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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终究压抑了情感没有回应,而是求安努姆去挽救妹妹。

    ——是她自己尝试触及本达不到的领域…除了阿鲁鲁根本没人做的到,所以她只有用自己神的血肉来孕育新生命…但是你应该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吧。

    ——能救伊诗塔脱离这命运的,只有你…回应她的心意吧,现在还来得及。

    待她如父亲般的长兄,是这么说的。

    然而直到最后,她也没能逾越界限应许伊诗塔的心意。那在她看来,对妹妹有害而无益,这么年轻的伊诗塔,不应该背负如此违背人伦的情谊。

    那之后,她最珍重的妹妹似是绝望地、决然闭上了双眼。

    “我…我到底……”当回忆褪却,埃雷修基加尔难以置信地抚摩着自己酸涩的眼睛,了无声息之间,一滴泪水跌落颤抖指尖,“这…不可能…不会的、这和提亚马特与马尔杜克的悲剧有什么区别?!不会是这样的!!”女人的瞳仁因恐惧而放大,失落地呓语着,“难道…我所做的一切…都错了吗……”

    地狱女王第一次察觉到,一切的起因。

    对于伊诗塔,她一直致力于作好“姐姐”的角色—给予她最亲爱的妹妹一切关怀,以及正向的引导。她为妹妹编织花环,讲述故事,与妹妹谈论人生与哲理,甚至于当伊诗塔选择为大地大来生机之时她选择司掌死亡,成为暗影托起她的辉煌。

    但是,她给了伊诗塔自认为最好的一切……却始终没能给她、同时也是自己最为期待的。结果,就如同马尔杜克与提亚马特那般明明对彼此抱着同样的情感却彼此相背,追赶之间越走越远。

    而眼前这个名叫坦姆滋的男孩,亦是由此而生的。他是由伊诗塔那在期盼之中渐渐变得孤单的、渴求着抚慰的内心所诞下的愿望。

    “埃雷姐,你没有错。”坦姆滋的声音唤回了埃雷修基加尔的思绪,“无论如何,你都没有错…你的本质,也是那样的善良。”

    “呵…当初真不该救你,让你流血至死就不会在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埃雷修基加尔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哪还有挽回的办法…”最后瞥了眼缩在墙角的坦姆滋,她解下了披肩甩在他身上,轻轻地带上了门。

    青年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倚着墙慢慢睡了过去。

    “已经失去的东西,无论生命还是人的心…从来就没办法挽回…”埃雷修基加尔孤独地漫步在枯萎之桥上,仰望着黑沉沉的天穹,“所以,我只能沉沦于回忆啊…嘁、”女人撇过了头,继续向前走去,沉声自语:“吉尔伽美什…自大如你,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你的未来…也会是现在的我吗?就展现给我看吧,你所谓的决意,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拥有千万的傀儡,却是孤单一人的地狱女王向着远方骸骨垒造的山峰渐行渐远。

    当吉尔伽美什与乌鲁舍纳庇自卡赫美什的地下水路脱离之时,重现于眼中的天空,已是日暮时分。铺向远天的红云之下,巍峨壮丽的马什山泽被着霞光,萦绕着蒙蒙的金雾。那山颠直抵天边,那山麓仿与冥府通连。

    “马什”有着“双生子”之意味,没有人知道是谁为这座山起了这个名字,仿佛从它在这时就已经被如此呼唤了。

    “哈…接下来只要越过这里,就能一路到乌加里特去吗?”吉尔伽美什伫立于地下水路的出口,瞭望着那山间的陡峭的路途,“乌鲁纳,跟上本王的脚步!”这么说着,乌鲁克王信步向着山的入口走去。

    “啊…好吧。”乌鲁舍纳庇极不情愿地揉了揉生疼的小腿,从大石头上起了身。

    当他们寻着险峻的山路向上攀登,直到灌木丛生的山腰之时,骤然发觉了异常——茂密的灌木中不时沙沙地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疾速穿越草丛向着他们而来!

