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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工插嘴说,“有什么事情回去省里面解决呗,跑到京城来干什么啊。你在这边递了状纸,他们还不是要发回去省里,还给他们借口下来吃拿卡要呢。说真的,几千万这种小钱,哪里放在京城领导们的心上,人家随便批个条子,就是几十亿出去了。”

    其实那里有这么夸张啊,京城官多,有权的自然捞得多,没权的清水衙门也很不少。在地方一个处级就能够呼风唤雨,在京城很多厅级都还得自己骑着自行车上下班呢。几千万在公事上不算什么,可是说京城的官员不重视,那就是胡说八道了。“那也不是你能够胡乱抓人的理由!”李穆瞪了临时工一眼。

    要说临时工拦截上访者,其实是什么什么法律依据都没有的,严格来说,人家一定要报案的话,可以说自己被绑架,非法禁锢,甚至是抢劫,这些临时工都没话说。所以他们抓了人,要最快速度买票然后拉上火车运回去,途中斑点都不能耽搁。不耽搁凭着政府的积威,多半能让农民老老实实回到原地,然后政府就可以派人出各种手段威逼利诱。可万一耽搁了一下,农民们起了疑心发现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不是一条心,以后再要威逼利诱可就困难。

    常汉对此心知肚明,不过默许地方政府拦截上访者,已经是京城的潜规则,常汉也就装聋作哑,不给李穆帮腔痛诉临时工非法抓捕。上头虽然让他尽力配合李穆,可是这事情小的来说涉及全国各省市驻京办事处,大的来说涉及地方政府对中央政府,哪一样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能管的。

    “我们不是非法抓捕啊,我们是这个这个,这个遣返回乡。越级上访本来就不对,我们抓了人,不打不骂不罚款,只是送回去山南省,没有违反法律的地方。”临时工说。到了山南省之后要打还是要骂,要罚款还是抓去坐牢,总能够找到借口的,反正白花绿叶青竹杆,公检原来是一家,法律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有个教授说上访者99%都是神经病,这能怪人家吗?受过这么暗无天日的经历,有冤无处申,不是精神病也变成神经病了。至于那些熬了过去从上访中获益的人,当然也不肯随便放弃上访这么一条财路,继续上访要钱。所以这个截访,虽然说粉饰了太平,可是也堵塞了言路,培养了专业上访户,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当然了,要是各省市都不拦截上方,全国各地的人民群众有点屁大的事情就到京城来找信访办,显然也不是什么合情合理的事情。所以究竟要怎么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李穆也是丝毫没有头绪,只能说司法要是公平一些,行政要是合理一些,中央督办不督办处理结果都差不多,那么上访的人就可以大幅减小。然后合理处置那些没道理也要坚持上访不肯放弃的专业上访户,不讲和谐讲法律,不让他们从上访中获取非法利益。

    但是这有可能吗?之所以中央要讲和谐,是因为现在社会怨气很大,国家经济飞速发展,但是分配制度还没跟上去,很多人没有从经济发展中分到好处。比如说这个房地产吧,很多地方征了农民的地,只给人家一点小钱,农民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土地,肯定不愿意,当然是怨气十足。后来很多地方不堪其扰,于是给的钱就多了,还给农民们留下一部分土地自己开发。这些土地市郊的可以建住宅楼,远的可以建厂房,于是一堆一堆的外来工辛勤劳作,却只能够领取微博的报酬,看着原来的农民们坐享其成,能没有怨气吗?这些农民可不是因为勤劳勇敢聪明能读书取得的地位,纯粹就是因为运气好。

    国家既然选择了发展先行效率优先这条道路,那么底层充满怨气就是必然的,也就只好来搞和谐社会,好生对待那些到了信访局的上访群众,给他们解决问题。可是和谐也是要代价的,一个一个和谐过去,中央政府金山银山也得耗完,所以只能默许地方政府去拦截上访者,免得信访局变成大集市。

