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下嫁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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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你胆敢欺负我家卿卿,老子要你吃不了兜着走!”</p>

    叶慎缓缓道“吃不吃的另说,主要是这个欺负卿卿……不知国公爷的意思是?”</p>

    陆震越看叶慎越觉得这小子简直就是装傻充愣的好手,他干脆翘着下巴拿鼻孔看他“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p>

    叶慎非常老实得摇摇头“不知道。..”</p>

    陆震道“你可有婚配?”</p>

    叶慎道“小生独自一人带着书童来燕京求学,尚未有婚配。”</p>

    陆震这才稍微满意了,吩咐道“待我将卿卿许配给你后,你便从这里搬出去,知道了吗。”</p>

    叶慎挑眉,震惊得看着陆震。</p>

    陆震哼道“我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老天开了眼,竟然让你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是不是?姓叶的我可告诉你,你要感谢的可不是老天,而是我,我!我这个老丈人!”</p>

    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叶慎这才回过神来的模样,对着陆震惊喜道“国公爷竟愿意将卿卿许配给小生,小生定当不负众望,好好待她,一生一世!”</p>

    见他如此真挚,态度如此端正,陆震这才稍微宽心一些。可眼角余光看到这叶慎的家如此破旧,终究还是叹口气。此事事出突然,也只有先如此应对了,可到底是苦了卿卿。</p>

    陆震环视了茅草屋一圈,说道“婚事我便定在了两月之后的七月十五。虽说时间紧了点,天气热了点,可那日是不多见的良辰吉日,是有好彩头的。”</p>

    叶慎点头应是。</p>

    陆震道“这两日你便来我镇国公府定亲下聘,将婚事彻底定下来。”</p>

    叶慎犹豫道“会不会太急了。”</p>

    陆震摆摆手“不急不行,时间不等人。”</p>

    叶慎一副探究的模样看着他。</p>

    陆震怕这书生发现自己是拿他来当挡箭牌,连忙换上一副慈祥的模样,和蔼道“老夫的意思是,好事容易多磨,我卿儿的年纪大了,可磨不得了。所以还是越快越好。”</p>

    叶慎又点点头,一副很赞同的样子“伯父说得是。”</p>

    这声‘伯父’直叫得陆震又心酸又欢欣。虽说只是个穷秀才,可好歹能免去卿卿远嫁之苦。一时之间,陆震五味陈杂。</p>

    叶慎又犹犹豫豫道“只是不知伯父为何突然会将卿卿许配给我?”</p>

    陆震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的理由,可就是啥都想不出来。——能让他堂堂镇国公下嫁女儿给一个穷秀才,到底会是什么原因呢?</p>

    叶慎却恍然大悟道“一定是伯父发现了小生的好,觉得小生是个可靠之人,能给卿卿幸福,对不对?”</p>

    陆震的嘴角微微抽搐“……对,呵呵,对。..”</p>

    叶慎感动道“伯父且放心,小生定不会辜负伯父所托,会好好待卿卿,让她余生皆在幸福之中度过。”</p>

    陆震悲壮得点点头,也没啥好说了,拍了拍叶慎的肩膀,这才带着王叔走了。</p>

    只是出门上马时,恰逢不远处大黄扛着锄头回来了。老远看到镇国公翻身上马,十分亲切,忙挥舞着手让镇国公看到自己。</p>

    王叔老远看到了,指着远处的大黄“老爷,那头有个人再和您打招呼呢。”</p>

    陆震看了一眼就很快收回眼来,叹气“等他们成亲以后,就是卿卿扛着锄头和我打招呼了。”</p>

    王叔……</p>

    不想在这个伤心地久留,陆震一夹马肚,驾马离去。</p>

    说也不知是福是祸,便因此事一冲突,等陆震回府之后,陆辞墨来和他告状说外头皆是卿卿因贞洁有污被退亲的传言,也让陆震气不起来了。</p>

    陆辞墨见陆震如此平静,还当他是气过头,走火入魔了,连忙悲怆道“父亲!您这是怎么了,我这就去叫太医来!”</p>

    陆震有气无力得制止了他“我没事。”</p>

    可陆辞墨依旧一副惊恐模样。陆震这才道“卿卿的婚事,我已定下了。”</p>

    陆辞墨“……??”</p>

    陆震道“牛头村的一个秀才,名叶慎。这两日他便会上门提亲。”</p>

    陆辞墨更加惊恐了“爹,您您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p>

    陆震怒道“老子怎么会不知道!老子比谁都要知道!”</p>

    陆辞墨声音都变了“您一定是被陈亭刺激到了,才会如此破罐破摔!您怎能将卿卿下嫁给一个小小的秀才?”</p>

    ……直到陆震伤心太平洋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陆辞墨说了一遍,陆辞墨这才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p>

