴好后到塔门前集合。

    陈四长出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将身来到塔下。在阴凉地等了一会,待翻江鼠急冲冲的赶过来站定,才慢慢的敲响了塔门。

    “吱”的一声塔门打开半边,一个青衣小童走出,唇红齿白,面如冠玉,腰悬一枚赤红图章。开口问道:“两位客人到访可有何事?”

    “这位小哥,敢问百晓生张先生可在塔上,在下妙手门陈四,有要事求见先生!劳烦小兄弟通禀一声!”陈四连忙拱手道

    “哦,你是来找张二叔的?那大叔你稍等片刻”夏侯让将门关上,转身上塔禀报。

    待塔门关上翻江鼠就急忙跟陈四说道:“四爷,这小童腰上带的好像是赤练符印啊,莫不成他便是夏侯氏最后的血脉传人夏侯让?相传夏侯一族的遗物全在他的手里,这张先生就这么放心让他这么在外面晃着?”

    陈四听完点头一笑:“你小子眼神倒不错,不枉我带你出来,我告诉你这夏侯氏末代家主便是张先生的结拜义兄,有他护着,谁敢觊觎?”

    翻江鼠心道:江湖传言,这百晓生好交朋友,为人风趣,踏足江湖十余年,虽不通武艺,却因其交友遍天下,而无人敢于招惹,且因其博闻广识,好交朋友,这侠义百晓生的名号倒也传遍了大唐江湖。往日还道是不信,今日一看带着这夏侯家大少爷这么一个人形宝库,还过得如此招摇快活,才知道能够在江湖上喝号扬名的人绝非等闲之辈,我他日若有这等造化,也不枉这世上走这么一遭了!

    翻江鼠正想着,塔门又开了,夏侯小子将门大开,躬身轻施一礼道:“让二位久等了,请入塔稍坐,张二叔随后就到。”说罢将身一撤,引这二位入塔落座。

    这陈四落座之后平心静气,想着张先生既然让进了门这事情他肯定会帮忙,便也不着急端起夏侯让刚刚端上来的清茶慢慢的品了起来。这陈四坐的稳当,翻江鼠可不敢落座,老老实实的在陈四的身后站好,脑中满是自己要见到江湖录上记载的高人,心情当是异常的激动,却又不敢表现的出来怕平白的让人看轻了自己,便四处瞧着塔内的摆设。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楼梯那边传来下楼的响声,陈四和翻江鼠忙收拢心思向那边看去。啪,啪下楼声越来越近,眼见得张凤歌便到了塔内二层。转过身来,翻江鼠心中不由得夸赞,好个百晓生,身着绣竹锦襕衫,头戴八宝进贤冠,手持香妃文士扇,目如朗星,真可谓是俊逸绝尘;髯长三寸,说不出的学士风流。

    见张凤歌到了,陈四两个人赶紧站了起来。“两位远道而来找张某,不知所谓何事啊?”张凤歌将手中折扇一合,开口问道。

    陈四轻施一礼道:“在下妙手门陈四,眼下有一难事恳请先生帮忙?”

    张凤歌用折扇轻敲手心,想了想:“这位兄台既然能够寻到此处,必然是我张凤歌的朋友,朋友有难自是义不容辞,不过还烦兄台表露真身,既是朋友这带着假面相见可有点不合适吧?”

    陈四叹一声气,直起身道:“果然是骗不过你这百晓生,这些年听闻你急公好义,还道不必泄露身份就能请你帮忙,想不到在这地方漏了馅,罢了”说罢伸手在脖颈处摸索了片刻,使劲一扯,从脸上接下一张面皮。

    “哦,原来是陈兕老哥,我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怎么放着好好的摘星阁不待,跑到这小城里的妙手门混个什么劲?司徒莫名这是怎么想的?”张凤歌恍然大悟到,忙请陈兕坐下,看茶相问。

    陈四,现在应该叫陈兕将手里的面皮往桌上一放,缓声道:“凤歌,我去妙手门是为了一桩大事,来找你也是为了此事,你先跟我走,这来龙去脉我路上再跟你细说。”说罢陈兕便站了起来,盯着张凤歌。

    张凤歌也站了起来,扶住陈兕双肩“陈大哥莫要着急,想必你这事情便是这刚刚现世的班门洞天吧?你若早来两日咱们二人倒是可以一探究竟,如今这消息可早就泄露了出去,就我所知这宁远镖局和羽化门的人马要找这班门洞天可有好些年了,这消息一出来,两帮人马可就直奔琅琊山去了,班门洞天何等地方,他们这冒失的过去肯定讨不了好。您且跟我在这耐心待几天,这几日定还会有旁人来找我,您先跟我说说这前因后果,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陈兕一听,懊悔非常大力往桌上一拍,跌坐在椅子上:“怪我心软,若当初将那些人几刀杀了,也不至于弄到这一步!兄弟,这班门洞天关乎我摘星阁生死存亡,你可一定要帮我!”

    这二人细说这来龙去脉,不多时,塔下传来敲门声,敲门声刚歇便听得塔外有人喝到:“在下宁远镖局何童山,奉师命请张先生过府一叙。”

    “西蜀剑峡门下剑奴耶律龙雀,求见百晓生张先生!”

    张凤歌刚要唤夏侯让前去开门,忽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张凤歌,你纳命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