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部分阅读
去拜见了一下当年的江湖第一美人虞镜花,可惜,她早已芳华不再,成了一个皱巴巴的老太婆。
他说,他见到了整个京城都津津乐道的翩翩贵公子顾昕,那当真是惊艳。
他说,若是这份惊艳可以永远留存,那就好了。
柳玉凌喋喋不休地说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停下来,喝了一口桌上的茶。
“师弟,我成亲了。”柳玉凌吹了吹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呵,”贾仁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来,“真不知是哪家姑娘倒了八辈子的霉,嫁给了你这个神经病。”
柳玉凌笑了笑,低声道:“人称京城第一奇女子的莫婷。”
话到这里,贾仁义终是忍不住轻皱了一下眉。
虽然柳玉凌的话比起以前多了不少,但是有一点没变,那就是——不会说废话。
所以之前从他嘴里滔滔不绝地吐出来的内容,都只是在为了这一句做铺垫。
莫婷之所以被称为京城第一奇女子,是因为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擅长奇门遁甲排兵布阵。最重要的是,坊间一直有传闻,说莫家的子女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可以时间流转而容颜不老。
贾仁义觉得,对面的那张脸越发地讨厌了起来,“喝完了茶就快点滚,你的脸会吓到我家晴晴的。”
“呵呵。”柳玉凌笑着看向一直在门口偷偷往里看的贾晴,“师弟,他真像你小时候,总是喜欢缠着师父。”
“哼!”贾仁义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似是不愿再看柳玉凌一眼。
柳玉凌却似浑然不觉似的道:“师弟,我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日。”
“我呸!”贾仁义终于忍不住又把脸扭了回来,“既然成亲了就回去陪老婆,赖在我这里作甚?”
柳玉凌放下手中的茶碗,目光盈盈,“师弟,你知道,若是我不愿走,你也奈何不了我。”
贾仁义握成拳头的手一紧,他看了柳玉凌一眼,丢下一句“随你”之后,便拉着门口的贾晴离开了。
柳玉凌这一住,就住了一年。
贾仁义觉得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在山上修行时的日子,虽然和柳玉凌势同水火,却微妙地维持着一种平衡,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贾仁义渐渐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比如,这一年,自己不仅一点没有老,反而比之前几年,看上去还年轻了不少。虽然只是一年的时间,就算没有变老也没什么,可是……也不该越变越年轻了啊!
他心里一思忖,便明白了柳玉凌来此的用意。他虽然猜到柳玉凌会跟莫婷成亲,一定和那个坊间传说脱不了干系,但他没想到,柳玉凌竟然丧心病狂到用自己试药的地步!
贾仁义气势汹汹地找到柳玉凌的时候,柳玉凌却气定神闲地很,“哎呀,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啊。”
口气很是遗憾。
贾仁义正欲发作,柳玉凌又笑着道:“师弟莫要动气,我这也是一番好意啊。能够越活越年轻,这可是很多人做梦都求不来的。”
“不要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是个神经病!”贾仁义顿了顿,才又沉着脸问道,“这药,有何后遗症?”
柳玉凌看着贾仁义,笑了笑才道:“师弟果真冰雪聪明。可惜,这药我还从来没在人身上试验过,所以,恕我也不知有何后遗症。”柳玉凌说到这里,又顿了顿,“只是,以前为我试药的阿猫阿狗,都死于非命了,那死状啊……啧啧,师弟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贾仁义怒火攻心,直接和柳玉凌动起手来。两人在山顶打了一天一夜,愣是没分出个胜负出来。好在后来贾仁义猛然吐出一口血来,才结束了这场争斗。
柳玉凌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贾仁义,抿了抿嘴角,“我本想着,师弟你内力深厚,定不会轻易被我给弄死的,没想到……”
柳玉凌摇了摇头,“师弟,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贾仁义心里气极,又是吐出一口血来。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贾晴在找了一天之后,终于在山顶找到了贾仁义。
贾仁义看着屁颠屁颠朝着自己跑过来的贾晴,心里的火气总算压下去了一些。
贾晴小小的身影挡在贾仁义跟前,气呼呼地瞪着柳玉凌,“你这个坏人!滚出去!”