    这是一个死局,李穆完全想不出来应该怎么破解,至少没办法从今后几年的记忆中找到。国家倒是出了一个法律还是规定,禁止越级上访,不过屁用没有,实际上还是一样——到了信访局的好生接待,没到信访局的默许拦截,不过就是抓人的有了法律依据而已。对了,还有另外一条,似乎就在最近,国家下令大规模撤销驻京办事处,特别是那些县市的驻京办。

    不过李穆记得这也没什么用处,谁也不肯轻易撤销驻京办,要不然以后领导来了京城找谁接待啊?驻京办那么大一笔的接待费用要怎么名正言顺的消化掉?不消化掉又怎么拿回扣?地方政府都讲究跑部钱进,没有了驻京办,要跑部就麻烦多了,难道还要各地领导们自己开车进京?被拦下来怎么办?

    坐飞机来吧,难道还要叫出租车?那也太没份了。没有了驻京办跑熟人头,临时去找人,都不知道应该找谁,找了人要送礼,人家都不一定收。所以各县市开头的时候拖拖拉拉,后来则直接把驻京办的牌子一换,变成xx公司,人还是那些人,马还是那些马。上访的还是上访,截访的还是截访。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基础是这样了,上访的事情也就这么样了,不是一两个不痛不痒的规定能解决的。

    既然大家已经碰上了,那也是有缘,而且这个龙角村就在龙口村的附近,要是闹出了什么事情,说不定会对龙口村有影响,李穆在那儿可是有一个别墅项目呢。他们上访要是没解决问题,回去说不定就要包围村委什么的,打起来怎么办?要是解决了问题,龙口村的人有样学样也去上访,那可就糟糕了。

    虽然说李穆和龙口村的人建立了股份制公司合作社,而且赔偿也是按照最高的价钱给,但是人心苦不足,总有些人觉得自己拿少了,闹事的也颇有几个。现在他们是没法子,在村里镇里区里市里省里都得不到支持,可要是直接跑到京城来,李穆要摆平就的花一大笔钱了。万一再像是千斤小姐那样惹出了什么大能,真是哭都没有眼泪。

    “其实呢,我不是什么领导。”李穆对那两个农民说,“我是李穆……”

    还没仔细介绍自己身份呢,那两个农民就拼命点头,纷纷说:“原来你就是李老板,碰到李老板就好了,李老板要给我们做主啊!”李穆在龙口村办了那么大的一个别墅项目,还建了合作社给龙口村的村民分肥,龙角村的人早就嫉妒得眼都红了,对于李穆这么个金主,当然也是打听得清清楚楚,什么富可敌国啊,什么权势滔天啊,什么扳倒了副市长政法委书记啊,什么荒yin无道啊,什么情人无数啊,什么逼奸女记者女老师女法官啊,都是龙角村村民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我不是什么领导,不过呢,我可以帮你们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李穆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是这么回事,觉得自己声名远播,还沾沾自喜来着。“村民自治是国家规定的政策,村务公开也是合理合法的,这些我都可以帮你们说。但是村委会现在的人有没有犯法,有没有挪用,能不能把他们抓起来,这个我可不敢保证。”

    村委会的账户混乱,倒也不一定是贪污了。以前读过书的人少,学过会计的人更少,读过书学过会计还愿意当村官的人,那是凤毛麟角,所以村委会的账目一塌糊涂也不奇怪。就算真的有人贪污,李穆也不会给他们强出头,这种没好处的事情,让他们在检察院法院慢慢耗着吧,只要别影响了李穆的项目就好。

    不过两个农民已经是感恩戴德,连连感谢:“真是多谢李老板了,不知道李老板有没有兴趣扩大项目啊?我们那里的地比龙口村好多了,山清水秀地又平,比城里的公园还好看呢。要是用来建别墅再好不过。我们也想要建合作社,大家一起开发的话,肯定什么麻烦都没有,谁敢反对我们就去打谁!”

