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8 部分阅读
这可就是大城市的规模了。多伦多是加拿大最大的城市了,一共也不过是250万人口,和子乌差不多,连山南省的省城都比不上。再说了,加拿大也就算了,海地在国内压根就没有领事馆,大使馆也不知道有没有,谁会顾忌着海地公民的身份啊。
又飞了一个过小时,飞机终于降落了。和赵旺告别以后,李穆和艾莉丝就拿了行李走了出去。一到接机处,就看见老大一条横幅:热烈欢迎李穆先生和艾莉丝小姐莅临多伦多参观指导!旁边还有几十个肤色黄白黑各自不同的小学生拿着塑料花,见到李穆出来了,就一起挥舞起来,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动作这么大,附近的旅客全都惊了,围了上百人在看热闹。一个高高瘦瘦长得有点像李穆母亲的年轻人走上前来,很高兴的拍了拍李穆的肩膀:“表哥,怎么样,我弄得够排场吧?”这人叫做王国瑞,是李穆的表弟,他父亲是李穆母亲的弟弟,加拿大王家的嫡子,将来他父亲死了,他就是王家的掌门人——虽然说得好听,实际上这个地位没什么用。家族的钱办了信托基金,本金谁都不许动,利息也要理事会商量批准后才能用。他虽然是王家的掌门人,也就是基金理事会的主席,不过投票权和其他理事是一样的。
“排场是很排场,不过……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啊?”李穆问。
“去年我和我父亲去大陆那儿投资开工厂,当地的政府官员就是这样欢迎我们的。”王国瑞说,“我一看那个排场,真是太厉害了,几百个小学生在欢迎我们。我爸和我说,人能够活到这一步,真是死无遗憾啊。所以我回来也照猫画虎,找我们当地的小学排练了一番,打算用来欢迎重要人物,今天还是第一次上场呢。哎,人太少啊,我们家就只有这么一间小学,肯参加欢迎队的也只有这么几十个人。”
人家那是教育局一动员,整间整间小学拉出来欢迎的好不好,你长着有两个钱有一间小学就想复制,真是太天真了!金钱怎么比得上权力呢。“这个会耽误人家上学吧?”李穆问。今天是星期四,又不是周末,又不是节假日,王国瑞把这么多小学生拉出来列队欢迎,人家的学业怎么办呢?
“这个没事,算是学习小组的课外作业。”王国瑞说,“我们这儿和大陆不一样啊,讲究素质教育。什么叫做素质教育呢,就是你有钱就能读好学校,没钱就得读公立学校,考试考得好也没用。所以我们这儿把小学生拉出来搞活动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保证安全就可以了嘛,也就是两个小学生配一个保姆随时看着而已,不算很麻烦。”
这还不麻烦啊,加拿大人力资源这么贵,一个保姆一小时都要几十块钱的,这里几十个保姆,那不是花了好几千块?换成丨人民币,那就上万了吧?还有租大巴把人送过来的费用,把人拉进来的麻烦,浪费这么多时间精力,久违了欢迎李穆,这究竟图什么啊真是。“你是不是闲得无聊啊?”李穆问。
“不是啊,我是想试一试效果,万一以后国内有什么高官来我们这里参观,可以让他惊喜一下嘛。”王国瑞说,其实他是存心把人拉出来吓李穆一跳,顺便炫耀炫耀,看见没什么效果,就挥挥手让那些保姆带着小孩子们走了。然后就是十几个人上来给李穆和艾莉丝拿行李。“这位就是艾莉丝嫂子吧?长得真是漂亮。嫂子能说中文吗?还是要说英语?”