柳玉凌看着他们,竟是好心情地笑了起来,“师弟切莫动气,这只会让这药的后遗症来得更猛烈罢了。我这些年潜心研究,虽然还没研制出成品,但这后遗症对师弟你来说应该并无大碍,只要停药便不会再发作。不过……”
柳玉凌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衣角,“师弟你以后变老的速度大概会比常人慢很多,寿命……也会比常人短很多。”
贾晴那时虽然才十岁,但还是把柳玉凌口中的话听明白了,“你给我师父吃了什么毒药?把解药交出来!”
柳玉凌走上去想摸摸贾晴的脑袋,却被贾晴一掌拍开了。柳玉凌揉了揉自己被打红的右手,也不恼,“我给他吃的可不是毒药哦,而是可以长生不老的仙丹。”
可惜这仙丹现在只炼成了不老,未能达到长生。
柳玉凌说完了这些话,就优哉游哉地下山了。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先是松林县首富顾昕一家人应飞雪山庄之邀,前往飞雪山庄做客。却在去往飞雪山庄的路上,一家人离奇失踪。只是在山崖下,发现了摔得稀巴烂的马车和一地的血水。
然后柳玉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飞雪山庄,连挑曹帮五个堂口。接着满江湖疯了似的追杀柳玉凌,柳玉凌最终在玉带谷负伤坠崖。
也是在这一年,贾晴决定弃武从医。
因为他发现,有些时候,纵使你的武功再高,也保护不了你想保护的人。
柳玉凌始终没说他到底给贾仁义吃了什么毒药,但是贾晴相信,总有一天他能解了贾晴身上的毒,让他能活到一百岁!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十年后。
柳玉凌看着面前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样子的贾仁义,笑着道:“师弟,我说过很多次了,我给你吃的可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仙丹啊。”
贾仁义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倒是柳若兮走上前,满脸惊愕,“你这个……妖人,竟然是我爹?!”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劲爆,尹隐的脑袋轰的一声,像炸开了一朵花。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贾仁义看上去会那么年轻,为什么贾仁义第一次见到柳若兮时,就那么讨厌她。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和眼前这个疯狂的神经病脱不了干系。
命中注定
如果说柳玉凌想要长生不老的初衷,是为了留住对顾昕那时的惊鸿一瞥,那么在长年累月的研究中,他的野心也膨胀了起来。
那就像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再不能接受仅仅是个凡夫俗子的自己。
他想要知道更多,他想要掌控一切,他想要,成神。
这一切的契机,都要从他遇见了莫婷说起。
莫婷是个温婉如水的女子,如同传闻中那般,她能知晓天命。当然,也算得出自己的命数。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娘就告诫过她,若是哪天遇着个姓柳的男子,那一定要想方设法地绕着走!
莫婷自己也清楚,娘亲口中那名姓柳的男子,是她此生注定的克星。
可惜真的遇上了,便是躲也不躲开。
莫婷是个聪明人,她看得出隐藏在柳玉凌身上不同常人的疯狂,她也知道,柳玉凌是为了什么接近她。
可惜再聪明的女子,也终究逃不出一个情字。爱上了,便是输。
她侥幸的以为,也许她可以改变柳玉凌。但是她不知道,十个白求恩也挽救不了一个希特勒。
她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天子天子,就是天神之子的意思。天神当然是长生不老的,那他们的儿子,自然也是长生不老的。
所以,天子想要追求长生不老,只是出于他们的本能。
而莫家,世世代代都在秘密地做着这项工作。
虽然离长生不老还有很遥远的路,但是在驻颜术这一点上,还是颇有成就的。
久而久之,坊间便有奇怪的传言流传了出来,说是莫家人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因而容颜不老。
而对此,莫家的子女也没有多做什么解释,毕竟,祸从口出。皇家的事情,不是他们可以置喙的。
柳玉凌始终是从莫婷那里得到了药物的配方,还卷了一本名为《莫子攻略》的奇书,从此消失在了莫婷面前。
柳若兮因为没有爹,是个很尴尬的存在。莫家的家族事业自然不能交由她继承了,莫家祖祖辈辈都在秘密地做着什么,对她也是只字不提。
但是莫婷却觉得这算是因祸得福。
柳若兮从小在一个很单纯很纯粹的环境下长大,虽然不能被家族重用,但是人长得乖巧又伶俐,长辈们也是对她疼爱有加的。
但是小孩子的内心始终是敏感而又脆弱的,关于自己没有爹爹这件事,其实她一直很介意,也因为这件事,她不止一次被小伙伴们嘲笑过。
那个时候柳若兮就在心里立誓,长大以后一定要帮助那些身世凄惨无父无母的姑娘,让她们不会像自己一样被歧视!