    他难受道“此事卿卿可知道了?”</p>

    陆震快要哭出来“我怕卿卿知道此事后,怪我给她寻了这么一门破婚事,怕她恨我!”</p>

    陆辞墨连忙走到陆震身边,一边抚着陆震的后背,一边也强忍哭泣“卿卿一向懂事,她一定能原谅您的,父亲!”</p>

    而另一边在牛头村的叶慎,心情则明显好上很多。..</p>

    大黄看着叶慎双眼闪着光的模样,看着他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给院中花卉浇水的姿态,看着他晚饭连啃了好几只鸡爪子的神情,他非常肯定自家主子的心情非常特别以及十分的好。</p>

    许是大黄的目光太过热烈,叶慎道“我允许你提出你的疑问。”</p>

    大黄连忙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好事,让爷您如此开心?是不是和镇国公有关?”</p>

    叶慎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明日随我去苏家一趟,拿些好物。后日去镇国公府提亲。”</p>

    大黄嘴中的白米饭都忘了咀嚼“提、提亲?”</p>

    叶慎道“我和四姑娘的亲。”</p>

    大黄瞪大眼,欣喜道“镇国公他答应这门婚事了?”</p>

    叶慎道“母妃未曾派人来寻我们,你可知为何?”</p>

    大黄摇摇头,他自然是不知的。</p>

    叶慎拿出袖中的密信,似笑非笑“她知我心系燕京,干脆提出了和亲。国公爷怕卿卿远嫁大周,只有先把卿卿的婚事定下来。”</p>

    大黄想了想,顿觉此计甚妙,可到底有些凶险。他后怕道“可若是国公爷情急之下将四姑娘许配给了别人呢?”</p>

    叶慎笑得更粘腻“不会有别人,这个人只能是我。”</p>

    大黄……行吧。</p>

    ·</p>

    当日夜里,陆震和陆辞墨相互给对方加油打气,这才一齐朝着卿卿的院子挪去。</p>

    一路上,二人十分自责以及忐忑,生怕卿卿在听到这件事后,便将他们轰了出来。</p>

    夜色里,阿姝正在院子内浇灌鲜花,远远的便见暗夜里有两道人影慢吞吞得挪着。她还当是进了贼,连忙叫了两个小丫头,各自手中都捏着棍子以防万一。</p>

    可谁知等人影走得更近些,却发现来人乃是老爷和三公子,弄得她们哭笑不得。</p>

    阿姝忙去禀告了卿卿,卿卿也觉得好笑,早早走出房门,来迎接他们。</p>

    陆震和陆辞墨看着陆卿卿甜美的笑容,更觉内疚。特别是陆震,竟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女儿,羞愧得直叹气。</p>

    父兄的异常实在太过明显,见他们依旧慢吞吞得挪着步伐,便干脆朝着他们走去。直走到他们面前了,陆卿卿笑道“父亲,三哥,为何走得这样慢呢?初夏蚊虫多,虽说阿姝已喷过药水了,可到底除不尽的。”</p>

