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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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响应,“我也确实走不动了。”

    大家也都跟在尹隐后面走进了隐月阁,阁楼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一些用来招待客人的桌椅外,还放着一张大书桌,上面堆满了书。

    房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尹隐也说不出来是什么药,但是一点都不刺鼻,反而有些好闻。

    吴先生自顾自地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完全没有要招呼众人的意思。

    尹隐眨了眨眼睛,看着在桌前百~万\小!说的人,唤了声:“吴先生。”

    吴先生从书里抬起头来,“何事?”

    尹隐冲他笑了笑,道:“刚才上山之时,我问吴先生贾神医是个怎样的人,吴先生回答‘性格孤僻,不善交际,一个朋友也没有’。既然‘一个朋友也没有’,那吴先生又是谁?”

    吴先生愣了愣,没有回话。

    尹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看着吴先生道:“根本没有什么吴先生,你就是贾晴。其实你一早就告诉我们了,‘吴’就是‘无’,也就是不存在。”

    “什么?吴先生是贾神医?!”顾晨燕似乎很吃惊,讷讷地看着坐在桌案旁的吴先生。

    吴先生却还是神色如常,看不出一丝慌乱,“就凭我的一句话,尹小姐就下此结论,会不会太草率了?”

    尹隐笑了两声,道:“那么请问,一直在山上隐居的吴先生,是从何处得知雪儿要被烧死的消息的?”

    吴先生又是一愣,他沉默地皱了皱眉。

    尹隐接着道:“想必是从你师父贾仁义处得知的吧?当然你也可以说是贾仁义告诉了贾晴,贾晴再告诉了你。可是后来在师古镇,我随便选了张大伯的家埋伏,但是贾仁义却真的去了,这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吴先生看了尹隐一眼,勾了勾嘴角,“如果不是巧合,那尹小姐觉得是为何?”

    “只有一种可能。”尹隐道,“是你通过某种方式告知了贾仁义。可是贾仁义为人孤僻,除了他的爱徒谁也不理,他为什么要搭理你?”

    “也许是因为我是贾晴的朋友?”

    “好吧,问题又绕回去了,贾晴真的有吴先生这个朋友吗?或者说,吴先生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吴先生埋下头,几声低沉的闷笑从他的喉头处传了出来,“尹小姐,你似乎和传闻中很不一样。”

    “哦?”尹隐很好奇,“传闻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刁蛮任性,不可一世,蠢。”

    尹隐:“……”

    难道不应该都是四个字四个字的吗?最后那个蠢字是怎么回事?!

    灵珑难得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如此。”

    尹隐:“……”

    这个传闻该不会就是你传出去的吧?

    吴先生抬起头来,眼中似乎还有些没有褪去的笑意,“没错,我就是贾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在得知那个所谓的‘鬼’就是贾仁义以后。”尹隐没好气地回答。

    贾晴看了看灵珑,问道:“你们来找我,就是想见我师父吧?”

    灵珑答道:“没错。”

    “所谓何事?”

    “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前辈而已。”

    贾晴沉默了片刻,才又道:“我可以带你们去见我师父,但是他会不会回答你,我就不能保证了。”

    “有劳。”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突兀地划破了天空。

    屋外袅袅地升起一阵青烟,将众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贾晴盯着青烟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灵珑淡然地看着渐渐消散的烟雾,对贾晴道:“这是我们蛛网的联络信号,应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要向我汇报。”

    “蛛网?”顾晨燕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看着灵珑轻轻捏了捏拳头。

    “顾姑娘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的行踪泄露出去。”灵珑朝屋外走了几步,也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对着空中点燃。

    又是一声巨响,一缕淡紫色的烟雾袅袅上升,山上又恢复了宁静。

    “你是蛛网的首领?”贾晴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天上那抹淡紫色。

    “嗯。”灵珑冷淡地应道。

    “所以你根本不姓叶?”

    灵珑的眼角抽了抽,“我从来都不姓叶。”

    他转过身来,对贾晴道:“不知能否暂借隐月阁一用?”

