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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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瞪:“闭嘴!”吴天怒火中烧,正想回嘴,看见她手里的烂泥,不得不闭上了嘴。

    娟娟一脸的茫然,问道:“怎么,我说错了么?”江雪笑道:“他们只是站累了,想躺下歇歇而已。”娟娟还想再说什么,朱老头已制止了她,拉着她到屋里去了。

    唐风走了过来,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楚夜皱眉,这正是他头疼的问题,杀了他们?一来,他还没这么狠毒的心肠,二来,这些人都是一派宗师,真杀了他们后遗症太大,这条路是不行的;放了他们?这也行不通,否则片刻之后坐在这里考虑这个问题的就换成他们了。杀既不行,放又不能,他平生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只觉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无奈的叹气,喃喃的道:“我要晕了!”

    娟娟走出来,笑道:“吃饭了!”他抬起头,这才发现天已正午。

    午饭倒是很丰盛,但他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唐风和江雪见他一语不发,便也不说什么。

    午后,楚夜拉了张凳子倚着棵树坐下,继续考虑放与不放的问题。

    冯少白等人依旧或坐或躺在院子里。

    他用的是师父毒王秘制的独门m药,名叫“消魂散”,中了的人全身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就算他置之不理,他们也无法逃走。

    唐风也拖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悠悠的道:“是不是很头疼?”楚夜横了他一眼:“幸灾乐祸啊?”唐风坏笑:“从小到大,我最想看的就是你发愁的样子,现在总算如愿以偿了。”他又好气又好笑:“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不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跑到这来做什么?”唐风笑道:“有这么好玩的事,我怎么会不来呢?我日夜兼程,赶到的时候恰好看见你英雄救美的伟大壮举。”他凑上前来,低声道:“没想到你竟会为了一个女人这么拼命,你该不会是真的爱上她了吧?”楚夜板起了脸,冷冷的道:“如果掉下去的是你,我也会这么拼命的。”唐风审视着他,摇头叹气:“就算我说中了你的心事,你也不必生气吧?”楚夜不耐烦的道:“你不要自以为是好不好?”忽地想起了什么:“那个杀死蝴蝶夫人的黑衣人呢?”唐风道:“当时我担心着你,再回头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两人正低声说话,雷扬在一旁大声道:“姓楚的小子,你过来!”楚夜懒懒的道:“干什么?”雷扬道:“你识相点把解药交出来,再乖乖的带我们去找宝藏,大爷可以既往不咎,而且还分你一份!”楚夜原以为他要讨饶,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一时倒愣住了。唐风不禁暴笑,捂着肚子弯下腰去,几乎喘不过气来:“哈哈……我从来也没见过……哈哈……这么有趣的事……”

    雷扬瞪眼道:“有什么好笑的?”唐风更是笑得说不出话来。冯少白笑眯眯的道:“雷大侠之言有理,楚兄,你若不交出宝藏,只怕从此后患无穷!”

    楚夜皱眉,心知他说得不假,但若说自己不知道宝藏在哪,他们也不会相信,既没好的办法,索性闭起眼睛不再理睬。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惬意,他的心头却是越发的沉重。

    两个少女一直呆在屋里,朱老头也没有露面。

    唐风也累了,找了个树杈午睡去了。]

    一时间,小院里再无一丝声响,安静的竟透出种诡异。

    正当楚夜昏昏欲睡之时,耳中忽地传入一丝异样的声音,他刚刚睁开眼睛,木屋的门“砰”的开了,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出现在门口。他的手中还抓着一个少女,正是娟娟。其实他的目标是江雪,但江雪却没在屋中,所以娟娟很不幸的成了她的替代品。

    楚夜一惊,直跳起来。那黑衣人喝道:“站住!”他的手指上戴着乌光闪闪的尖利指套,直抵着娟娟的咽喉,狞笑道:“这上面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谁若敢乱动,她的小命就没了!”声音嘶哑,甚是难听。娟娟已吓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夜果然一动也不敢动,皱着眉道:“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你不要伤害她!”黑衣人道:“只要你交出真的藏宝图,我当然不会伤害她。”楚夜道:“藏宝图就在这里,你自己看吧。”黑衣人冷笑:“你还想耍花样?”楚夜道:“你放了她,我给你作人质如何?”黑衣人道:“你诡计多端,我怕上当。”他指了指唐风:“这是我表哥,你若不放心,换成他也行。”黑衣人眼中杀机陡现,冷冷的道:“你若再罗嗦一句,这小姑娘就没命了!”楚夜忙道:“不要!”他方才信口胡说,只是想拖延点时间好想办法,却被黑衣人看破了,眼见再也延捱不得,头上不觉冒出了冷汗。

    江雪从屋后厕所的方向走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登时呆住了。

    黑衣人道:“一个如花似玉的无辜少女因为你而死,你忍心么?”楚夜苦笑:“我真的没有什么藏宝图。”黑衣人冷冷的道:“我数三下,你若不肯拿出来,就只有给她收尸了!”