“我能说中文,英语也能说,法语也能说,德语也能说,西班牙语也能说,葡萄牙语也能说。希腊语懂一点点,拉丁文还行。”艾莉丝说。要是在国内,懂这么多门语言的话,就是语言天才了,不过在欧洲是很平常的,人家学字母出身,很多语言是同源的,也就是字母排列有些区别。各国语言之间,其实和国内各方言的差别一样。
第五百九十七章 王家祖宅
“嫂子真是厉害!”王国瑞说,“我只会英语和中文,想学个法语,每次看语法书看了一页就睡着了。后来痛下决心,去勾引了一个会说法语的美女,结果我什么都没学到,人家反过来跟我学会中文了……表哥你学会西班牙语没有啊?”李穆当然没学会,于是就堕落成王国瑞一个水平了,光想着操,什么正经事情都没干到。
说话间已经到了机场外面,一辆加长的林肯已经在等着了。看见王国瑞他们来了,司机连忙打开门,王国瑞做了个手势请李穆和艾莉丝上去。这个司机已经50多岁了,是个很高大的北欧人,头发白了不少,穿着仪仗队那样的衣服,李穆每次看见都很不习惯,违和感太强了。“你还坐这卡车啊?”李穆问。
这个加长林肯很长,转弯倒车什么的各种费力。看着是轿车的样子,其实得当大卡车来开。李穆那时候刚刚学开车手痒,偷偷的开了一把,结果被卡在十字路口正中间动弹不得,把前后左右的车钱都堵了。没办法只好把王国瑞叫了过去。王国瑞号称从十岁开始开车,什么车都开过。谁知道他也开不走,绕来绕去差点把别人的车给撞了。
最后没法子,只好叫了一台吊车来,才把车子给拖走了。吊车的钱是李穆出的,就是不想被别人知道。结果有个过路的带了手提录像机,把这事给拍了下来,还上了电视台,结果越传越热。李穆就被王家上上下下取笑了好久,直到现在王翎鹰还拿这事来取笑李穆。以后李穆就把这种加长的林肯宾利什么的叫做大卡车了,振振有词的说不是我的车技有问题,实在是不会开卡车。
“对了,我听姑妈说你在大陆发了大财,还以为表哥你会买个私人飞机呢,怎么还是坐普通飞机过来啊。”王国瑞说,“这多没范啊。我想买私人飞机很久了,我爸老不同意,说我买了飞机肯定是满世界乱飞,不干正经事。要我说我能有什么正经事情干啊,还不是东混西混泡妞喝酒。做生意吧,有贸易专家。建工厂吧,有工程师。炒股票期货吧,有金融分析师。”
“私人飞机太麻烦了。”李穆说,“我的生意主要就在国内,没必要满世界到处飞。”国内买了私人飞机,基本上是没有用武之地的。光是申请航线就能烦死,停在那儿吃油吃保养吃人员,一年要好几百万经费。要是偶尔飞一次,那就更加是吞金大户了,飞一公里航油就哗啦啦的烧掉几万块钱人民币。
“做生意归做生意嘛,享受归享受。”王国瑞说,“我听说你现在都有十几亿人民币的身家了,再不享受,还待何时?这个世界啊,钱是赚不光的,只要够花就行了嘛。提早一天享受,就是赚了一天。我家收藏那个元朝的青花杯你看过了吧,我觉得上面说的很有道理,人生百年常在醉,算来三万六千场。”
这种公子哥儿就是这样,含着金钥匙出生,一生富贵不已,从来都没受过穷,结果就把富贵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做生意建工厂炒股票,都是些很无聊的玩意儿,成功了赚了钱,对他们的生活一点改善都没有。失败了赔了钱,对他们的生活也毫无影响。因为他们父母早就已经给他们建好了无数的防火墙基金会。那些银行账户上面的数字亏损,就好像电脑游戏里面的数字一样,和现实生活毫无关联。
