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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大将军一向温和的脸上,倒是现出绝决的神情来。
张汤叹一口气,对卫青道:“现在下这个决定还太早了,我们都还不知道伉儿在哪里,他不一定就在匈奴人的手里。”
卫青道:“长安城我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现在除了匈奴人,我已经想不出他还能在哪里了。”
“走吧,我们总得先确定一下吧,”张汤无奈道:“你这话幸好伉儿不可能会听到,不然你这个儿子一定会伤心的。”
卫青默不作声跟在张汤的身后走,心里被什么东西堵着,让他喘不过气来。想想那时在巷中他发现了太子殿下,那卫伉是不是也在哪里?卫青后知后觉地想着,为什么他就没有在那巷中多看一眼?
张汤带着卫青到了刑室。不大的刑室里,或吊或锁着五六个匈奴人。
“大人,”行刑的衙役见张汤进来,都停了手。
“问出来了?”张汤一边请卫青坐下,一边问道。
衙役的头目回张汤的话道:“大人,他们都说自己只是商人。”
“接着打,”张汤看看这几个匈奴人,说了一句。
皮鞭抽打声和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卫青没有去看行刑的场面,张汤是有名的酷史,落在他手上的犯人,没有不生里死里走一趟的,只要听这几个匈奴人的惨叫声,卫伉就能知道场刑罚的严酷。
一柱香的时辰之后,张汤抬了一下手。
衙役们同时住了手。
“看来你是个能挨打的,”张汤对唯一一个还清醒着的匈奴人道:“如果只是商人应该没有这个本事。”
这匈奴人低头着,他是两手反剪被吊在刑室顶上的,血水顺着他的脚尖流到了地上,汪了一滩的血水。
“大人问你话呢!”站在一旁的衙役看这匈奴人不说话,狠狠地又一鞭子抽了上去。
匈奴人受了这一鞭,只是身子晃动一下,也没多大的反应。
“你是练武之人,”卫青这时发话了;
听到了卫青的声音,这匈奴人猛地抬起了头来。
“你认识大将军?”张汤随即就问道。
匈奴人看着卫青。
“你是匈奴的勇士也应该与我沙场上见才对,”卫青说道:“装扮成商人模样混进长安城,伺机行剌,这不是勇士所作。”
“把那几个带下去,”张汤命衙役们道。
卫青看向张汤。
“这个应该能问出些什么事,”张汤小声对卫青道。
“你把他打成这样,他都不开口,”卫青也小声道:“你还有办法?我看这个是个不怕死的。”
“你先出去等一下吧,”张汤看着这个匈奴人,眼中全是打算,他对卫青道:“不怕死,他总有怕的东西。”
卫青想不出张汤又要用什么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了,不过他也不想知道,卫青是起身就走。
“你决定一句话也不说了?”张汤问这匈奴人道:“我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什么勇士,我只知道你是个rou'ti凡胎,不怕疼不是可能的。”
匈奴人仍是低头不语。
卫青站在刑房外,只听到了一声让人心惊的惨叫声从刑房里传了出来,随后他就听到张汤的声音,“泼醒。”
“大将军,”一个天牢的衙役这时跑到了卫青的前面,拱手道:“您府中来了人,说是陛下急召你进宫去。”
卫青眉头就是一皱,推门就又进了刑房,刚进了半个身子,就看到两个赤着上身的衙役正在从上往下剥那匈奴人身上的皮。
“怎么又进来了?”张汤正坐着喝茶,看卫青进来了,便问道。
卫青冲张汤招了一下手,又退出了刑房,他实在是看不得这些行刑的场面。
张汤走了出来,道:“我的大将军,你不会是想为里面那个匈奴人说情吧?”
卫青道:“陛下召我进宫,我得先走了。”
“会不会是伉儿有消息了?”张汤忙就问道。
“我但愿不是,”卫青道:“这里就拜托你了,”他冲张汤一抱拳。
“伉儿也是我的子侄,”张汤还了卫青一礼,说道:“我一心只想他无事,这里我自会尽力,你进宫去吧。”
卫青转身就要走。
“仲卿,张汤又叫住了卫青,道:“如果真是匈奴人拿住了伉儿,你还是听听陛下和朝臣们的意思,不要太独断了,伉儿毕竟是你的嫡长子。”;
bt西汉采菊记 第一卷 186毫发怎能无伤?