    楚夜又惊又怒,眼见那黑衣人的手指在渐渐收紧却无计可施,冷汗一颗颗的滴落下来。

    二十三  宝藏的真相

    黑衣人恶狠狠的道:“看来楚公子是打算替她收尸了!”指尖如刀,蓦地向娟娟的咽喉划去。江雪失声尖叫,楚夜大惊,没成想他竟突然下手,忙飞身扑去,明知已是来不及,却也不能不试一试。

    但他还未到近前,只见一个鬼魅般的人影一闪,那黑衣人已被击得飞了出去。他的武功也当真了得,虽然受了伤,却毫不慌乱,就势在空中一翻,头也不回的蹿入林中不见了。

    众人都是一惊,能在一发千钧之际从那黑衣人手中救人的不知是何方神圣,等看清这“神圣”的面目后不禁更是惊讶,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朱老头。

    此时他已不再是那个唯唯喏喏的山野村夫,目光如炬,神色睥睨之间威严尽现,俨然一派宗师的模样。

    娟娟刚刚回过神来,看见爷爷的这副样子,又呆住了。

    冯少白却叫了起来:“无影手!你用的是无影手!你……你……”

    无影手是朱啸天的成名绝技,江湖上有点年纪的人谁不知道?朱老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小子眼光不错,居然认识老夫的功夫。”环视众人,缓缓的道:“不错,我就是朱啸天!”

    众人惊骇已极,朱啸天自三十年前失踪后就再也没了消息,江湖上传闻他早已死了,现在竟又现身,众人都惊得呆住了。

    冯少白勉强笑道:“果真是朱老前辈,晚辈冯少白给您老人家请安,家父冯渊,说起来跟您还是旧识。”朱啸天淡淡的道:“你是冯渊的儿子?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转头看着楚夜:“无心那老鬼是你什么人?”楚夜道:“正是家师。”朱啸天道:“怪不得你会有他的‘消魂散’呢!你师父还好吧?”冯少白惊愕的道:“楚兄竟是毒王的高足?”楚夜懒得理他,向朱啸天道:“前辈认得家师?”朱啸天道:“有一面之缘。”看了看众人:“你们都是为我的宝藏来的?”冯少白尴尬的道:“晚辈不敢,冒犯之处还请您老人家多多包涵。”

    朱啸天淡淡的道:“这几位大爷呢?”石一帆低下了头,道:“晚辈得罪了,请您不要见怪。”雷扬却大声道:“咱们为了宝藏,有十几个兄弟送了命,怎么可以就这么回去?”石一帆吓了一跳,连连向他使眼色,雷扬却装着没有看见。

    朱啸天眯起了眼睛看着他:“你想要怎样?”雷扬道:“咱们千辛万苦的到了这里,怎么也得看一眼宝藏吧?若是叫我这样回去,我死也不干!”他是个粗人,平时性情倔强,凡事喜欢一条道跑到黑,石一帆对此也很是头疼。朱啸天的眼中杀机涌动,冷冷的道:“你想死?这还不容易!”手掌已慢慢提起。石一帆大惊,忙道:“前辈,请手下留情!”雷扬却面无惧色,道:“老子还是那句话,见不到宝藏,我宁愿死在这里!”

    朱啸天忽然笑了起来,道:“你这小子倒有点骨气!算了,我老人家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们趁早滚得远远的吧!”雷扬大声道:“我一定要看看宝藏才走!”石一帆心中惊骇,生怕他惹恼了朱啸天,忙喝道:“师弟!”