不过李穆不一样,他父亲不过是一个暴发户而已,钱是一点一点自己赚的,所以李穆很清楚,要是不能赚钱的话,自己的优越生活很快就会消失。再说了,李穆现在可没空去享受什么人生,他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为了避免富贵地产破产那一百亿,李穆现在还没赚到呢。而且最近这一个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非但没赚钱,账面上还赔了不少。(当然了,只要虹井路的楼盘一发售,人民币就会像海水一样涌进来李穆的银行账户,不过李穆下意识的把这件事情遗忘了。)“享受人生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说吧,日子长着呢。”李穆说。
“长什么啊,人生在世一共就那么三万天,我们现在已经差不多20岁了,也就是说没有了七千天。”王国瑞说,“还剩下的日子,那是过一天少一天。鲁迅先生也说了,浪费时间等于慢性谋杀。表哥你在大陆的时候我管不了,既然来到加拿大了,我一定要带你认识人生的真谛,现在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就去按摩,晚上开个大party庆祝。要我说,干脆表哥你就留在加拿大好了,我们这儿好玩的东西可多了。”
正说得高兴的时候,他的电话就响了,“喂?谁啊……哦,是父亲大人,是,是,我以后一定会主意言辞。是,我明白了。”说完关上电话,“哎,我父亲叫你去见一见面。真是奇怪了,他怎么会知道的呢?我明明就没告诉他啊!表哥是不是你和我父亲说了啊?你和他说干什么呢,他现在身体这么差。”
“是我妈告诉他的。”李穆没好气的说。王国瑞的父亲王翎隼,从小就体弱多病,所以名义上他是王氏家族基金会的理事长,实际权力却掌握在李穆的母亲王翎鹰手中。幸好他们姐弟感情好,也没闹出什么乱子来给别人笑话。“舅舅现在还住宅医院里面吗?”李穆问,他对王翎隼的印象,就是整天打针吃药,房间里永远都有一股药味。
“没有呢,现在我父亲都住在家里,请医生护士去照顾。”王瑞国说,“哎,说起那个家,真是不想回去啊。现在我在市中心自己租了房子住,舒服多了,自己一个人住想干什么干什么。可惜逢年过节还是要回去那个大宅子,真是想一想都觉得浑身打冷战。”
“也没有这么夸张吧?”艾莉丝问,“以前我和父母一起住的时候也觉得各种不方便。后来搬出去住了,又觉得父母在身边的时候各种温暖。洗衣服,做饭,平时没什么,可是工作读书很辛苦的时候,就觉得特别不想做,才知道平时父母为了这些家庭琐事费了多大的心思。特别是生病的时候,很渴望有人来照顾。”
“是吗?我完全不觉得啊。”王国瑞说。他当然不觉得了,李穆心想,像王国瑞这种公子哥儿,钱那么多,手下仆人无数,洗衣服有保姆,做饭有厨师,清洁有杂工,还有管家、花园等等,哪里会觉得不方便。就算万一生病了,医生护士连同下人自然会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哪里会让他操心。
说话间已经出了多伦多机场,到了郊区一个很大的庄园,门口有人站岗,进了大门,之间里面绿茵处处,到处都是雕像和喷水池。车子再开十几分钟,才看到一栋很大的两层楼高建筑,这楼是用大石砌成,雕梁画栋,气势非凡,正是王家的祖宅——其实要说祖宅也不是很确切,王家来加拿大上百年了,这栋楼只不过是三四十年前才建起来的。
“这不是很好的房子吗?”艾莉丝问,“很大很壮观啊,李穆你以前也住过啊?”
“你进去就知道了。”王瑞国说,“这房子只顾着好看,根本没想着里面的人住着舒服不舒服。以前大家没办法,全家一起住在这里。后来有钱了,立即就搬走,宁愿花钱在外面住小一点的,也不留在这里住大房子。现在就连我父亲也是在花园里面另外搭了房子住,除了主持家族聚会以外,根本就不来。李穆啊,你说我爷爷你外公,干嘛非要建这么一个房子啊?”