她的愿望很顺利地实现了。柳若兮的整个成长历程,可以说是顺风顺水。继承了柳玉凌在武学上的天赋,柳若兮从小就对学武有着异于常人的向往。再加之柳玉凌和莫婷的容貌皆是上乘,她不仅当上了武林盟主,还是名满天下的第一美人。
若说她这一生中受过什么挫,那便是在灵珑这件事上。
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输给一个不学无术的大小姐。但是她也知道,感情不能勉强,强扭的瓜不甜云云。所以她也没有过于在这件事上纠结。
可是现在,她却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挫折。
她看着眼前那个看上去还没自己大的人,艰难地开了口,“你这个……妖人,竟然是我爹?!”
当贾仁义来找莫婷的时候,莫婷就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了。她唤来了柳若兮,让她跟着贾仁义去见她爹。柳若兮当时又惊又喜,只是……这个爹还不如不见的好。
柳玉凌也看着柳若兮,沉吟了一下道:“这个,我也不确定。”
……
尹隐也呆呆地看着他们,好大一盆狗血啊!!!
“咳咳。”灵珑的两声轻咳,总算是唤回了尹隐的一些神志。她扭过头观察着灵珑的脸色,焦急地问道:“灵珑,你怎么样了?”
灵珑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尹隐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抬起头来看向站在一旁的贾晴,“贾晴贾晴,你快帮他看看!”
贾晴闻言走了过去,为灵珑把了把脉,随之眉头就是一皱。他这一皱眉,尹隐的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怎么了?很严重?”
贾晴看了灵珑一眼,眉宇间有些不悦,“实在是太乱来了,你险些就经脉尽断了。”
经脉尽断这四个字听得尹隐是心惊肉跳,“那怎么办?!”
贾晴掏出一只药瓶,倒出一颗雪白的药丸想要喂进灵珑嘴里,却被灵珑推开了,“你先看隐隐,她被柳玉凌喂了毒药。”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愣。贾晴的眉峰捻在了一起。
贾仁义呵了一声,看着柳玉凌道:“所谓祸害遗千年,这话还真不假。我就知道当年摔下山崖的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竟是又让你做了十年的恶。”
柳玉凌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贾仁义继续道:“蛛网的小朋友跑到我这里来告状的时候,我就猜到定是你在村口故布疑阵。”
蛛网的小朋友用力地点头,有困难找盟主,此真理也。
贾晴看着灵珑道:“这药救不了尹小姐,你但吃无妨。”
灵珑垂了垂眼睑,吞下了那颗雪白色的药丸。
贾晴的目光随之在尹隐身上扫过,全身上下尽是伤口,“你知道他喂你吃了什么毒吗?”
“百虫毒。”不等尹隐回答,灵珑就抢先答道。
百虫毒?贾晴的眉头紧锁,如此狠毒的毒药,而且……
灵珑的手紧紧地握在了贾晴的手腕上,指尖如被雪冻过似的冰凉彻骨,“可有法能解?”
贾晴看着灵珑那蒙上一层寒霜的琥珀色瞳仁,抿了抿嘴角,“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尹小姐的。”
这话让尹隐的心沉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贾晴和灵珑的表情都那么严峻?我是不是……没救了?