    “嘁、鬼祟的杂种!”吉尔伽美什怒吼着拔出了剑,护着他的引路人向着开阔的地带退离。

    他们飞速地越过了低矮的树林,退到了一处如弯月般收拢的岩壁之下,却发现那岩壁之上竟然有一扇高达二十余丈、宽达十余丈的宏伟石门。石扉上雕刻着无数精细的浮雕,上下串联着构成了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场景,而其中的主角是两位女子,其中一位正是吉尔伽美什认得的伊诗塔。

    但现在他无暇细看那上面的内容,那些穿梭于草丛之间的黑影赫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些下身为蝎子而上半身却为人类的怪物,总计四匹。它们个个甲壳都如同黑亮的坚甲,布满血红纹路的肌肉蕴藏着强大的力量。它们手持着各式武器,有长枪、锤、剑,甚至还有罕见有人使用的镰刀,从它们老练的姿势来看,皆是强悍的斗士。

    “你们这些丑陋的杂种,哪有与本王较量的资格!”吉尔伽美什不屑地昂起了头,一只手高昂地扬起了剑,另一只手将乌鲁纳推到了身后。

    然而那些蝎人围拢到他身边十米开外后,却突然停止了动作,其中为首的拿长剑的那个又向前爬了两步,紧拧着眉毛侧着头,以血红的双眼仔细地端详着吉尔伽美什,碎木摩擦般嘶哑的声音从它的喉底传出:“他…三分…之二…是…神…三分之一…是…人…”似是确定了什么,蝎人激动地转向了周围的同伴,高亢地发出破碎的呼喊:“是…他!!传言…是…真…!!…王…!!”

    “在废话什么,”吉尔伽美什不明所以道,“难道你们不是埃雷修基加尔的小丑吗?”

    当他的话音落下,四匹蝎人毫无征兆地流下了泪水,接连跪伏在吉尔伽美什面前。

    “近侍达尔斯特,参见陛下!”持镰刀的那匹率先道。

    “臣密特力!”抱着长枪的那匹也行了礼。

    “末将巴普洛斯!”一手一只大锤的那匹也如此说道。

    “近…侍…奥…雷…”拿着长剑的那个怎么也说不清楚,愤恨地以剑柄敲了敲地面。

    “你们到底是什么…呃、人?”乌鲁纳从吉尔伽美什背后探了出来,好奇地踌躇道。

    “他是奥雷勒,吾王,还有这位小哥。”持镰的达尔斯特介绍道,“在天牛一战时这家伙喉结被刺穿了,所以说话很困难。”指了指奥雷勒喉咙处狰狞的伤疤,他伤心地说道:“王啊,我们都曾是您麾下的将士,在对抗神牛的那次战役为乌鲁克奋斗至生命最后一刻,却在濒临死亡的时候被冥府精灵涅蒂选中带去了埃雷修基加尔那里…这才被弄成这副丑陋的模样,不得不遵从她的命令。”

    “唔,你们曾追随本王吗?”吉尔伽美什问道:“但是,本王这一路上见过的那些怪物都没有意志,只会啃吃泥土,你们为何不同?”

    “因为我们是武人,”抱着长枪的达尔斯特上前道,“体内流窜着的毒辣火流、筋骨折裂的剧痛,没有谁能日复一日忍受这些痛苦,所以他们大都放弃了理性和思考,沦为行尸…”他愤慨地呸了一口,又垂了下头,“但是我们绝对不能变成那样,我们要带着武人的荣誉光荣地死去,这已经是我们唯一的执念了。”

    “王…请您…赐…我们…一死…”持剑的奥雷勒以破碎的声音恳请道。

    “哈、变成了这副样子之后还能保有自我意志,你们的确不是小丑,而是——值得本王夸赞的勇士!”吉尔伽美什赞许地说道,“本王会实现你们的愿望,但在那之前、来把这山门给本王打开吧!”说着,他指向了那道沉重的石扉。

    “但是…吾王,”巴普洛斯焦急地爬行上前,摊手解释道:“我们知道您的决心,可并没有谁曾经把这件事情办成…那山径的后面是无边的黑暗,没有光明,日出时亡灵们哭喊嚎叫,日落时行尸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那是有去无回的国度啊!”

    “纵然要有悲伤和痛苦,”听了巴普洛斯的话,吉尔伽美什合着眼沉吟,“纵然要有潮sh和干枯…”

    于眼前回闪而过的,是恩奇都明媚的笑容。乌鲁克王深知——再也没有比这更为光明的事物了、而这份不可磨灭的光辉早已烙进了他的心间。

    “纵然要有叹息和泪水,本王也要去!!”朗声把决意宣告,英雄王傲然向着山门前进,再一次呼唤了忠心于他的那些骄傲武者,“来,给本王打开这入山的门户!!”