    李穆龙口村那个地盘已经很大了,而且还有一大堆地方没用呢。这个项目还没开始做宣传,也不知道销售情况怎么样,所以不会盲目扩大规模的。但是这时候先来个伏笔也不错,反正前期工作用不了多少钱,到时候万一大卖了,可以立即扩大规模。而且还可以拿着龙角村来压龙口村,拿着龙口村压龙角村。

    “这个嘛……你们还是先把村委会的事情弄好吧。”李穆欲擒故纵,“要是有一个稳定的广受拥戴,说话算话的村委会,村民们也都同意,那么我是可以合作的。如果村里面对立严重,村委会随时倒台,那我是没法子合作的。和这一届村委会谈妥了,下一届又被选下去,新村委会说要重新谈,那不是搞死。”

    第七百七十五章 山南省驻京办

    “那是那是!”两个农民被前景刺激得浑身发抖,一个说:“建立合作社的事情肯定没问题,对全村人都有利的事情,谁敢反对,谁就是全村公敌!”一个说,“只要推翻了现在的村委会,举行公正的选举,新的村委会一定会很有威望的。”至于谁来做这个很有威望的村委会主任,当然是他们两个了,他们可是劳苦功高到京城告御状挨了打还找到了李穆拉来了投资呢。至于谁做主任谁做副主任,那就要看谁的亲戚朋友多。

    这时候外面忽然吵闹起来,保安队长的声音又高又尖:“你们是谁啊?来干什么的!操,还敢动手?兄弟们给我上……”刚上了没几秒钟,那边就又传来声音。“你们想干什么啊,我可警告你们,里面我们还有几十个兄弟,还有警察,都带着枪呢!”话音未落,他已经被推进了门房里面来。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中年人,面团团的十分富态,努力装出一副行若无事的样子,胸口却在不停地起伏,额头也不断的渗出汗水,显然是动过手来着。后面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家伙,看起来到好像是有活力的社会团体一样。“李老板,久仰久仰!”那个中年人对李穆说,“我叫做谭日贵,是山南省驻京办的主任。”

    “谭处长你好。”李穆和他握手,又假装糊涂说,“不知道谭处长今天来,是有何贵干啊?”驻京办是一个处级的编制,主任应该是处长,叫谭处长总没错——这么叫也是提醒一下谭日贵的身份,他只是一个处长而已,别想拼着驻京办主任这个身份,代表山南省说话。

    “李老板也知道,我们驻京办呢,一个就是和各部委联络感情,一个是接待本省来的领导,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拦截上访的。并不是我和那些上访的有仇,相反我还十分得同情他们呢,可是职责所在,实在是没有办法。李老板就不要难为我们了,要是事情没办好,我们驻京办全体都要受刮落。”谭日贵说。

    “这个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去信访局的。”李穆微微一笑,“不过是一个村委会的事情而已,我打个电话去省城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是事情不大,我解决了就是,不用麻烦各位领导。要是事情很麻烦,那我就去找沈市长,总会给我们的农民朋友一个交代。”李穆觉得这是最佳的解决方案,那边谭日贵却是勃然变色。

    “李老板,你可不要欺人太甚,要是这两人去找信访局也就算了,每年这么多上访的,有些没拦到也不奇怪。可是李老板你要横插一脚,就是完全不把我们山南省政府看在眼里!”他越说越是气愤,“李穆,你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就当自己是体制内了?你给我看清楚,你钱再多,也就是一个平民百姓,给你两分面子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算个什么东西!”

    李穆听到这话,头一个感觉倒不是气愤,他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看的有多高,不过就是运气好穿越了凭着先知先觉赚了一点小钱的幸运儿。倒是这个谭日贵,底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啊?居然敢这么辱骂李穆?不知道李穆在山南省朋友遍地吗?不过转念想一想,要是谭日贵不回去山南省,李穆还真是拿他没办法,总不能让马千竹去对付一个处级干部吧?还是驻京办事处这种闲置的处级。“那你想怎么样呢?”李穆很好奇。

    “把这两个人交给我!”谭日贵怒吼,“我要把他们压回去山南省,接受法律的惩处!还有我们驻京办的临时工,你当然也要立即放了,还要赔礼道歉!你这个死老百姓,居然敢管起官老爷的事情来?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李穆越来越奇怪了,这个谭日贵难道是发了疯不成?按照道理说,驻京办主任的主要任务是和各大部委搞好关系,那就应该是八面玲珑的人物,怎么会像个疯狗一样的乱咬?别说是一切向钱看的现在,就算是改革开放初期,甚至是大革命的时候,拥有巨额资产的人,不论是敌是友,也不会被如此轻贱。

    房间里面的人你眼看我眼,一时间都被谭日贵吓住了,就连被李穆抓住那个临时工,都觉得谭日贵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要求人能用这种态度吗,对方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文盲农民工。驻京办事处实际上什么权力都没有,也就是在各个衙门混了个脸熟,办事有些便利,真要别人发了狠要来找麻烦,京城衙门还会和钱过不去吗?