    陆辞墨不敢看陆卿卿的眼睛,只笑着对陆震道“可不是吗。四妹说得对,咱们还是去四妹房内说正事。”</p>

    陆震依旧满脸的愧疚,一直等三人走到陆卿卿房内,阿姝端上了刚泡好的白毫银针,放在桌上。</p>

    茶香四溢,水汽袅袅。陆震看着陆卿卿满脸好奇的模样,心痛得无法呼吸。</p>

    陆辞墨抹了把脸,沉重道“四妹,有件事,为兄和父亲必须和你说。”</p>

    陆卿卿笑道“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无妨的。”</p>

    陆辞墨和陆震错愕得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知道了?”</p>

    陆卿卿坦然道“对,我知道了。”</p>

    陆震道“可此事知晓者甚少……”那几位大人不是嘴碎之人,天家就更不可能提前将此事告诉卿卿了。</p>

    陆卿卿笑道“此事知晓人都快遍布整个燕京啦。”</p>

    陆震更惊“竟有此事?!”到底是谁宣扬出去的??</p>

    陆卿卿道“父亲,无妨的。您做的决定都是为了女儿好,不管父亲做什么决定,女儿都支持。”</p>

    陆震老泪纵横“果然是为父的好卿卿。可虽然你已经知晓了此事,可为父还是内疚。等你嫁给那个臭秀……嫁给叶慎时,为父会多备嫁妆,为父可舍不得卿卿嫁过去受苦。”</p>

    这下轮到陆卿卿呆滞了。直到许久,她才讷讷道“父亲,您方才说、说什么?”</p>

    陆辞墨笑道“当然是你和叶慎秀才的婚事啊。卿卿你不是说你已经知道了吗?”</p>

    陆卿卿……</p>

    倒是一旁的阿姝竟欢喜得傻笑了出来,这才冲散了满室的尴尬。</p>

    陆震见陆卿卿一副惊悚样子,就知道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想起方才陆辞墨和自己说外界都在传卿卿名声有污之事,他恨不得猛拍自己脑袋,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卿卿方才说的肯定是指这件事啊!</p>

    陆震硬着头皮补救“卿卿莫慌,为父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叶慎秀才,可今日朝堂之上情况紧急,为父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卿卿无需理会,为父会派人去查,等查清究竟是谁在背后作祟,再叫那人亲自给你赔罪,如何?”</p>

    陆卿卿呢喃道“父亲方才说什么?”</p>

    陆震道“查清幕后主使向你道歉……”</p>

    陆卿卿道“不是这句,是上一句。”</p>

    陆震小声道“将你嫁给叶慎秀才……”</p>

    这一刻,陆卿卿便傻傻得看着陆震,随即慢慢地,慢慢地上扬起了自己的嘴角,就连黑白分明的杏眸之中,都慢慢闪出了夺目的光芒。仿佛前一刻尚且平静无波的河面,突然变得波光粼粼,惹人迷醉。</p>

    陆震被陆卿卿的变化给整懵了,疑惑道“卿儿,你这是高兴,还是气过头了?”</p>

    陆卿卿竟咯咯傻笑了起来,脸色微红,甜甜道“女儿自然是高兴的。”</p>

    陆震不解了,看了眼陆卿卿,又看向陆辞墨“嫁给一个穷秀才,有什么值得高兴的?”</p>

    陆辞墨摇头“我怎么知道。”</p>

    陆震担忧道“卿儿,你是不是受了刺激不正常了?”</p>

    陆卿卿眸光发亮“不,女儿没有。女儿是真的欢喜。”</p>

    陆震有些明白了,看向阿姝“难道卿儿一直都喜欢那个秀才?”</p>

    阿姝连连摆手“奴婢不知。”</p>

    陆震狐疑道“那你方才笑什么?”</p>

    阿姝道“……奴婢今日捡到了一钱银子,方才想起这件事儿了,忍不住就笑了,嘿嘿。”</p>

    陆震嫌弃得看她一眼,重新看向卿卿,郑重道“卿儿,此事只是权宜之计。你的夫婿可不能只是个穷秀才。只是目前只有先委屈了你,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可好?”</p>

    陆卿卿乖巧得点点头。</p>

    陆震心疼地揉了揉卿卿的脑袋,这才拎着陆辞墨的衣领走了。</p>

    ·</p>

    卿卿的婚事暂且解决了,可究竟是谁在背后抹黑卿卿名声,这件事还是要尽快查清。陆震将此事吩咐给陆辞墨去做,陆辞墨查啊查的,便和赵嬷嬷派出查探的人撞到一块儿了。</p>

    二人将手中的线索合并,箭头便直指依旧住在悦来客栈的陈亭父子。气得陆辞墨当下就要去将那对龌蹉父子打一顿,幸好手边人拦住了他,这才没让他闹出祸来。</p>

    陆辞墨本打算第二日便寻人去将陈亭父子绑来,给他们些颜色瞧瞧。可谁知到了这日一大早,前头便传来消息,说是叶慎带着聘礼下聘来了。</p>

    叶慎身为一个穷秀才,然则他今日带来的聘礼,却阔绰得让人咋舌。</p>

    足足八大箱的聘礼,十六个人一排扛着,另外还有足足十余人,两两扛着箱子装不下的大件儿。一眼看去,便看到珊瑚砗磲黄金镶嵌珍宝大盖盒、纯金小阿閦佛,珊瑚宝石梅花盆景雕……各种各样的珍贵宝物,在日光下散发着富贵逼人的光彩。</p>

    闻训而来的陆震和陆辞墨,全都被这阵仗给惊了惊。</p>

    可看着在前头站着的叶慎如此淡然模样,他们马上就收好了自己的吃惊,淡定得将叶慎迎进了客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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