    朱啸天的面色果然阴沉下来,喃喃的道:“宝藏?哪里还有什么宝藏啊!”雷扬道:“你不要骗我,你的藏宝图分明还在这里!”朱啸天嘴角现出一丝苦笑,缓缓的道:“那张藏宝图是假的。”众人都是一怔,朱啸天道:“事到如今就都告诉你们吧!”他叹了口气,道:“三十年前,我唯一的儿子病死后,我万念俱灰,只觉再无生趣。那年夏天山东大旱,赤地千里、灾民无数,我散尽了家财赈灾后,准备带着妻儿的骨灰返回故乡,再自尽合葬,可是在路上却遇到华山派的劫杀。”

    江雪奇怪的道:“你的儿子既然三十年前就死了,那娟娟……”娟娟低声道:“我是个弃婴,是被爷爷捡回来的。”

    石一帆道:“听说那次华山派几乎灭亡。”朱啸天道:“不错,那刘老儿觊觎我的武功秘籍,对我偷施暗算……那一役确实惨烈,我也受了重伤。”他想起了当日的情景,夕阳映着遍地的鲜血、缺手断脚的尸体,打碎的瓷坛,漫天飞扬的骨灰,带妻儿回故乡的愿望成空,现在想起还是心痛不已。

    雷扬道:“你说你的财产……都赈灾用了?”朱啸天也不理他,只自顾讲下去:“那刘老儿平时自命清高,行事却如此卑鄙!其实不光是他,很多满口仁义道德的大侠们骨子里不知有多腌臢!所以我就画了这样一张藏宝图,并放出风声,引他们前来寻宝。看那些名门正派的侠士们为了我的宝藏自相残杀,老夫心里不知有多痛快!哈哈!”他说到得意之处,不禁仰天大笑,但笑声里却充满了凄凉。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江雪忽然低声道:“虽然是他们贪心,但您老人家这样做也有些太过残忍了。”朱啸天看了她一眼,冷冷的道:“你懂什么!”抬头看着天边,缓缓的道:“老夫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伪君子!”站起身扫视众人:“现在都明白了吧?这下你们可以死得瞑目了!”

    众人大骇,冯少白结结巴巴的道:“你老人家……要杀我们?”朱啸天冷冷的道:“这是你们自作自受,怪不得老夫。”石一帆道:“我们现在动弹不得,你若杀我们,岂非太不公平?”朱啸天道:“姓楚的小子,你把解药给他们,老夫要叫他们死得心服口服!”雷扬冷笑:“到时谁死还不一定呢!”

    楚夜道:“前辈若是瞧他们讨厌,叫他们滚蛋就是,又何苦弄脏了这个地方。”朱啸天道:“这些人贪心太重,留着只能害人!”横他一眼:“小子,快把解药拿出来,老夫已经好久没有杀过人了!”楚夜却微微一笑,道:“晚辈忽然想起了家师常说的一句话。”朱啸天道:“什么话?”楚夜道:“他老人家说,用武力解决一件事是最笨的做法了。”朱啸天奇道:“那怎么样才是聪明的做法?”忽地想起:“他既称‘毒王’,自是用毒了。”楚夜笑笑,微微欠身:“晚辈冒犯,请前辈恕罪。晚辈留下解药,请您容许晚辈等告退。”

    朱啸天一愣:“解药?什么意思?”楚夜淡淡的道:“前辈知道家师的‘消魂散’,不知还记得另一种么?”朱啸天沉呤道:“你是说你师父的‘极乐散’?”楚夜道:“正是。”朱啸天斜眼看着他,沉声道:“你是说老夫中了这种毒了?”楚夜道:“抱歉得很,方才晚辈不小心洒了些出来,你老人家又不巧站在下风处……前辈吸口气,胸口是不是觉得有点闷?”张开手掌,掌心果真有个小小的玉瓶,只是已经空了,却不知他是何时拿出来的。朱啸天暗暗调息,胸口竟真的好像有点发闷,面色一寒,冷冷的道:“就算老夫不小心着了你的道,在毒发之前也一样可以把你们都送上西天!”