“这个我怎么知道啊!”李穆其实是知道的,就是好面子呗。那时候王家是做建筑材料生意的,给自己建房子就把各种最好(但是暂时用不上)的材料都拿了出来,想要打广告。建好以后广告效果很好,生意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家族人丁兴旺,风水这么好的房子,当然要千秋万代用下去。
虽然外表很是华丽,可是一进门,就闻到一股不是很舒服的味道。里面到处都金碧辉煌的,打扫得也十分干净,可总是有一股霉味,提醒着别人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腐朽。大厅十分的大,十分的高,人一进去,就会觉得自己十分的渺小。大厅里王翎隼已经在等着了,看到李穆,他就上来想摸李穆的头,却又摸不着,感叹说:“小穆啊,我们可好久不见了,你都长这么高了。”
“舅舅好。”李穆低下头让他摸,然后给他介绍:“这位是我的女朋友艾莉丝。”
艾莉丝连忙上来和王翎隼握了握手,也说:“舅舅好。”
“好什么啊,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眼看着没几年好活了。”王翎隼说,“我姐姐在国内还好吗?她跟我通视频讲电话,总是急急忙忙的,说不了两句话就关电话。想要详细问问吧,还都没有机会。”
第五百九十八章 玩笑
“她好着呢。”李穆只能这么说,“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晕车的毛病没改善。”最主要的问题,她和李富贵之间究竟是怎么样个状况,这一点李穆自己也不知道,自然没法子回答王翎隼。王翎鹰现在和李富贵住在一起,又没有复婚,李富贵还在外面勾三搭四的,王翎鹰好像也没怎么管。至于晚上是不是睡在同一张床这种问题,李穆自己有住所,从来没在王翎鹰买的房子里住过,却是不太清楚。
“你不用骗我了,去国内她才带了几个下人啊,连厨师带司机,一共才六七个人,怎么可能过得好。”王翎隼感叹说,“想当年在这儿,我姐姐可是挑剔的要死,光是梳头打扮就要一队专职的化妆师,还有专门管鞋子的,专门管皮衣的,专门管帽子的,专门管香水的……只带着六七个人,简直就是落难了啊。”
李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李穆小时候,王翎鹰和他提过,她有一个专门的公司,来管理自己的仆人。李穆还以为是开玩笑呢,后来到了加拿大一看,原来是真的。“其实也没怎么落难,我看她过得挺好的。”李穆心想人家世界首富比尔盖子都没你们这么大的谱。想当年王家到加拿大,是被人卖猪仔过来,身上那是一分钱都没有。
杂工、搬运、摘苹果、洗衣店,登上加拿大的土地之后,王家的先人什么都干过。后来是运气好,娶了个孀居白人富婆,一下子发达了起来。虽然是发达了,还是传下祖训,说要勤俭持家,六也是看过这本祖训,才知道王家以前的事情。谁知道发达了都没几十年呢,后代们就变成了这样。
“我还是想劝姐姐回来。”王翎隼说,“姐姐之所以会回国去,主要就是放心不下你。如果你能够呆在加拿大的话,想来姐姐就会回来了。”他们王家的人看不起李富贵,觉得他就是一个没文化没知识的暴发户。连带着李穆都被歧视了,从王国瑞王翎隼这里还不怎么看得出来,可是王家其他人,就没有他们两个这么好的掩饰功夫了。“不如你还是留在这里吧,国内有什么好的,这儿多好啊。”
李穆顿时觉得被歧视了,国内好的地方多着呢。这儿吃的是瘦肉精猪肉,喝的是可乐,大胖子到处都是。国内闹得沸沸扬扬的转基因食品,这儿到处都是,还不标注出来,根本就没法子辨别。何况加拿大只有靠着美国的窄窄一条人烟稠密一点,往上都是大片大片的无人地带,冬天冷的要死,李穆才不喜欢呆在这栋地方呢。“这里我不习惯啊。”李穆说。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呆多两年就习惯了嘛。”王翎隼说,“当年我才12岁,被我爸送到大陆去,说是找中医给我治病。那不是更加不习惯?我年轻的时候,大陆穷得很,我上厕所,只有蹲坑的,没有马桶。乡下有些地方有马桶,那可真的是一个桶啊!现在国内发展了,可还是比不上这边啊,况且国内热闹是热闹,可是人太多了,到哪里都是乱糟糟的一大堆人,这边多清净啊。你在这边呆几年,就知道清净的好处了。”