正在想着,就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灵珑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似有些轻微的颤抖,“不要胡思乱想,你不会有事的。”
尹隐垂了垂眸,覆上了灵珑的手,轻轻地应了声,“嗯。”
贾晴站了起来,眸光看向柳玉凌,却是对贾仁义道:“师父,让他把解药交出来。”
贾仁义不快地扁了扁嘴,“晴晴,通常都是师父命令徒弟的。”
贾晴看了他一眼,“现在是非常情况。”
贾仁义啧了一声,对了柳玉凌道:“你还是把解药交出来吧。”
柳玉凌笑了笑道:“师弟,十年前你打不过我,十年后,你也一样打不过我。”
贾仁义掏了掏耳朵,自言自语道:“呀,怎么一直听到狗在乱叫啊。”
柳玉凌的眸色沉了沉,一个闪身,便攻了过来。
柳若兮看着眼前缠斗在一起的两人,身形如同鬼魅,招招风生水起干净利落,又招招致命。她突然觉得其实自己在武学这条路上,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
贾仁义和柳玉凌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似乎都在震荡。蛛网的手下下意识地就退后了几步,但还是被空气中卷来的凌厉杀气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柳玉凌的手中时不时的银光一闪,就是飞快射出的几枚暗器。贾仁义的掌风却也像利刃似的,逼得柳玉凌连连闪避。
灵珑皱了皱眉,照这样的打法,估计再战个三天三夜也分不出胜负。
同样察觉到这一点的柳若兮,拔出了手中的长剑,“贾盟主,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柳若兮说着就杀进了战圈,随着柳若兮的加入,柳玉凌在他们两人的联手下终于出现了一丝败绩。就算打得越来越狼狈,柳玉凌还是抽空地笑着道:“就算你们杀了我,我也不会把解药交出来的。我死了,也要让那个小姑娘给我陪葬。”
灵珑的眉头一皱,环在尹隐腰上的手又是紧了紧。
贾仁义一拳向柳玉凌的脸上打去,“你的这张脸,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令人讨厌。”
柳玉凌堪堪地躲过这一拳,却是继续谈笑风生,“说起来,那个小姑娘为了活命,讲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给我听呢。师弟,你猜猜她说了什么?”
见贾仁义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柳玉凌躲过了柳若兮从侧边刺来的一剑,自顾自地道:“她说,她是从未来来的人。”
贾仁义和柳若兮的动作都因这句话顿了顿,柳玉凌看准时机,一掌击在柳若兮的胸口,将她打出了战圈。贾仁义皱了皱眉,啐了口唾沫骂道:“卑鄙!”
顿觉轻松的柳玉凌又是对贾仁义射出了一枚暗器,“这叫兵不厌诈。”他笑了笑才又说道,“不过那句话可是真的。”
尹隐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那个柳玉凌,竟然……竟然丧心病狂地说出来了?!!
她就像突然被人扒去了伪装的外皮,显得手足无措,若真的穿帮了,她要如何面对灵珑?
还在尹隐震惊的时候,变数悄然发生。
原本安安静静地躺在祭祀台上的大狗,突然像是被人按开了开关似的,一把抢过身边柳若兮手里的剑,大吼了一身,就朝柳玉凌的身上刺了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柳若兮那把银色的宝剑已经贯穿了柳玉凌的身体。
皎皎的月光下,柳玉凌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大狗,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一个试验品的手中。
大狗的脸在白色的月光下显得异常的惨白,他看着缓缓倒在自己脚下的柳玉凌,咧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
命悬一线
柳玉凌的血染了一地,慢慢地渗进了泥黄丨色的土地里。
泥土因为柳玉凌的血而变得湿润起来,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被夜风一吹,又慢悠悠地四处散了去。
大狗仰天大笑了三声,那声音夹杂着柳玉凌血的味道,竟让人没来由的一阵胆寒。
又莫名的哀伤。
大狗笑完三声后,声音就像被利器切断了一样,突兀地断了。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中,大狗的身形一晃,“咚”的一声倒在了柳玉凌的身旁。
贾晴最先回过神来,他飞快地走到柳玉凌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
“怎么样了?”柳若兮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贾晴沉默了下,然后摇了摇头,“死了。”
柳若兮的脚一软,就在地上跪了下来。
贾晴又去探大狗的脉,也是摇了摇头,“这个也死了。”
贾仁义皱了皱眉,也蹲下身将手搭在了柳玉凌的脉门上,“真的死了。”
灵珑眼中的寒气又加重了几分,“在他身上找找,看看有没有解药。”
灵珑说完,贾晴就在柳玉凌的身上翻找了起来,却是一无所获。李力焦急地走上前,对贾晴询问道:“贾神医,难道你没办法配制出百虫毒的解药吗?”