    贾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应该在发信号弹之前问我的。”

    “噗!”尹隐忍不住笑了出来,紧跟着灵珑的目光就瞟了过来,尹隐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不是我笑的!”

    灵珑:“……”

    其余人:“……”

    虽然贾晴有些不愿意,但还是将隐月阁暂时让给了灵珑。

    给灵珑发信号的人很快就来了,是个穿着黑色束身衣的女子,头发高高地束在脑后,左额上纹着一只黑褐色的小蜘蛛。

    尹隐的眼皮下意识地一跳,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叫白纹舞,是蛛网的高层之一,还是灵珑的脑残粉。

    由于她在《倾尽繁华》里的出色表现,顺利地招致了灵珑对所有人的反感,只身踏上了寻找贾晴的旅途。

    这个所有人包括尹隐和杜浅浅,还有白纹舞自己。

    身为灵珑的脑残粉,白纹舞敏锐地察觉到了灵珑和杜浅浅之间暧昧的小火星,于是上演了一幕服毒自尽的苦肉大戏。

    这场戏成功地浇熄了灵珑和杜浅浅之间的小火星,连带白纹舞自己也被从头淋到了脚。

    当然,全程高调围观外加煽风点火的尹隐也中了枪。

    想到这里,尹隐忍不住嘴角抽抽。本以为提前找到贾晴就错开了白纹舞的戏份,没想到她竟然阴魂不散地找到了这里。

    这次她要是再玩自杀,老夫死也要成全了你!

    杜浅浅好似也认出了白纹舞,她看着白纹舞,眉头挤在了一起。

    白纹舞在看到灵珑的那一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首领,总算找到你了!”

    顾晨燕自动自发地站起了身往屋外走,却在经过白纹舞身边的时候被她拦了下来。

    白纹舞打量了顾晨燕几眼,问道:“姑娘可是顾晨燕顾姑娘?”

    顾晨燕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刚想否认,就听尹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她是赵飞燕赵姑娘。”

    顾晨燕:“……”

    “赵飞燕?”白纹舞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然后冲着尹隐嗤笑了一声,“我可从未听过此人。”

    尹隐也不甘示弱地朝她挑了挑眉,不屑道:“你没听过的人就多了。爱因斯坦听过吗?福尔摩斯听过吗?这只能证明你孤陋寡闻而已。”

    “我孤陋寡闻?”白纹舞好像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似的,“尹小姐,你以为蛛网是靠什么吃饭的?你这是在看不起蛛网吗?”

    尹隐摇摇头,道:“我纯粹是看不起你。”

    白纹舞:“……”

    顾晨燕感激地看了尹隐一眼,便跟着贾晴出了隐月阁。

    杜浅浅用眼尾的余光瞥了白纹舞一眼,也跟着出了门。

    尹隐本想留下来听听八卦,但见众人都走了,又不好意思一个人留下来,正在原地踌躇,就听灵珑对白纹舞道:“你急着找我什么事?”

    尹隐心里一喜,意思是我可以不用走了?哦耶!

    白纹舞皱着眉头盯着尹隐,尹隐立刻对她还以人畜无害的微笑。

    白纹舞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这个女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桑泽拉了拉尹隐的袖子,“师父,我们坐下来听吧。”

    白纹舞:“……”

    脸皮这种东西,果然是一人还比一人厚的。

    隐月阁外,走在最后的杜浅浅在走出几步之后,又偷偷地折了回来。

    她屏息凝神地听着屋里的动静,却被贾晴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要偷听的话,跟我去隔壁屋偷听吧。”

    杜浅浅:“……”

    见招拆招

    尹隐和桑泽真的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白纹舞皱着眉头瞪了他们一眼,转头对灵珑道:“首领,这事关我们蛛网机密,不方便告知外人。”

    灵珑无所谓道:“无妨。”

    尹隐立刻向白纹舞发出得意的讯号,白纹舞咬了咬下唇选择了无视她。

    “首领,姬蜂的右护法被莫泠崖杀了。”

    灵珑的眉头微动,“为何?”