李穆当然知道清净的好处了,可是要做生意,就没法子清净。不论是炒地皮卖楼还是开餐馆,都是人越多越好,哪一天绿宝紫罗兰真的清静下来,李穆就该担心了。再说清净归清净,加拿大这样的也清净过头了。多伦多市区内还好一些,郊区一点的地方,晚上天一黑,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还是算了吧,我的生意都在国内呢。”李穆说。
“生意嘛,哪里不能做。”王翎隼说,“我们王家也有很多生意啊,正好国瑞这个臭小子什么都不肯干,我的身体又不好,你要是肯干的话,王家的生意可以都交给你来干。”听了这话李穆只是笑笑没回答,以前王翎隼就这么说过了,结果造成轩然大波。王国瑞自己都还没说什么呢,无数的叔叔伯伯就出来训斥李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把李穆气得够呛。
“王家的生意有什么好干的。”王国瑞说,“干好了,又不会多分一分钱。方方面面都盯着呢,闲言碎语多的要死。我上次买了一辆蓝宝坚尼的跑车,被人开会斗了整整三天,这个说我们家现在车够多了,我为什么还要浪费钱买新车。那个说蓝宝坚尼的车子掉价掉的快,不是好投资。还有的说我的钱哪里来的,是不是占用了公款。公款他们个挤吧啊!都是我自己的私房钱呢!表哥要是过来的话,可以自己做生意,赚了钱怎么花都没人管。虽然在加拿大没有国内那么多机会,但是最进发现了不少油田,经济发展很不错的呢。还有房地产世道,现在也恢复一些了。”
“你的私房钱不是理事会发给你的?”王翎隼没好气的说,“理事会发钱给你,是为了让你努力读书,拉好关系,以后能够为家族的发展尽一份力。不是叫你小子花天酒地,买车买楼的!你要说买楼那还好,可以算是投资。买车有个屁用啊,买的时候一百万,一过户,还没开呢,价值就要打七折了。开一年,就只剩下五折了。”
“为家族尽力?尽什么力啊!?”王国瑞撇嘴说,“那些老家伙,口上光明正大,其实自己养情人包模特什么没干过啊?关阳叔更是离谱,居然包了个小白脸。他们掌管那些企业,说是基金会的,其实就是他们自己的一亩三分田,人事财务一手包办,针插不进水泼不入。赚多赚少都是他们说的,这么些年也不知道贪污了多少。”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不是每年都有委托第三方的会计去审核账本吗?”王翎隼说,“你自己的问题就要自己解决,不能胡说八道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去。家族供你穿衣吃饭上学读书,你就应该对家族忠诚。”
“得了吧,那些会计师事务所是什么德行,爸爸你比我更加清楚吧。”王国瑞说,“财务报表上面有多少猫腻,你也不会不知道吧?姑妈看他们闹得太不像话了,忍不住较真查了一下,查出来多少事情啊!大观他们家把整个场子的机械设备都弄走了,洪涛他们家做假账,就算是最清白的光头大伯,也拿了企业好几千万的流动资金自己做生意。姑姑还没怎么样呢,这些人就群起而攻之,姑姑气不过,才跑到大陆去了。哪一天我也受不了了,家族的钱我也不拿了,到大陆投奔姑姑和表哥去,总不会饿死我。”
“你说什么!”王翎隼咆哮,“基金会的钱是家族的,当然是家族的人来管。家族的人不管,难道还叫外人来管吗?有点小小的问题,那也是难免的。要是凡事都较真,伤了和气还怎么做一家人?但也不能太放纵了,隔那么十年八年的,总要认真的查一次。你姑姑查账的时候就知道会得罪人,不过为了家族利益,她是主动牺牲自己!”
被王翎隼这么一喝,他儿子立即就缩了,低下头嘟嘟囔囔的,不过也不敢再说了。“小穆,我们别说那些丧气话了。事情都一年多快两年了,你妈这时候回来也没问题。”王翎隼说,“你这次来你妈和我说过了,听说你在国内做得很大,但是瞄着你的人也很多,还被抓到看守所去了,上法庭的时候还不让你请律师,对吧?那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过来呢。要是在这边,抓不抓的先两说,可是抓了人,一定要通知律师的。我们这里是很文明的地方,不像美国,用国家安全名义的话,抓了人关在关塔那摩,几十个月不审理都行。”
这是在吐糟国内吧?这一定是在吐糟国内吧?国内的政法建设不得不说很不理想。公检法三家坑蒙一气到处捞钱。当然了,律师也不是什么好货,吃了原告吃被告。现在还有一堆人在推行什么司法独立,独立出去了就能好了?李穆可不相信,山南省的法院,不论是院长还是下面的审判长审判员,基本上每一个好货。