贾晴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百虫毒虽然名为百虫,实则只由十种毒虫配制而成。这十种毒虫,既是毒药,也是解药。区别只在于,各种毒虫使用的分量不同。只是……这十种毒虫究竟是哪十种,就只有制毒之人才知晓了。”
贾晴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无生气的柳玉凌。
李力的脸色一变,“那现在柳玉凌已经死了,大小姐难道是没救了吗?”
灵珑的眉头蹙在了一起,他凝神想了想道:“柳玉凌的活动范围很小,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白水村。只考虑白水村周围有的毒虫,范围会不会小一些?”
贾晴摇了摇头,“据我观察,白水村四周环境复杂,植被多样,毒虫的种类一定不会少于十种,况且……”
卧槽!
尹隐真的是要吐血了,她以为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最糟了,没想到竟然也能有个“况且”!
“况且什么?”灵珑的面色也越发地难看起来。
“况且,配制百虫毒,除了需要十种毒虫之外,还需要一样东西做为药引。解药和毒药需要使用同一种药引。而这个药引……”贾晴的声音越来越沉重,“任何东西都可以做为药引。”
……
现在除了天要亡我四个字,尹隐想不到别的什么词能表达她的心情了。
“你们再找找,柳玉凌身上一定能找到什么线索的。”灵珑说完就欲站起身来,不过他还没站稳,又力不从心的跌了回了地上。
“灵珑,”尹隐连忙扶住了他,“你怎么样?”
“你的身体非常虚弱,乱动什么?还真是怕死不了了是么?”灵珑还没有回答,贾晴就厉声喝道。
尹隐:“……”
看来无论在哪个年代,不遵医嘱的病人都是会惹毛医生的。
灵珑呼出一口气,没有说话。
贾晴也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重新在柳玉凌的尸体旁蹲了下来,“我说过,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尹小姐的。”
尹隐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不是她太过悲观,只是眼前这种情况,除非柳玉凌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告诉他们用的是哪十种毒虫和药引,她才有可能得救。
灵珑一直将尹隐死死地揽在怀里,尹隐听着从身后传来的心跳声,心突然就刺痛了一下。
如果她死了,灵珑一定会伤心的吧?她的眉头皱了皱,灵珑都还没有放弃希望,她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
她想了想,对贾晴道:“在龙宫里面,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龙宫?”贾晴回过身来看着尹隐。
“嗯。”尹隐点了点头,她指了指那个小土坡上还没来得及关上的出口,“从那里进去就可以走到龙宫,那里是柳玉凌用来炼药的地方。我看到有很多草药和写满东西的纸张,应该能有什么线索。”
贾晴站起身来,“我和师父去龙宫找找,你们在这里等着。”
“呀,人家不要去啦!”贾仁义往后跳了一步,“柳玉凌那个阴险的家伙,一定在里面布置了许多机关暗器。”
“我出来的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机关暗器。”尹隐回想了一下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贾仁义还是不愿下去。
柳若兮从地上站了起来,对贾晴道:“既然贾盟主不愿下去,那我陪你下去便是。”
贾晴沉默的看了贾仁义一眼,贾仁义的眉毛像毛毛虫一样动了动,“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对送死都这么热衷。”
他走到洞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了看,“晴晴,你身上带的伤药够吗?”