    “他卖了假情报给莫泠崖,”白纹舞说到这里顿了顿,“其实他也算死得冤枉了,顾晨燕的这场逃婚可谓是精心策划,她放出了不下十个诱饵出来,那位右护法追错了线。也怪他急功近利,还没确认那人就是顾晨燕,就将消息告诉了莫泠崖。”

    尹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她没想到顾晨燕原来还是一个这么有心计的人。那个叫姬蜂的组织,《倾尽繁华》里也提到过,光听名字就知道是蛛网的死对头。

    白纹舞见灵珑没有说话,又接着道:“首领,莫泠崖这是杀鸡儆猴。他已经放出话来,五天之内要是再没有顾晨燕的消息,他就要血洗所有情报组织。”

    灵珑终于有了些反应,他挑了挑右边的眉,嘲弄道:“血洗所有情报组织?呵,你帮我转告他,我拭目以待。”

    “首领!”白纹舞有些急了,“得罪莫泠崖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更何况刚才那人分明就是顾晨燕!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尹隐的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灵珑。

    感受到尹隐的目光,灵珑也看了尹隐一眼,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灵珑那淡淡一瞥让尹隐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我已经答应了顾姑娘,不会将她的行踪泄露出去。”

    灵珑的话让白纹舞的眉头一皱,“为什么?!”

    “与你无关。”

    灵珑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噎得白纹舞半天说不出话来。

    尹隐在一旁默默地为她鞠了一把同情泪,因为就在刚才,她清晰地听见了少女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白纹舞心里觉着委屈得紧,虽然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顾晨燕的消息透露出去,但是她总觉得,灵珑会做这个决定,跟那位坐在那边看戏的大小姐脱不了关系。

    她的拳头握得死紧,如果在这里让步,那岂不是代表自己输给了那个愚蠢的大小姐?

    这个半路蹦出来的尹隐,凭什么能得到首领的另眼相待?

    白纹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首领,事关蛛网的生死存亡,恕手下难以从命。”

    “生死存亡?”灵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他莫泠崖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白纹舞把心一横,拔出了腰间别着的短刀,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处,“若是首领一意孤行,属下只能以死明志了!”

    卧槽!卧槽!卧槽!来了!!!!!!!!

    尹隐的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此时在隔壁屋偷听的杜浅浅,嘴角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

    上辈子的事,她可还记得一清二楚。

    用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的手段对付灵珑,只会招致他的反感。上辈子是自己傻,才跟着她们瞎掺和,现在好了,她们两个斗得鱼死网破,自己却可以置身事外。

    灵珑果不其然地有些不悦,他冷冷地看着白纹舞,没有作声。

    白纹舞见灵珑不为所动,便作势要用手里的刀割破自己的喉咙。

    “等等!”尹隐的一声大喝打断了白纹舞进一步的动作。

    白纹舞有些不耐地看了尹隐一眼,道:“我意已决,不用劝我。”

    “我不是要劝你,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可能死不了。”

    尹隐的每个字白纹舞都听得懂,但是放在一起却让她有些疑惑了,“你说什么?”

    “你这样自杀本来成功率就不高,再加上贾神医就在这呢,要救活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所谓自杀的人被救活,就像睡觉的人被吵醒一样,都是绝对不能忍的事!所以,我向你推荐我们尹家庄的秘制毒药,见血封喉,还无药可解!”

    白纹舞愣愣地看着尹隐递过来的一粒黑色药丸,怎么也不相信人性已经泯灭到了这个地步。

    尹隐见白纹舞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便道:“怎么?你是怀疑我这药的毒性吗?放心吧,已经有很多人亲身验证过了,别说贾神医,就算真神仙也救不了你,保证死得妥妥儿的!”

    白纹舞还是呆呆地看着尹隐没有动。

    尹隐勾着嘴角轻笑了一声,将药丸扔进自己的嘴里,吞了下去,“这是刚才贾神医给我的活血化瘀丸。”

    白纹舞:“……”

    她这时的感觉,就像有一道雷劈重了自己一样。

    尹隐冲她眨了眨眼,转过头对桑泽道:“黑娃,你不是想学骗术吗?”

