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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他曾露出害怕的表情。

    对于强大敌人感到恐惧,那是生物都有的本能。

    但让乌鲁克王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能克服自心。

    “因为我答应过你,一起回到乌鲁克的河边。”

    超越的意志,闪耀的理性,以及容许的心。

    他本非人类,又不似兽类,但却是比谁都更为纯粹的“人”。

    吉尔伽美什骤然发现,眼前这人远比他所有的宝藏都更加耀眼。

    同样置身于边界线上,同样流连于尘世。

    “哼,恩奇都哟!记住—普天之下唯你能与本王比肩。”

    他如此肯定道。

    chapter.09

    bc2621,6,10  uruk.  誓约“实际上是…‘神的锁链’、用来规戒你的镣铐。”

    “这就是你名字真正的意义吗?哈、恩奇都,难道你不明白锁链只有在栓系两端之时才有其作用吗?剩下的你自己考虑吧。”

    良久的思索之后,神的人偶得到了他的答案。

    “‘我们连命运也能改变’,我相信你。”

    宛如诗谣的应许,寄托的并不单是期盼。这是他所不自知的。

    但是,当他回想起那位王回绝了那时伊什妲尔轻佻的求爱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露出赞许的微笑。

    chapter.10

    bc2620,5,10  bable.  真白之愿倾天的高塔熠熠生辉。

    王牵着少年的手伫立于塔顶。

    “中央是我们相遇的广场,东方是新修的水路。”

    像展示珍藏一般,乌鲁克王将城的每一处指给他看。

    人们欢乐的声音,仿如温和美好的歌声,飘荡在城中。

    倾听着那些乘风的声音,少年的眸底闪烁出欢欣的光彩。

    “感觉得到,大家发自内心地觉得幸福。”

    “乌鲁克的今天也有你的功劳,恩奇都。”

    “你、我、大家,都变了,向着新的方向。”

    chapter.11

    bc2619,7,3   uruk.  荒海少年温腻的肌肤泛着象牙色的柔光。

    王迷恋地啮吻着他每一寸芳泽,拘起一缕秀发贪婪地嗅着。

    “你虽孑然而生于旷野,但是你的灵魂,由本王来背负。”

    每一个凄风苦雨的夜晚,寒露淋漓的清晨,都已温暖起来。

    时过境迁,乌鲁克走向强盛辉煌,他们也不再是孤独一人。

    “同样,你孤高的心灵,还有隐忍的念想,由我来理解。”

    那神造的赝花,拥上了王的颈项,如此回应。

    chapter.12

    bc2619,12,25  uruk. 天启少年做过一个梦。

    黑暗之中伸出的利爪,压溃了他的身躯。

    伊什妲尔在天上高笑,令他屈辱和不甘。

    直到被拖入幽冥之中,视线为尘土封堵。

    直至意识消散的终末,他看到王的末路。

    或许,那是关于命运或死亡的颓靡之音。

    但他从未曾对吉尔伽美什提及此事。

    一切的生活,依旧那般平和温馨。

    但薄冰之下,汹涌着虚妄的暗流。

    chapter.13

    bc2618,1,2 &es.  追寻者阿努为伊什妲尔派出的神牛倾倒在国之广场的中央。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人们讴歌着他们的英雄。

    然毫无预兆,白衣的少年倾倒在王的怀抱中。

    行此壮举前,他便已知晓这诅咒迟早的应验。

    凝望着那充斥着忧虑的火红双眸,少年留下了泪水。

    “为什么要哭…难道事到如今,你才为站在我这边而后悔吗?”

    “不…只是在我死后,还有谁能理解你…还有谁能陪你一同前行…”

    他的微笑温柔依旧,只是被眼泪融化模糊。

    他将承载着誓约的锁链,挂上了王的颈间。

    “一想到如此,我就不禁泪水长流…我的朋友,吉尔伽美什。”

    chapter.14

    bc2618,1,9 &es.  深渊七天七夜,王拥抱着友人的遗骸。

    幼发拉底河的涛声湮灭了他的低语,

    日月的轮替隐匿了他的忧愁悲伤。

    陈旧的誓约,宛如雨雾中滂沱的光阴。

    他思念着他,回想起那段自由追逐着荣耀、成就、以及幸福的时间。

    携刻着希望的承诺总是在耳边回响。

    就像两人曾经在那广场上,亦如在那香柏林之时。

    “我一直在做的,并非是我一直想做的。我将要再次上路了,我的挚友,恩奇都。”

    他将他的朋友,像新嫁娘似的用薄纱蒙罩。

    chapter.15

    bc2618,4,9  apsu.  染污之妄在有去无回之国。

    乌鲁克王矗立于海滨,僵滞地眺望着无边的死海。

    美索不达米亚的尽头,为他孤独的远征画上了休止符。

    男人紧握着手中锁链,迎着初升的朝阳流下了泪水。

    原来,他所有的拼搏,都并非通往未来,

    而是向着过去与那人一起的全部时光。

    在命运嘲弄下,他的人生又将回归原点。

    chapter.16

    bc2618,12,1  uruk.  刻印男人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乌鲁克。

    在民众误认他挽回了挚友的欢呼与喝彩中,

    他的脚步如同栓了铸铁的镣铐般沉重缓慢。

    在旁人看来,他已获英名,拥有一切。

    可他却深知,他失去唯一,一无所有。

    “为什么…太多未竟的旅途,还有你未曾见过的风景,可为何你却永远沉眠。”