“放心吧,如果没有伤药救你,我还可以给你毒药,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贾仁义:“……”
他们家晴晴,真的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贾晴和贾仁义都站到了洞口,贾仁义对柳若兮道:“你一个女娃娃,又受了伤,还是留在这里等罢,也好照应照应他们。”
“多谢贾盟主。”柳若兮对贾仁义抱了抱拳。
贾仁义扁了扁嘴,复又看向贾晴,“晴晴,你一会跟在我身后,不要到处乱跑。”
贾晴无语了一下,“师父,只有一条路。”
贾仁义哼了一声,就欲往下跳,却被灵珑的一声疾呼吓得差点直接摔了下去。
“你鬼吼什么啊?”贾仁义冲着灵珑不满地嚷嚷道。
“隐隐!你怎么了?!隐隐!!”灵珑摇了摇怀里的人,焦急地看向贾晴,“贾晴!”
贾晴很快就掠了过来。
尹隐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神色异常的痛苦。
尹隐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了,她觉的任何的词汇在她此时的疼痛面前都是苍白的。
看来柳玉凌在这件事上还是没有骗她的,当毒药发作的时候,真的就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着你的大脑的似的,疼得你痛不欲生。
她觉得眼前所有的事物都模糊了,所有的声音也听不清了,只有那无边无际的疼痛,在她仅剩的意识里异常的清晰。她原以为,大姨妈是这个世上无可战胜的痛,可是在百虫毒面前,大姨妈什么的真的是弱爆了啊。
她吸进口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她真的快要踹不过气了。她知道,灵珑就在她身边,可是她看不见,也感觉不到。她想灵珑一定被她吓坏了吧?她很想忍住这汹涌而来的疼痛,但是她忍得住痛苦的呻吟,却忍不住脸上扭曲的表情。
她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灵珑以后不会嫌弃她了吧?若真是这样,那可怎么办啊。
在尹隐的意识越来越天马行空的时候,她的眼前彻底一黑,然后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你做什么?!”灵珑一把拽过将尹隐打晕的贾晴,红着眼睛大吼道。
“你冷静一点!”贾晴也对着灵珑大吼了一声,“她再这个样子下去,迟早会活活痛死!”
灵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喘了几口气,放开了贾晴的衣领。
柳若兮呆呆地看着灵珑,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灵珑永远都是那样淡淡的,连大声一点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更别说像街头的混混一样,拽着别人的衣领大吼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灵珑这样失控过。
她看了一眼在灵珑怀里奄奄一息的尹隐,秀眉皱在了一起。
若是尹隐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灵珑……
贾晴从药瓶中倒出一粒药丸,给尹隐喂了下去,“这是凝心丸,可以护住她的心脉并暂时压制住她体内的毒素。”
贾晴说着又倒了一颗凝心丸在灵珑的手里,“百虫毒毒发的症状,会一次比一次严重,凝心丸我一共只有两颗,若是她下次毒发之前,我还未回来,你再将这颗药丸喂与她吃。”
灵珑接过贾晴递来的凝心丸,握在了手中。
贾晴打量了灵珑几眼,正欲起身离开的时候,衣袖却被灵珑拽住了,“贾晴……你一定要救她。”
灵珑的头低垂着,贾晴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贾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我一定会救她的。”不知是在向灵珑保证,还是在向自己保证。
灵珑缓缓地松开了拽住贾晴的那只手,贾晴一个闪身,又回到了洞口,“走吧,师父。”
贾仁义点了点,率先跳了下去,贾晴紧跟在他身后,也跳了下去。
贾仁义和贾晴一离开,四周就变得静悄悄的。地上安静地躺着两具尸体,另一边,是沉睡的尹隐和沉静的灵珑。
蛛网的手下被这气氛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远远地看着自家的首领。
柳若兮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到灵珑身边坐下,“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尹姑娘一定不会有事的。”
灵珑没有说话,仍是一动不动抱着怀里的尹隐。
柳若兮有些痛苦的皱了皱眉,轻声道了句,“对不起。”
不管怎么说,柳玉凌始终都是她的爹。他做出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把尹隐害成了这样,她真的,不知该怎么面对灵珑了。
“不关你的事,你不必道歉。”灵珑似乎已经从刚才激烈的情绪中平复了过来,语调平缓地对柳若兮说道。
可这样却反而让柳若兮不安起来,灵珑他……是不是已经做了什么决定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各路神明啊,请一定要保佑尹隐顺利渡过此劫。
否极泰来
天边泛起了一层白肚皮,白水村像是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似的,变得嘈杂了起来。
“有人来了,”柳若兮警惕地站起了身来,侧耳倾听,“还有很多。”
远远的,白水村村民的身影冒了出来,一大片一大片的,像一浪潮似的。
跑在最前面的是王大锤,村长紧跟在他身后。
王大锤一到,就看向了祭祀台上的慧慧,“慧慧!”