    楚夜微笑:“那娟娟姑娘呢?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就不为她想想么?难道你也要她跟你一起死?”娟娟这才回过神来,奔过来拉住他的手臂,道:“爷爷,我不要你死,你让他们走吧!”她神色惶恐,朱啸天只觉心里一痛,叹了口气,缓缓的道:“我并不想杀你,你为何如此维护他们?”楚夜道:“晚辈实在不想再看见有人死。”若真的动起手来,又将是一场血战,无论谁胜谁负,死伤是免不了的。拿出个小瓶放在娟娟手里,道:“这是解药。”躬了躬身:“晚辈告退。”回手抛给冯少白一个纸包:“每人一颗服下就行了。”

    。。

    已经走出了很远,众人一直都默默无语,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美梦成空,难怪他们会无精打采的。江雪回头,隐隐的看见娟娟还站在门口向这边望着,她心里发酸,暗想:“娟娟真是可怜,连个朋友也没有。”忽然又想到了自己,娟娟好歹还有爷爷的疼爱,可自己呢?自己什么也没有,想到这里不由黯然神伤。

    楚夜在旁见她面色伤感,低声问道:“怎么啦?是脚又痛了么?”她抬起头,见他满脸的关切,心里一暖,道:“没事。”顿了顿又道:“朱爷爷待我们不错,你何苦给他下毒。”楚夜轻轻一笑:“哪有什么毒啊?我只是骗骗他的。”江雪一怔:“你下毒是假的?那他怎么会胸口发闷呢?”楚夜笑道:“这只是他的心理作用罢了,其实什么事也没有。”江雪不解的道:“你给他的解药……”楚夜道:“那只是一包普通的花粉而已。”江雪愣了愣,叹道:“你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小魔头!”忽地想起:“刚才娟娟告诉我,那个抓她的黑衣人好像是个女人。”楚夜精神一振:“何以见得?”江雪道:“她说那人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楚夜笑道:“并不是只有女人身上才有香味,男人也可以有呀。”江雪道:“强词夺理!”

    唐风回过头,道:“你们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楚夜还未开口,江雪已抢着道:“我们说什么干吗要告诉你啊?”唐风“哼”了一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江雪冲他吐吐舌头,小声道:“气死你!”

    雷扬忽然大声道:“姓楚的,你不要以为这样做老子就会感激你!”江雪眉毛一挑,道:“楚夜说得不错,你这个人确实不知好歹!”雷扬大怒,正欲反唇相讥,石一帆制止了他,缓缓的道:“咱们能全身而退,还多亏了楚公子,以往得罪之处请勿见怪。”江雪道:“你说得还像句人话!”楚夜苦笑,暗暗拉了拉她的衣袖,道:“石大侠不必客气。”

    二十四 分手

    两天后,众人终于走出了莽莽群山。

    准备在山脚下的小客栈里休整一夜,第二天便各自起启程各归各处。

    客栈很小,除了江雪,其他人都是几个人挤一个房间。

    楚夜和唐风住一个房间,她不便再去找他闲聊,便闷闷的坐在灯下想着心事。

    离开这里,楚夜就要回苏州与丁雅仙成亲,自己自然不能再跟着他了。可是她能到哪里去呢?茫茫天下,竟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忽地门一开,有人走了进来。她心中一喜,抬起头,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怎么是你?”进来的人并不是楚夜,却是冯少白。

    冯少白大模大样的坐下来,看着她的神色,懒洋洋的道:“是不是有点失望?”她面色一沉,冷冷的道:“你来做什么?”冯少白道:“人家就要成亲了,你还跟着他做什么?难道想做他的小妾不成?”江雪大怒,喝道:“滚出去!”冯少白却不生气,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道:“不如你跟我去吧,我不会亏待你的。”江雪简直气得发疯:“你快滚,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冯少白悠悠的道:“你若想通了可以到飞鹰堡找我。”摇着扇子轻笑着走了。

    江雪重重的关上门,眼泪已忍不住滑下面颊。这些天来,她尽量的不去想这件事,可事到临头,却是再也躲避不了了。楚夜终究不属于自己,有另外一个女人在等着他去娶她,而自己,也该离开了。

    她心如刀绞,思量一阵,伤心一阵,天快亮时方才睡着。

    迷迷糊糊中,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已是日上三杆。忙穿好衣服打开门,楚夜走了进来,笑道:“懒虫,该吃饭了!”看见她的脸,不禁一怔,道:“怎么眼睛红的象兔子?没睡好么?”她忙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铜镜,镜中人头发蓬乱,眼睛红肿,模样甚是憔悴。她吓了一跳,忙低下头,脸已红了,道:“你先去吧,我……我不想吃。”