    同一个跳出来护住的却不是保安们,而是常汉。“你胡说八道什么!”常汉眼见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自己不能不出来了,如果是平常的截访,那当然是能不管就不管,现在这个驻京办主任发了疯,打脸打到李穆头上,再不刷存在感,只怕李穆会不满。“你们这些个临时工涉嫌非法禁锢,我要把他们带回去调查。”调查个几十分钟然后把人从后门放走,李穆的脸面得以保存,驻京办那边没有受到实质性损害,等这个主任怒火消了,自然就会认识到自己有多傻。

    “呸!你个黑狗,闻到一点钱腥味,就成了人家的走狗!好好想一想,你还有没有党性了,还是不是党员了?我们应该一致对外啊!”谭日贵哼了一声说,“我也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等我向周书记报告,他自然会来收拾你们。”他说的周书记,自然就是山南省的省委书记周自然。身为正部级干部,政治局委员,省委书记,要对付李穆自然是可以的,但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何况周书记会为了两个农民一个村子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和李穆为难吗?何林然可是刚刚被扳倒不久,尸骨未寒呢!(其实何林然还没死)

    谭日贵走了出去以后,李穆还是没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谭日贵这个级别,虽然说书记来的时候能够见到,但一般是搭不上话的。难道谭日贵其实是周书记的私生儿子,能够随时和周书记通话?来这个驻京办,其实是过渡一下?这么说就能够解释谭日贵的底气了,不过就算李穆猜中了,也不会怕他。在山南省周书记可以一手遮天,到了京城,马千竹林风的面子总要给的吧?

    常汉压着古大力矮子八和几个临时工出去了,李穆把两个农民送去自己酒店住下,保安队长下去疗伤了,周一冉才靠上来和李穆说:“那个谭日贵不对劲!”李穆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是个人都知道谭日贵不对劲,周一冉就继续说,“他刚才对着矮子八打了眼色,矮子八本来很是惶恐不安,可是看到谭日贵就安定了下来。谭日贵一进门,就在那儿大吵大闹胡说八道,全部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住了,不过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放松警惕。”

    和矮子八打眼色?难道矮子八其实是谭日贵派来的?李穆琢磨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要说拦截上访,派些临时工过去已经可以了,主任来干什么呢?而且还来得这么快,应该就是谭日贵主使矮子八和古大力来刺杀李穆,自己又不放心,所以潜伏在附近看风色。为了交代自己的行踪,还让那帮临时工过来拦截上访。

    这么多道防火墙,本来是怎么也牵连不到谭日贵身上的。谁知道古大力在监狱里面呆的太久没有实战经验,还没动手就被抓住了。矮子八讲哥们义气,一起落网。就连那些临时工,也被李穆误打误撞一网成擒。这时候谭日贵就不能不出面了,要不然临时工矮子八古大力一招供,就可能把他给供了出来,所以他闯了进来胡说八道,给矮子八还有临时工们打气,向他们证明自己面对李穆也不落下风,免得他们把那些不该说的话也说出来。

    想到此处,李穆连忙就带着几个保安还有周一冉赶到了派出所,迎面就撞上了那些驻京办的临时工。临时工们眼看着大魔王来了,呼啦一声顿时作鸟兽散,幸好带头那个被周一冉卸了腿,现在还一瘸一拐的跑不快。眼看着李穆等人逼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李老板,我都已经和常所长老实交代了,您看是不是让我先去医院呢?”