    “遵命!!”蝎人们回应了他的旨意,抛开了手中的兵器以两匹一组向着石扉的两边冲去,它们以人类的手和蝎子的节肢紧紧地扒住了山门,竭尽全力地牵引。

    “去吧,吾王!!穿越马什山!!”力大无穷的巴普洛斯高声呼喊着。

    “去翻过那群山和山地!去往那不归之乡!!”敏捷的密特力亦支持地喊道。

    “愿您与恩奇都大人回到这里,一路平安!!”英勇的达尔斯特也回应道。

    “入山…的门户!会…为您而打开!!”身经百战的奥雷勒发出嘶哑的咆吼,“敞向、两边!!”

    随着他的号令,四名无畏的战士拼力奋起!巨大的山门钝缓地摩擦着地面,扬起飞尘与土灰。而当山门敞开之时,吉尔伽美什看清了他将前进的路途——洞口仿佛没有末端,只有极其深邃的黑暗蕴藏其中,似乎连周围的光都被吸进去一般。

    “很好,做的不错。”乌鲁克王赞许地点了点头,呼唤道:“将士们,到本王的脚下来!”

    四名蝎人闻声,激动地聚拢向吉尔伽美什身边,像过往那样训练有素地持着兵器一字排开。

    他们高昂着头颅,骄傲地挺着坚实的胸膛,就如凯旋而归等待受勋的最为光荣的战士一般。

    “巴普洛斯,你别抖!”密特力以肩膀撞了撞身边颤抖的战友,不满道,“王在看着。”

    “我、我是真的很激动啊…本以为将会一直在这变成和那些怪物一样的东西,最后却得到此等殊荣…”巴普洛斯紧张地说道:“就是家乡的老爸知道,都会称赞我吧…此生已再无悔恨!”

    “放心吧,你的父亲会知道的。”吉尔伽美什微笑着让四支金盏从宝库中落于四名将士的手中,并取出一瓶珍藏的美酒,为自己斟了一杯后递给乌鲁舍纳庇,“乌鲁纳,去为这些顽强的勇士斟满!”

    “是……”黑发少年的面庞闪过一丝悲伤,为四名战士斟满了酒杯。

    “巴普洛斯、密特力、达尔斯特、奥雷勒!”吉尔伽美什高举起金盏,朗声道:“来喝这一杯!这是本王对你们此生英勇忠义的褒奖!”说罢,他率先喝尽了杯中的美酒。

    而四名将士在惊叹这酒的美味之余,却发觉其中并没有下毒,有些疑惑地望向他们的王。

    “哈、本王怎么会用那种适用于宫女的办法来为你们饯行,”说着,吉尔伽美什取出了一支朴实却又无比尊贵的长剑,走向了众人,“这柄恩美尔卡时代的英豪遗下的名剑,才配的上你们的荣光。”

    “本王忠诚的臣子们,从痛苦里解脱吧。”吉尔伽美什凛然举起了剑,“你们的性命,由本王来背负!”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如飞矢般接连刺向四人的心口,瞬间就夺去了他们的生命。

    当鲜血喷涌如跃动的火焰,四名战士被扭曲为丑陋的形骸就那样矗立着。他们的面庞上还挂着微笑。

    这些顽强的战士,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捍守着自己的灵魂,直到从这丑陋的躯壳中解脱之时依然那般光芒耀眼——所以,他们的确有资格自豪地微笑。

    “你…真的杀了他们……”乌鲁舍纳庇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吉尔伽美什,“为什么…”

    “哼,能让本王亲自下手是他们无上的荣耀,”吉尔伽美什对黑发少年嗤笑道,“这亦是他们的愿望,无论何种形式,给予对方最期待的,这不正是公正的判断吗?”这么说着,乌鲁克王径自将那四名将士的武具纳入了宝库,低声自语起来:“可是…对恩奇都他,我却…”

    “在说什么呢。”乌鲁舍纳庇有些畏惧地瞥了他一眼。

    “不,没什么,”吉尔伽美什随便应付道,“我们走吧。”

    说罢,乌鲁克的王者向着幽暗的山门迈开了步伐。

    ☆、三十四·锁链的彼端,纯…

    ^q^其实这里边很多东西都是站在角色的角度出发的——至于哪些是、对或错那就要自己去判断了。譬如说32章阿达帕和宁孙娜的对话,事实上无论怎么看阿达帕才是正确的吧。相比之下宁孙的话简直是歪理(不过那是因为阿达帕的暴烈性格需要收敛才如此说的)

    关于英灵与守护者,似乎是说归属于阿赖耶侧的通过契约而成为英灵的英雄(信仰薄弱的),会被归为守护者这个大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