    楚夜凑上前来,盯着她道:“不想吃?有什么心事?说给我听听。”江雪摇了摇头,却又问道:“你去苏州?”楚夜道:“我先回家安排一下,然后再去苏州。”她“哦”了一声,随口问道:“其他的人呢?”楚夜道:“他们一早就走了,这里只剩咱们三人了。”江雪低下头,轻轻的道:“他们都走了,我也该走了。”楚夜愣了愣,问道:“你去哪里?”她叹了口气,低声道:“不知道。”楚夜一呆,犹豫了片刻,忽然柔声道:“不如你先和我们一起走吧,等你想好去哪可以随时离开。”她抬起头,他正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她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她知道不论他说什么,自己都拒绝不了。

    唐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两人走来,皱着眉道:“怎么这么慢?饭都凉了!”江雪却意外的没有还嘴,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吃饭,楚夜也没有说话。唐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奇怪,道:“都哑了么?”江雪白了他一眼:“食不言,寝不语,唐公子不知道么?”唐风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楚夜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路之上,两人几乎天天斗嘴,结果大都是唐风落败,唐风简直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楚夜倒乐得清闲。

    楚夜准备回家稍做安排,再赶去苏州,但唐风却是一刻也不肯耽搁,不顾楚夜的挽留,独自回苏州去了。楚夜虽觉甚是奇怪,倒也没放在心上。他哪里知道唐风的心思,唐风虽然身在千里之外,这些天却一直心心念念记挂着柳依依,惦记着她的病是否好了,一念及此只想马上见到她,所以日夜兼程的的往回赶。

    。

    无忧山庄的所有事务林伯都打理的井井有条,连新房的布置也都设计好了,正雇了工匠装修。楚夜每天要做的就是带江雪出去游玩,三、四天的时间,两人已游遍了附近的景点,吃遍了太原城里的美食。

    这天,江雪却没有出门,而且从午饭过后就没了人影。他很是奇怪,问起,侍女只是笑,说江姑娘不让告诉他。他虽心中好奇,却忍住了没有再问。

    一直到天色微黑,才见江雪施施然走了进来,往桌边坐下,道:“可以开饭了。”楚夜道:“你去哪里了?怎么一下午都不见人影啊?”江雪神秘的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菜陆续的上来,其中有一盆野兔肉,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江雪挟了块兔肉放在他碗里,道:“尝尝这个。”楚夜咬了一口细细品尝,只觉肉质滑腻,入口香嫩,赞道:“不错!老王的手艺有长进啊!”老王是这里的厨子。

    林伯笑道:“这不是老王做的。”楚夜一怔:“不是老王做的?是谁做的?”江雪得意的一笑:“是我!”楚夜愣了愣,怀疑的看着她:“你?”江雪不满的道:“怎么,不相信啊?”林伯笑道:“这确实是江姑娘做的。”楚夜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江雪扁了扁嘴:“是娟娟教我的,怎么样,我还不笨吧?”楚夜笑道:“还好不是太笨!”环视其他的菜,问道:“这些?”江雪忙道:“那些是老王做的。”楚夜笑道:“原来你就只学会了这一个啊?”江雪瞪眼道:“一个就已经不错了,你别太贪心了啊!”楚夜忍着笑挟菜给她:“你辛苦了,多吃点!”忽然看见了什么:“手怎么啦?”捉住她的手,手指上大大小小的竟有五、六个水泡,蹙起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江雪脸一红,低下头道:“是刚才不小心烫的。”

    楚夜叹气,取了药膏仔细的为她涂在伤处,柔声道:“疼么?”江雪摇头,脸更加红了,掩饰的转开眼睛,道:“有酒么?”楚夜笑道:“想喝酒?”江雪道:“就当给我饯行吧。”楚夜怔住:“你要走?”她点头,眼睛却看着别处:“是啊。”楚夜呆了呆,吩咐侍女拿酒。

    酒拿来了,是上好的花雕。侍女斟上酒,江雪道:“你成亲那天我不能去喝你的喜酒了,这杯就当提前给你祝贺吧!”举杯一饮而尽。楚夜愣愣的看着她,也机械的干了。

    又斟满酒,江雪道:“你我相识,也是一种缘分,能有你这个朋友,不论以后怎样,我都很开心。”举起杯:“请!”

    再次斟满,江雪顿了顿,轻声道:“这杯算给我送行吧。”她还没说完,楚夜已经干了。随手拿过酒坛,对侍女道:“这里不用你们侍候了,你们下去吧!”