    “是的,师父!”桑泽立马站得笔直,两只眼睛亮亮的。

    尹隐点点头,道:“今天就教你第一课吧。计谋不在于有多新颖,管用就成。苦肉计虽然老套,但却百试百灵。”

    “知道了,师父!”

    白纹舞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还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是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当然,有时也得讲究技巧,还得看人。”尹隐意味深长地看了尴尬的白纹舞一眼,“像灵珑这种人,苦肉计要是用的不好,反而会有反效果。”

    “是的,师父!”

    尹隐满意地点了点头。

    灵珑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然后看着白纹舞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白纹舞咬了咬嘴唇,收起手中的短刀,对灵珑躬身道:“属下告退。”

    白纹舞走得和她来得一样迅速。

    尹隐刚在心里松了口气,就听灵珑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掷地有声,“我这种人是哪种人?”

    尹隐把到嘴边的“冷血无情”咽了下去,换上一张狗腿的笑脸对着灵珑,“足智多谋。”

    灵珑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然后转头看向了右边的墙壁,“你们可以出来了。”

    杜浅浅心里一惊,贾晴面不改色地推开了面前的一道暗门,老神在在地走了进去,完全没有偷听被抓包的心虚感。

    杜浅浅和顾晨燕也跟着他从暗门里走了出来,不过神色明显没有贾晴那么自若。

    尹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里居然还有暗门?!”

    贾晴道:“和我师父玩猫捉老鼠时修建的。”

    尹隐的眉毛抽了抽,“你和你师父还真是有情调。”

    灵珑将目光投向了顾晨燕,顾晨燕的神情有些凝重,“顾姑娘,想必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现在就算我不说,你在这里的消息也很快会传进莫泠崖耳里。”

    顾晨燕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尹隐看着顾晨燕,眸色沉了沉,“顾姑娘,你这样继续躲下去也不是办法,有些事情,终究需要自己去面对。”

    顾晨燕眸光微闪,她呼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似的道:“这件事我自会处理,不劳几位费心了。”

    顾晨燕匆匆跟大家道了个别,就下山回了师古镇。

    她前脚刚走,一阵爽朗又浑厚的笑声就从远处传了进来。

    贾晴听到这个声音眉头就是一动,“我师父来了。”

    一个雪白的身影从屋外飞快地飘了进来,轻轻地落在了隐月阁的地板上。

    尹隐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下意识扯着嘴角道:“阿飘,你好。”

    阿飘转过头,对她咧了咧嘴角,“阿呆,你也好。”

    尹隐似乎对阿呆这个名字很不满意,皱着眉头问道:“阿呆是谁?”

    贾仁义反问道:“阿飘又是谁?”

    尹隐:“……”

    是谁说贾仁义性格孤僻的?拖出去斩了!

    “贾前辈,晚辈这次前来青芒山,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灵珑嘴上虽然说的恭恭敬敬,但是态度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贾仁义看着他,挑了挑了眉,“我认得你,就是那天晚上和我过招的小子。”他围着灵珑转了一圈,然后点点头,“底子不错,有没有兴趣过两招?”

    “没有。”

    尹隐:“……”

    这种时候这么诚实做什么!就应该顺着他的话答应啊!

    果然贾仁义没趣地瞥了灵珑一眼,“那我也没有兴趣回答你的问题。”

    尹隐:“……”

    看吧。o(╯□╰)o

    灵珑僵了僵,然后对贾仁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还请前辈赐教。”

    贾仁义的嘴角一翘,如鬼魅般地攻了过去。

    灵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身法如此诡异的轻功,他一边和贾仁义过着招,一边在心里分析着贾仁义的武功路数。

    贾仁义突然就笑了一声,“连打架的时候都这么冷淡,你以后的娘子一定会很寂寞。”

    尹隐:“……”

    她发誓她绝对没有听懂贾仁义说的寂寞是什么意思。

    虽然被贾仁义红果果地调戏了,但是灵珑仍旧不为所动。

    贾仁义轻声道了句“有趣”,突然变拳为爪,灵珑微愣,刚想化解他的招式,却发现他这一爪根本不是冲着自己去的。

    尹隐突然就觉得一阵劲风直扑面门而来,她本能地想要躲开,但是贾仁义的身法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惨叫一下,就觉得自己的脖子被死死地扣住了。

    真相大白

    妈蛋啊!!!!!