    “去你个头!”李穆做了个手势,一个保安上前去把临时工扭住了,“你给我老实交代,今天干嘛要来截访啊?要是你不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就让人把你手脚都打断,”看着临时工不是很害怕的样子,又加上一句,“然后割掉你的舌头,双耳刺聋,双眼刺瞎,”还是不怎么怕,只好出绝招,“把你卖去泰国阉了,一辈子在马戏团做表演!”

    听到这个威胁,临时工终于撑不住了,“李老板,我老老实实交代,绝对老老实实!”在警察局门口都被堵住了,进进出出的警察对李穆的行为视若无睹,还有哪里是安全的?他一个小小的临时工,哪里得罪的起李穆这样的大豪,“我花乱抓人,我故意打人,还偷了一个上访的手机,还有一次上访的是个漂亮妞,我抓人的时候趁机多摸了几把,还有上次拨下来的六千块钱经费,我私自藏了两千块……”

    第七百七十六章 派出所里

    还真是老实交代,李穆大喝一声:“谁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今天你为什么去截访?”

    “为什么去截访?”临时工眼神一片茫然,“我就是做这个的啊,订火车票,送礼,截访,我们驻京办临时工就是干这些活的。特别是截访,截住一个就有50块钱奖金,要是没截住,那就要扣30块钱。”李穆瞪了他一眼,他的记忆力立即就好了起来,“不过今天还真是奇怪啊,本来应该是省城驻京办的人来拦,不知道为什么谭主任叫我们来。而且还说一定要拦住,结果一大早就让我们来了,连吃饭都不准离开,足足等了大半天……”然后临时工以为猜到了李穆的心思,小心翼翼的问,“那两位大哥是李老板的人?哎呀,小弟真是不识抬举,差点坏了李老板的大事!谭主任可真不是个东西,也不过拿着几千块钱工资,干嘛坏李老板的事情啊。”

    还几千块钱呢,凭着处级干部那三千多块的工资,在京城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不过驻京办主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职业,下面的省市逢年过节什么的都要给各大部委送礼,送礼当然不能只送部长副部长,下面那些厅长处长乃至科长统统都要送,加起来就是好几千上万人了,最便宜的一份礼物至少几百块,贵的要好几千,这一次就是上百万,一年下来起码也要上千万。还有省委书记副书记,省长副省长乃至下面的厅长进京,驻京办都要接待,还要帮他们找人找场子。

    所以驻京办手中流过的接待费好几千万,只要扣下一点儿,就能捞得脑满肠肥。驻京办这么个职位,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很有油水,而且还能广布人脉,对今后的进步很有好处。一向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物才能拿到的职位,谭日贵刚才出口不逊,那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临时工也察觉了有些不对,这时候回想一下,立即就有了推论——那两个农民来告状,肯定是李穆主使,谭日贵就要来阻止。中间牵涉到多少钱什么官,临时工也不想去管了,反正这样的政治斗争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能够涉及的领域。

    李穆也不解释,“你现在和我回去找常所长,告诉他谭日贵不是叫你把那两个农民大哥送回去山南省那么简单,而是要把他们打一顿……就直接说要打断手脚吧,要教训他们一次,让他们永远都不敢再来上访。”看了临时工一眼,知道他有些不愿意,要是这么说的话他的责任也很多,于是又加了一句,“不过你觉得不妥,怎么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呢,于是反驳了几句,没想到谭日贵大怒,就要把你开除了,然后自己带队去找那两个上访的。所以他才能够第一时间跑来我家。”

    说完了条件,接下来就应该威逼利诱了,胡萝卜和大棒一起下,少有不就范的,“你也听见了,那个谭日贵如此羞辱我,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要是你不肯作证,你知道后果!不过要是你肯作证,这里有两张5万块钱的购物卡,就送给你了。反正谭日贵是死定了的,你做不做证都一样,何必为了这么一个必死之人,把自己也搭上去呢?”