    屋中只剩下楚、江二人,楚夜默默的也不作声,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江雪看着他,道:“你这个喝法……想把自己灌醉啊?”楚夜不语,只是向口里倒酒。

    江雪眼珠一转,轻笑道:“干吗板着脸啊?是不是不舍得我走?”楚夜横她一眼,懒懒的道:“你想得倒美!”江雪却向他做了个鬼脸,忽然附在他耳边道:“你能舍了命的来救我,可见你心里还是对我好的。”楚夜淡淡的道:“这也是应该的,谁让你是我的朋友呢!”

    江雪笑了:“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心里明白,能得你如此相待,我已经很满足了。”楚夜低下头不看她,只是喝酒。

    一大坛酒很快喝光了,楚夜也醉了。按他平时的酒量,这些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他今天就偏偏醉了,可能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酒量也会大打折扣。

    。他是被林伯摇醒的,睁开眼睛,发现天已亮了,而自己竟伏在桌子上睡了一夜,桌上杯盘狼籍,江雪却不见了。

    他揉了揉眼睛,道:“林伯,早。”林伯轻轻摇头,半是嗔怪半是心疼:“少爷,你怎么喝得这么醉啊?江姑娘走了,你也没有去送送她。”

    他一惊:“江姑娘走了?什么时候?”林伯道:“今天一早就走了。”他愣住了。

    江雪住过的房间已收拾的整整齐齐,桌上有张字条,他拿起来,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我走了,不必担心,我会好好的活着。”

    他失神的坐下来,手里紧紧的捏着那张字条,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十五 再陷虎口

    又过了两天,楚夜起程赶往苏州。

    自江雪走后,他一直心烦意乱,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一路上景色依旧,每个地方都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她,不知不觉间,她那忽尔顽皮、忽尔正经、忽尔娇嗔有时又蛮不讲理的样子已深深的映在了他的脑中。

    这天途经一个小镇,他忽然想起自己就是在这里遇到江雪的,那时她偷了冯少白的钱包,是自己出手帮她赶走了他。现在想来,冯少白也是借机有意的试探他,因为他装的巧妙,自己竟没有看出来。

    还是那个酒店,稀稀落落的只有几个客人,虽然时间相隔不久,心境却大不一样了。

    他叹了口气,端起杯子喝酒,心里却在想着江雪,不知道她又飘泊到何处去了。干了一杯酒,他苦笑摇头,自己本来是到苏州成亲的,现在脑子里却总是想着别的女人,连自己也觉得怪怪的。

    。

    经过一番长途跋涉,终于又回到苏州。先到唐府见过姑妈,楚清音已听唐风说了事情的原委,所以并没有太过责备他,只是嘱咐他去看丁雅仙。

    他来到丁府,丁雅仙却并没在家,他便坐在客厅等候。直到天已傍晚,才见丁雅仙和方丙文远远的走了过来。

    侍女已过去禀报,方丙文停住脚步,说了几句什么,便向后院去了。丁雅仙独自走来,见到他,微笑道:“你回来了?”楚夜点头,轻声道:“雅仙,对不起,我……”丁雅仙道:“我已经听唐大哥说了,这并不怪你,你不必向我道歉。”

    两人坐下来,侍女送上茶点。楚夜无话可说,只是慢慢的喝着茶。丁雅仙低着头也不作声,一时间屋中寂静无声。两人虽是未婚夫妇,但平时也不如何亲密,经过这件事后,无形中又加了几分隔阂。

    又略略坐了一会,他起身告辞。丁雅仙也不挽留,只是默默的送他出门。

    。

    楚夜回到唐府,远远的就看见唐风正坐在书房的窗前看书。唐风生性好动,现在竟然规规矩矩的呆在家里,倒出乎他的意料。走到近前,这才看清楚,他虽然手里拿着书,眼睛却看着别处呆呆的出神,嘴角还带着丝温柔的微笑。

    在他肩上一拍,笑道:“在想什么?”唐风一惊,手里的书落到了地上,抬起头看见是他,道:“鬼鬼祟祟的吓我一跳!”楚夜道:“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唐风笑了笑,脸上的神情颇不自然:“没什么。”却又陷入了沉思,半晌,发出一声叹息。

    楚夜奇怪的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唉声叹气起来?”唐风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依旧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忽然笑了:“我明白了,你是喜欢上哪个女孩子了。”唐风一惊,直跳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知道了?”楚夜愣了下,他并不知道什么,刚才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竟说中了唐风的心事,心里暗暗好笑,脸上却一本正经的道:“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么?”