他大吼了一声,朝祭祀台扑了过去。
看着眼前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丨人形的慧慧,王大锤痛心疾首地再次唤道:“慧慧,你怎么了?!”
柳若兮皱了皱眉,走了过去,“她被柳玉凌用来试药,怕是活不长了。”
柳若兮的话让王大锤的脸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谁是柳玉凌?!”
“就是他。”村长看着地上柳玉凌的尸体,神色平淡,“这个白水村一直供奉着的龙神。”
这话让所有白水村村民同时虎躯一震。
“龙神是假的,是祖辈编造出来的。”村长叹了口气,像下定决心般转过身看着众村民,“祖辈为了保护我们,才编造了这个谎言,可是,却被柳玉凌用来作恶。”
“大狗!你怎么了大狗!”一个老妇人泪眼婆娑地扑到了大狗身上,恸哭了起来。
柳若兮咬了咬下唇道:“是他杀了柳玉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老妇人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般,依然是抱着大狗的尸体痛哭不止。
王大锤总算消化完了眼前的情景和村长的话,他看着村长,语气有些不稳,“你早知道……龙神不存在?”
村长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让我们祭祀?”王大锤的声音已经有些变了调。
村长的拳头握得死紧,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却仍是点了点头,“我自知……罪孽深重。我不求你们原谅,只是事到如今,你们都各自带上家眷离开白水村吧。”
村长说完这番话,就一个冲刺一头向祭祀台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村长应声倒下,额头上一个小碗口大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涓涓地冒着血水。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僵在原地,好半晌才如梦初醒似的奔了上去,“村长!村长——”
柳若兮看了一眼已经奄奄一息的村长,皱着眉头别过了头去。
“都是我的错……”村长气若游丝地道,“如果当年我没有救他,也不会害得你们家破人亡。是我……对不起你们……”
村长说完了这句话,终于闭上了眼睛。
王大锤呆呆愣愣地看着咽了气的村长,眼睛一红,哽咽道:“先把村长和大狗……都埋了吧……”
灵珑抬眸看了他们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等村民埋好大狗和村长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整个白水村都沐浴在阳光里,但是没有一个人感受到了这种温暖。
王大锤抱起慧慧走到灵珑的身边,他看着灵珑怀里脸色苍白的尹隐,问道:“小丫姑娘怎么了?”
灵珑沉吟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了一点声音,“你们最好趁现在,赶快走。”
王大锤下意识地愣在了原地。
不仅因为灵珑说的话,还因为灵珑身上那压抑的杀气。
他道了声抱歉,就和村民一起离开了祭祀台。
怀里的尹隐突然动了一下,灵珑一惊,紧张地唤道:“隐隐?”
尹隐的额头上又开始渗出了一层冷汗,灵珑的眉头一皱,难道是毒药又开始发作了?竟然这么频繁?
他将贾晴给他的那颗凝心丸给尹隐服下,看着尹隐终于又安分了下来,才舒出了一口气。
贾晴要是再不回来,下次毒发的时候,该怎么办?
柳若兮看着他们,把心一横,“我下去看看贾神医他们怎么样了。”
柳若兮说着就往洞口走去,却是听一个闷闷的声音从地底传来,“不用了,我们已经回来了。”
灵珑猛地抬起头来,瞬也不瞬地盯着出口处。
贾仁义从里面跳了出来,接着拉起了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