    两张卡片不如两叠毛爷爷那么激动人心,不过对于临时工来说也够了,他不过是一个月两千多块钱的底薪,加上奖金也不过是三四千块,十万块就是两三年的工资了,“这个这个,李老板,要是这么说了,以后我这份工作可没得干了。能不能……多加一点?或者让我去您那里当保安,我是很能打的。”临时工有些心虚的说。他这样的临时工,肯定是没法子转正的,想要升职当然也没指望,万一出事,立即就会被人抛出去当替罪羊。

    “我那里规矩很严啊,不是能打就行。”李穆说。不过临时工一再表示自己遵纪守法,读小学的时候就是三好学生(读完小学就出来干活了),熟读法律法规(要保持抓人的时候不触犯法律),不论李穆那里规章制度多严都没问题,于是李穆就答应了,当然不能放在自己家做保安,送到紫竹林去好了——这个时候李穆才知道这个临时工叫做白条瑞,人称浪里白条,以善于给临时工(真正的临时工,临时找来干活的)开白条闻名。

    和白条瑞商量好要怎么无线谭日贵,李穆就带着一大堆人进到派出所,找到常汉,他正在喝茶看报,看到李穆进来了,还带着那个临时工,顿时有点脸红,连忙解释说:“这个……那些山南省驻京办的临时工,其实也没做什么事,本来想要拘留几天让他们长长记性,不过他们都作出了深刻检讨,我们拘留所又满了,所以就让他们先回去反省反省。”

    李穆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说:“常所长,我发现了一个新情况,所以就来找你了。这件事有些严重啊,我听了之后非常吃惊,立即就来找常所长了。”非常严重的情况,自然也要对应非常多的贿赂,所以常汉一听,就抖了一下。他又不敢收李穆的钱,也不敢拒绝李穆的要求,那不是要出白工?简单的事情也就算了,非常严重的情况,那可真是赔不起啊。

    “这个……李老板,我们只不过是派出所,”常汉想好了推脱之词,“要真是很严重的事情,不如还是去我们的上级部门吧?”借着常汉就解释说,他们派出所除了几个民警就是户籍警,再加十几个辅警,实在是不能打。不如去上级的公安局,那里刑侦经警什么的一应俱全,告什么都方便。

    不过李穆还不想把事情闹这么大,谭日贵究竟是不是幕后黑手或者幕后黑手的一部分,现在还不确定呢,先把他的公职弄没了算了,就当作他出言不逊的惩罚。要是以后查实了,没有公职护体,这家伙就是一块肥肉……好吧,也许是一块很能打的肥肉,但也只是一块肥肉而已,不论杀人还是抓人,人多势众都比独行侠可靠无数倍。“常所长你过虑了,”李穆对他说,“说严重其实也不怎么严重,最多也就是谭日贵开除公职而已。”

    要开除公职,那么随便定一个罪就可以了,只要是违法犯罪了,公务员就得开除。当然最好就是嫖娼了,算违法犯罪,名声也全毁了,要是哪一个领导干部嫖娼被抓起来处理,那可真是永世不得翻身,就算后台硬起复了,要任职公开征求意见的时候,别人来举报他曾经嫖娼被抓,道德品质不好,不适合担任此职位。谁都没法子反驳这一次按,那这个职位肯定就黄了。

    “开除公职啊?”常汉心里头一惊,心想这个李穆下手还真狠辣,他们这些公务员,一生的信仰前途乃至兴趣爱好都在这个公职上,没有了公职,那就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不过谁教谭日贵失心疯呢,当着那么多人胡说八道,李穆要是放过了他,以后不就名声扫地了?“这个……我也没法子做主,不如李老板还是去找局长吧。我们只是一个派出所,了不起抓些小偷,谭主任他可是个处长。”

    这时候外面走进一个人来,龙行虎步虎虎生风,肩膀上面两枚四角星花,正是主管常汉的公安局长李德仁。要是外放出去,这个级别就是县公安局的局长,还能够兼任副县长,可以说得上是一方豪强。但是在京城,,还什么都不算,只是官僚阶级底层干活的苦力。他也在李穆的大闸蟹生意上投资了五百多万,拿到了李穆加拿大湖边酒店的一点股份做抵押,可以说是自己人。“处长怎么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李德仁说,“哪一个谭主任得罪了我们李老板?”