司法独立了,不过就是从‘要给上面分一份’变成‘全部都可以自己捞而已’。没有了上级主管,好像药八刀什么的,说不定就让他们给逃了出去。南京老太那样的案子,肯定也会更多。要知道美国加拿大这样的国家,可是明文要求法官陪审团什么的不能受舆论影响。不像国内,社会影响大的话,还会加重刑罚。
“这次我来加拿大,一个当然是来看看舅舅和表弟。”李穆说。这两个人还好,王家其他人,李穆真是一个也不想见。“另外一个是想看看我邮寄过来的那批钻石能加工成什么样。”就是从京城弄到的钻石,李穆邮寄过来了。“还有就是,不知道舅舅和暴风银行的人有没有关系?”暴风银行,就是何林然存放东西的银行,李穆以前在多伦多看过。但是再别的地方就没看见过了,应该是个地区性的银行。
第五百九十九章 何林然的箱子
“暴风银行?”王翎隼想了想说,“你找暴风银行干什么,那是一间小银行,没什么实力的。难道你是看了他们前一阵子投放到国内的那个广告,那是骗人的,虽然他们的确是百年老店,不过一百年来都是只有一个门面的小银行。后来美国房地产泡沫的时候,借着房地产快速升值的东风,扩张过一阵子,开了十几家分行。可是美国房地产泡沫破裂的时候,暴风银行损失巨大,好容易才挺了过去,把十几家分行全都关了,只剩下总行,也没什么生意,现在惨淡度日呢。”
加拿大和美国有很多这种小银行,做的工作和国内放高利贷的差不多,就是从大银行那里贷款出来,然后加一些手续费利息什么的再贷出去给真正的客户。因为他们扎根社区,了解民情,很多大银行不敢放的贷款,他们敢放。大银行不收的抵押,他们能收,这就是小银行存在的根基了。很多小银行也收存款,不过他们收到存款以后,会集中存放到大银行里面去吃利息,而不是把这些钱直接贷出去——这么做理论上赚的钱比较多,但小银行存款少而且不固定,直接放贷款的话太麻烦了,万一碰上挤兑,那可就完了。
“也没有什么业务。”李穆说,“我有一个朋友,遇到了意外,临死前告诉我,他在暴风银行存了一些东西。我就想打听打听,这个银行的信誉好不好,会不会把客户的东西给吞了?”总有些人认为西方的银行都是天使,其实他们什么坏事都没少干。最著名的,当然就是瑞士银行在二战时期吞犹太人黄金。
在和平时期,人家也不会放弃这项业务。比如传说中那些只要账号和密码就能提取现金全匿名的瑞士银行账号一一既然是匿名的,你怎么证明自己是存款的主人呢,那就只能靠密码了,可是密码只有瑞士银行和你知道,而钱又在瑞士银行手里。他说密码不对,你能怎么着,难道去满世界嚷嚷,本来匿名账户里面的钱,就是不能见光的啊。何况瑞士银行信誉超卓,你不过是个贪官,普罗大众会相信谁啊?
当然了,瑞士银行一般也不会做得这么过分,存款人还在的时候,一般正常存取是没问题的。大额存取也就找机会砍几刀收一笔费用罢了。可要是存款人死掉了,其他人拿着账户密码来要钱,刁难可就多了。要是人家确信人已经死了,钱不是正当来路,那么很有可能就会下手吞掉了。就算有良心的,下调一半的存款数额,也是很正常的,反正你也没证据。要知道瑞士可是永久中立国,接近四百年没经过战火了。二战时候吞犹太人黄金的那一拨,根本就没受到任何惩罚,一直经营下去直到现在,凭什么认为他们会改变行为方式呢?
“这个你可就危险了。“王翎隼说,“你那朋友现在死了?那你可以抓紧时间,赶快去暴风银行,要是他们也收到了消息,那可就糟糕了。凭良心说,暴风银行的老板是个好人,可是在经济危机里面损失的钱太多了,现在都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要是你那个朋友放在保险箱里面的东西很值钱,那可就哼哼哼……”
“我那个朋友还没死,不过躺在医院里面,应该也起不来了。”李穆说,“这边应该还没收到消息。”何林然存东西的时候是匿名的,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加拿大的银行,应该不会时时盯着国内的消息吧?就算注意了,何林然都还没上报纸电视呢,他被中纪委双规的消息,只是在私下流传。
“这样啊,我叫王财臣和你一起去吧,他和暴风银行的老板有些交情,应该能帮着说话。你到了银行,也不用和他们啰嗦什么,给了账号密码,就要拿箱子。他要是问你要id,到时候再和他争论。”王翎隼说,“别耽误时间,你们先过去吧,我见王财臣和你们在暴风银行的门口会和……你们知道暴风银行在哪里吧?”