    无边的悔恨,地狱的业火,灼烧心扉。

    他逮捕大批的臣民,吊死那些嘲笑他的人。

    无法逃离的梦魇,仿如烙在生命中的疮疤。

    chapter.17

    bc2617,6,7  uruk.  孤影第三十年的人生,似乎已成为空白。

    他致力于忘却,日渐回到了与恩奇都相遇之前的状态。

    残暴地统治着他的城市,寻求着刺激麻痹自我。

    变得更加孤傲乖戾,不再徘徊,而是等待着终结。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每夜于神庙中央求着奇迹。

    终有一日,他又把昔日的挚友梦见。

    “我的身体早已支离破碎,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熟悉的笑容,述说的却是令人心惊的话语。

    虽知那少年永不会如此叹息,男人还是为执念所困。

    chapter.18

    ∞, ∞, ∞  unknow.  承诺历史沉积下来的细沙,堆砌起的是少年的幻象。

    有形而无质,亦或有质而无形。

    在锁链彼端,他娴静地沉睡着。

    瞬息永恒间,无止境地等待着。

    宇宙记录的,只是那一个誓约。

    以及,临终前他悄然于心的承诺。

    “我唯一的挚友,吉尔伽美什。”

    chapter.19

    bc2602,10,3  uruk.  虚妄长梦乌鲁克王知道他的末路已经临近。

    紧握着友人遗下的锁链,他悄然离开了清冷的王宫。

    他想去任何地方,却发觉自己始终无法抛弃这座与他相遇的城市。

    最终,他的背影隐匿于城东方的大门。

    那是幼发拉底河畔的方向,

    也是恩奇都宿命之路的终点。

    数十年的人生,似乎只是场虚妄的长梦。

    chapter.20

    尾声

    bp;es.  金翠色的梦乡承载着悲痛与伤痕的古老土地,在黎明的最后没有迎来曙光。

    等待着那曾拥有金城的王者的,是梦想的终结与孤独的深渊。

    “是梦就会有醒来的一天…这就是…世间的法则啊……”

    向着渐渐腐朽颓败的天空,虚弱的男人伸出了颤抖的手。

    极力想要抚摩友人回闪的美丽笑颜,却只有寒冷的风流过指尖。

    当绝望与悔恨的泪水盈溢出了眼眶,褪去铅华的世界沦陷黑暗。

    ——可是,恩奇都他…并不是梦啊!

    男人心底最后抗拒的呐喊,也将随着残余的意识消弭之际,在幽冥长河遥远的对岸上,传来了清亮婉转的耳语:乌鲁克的王者,我一直都曾注视你和他。

    我的泥偶为你成了“人”,你亦认他作唯一无二的朋友。

    我也好,伊什塔尔也好,苍天的阿努也罢。无论人神皆会消亡,世上本就没有永生的秘密。但是,倘你执意追寻他的身迹……我便以“创造”之名允诺你另一个奇迹。

    如果,数千年之后,他还期待着与你相遇的话…

    那么即使是梦,也可以成为超越现实的至真。

    “阿鲁鲁…”男人的时间陷入静止之前,最后看到的是,创造女神唇角慈爱怜悯的笑意。

    孤独的王者怀揣着他虚妄的长梦,沉眠于历史的岩层之下。

    战火纷扬,王朝更迭。人类的文明在相互的倾轧间步向新纪元。

    bc1750,古巴比伦。

    bc1000,亚述帝国。

    bc626,巴比伦尼亚。

    ad656,  波斯帝国。

    ad1534,奥斯曼帝国。

    。……

    沧桑之间不知星霜几期,王的庭园几经易主。

    在幼发拉底与底格里斯的血泪中,古老的国土早已破碎不堪。

    所剩下的,只有那未竟的誓言。

    ————期待着,与你再次相遇。

    ☆、苍穹之锁·终卷 远世之…

    【最终卷·远世之光】苍穹之锁·终卷 远世之光☆、四十· 深暗的荣光之丘…

    【最终卷·远世之光】四十· 深暗的荣光之丘(上)

    ☆、四十·深暗的荣光之丘(…

    苍穹之锁·四十

    深暗的荣光之丘(下)

    天上的阴云彻底消散之际,地狱崩落了,变成了空荡荡的破壳。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眺望着远处的居所在烈焰中倾倒,沙石流泻尘泥飞扬的声音中,她发出了沉重叹息,却又像是轻松释然地吁了口气。

    她一度无怨无悔地付出,承受非议与屈辱,但到了最后,这个最有资格指责众人的女人却放弃继续诅咒这既不公平亦不美丽的世界。事实上,坚强而心怀怜悯的她比任何人神都更清楚这世间最深的绝望与悲伤——任何事物都无法抗拒的死亡的命运。

    总会有再好的医生也治不好的病,总会有骤然发生的致人死地的意外。在过往的时间中,她的长笛一直为这些人奏响祈祷的旋律,让他们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最后一次绚烂而快乐地燃烧,再回归于宁静。

    女子的眼前有光斑依稀燃起,逐渐在荒芜的土地上描画出复杂的图阵。仿佛是刻录着美索不达米亚地盘的经纬,又像标示着每一个天体的星图般精密的几何图形。

    然后,那错综复杂的阵列上的刻度与线条开始运转,淡蓝而透明的帷幕缓缓升起,宛如割开了空间,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澄澈的星空水淋淋的,皎净的月光挥洒在繁密的枝桠间。被繁茂花树拥绕的老旧的小木屋,窗子透出温暖的火光,清晰可闻的风声中似乎有着平和的笑语。你远远地望去,便能知道——正有人守侯在那里,燃着温暖的壁炉,并点亮一盏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