    唐风的脸红了,道:“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还不知人家看不看得上我。”楚夜笑道:“唐公子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家世又好,哪个姑娘能不喜欢?”唐风的脸更红了,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皮,道:“这么说你会帮我了?”楚夜有趣的瞧着他:“这些年来我还几乎没见过你脸红呢!看来你总算开窍了,你若不好意思的话,就由我跟姑妈说好了。快告诉我,是哪家的小姐?”唐风低下了头,小声道:“还能有谁?就是那位依依姑娘了。”“什么?!”楚夜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到这句话全喷了出来,咳了半晌,这才喘着气道:“你在开玩笑吧?”唐风正色道:“谁跟你开玩笑?”楚夜惊愕的道:“你说真的?”唐风道:“当然是真的。”

    楚夜怔了半晌,道:“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姑妈不会答应的。”以唐家的家世,楚清音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儿子娶一个青楼女子的。

    唐风自然也明白这点,道:“妈一向最疼你了,你帮我跟她老人家说说。”楚夜摇头:“没用的。”唐风瞪眼道:“你也不肯帮我?”楚夜想了想,道:“你还是先问问依依姑娘的意思吧,如果人家心里根本没你呢?”唐风愣了愣:“也好。”

    。

    晚上,楚夜被唐风拽到了栖凤楼。唐风虽平时性情豪爽,但在这件事上却腼腆的很,虽然经常瞒着母亲去见柳依依,却一直不敢开口表明心迹。今天之所以带他来,是要他帮忙问明柳依依的心意。

    柳依依的面色依然有些苍白,容颜也消瘦了许多,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唐风看着她,眼里满是疼惜。

    茶已喝了好几杯,夜也深了,柳依依已显出倦容,楚夜却只是看墙上的字画,丝毫不理睬唐风的眼色。唐风恨得牙痒痒的,却又不好明说,只有连连的咳嗽。

    柳依依奇怪的道:“唐公子怎么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唐风忙道:“不是。”柳依依道:“那公子是有什么事了?”唐风偷偷瞟了眼楚夜,见他仍象没听见一般,只好道:“没事。”

    柳依依垂下头,轻声道:“依依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大好,不能多陪两位公子,现在夜色已深,依依想先告退了。”唐风呆了呆,道:“你身体不好,原该多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楚夜却转过身来,道:“表哥,你不是有话要跟依依姑娘说么?”柳依依道:“唐公子有话对我说?”唐风怔住,脸登时红了,却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楚夜叹气,道:“还是我替他说吧,依依姑娘,我表哥一直倾心于你,想为姑娘赎身,不知你意下如何?”柳依依看了看他,又看看唐风。唐风的脸更红了,却没有躲避,鼓起勇气询问的看着她。

    楚夜伸了个懒腰,淡淡的道:“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向唐风眨了眨眼睛,径自去了。

    唐风想说什么,瞥眼见柳依依眼中神色复杂若有所思,又不禁呆住了。

    。

    天色阴沉,空气燥热的没有一点风,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江雪无精打采的走在路上,神情抑郁。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沿着大路慢慢向前走。离开楚夜,她的心里有如刀割,但对两人来说,这也只怕是最好的办法了。好在身上还有一些银两,目前衣食住行还不成问题。

    这天中午,到了一个小镇之上,在家小饭馆里点了两个小菜一碗米饭,正在慢慢吃的时候,有个人忽然在对面坐了下来。

    她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呈现在眼前,却是冯少白。她暗自一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这么巧?”冯少白笑眯眯的看着她,那神情就象只看着小鸡的狐狸,摇了摇扇子,道:“这不是碰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江雪道:“找我?有事么?”冯少白道:“我要带你回飞鹰堡。”她大吃一惊,愣愣的看着他。冯少白道:“你吃完咱们就可以走了。”江雪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去飞鹰堡?”冯少白淡淡的道:“因为我喜欢你。”

    江雪愣住,吃吃的道:“你说你……喜欢我?”她做梦也想不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来,一时倒呆住了。冯少白道:“是啊,所以我要带你回家。”江雪忙道:“我不去!”冯少白缓缓的道:“这恐怕由不得你了。”她心内暗惊,道:“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冯少白道:“这世间哪有什么道理可讲?”江雪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