李穆不知道,不过这事很容易解决,上股沟地图查一查就知道了。不过王瑞国抢着说:“我知道!我带表哥去!”可是出了门上了车,王瑞国吩咐司机去暴风银行,司机说不知道在哪里,王瑞国就说,“你查一查导航仪不就知道了。”看着李穆和艾莉丝的眼神,又补充一句,“看什么看,我要是不那么说,能跑出来吗,难道留在那里听老头子唠叨?”
很快就到了暴风银行,难怪司机和王瑞国都不知道,它隐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倒是不小,可是破破烂烂的几乎都看不出来是银行的样子了。门前停着一辆很大的挂着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suv,也没看见保安来驱赶。要是抢银行的怎么办啊,李穆走进去银行里面,设备也不怎么样。
不过国外的银行有一点很好,特别是这种小银行,服务人员的座位和客户的座位是平行的,不像国内的银行柜台那么高高在上。而且客户的椅子也是软的,两个人坐下来谈,就比较平等一样,别管里面是不是那么一回事,至少人家的表面功夫是做足了。国内的银行,前台坐的高高在上,还有一堵老大的防弹玻璃墙,客户只能站着,一看就是来求着银行办事的。虽然国外其实也是那么回事,但是你做这么明显干什么呢?
大厅里只有一个肥肥胖胖的中年人,左手紧紧地拽着一个公文包,右手正拿着三明治在吃,吃一口就掉一堆的渣子,他也不去管。这个就是王财臣了,是王氏家族基金会理事会的执行理事。当年骂李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就是第一个,而且花样翻新,各种角度都骂了一遍。李穆是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人,不过没办法,理事会的财务都是他在管。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侄子啊。”他看见了李穆,皮笑肉不笑的站了起来,“怎么又来加拿大旅游了,不会是富贵地产又缺钱了吧,这可真难办啊,我们王氏家族基金会,最近可没有什么闲钱借出去呢,不如这样吧,我帮你问一问银行,只要给利息,要借钱也不是很困难。可能你们没有抵押品是不是啊,要不然也不会连暴风银行这种小银行也不放过。可惜暴风银行自身难保啊。”
李穆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而是在好奇,这人在人家银行里面这么胡说八道当面打脸,就不怕被人家打死吗,不过王财臣是用中文说得,也许是当人家听不懂吧。不过大厅里面明显有好几个都是亚裔的人啊,还有人看着王财臣的目光都带着怒火了,这明显不是听不懂的样子啊。又看了看王财臣,李穆摇摇头,还是生气不起来。也许是因为有了那几十亿财产做后盾,王财臣这样的言论就好像跳梁小丑一样,根本不值得生气。
倒是艾莉丝皱起眉头问李穆:“他是什么人啊?”
“他就是我们基金会的执行理事王财臣,小时候撞了脑袋,有点不太正常。”王国瑞也不喜欢他,“财臣叔叔可是注册的残疾人呢,有残疾证明的脑残,可以停残疾车位,别提多方便了。”
“国瑞少爷,你有空呢,就读多一点书。要考大学了,不赶紧学习,就算老爷给你铺了路,去到学校也跟不上啊。”王财臣说,“少跟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混在一起,这些人啊,就没安好心,想要篡夺我们王家的基业呢。也不知道有些人怎么这么厚脸皮,明明不姓王,就不拿自己当外人。靠着我们王家发了财,还想要把我们王家的基业也拿了去。真是升米恩斗米仇,早知道是这样,当年就不该……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当年李富贵起家的时候,的确得到了王翎鹰不少帮助。后来李富贵生意陷入困境,王翎鹰也拿了不少钱出来投进去富贵地产帮助李富贵,现在王翎鹰和李穆手头的富贵地产股份就是这么来的。不过那都是王翎鹰的私房钱啊,和王财臣一点关系都没有。本来李穆这一次过来加拿大,除了来散心之外,还有一些东西想要提醒一下王家的,不过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反正上一辈子那件事情发生了,王家也不过是损失了几千万而已,虽然是加拿大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王理事。”李穆决心要挖一个坑给他跳,“发财不发财的,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我再怎么爆发,也比不过你根深蒂固啊。这里的投资环境,可比国内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