    尹隐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了!连看个热闹都会有生命危险!

    早知道她刚才就站远一点了!

    灵珑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贾仁义,面色有些不善。

    贾仁义扬了扬眉,笑着道:“原来你也可以有其他的表情嘛,我本来还想让晴晴帮你治治呢。”

    贾晴脸色顿时一黑,“你再叫一次试试?”

    贾仁义故作惊吓道:“呀,晴晴凶人家,好恐怖!”

    麻痹啊!

    虽然现在受制于人,但是尹隐还是努力地翻了一个白眼。

    该接受治疗的是你啊前辈!

    贾仁义正好看见了尹隐翻的那个白眼,于是笑嘻嘻地对她道:“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尹隐的小心肝忍不住颤了一下,然后从牙齿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前辈……你累么……不如……换一只手吧……”

    贾仁义依旧笑眯眯的样子,“我不累~”

    我屮艸芔茻!

    尹隐在心里把贾仁义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突然一阵轻风掠过,刚才还站在贾仁义和尹隐跟前的灵珑,却不见了踪影。

    贾仁义眉头一皱,背后一股冰冷的杀气像一只冷箭飞快地向自己射了过来。他刚想转身回防,就觉得右肩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钻心的疼痛让他在一瞬间卸下了手上的力道。

    尹隐感到刚才还死死扣住自己脖子的手突然一松,她想也没想地用尽全力挣开了贾仁义的钳制,躲到了贾晴身后,然后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贾仁义揉着自己吃痛的肩膀,转过身去看着冷冰冰地站在自己身后的灵珑。

    “啧,下手真狠,人家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灵珑看了一眼挣脱束缚的尹隐,神色稍霁,“我不喜欢开玩笑,特别是这种玩笑。”

    贾仁义瞥了他一眼,无趣地咂了咂嘴。

    灵珑走到尹隐身边,两指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在她的脖子上逡巡。

    两根清晰可见的指印让灵珑刚刚消下去的怒气又有抬头的趋势。

    贾晴自然也看见了尹隐脖子上的指痕,“无妨,擦点活血化瘀的药就可。”

    活血化瘀!又是活血化瘀!

    我上辈子是欠了活血化瘀什么,这辈子它要这样缠着我!

    尹隐简直想仰天长啸。

    “你没事吧?”灵珑问道。

    “……没事。”尹隐摇摇头,大大的眼睛里由于刚才剧烈的咳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还有些红红的。这眼神,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特别的……我见犹怜。

    灵珑下意识的就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抚。

    尹隐的身体顿时僵直在原地,这、这……这是什么节奏!

    男神拍她的头了!男神特么地拍她的头了!

    尹隐现在只想高歌一曲《忐忑》。

    灵珑和尹隐的互动全被杜浅浅收尽了眼底。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她重生回来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尹隐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没有处处争对自己,但是在不知不觉间就和灵珑拉近了距离,把自己排挤在了一边。

    杜浅浅不得不承认,尹隐的手段比上辈子高明了许多,本来仗着自己知道历史,可以顺利的和灵珑在一起,可是现在看来,尹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以对付。

    桑泽也跑过来不甘落后于人的对尹隐嘘寒问暖了一番,当然那个“人”主要指的灵珑。

    尹隐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有些气呼呼的贾仁义,道:“前辈,现在架也打了,你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了吧?”

    贾仁义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天。

    尹隐:“……”

    她觉得贾仁义的情商只有五岁。

    想到这里,她才发现贾仁义看上去真的很年轻,算算年纪,他也应该有四十了吧?可是一根白头发也没有,皮肤也保养的很好,看不出一点皱纹。整个一张娃娃脸,说是贾晴的师父,更像是他的兄长。

    这是练功练得返老还童了吗?