    “局长你来了!”常汉连忙让座,一边给李德仁倒茶,一边把事情解说了一遍,“今天有人拿着凶器去李老板家,被李老板的保安抓住了。我们赶到以后就把那个杀手逮捕了,谁知道又来一个杀手,还是被抓住了。这两个杀手我们都关在号房里面,准备押送过去局子里做进一步的审问。”

    “恩……那个谭主任怎么了?”李德仁问,“难道杀手是他叫来的?”他随口胡说,却不知道李穆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抓到了两个人,我们就在附近搜索,生怕还有杀手的余党,就碰上了几个山南省驻京办的临时工在截访,我们生怕他们也在做什么不法的勾当,也一起带了回来仔细盘问。没想到那个山南省驻京办的谭日贵谭主任,冲出来大骂一通,还想把人抢回去。”凭良心来说,常汉这么一段话已经是很偏向李穆了,和事实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生怕临时工反驳,不断地用眼睛瞪他。

    第七百七十七章 审讯

    “原来是这样啊。”李德仁说,“不过是些口角之争嘛,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来处理杀手的事情,这个可严重得多了,先去审讯,弄清楚动机,才能找出是谁支使……”常汉就在李德仁的耳边把谭日贵说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李德仁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说:“我靠,不会吧?他真这么说?有这样的人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当然是真的!现场几十个人都听着呢,小刘小鹏他们都在的。”常汉说。

    “那就难怪了,这个谭日贵居然如此的……如此的……”如此了半天李德仁也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只好说,“如此的不识抬举,也难怪李老板生气。”李穆是山南省的人,他在京城如此威风八面,却被山南省驻京办落了面子,要是不能找回场子来,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不对,是官场上面混啊,也难怪李穆连刺杀自己的杀手都不管了,一定要先对付谭日贵。

    这时候白条瑞知道是自己上场的时候了,压下自己紧张的心情,张开嘴就开始胡说八道:“两位尊敬的领导,我是山南省驻京办的临时工,今天一大早就被谭日贵发派任务,要求我们来拦截两个山南省的上访者。这是完全不符合规章制度,按照我们驻京办规定,这种地域确定,又不牵涉大案子的上访,应该是省城驻京办自己拦截的。”其实哪里有这种规定,只是潜规则而已,白条瑞原来还说的磕磕绊绊,很快就顺溜了起来,原来在警察面前说谎也不算什么嘛。

    “你想说什么啊?”能够在京城公安战线上混的如鱼得水,还能有几百万投资到李穆的大闸蟹身上,李德仁当然是人精,一眨眼就明白了李穆的意思,“你是怀疑谭日贵和李老板遇刺的案件有关?这个这个……”怀疑当然是没问题,发个协助调查通知书也很容易,问题是遇刺案件的真相还没调查清楚呢,这么快就冤枉到谭日贵身上,会干扰调查的啊。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也就是发一个通知的事情,发了通知以后不去抓人就可以了嘛。想来谭日贵也不会这么傻来自投罗网,要是潜逃了那就更好办了……说不定李穆就是打这个主意,先发一个协助调查通知书,然后就说他潜逃了要求山南省那边注意抓捕,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谭日贵也没脸在驻京办呆下去了,只能够回去投闲散置。“那好吧,我去发个通知,叫谭日贵过来协助调查,你们放心好了,我们党的政策,是绝对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放过一个坏人。”

    通知很快就打印好了,李穆先不让他们发出去,而是拿着这个协助调查通知去找矮子八。他正被关在一间单独的号房里,百无聊赖的蹲马步。警察们把他押了出来,拉到审讯室,他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李德仁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生怕李穆要屈打成招影响案件侦破,一拍桌子就说:“你为什么要来杀李穆啊?不知掉杀人是犯法的吗?虽然没有成功,那也是杀人未遂,而且还造成了重伤,这都是要算在你身上的。”

    保安们其实一个都没受伤,只有保安队长被谭日贵打了几下,要去验伤,连轻微伤的标准都不够。真要说伤势,其实是被狗咬了的古大力,那还比较严重一点,现在已经送去医院做包扎了。那边矮子八也是毫不在乎,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税:“你爷爷我等着呢,李穆这种丧尽天良的王八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