    “师父。”贾晴的这声师父,带着一丝淡淡的威胁意味。

    贾仁义的嘴角跳了跳,皱着眉转过头对灵珑道:“你,跟我来。”

    灵珑想了片刻,抬脚跟着贾仁义走出了隐月阁。

    怎料才踏出隐月阁,贾仁义又停了下来,“那个小女娃,对,就是你,也一起过来。”

    尹隐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也跟了出去。

    两人跟着贾仁义七拐八拐,最后在一间名叫“藏星阁”的房间前停了下来。

    “前辈,十七年前,你从骆王爷府上掳走的女婴,不知现在何处?”灵珑跟着贾仁义走进藏星阁,开门见山地问道。

    骆王爷这三个字让贾仁义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还有些……不快?

    尹隐灵敏的八卦雷达告诉她,此处有八卦可挖。

    “我当时肚子饿了,就顺手把她放在路边,等我找到吃的回来,她已经不见了。”贾仁义在椅子上坐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

    这里槽点太多,尹隐已经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个了。

    灵珑接着问道:“那前辈可有去找?”

    “找了,”贾仁义吹了吹自己的小手指,“我一路跟着抱走她的那人,见他们进了尹家庄。后来我打听了一下,那个抱走她的是尹家庄的老爷尹东江。”

    灵珑点了点头,看来那个女婴确是杜浅浅无疑了。

    “多谢前辈,告辞。”灵珑说完便利落地转身。

    “等等!”尹隐一把抓住灵珑,这样就告辞了?!

    我擦真正的八卦还没有开始好吗!

    灵珑沉默地看着尹隐,尹隐的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做作地咳了咳,“那个,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贾前辈。”

    “问吧。”贾仁义一副来者不拒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捋走杜浅浅?呃,就是骆王爷的女儿。”

    难道真的是因为杜浅浅是贾仁义和王妃所生的女儿?

    “因为我乐意。”

    尹隐:“……”

    这个理由真是强大得让人无法辩驳。

    她眼珠子转了转,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你不会,真的是……暗恋王妃?”

    “谁暗恋王妃了?!”贾仁义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副受到侮辱的样子,“我暗恋的人明明是骆璧锦!”

    ……

    静,极静。

    虽然《倾尽繁华》里没有提到过骆王爷的名讳,但是这个时候出现的“骆璧锦”,怎么听怎像骆王爷的名字。

    尹隐僵硬地转了转脖子,看向灵珑,“骆王爷叫什么名字?”

    灵珑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答道:“骆璧锦。”

    尹隐:“……”

    贾仁义似乎还在气头上,一个劲儿地数落着骆王妃,“真不知道璧锦看上了她哪一点!她对他有我对他好吗!每次她做给我吃的红豆酥我都给了璧锦,她约我出去玩我也都会叫上璧锦,就连她让我带她离开京中去山里隐居,我也叫上了璧锦一起的!”

    尹隐:“……”

    为什么她越听越觉得,王妃喜欢的其实是……贾仁义?

    这还真是一个完美的三角恋。=-=

    她突然觉得其实《倾尽繁华》的作者是很可爱的,她之前不应该吐槽她的。

    因为她现在只想往自己脑门上拍一块砖,把自己拍死,然后墓志铭上就写“比小说更狗血的,永远是生活”。

    贾仁义的抱怨还在继续,“明明是我先认识璧锦的!可是他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要和我断交!”

    ……

    他不跟你断交,难道你还指望他跟你断袖吗?

    “所以,你就把他们的最疼爱的小女儿掳走了?就是为了泄愤?”尹隐看着贾仁义,笑得一脸真诚。

    “是啊。”贾仁义回答得理直气壮,“后来她被尹东江捡走了,我刚好落得轻松。”

    在门外悄悄跟来偷听的杜浅浅,此时两脚抖得厉害,她险些跌坐在地上。

    她的手颤抖地捂住自己的嘴角,眼里的惊慌失措一表无遗。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她是骆王爷的女儿?她一个尹家庄的烧火丫头,竟然是堂堂骆王府的小郡主?!

    杜浅浅此时有些慌乱,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藏星阁。

    屋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就连尹隐都察觉到了。

    “是那位跟你们一起的姑娘吧,从一开始就在那了。”贾仁义的眼神往屋外瞟了瞟。

    尹隐看了看他,然后道:“她叫杜浅浅,就是你当年从王府掳走的女婴。”

    “哦。”贾仁义淡淡地应了声,“眉眼确实有些像璧锦。”

    “对了,”尹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去师古镇偷鸡?”

    “因为我饿了啊。”

    因为我饿了啊。

    因为我饿了啊。

    ……

    饿了你大爷啊!说好的绝世神功呢!呢!

    尹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还要把牲畜杀掉?”

    “因为活的很吵。”

    因为活的很吵。

    因为活的很吵。

    ……

    贾仁义的毁三观技能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你能别杀的那么暴力吗?村民都以为自己见鬼了好吗!”

    “很暴力吗?”贾仁义歪了歪脑袋,“我觉得还好啊,比起我以前杀的人,我对它们已经很温柔了。”

    尹隐血槽里的最后一滴血,也随着贾仁义的这句话耗尽了。

    “其实这件事不能怪我,都是晴晴的错。”贾仁义毫不客气的把责任都推到了贾晴身上,“要不是他老是不肯练武,我也不会以绝食相逼。可是,一到了晚上,我就真的很饿啊。没有办法,我只能偷偷下山去偷镇民的家禽了。”

    这个世上有很多真相,真的是不知道要比知道幸福。

    ……

    跪安吧,前辈。

    祸不单行

    尹隐跟着灵珑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回了隐月阁。

    贾晴仍旧坐在桌案旁百~万\小!说,桑泽在一边不停地骚扰着他,亏他还能维持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师父,你回来啦!”桑泽看见尹隐进门,飞快地朝门口扑了过去。

    尹隐环视了屋子一圈,问道:“杜浅浅呢?”

    “刚才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贾晴的声音从书堆里传来。

    灵珑忍不住蹙了蹙眉,骆王爷原本交代过,不管杜浅浅是不是他的女儿,这件事都暂时不要告诉她,可是现在知道了自己身份的杜浅浅,会做出什么呢?

    正这样想着,杜浅浅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见着尹隐和灵珑,下意识的顿了顿脚步,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大小姐,林公子,你们回来拉。”

    灵珑看着,眸光微动,“杜姑娘,刚才我们与贾仁义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杜浅浅的脸瞬间白了白,连呼吸似乎都有些不稳了。

    见她没有说话,灵珑接着道:“事已至此,你就随我一同回京城吧。”

    “回京城?”杜浅浅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

    尹隐看着她扁了扁嘴,装什么装?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一下子从土鳖变成了土豪,你开心还来不急吧?

    杜浅浅果然收起了脸上的惊讶,她看着灵珑,显得有些六神无主,“一切全凭林公子做主。”

    她在刚才就想好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想要和尹隐斗,实在是有些拿鸡蛋往石头上碰了。可是,如果镀上一层骆王府小郡主的金边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看了尹隐一眼,眼神中颇有一种志在必得的意味。

    尹隐被她看得嘴角抽了抽,你得瑟什么?你充其量就是一突然被馅儿饼砸中的爆发户好伐?跟我这种土生土长的土豪能相提并论吗?

    尹隐刚在心里鄙视完杜浅浅,才想起,其实自己也是一个一夜暴富的暴发户而已。

    事情圆满解决,他们便没有继续留在青芒山的理由了。尹隐跟着灵珑,右脚刚要踏出隐月阁的大门,就被身后的贾晴叫住了,“尹小姐。”

    尹隐疑惑地回过头来,“什么事?”

    “我帮了你们,你们就这样走了?”

    尹隐:“……”

    这是什么意思?

    尹隐的嘴角抽了抽,先不说你好像根本没帮到我们什么,就算你真的帮了,为什么要来找我讨债?!难道不是该找灵珑吗?

    她抹了一把脸,看向贾晴,“难道贾神医还想请我们吃一顿饭?”

    “我正在找七星草。”贾晴答非所问。

    尹隐扯着嘴角看着他,“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有?”

    “青芒山上有,还请尹小姐跟我一起去采。”

    尹隐:“……”

    看出了尹隐眼中的不愿意,贾晴却不为所动,“就当是你们还我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