卫青还没赶到皇宫之时,皇宫就已经乱成了一团,全长安城已经是满大街的官兵在找卫长公子。 卫青想瞒着刘彻卫伉不见的事,可是让卫青失算的是,这一回一向嘴严的霍去病,没有再像他以往那样寡言,而是把卫伉可能落到匈奴人手中的消息,弄得满城风雨。
霍去病入宫上朝,先去替舅舅卫青告了假,上朝议政什么的,霍去病从来就没兴趣,所以他顺便也替自己告了假,转身就去博望苑。霍去病是打算看一下太子刘据,完成了舅舅卫青交给他的任务之后,他还是接着出去找卫伉去。至于今日早朝会议些什么政事,霍去病的想法就更简单了,等下了朝,他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何必要自己听?
博望苑里,刘据还是昏昏沉沉地躺着,三个太医一旁守着,生怕太子有不适。
霍去病进到刘据的寝室之后,离着刘据的床榻老远,就已经开口问道:“不知太子殿下身子可大安了?”
刘据从床榻上半坐起身来,说道:“我没受伤;
。”
霍去病这时走到刘据床榻的近前,看看刘据气息虚弱的样子,心中对刘据不禁又是看轻,身上没有受伤,只是看了一些死人,太子殿下就能被吓成这样?是不是太没用处了?
“表哥,”刘据没心情猜霍去病此时的心思,语气很急地问霍去病道:“伉呢?他的伤怎么样了?”
霍去病说:“太子殿下那时与伉儿在一起?”
刘据急点头道:“是伉护了我,他,他受伤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霍去病问刘据道:“太子殿下是何时与伉儿分开的?”
刘据道:“在小巷中,舅舅来带走了我,伉还留在那里,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还在卫府养伤吗?”
霍去病想想刘据说的话,声音一厉,道:“你知道伉儿受了伤,却把他一人丢在了巷中?”
“不是,”刘据忙否认道:“当时人太多,我没……”
霍去病不想听刘据的解释,打断了刘据的话道:“您是没顾上他?”
刘据一脸的愧疚,“我已经派人去卫府问伉的情况了,表哥,你告诉我,伉这一次是不是伤得更重了?”
“他不见了四天,”霍去病面无表情地对刘据道:“太子殿下,你认为伉儿这次伤得重不重?”
刘据呆了半天,脑中的声音响得吵杂,让他有些不能确定霍去病方才的话。
一旁的太医想让霍去病出去,可是这位是一个脾气骄狂的得宠之人,太医们都没胆子开这个口。
“太子殿下既然无事,那臣就告退了,”霍去病给刘据行了一礼,就要走。
“舅舅人呢?”刘据问道:“他在哪里?让他来见我。”
霍去病说:“我们都觉得伉儿可能是被匈奴人抓了,舅舅今日没有上朝,去了天牢向那些匈奴人打听伉儿的消息去了。”
“伉被匈奴人抓了?”刘据叫了起来,他想到了那个叫乌干达的匈奴人,这个匈奴人和他的手下没死,会是这个人抓了卫伉?
“我们昨日找了他一晚,都没有找到他,”霍去病说道:“整个长安城我们都找遍了,除了被匈奴人抓住,太子殿下觉得伉儿还有可能在哪里?”
刘据慌乱地从床榻上起身下地。
“太子殿下,您还不可起身啊!”三个太医都出声相拦。
“我去见父皇,”刘据冲太医们摇了摇手,面白气短地对霍去病道:“伉不能出事的。”
霍去病对于刘据的态度没见有什么感激之色,如果这个太子四日之前,能顾及一下卫伉,卫伉又怎么可能出事?“他可能已经出事了,”霍去病对刘据冷道;
刘据披了件外衫,就匆匆奔到了建章宫。
正准备上朝的刘彻看到刘据之时,着实吓了一跳,他的太子何曾如此衣衫不整,面容憔悴似重病之人过?“出何事了?”刘彻开口问道。
刘据往刘彻面前一跪,带着哭声道:“父皇,伉出事了!”
刘彻说:“伉儿的伤势加重了?”
“伉不见了四日,”刘据急声道:“舅舅和霍表哥说他可能被匈奴人抓去了!”
刘彻猛地就沉了脸色,卫伉落到匈奴人的手中,他这个大汉皇帝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刘彻几乎是在下一秒钟就能想得出来。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臣子,他也许说一句尽力救回就可以,可这是卫青的长子,他必须让卫伉毫发无伤地回来。毫发无伤,刘彻太阳xué涨痛起来,卫青之子落在了匈奴人的手里,还能毫发无损吗?
“父皇?”刘据跪在地上,看刘彻半天不说话,喊了一声。
刘彻看向了进殿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的霍去病,道:“你们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霍去病说道。
“只是在城里找了?城外呢?”刘彻问道。
霍去病道:“陛下,伉儿身上带伤,他不会去城外的。”
“卫伉脑子是个坏的,你们不知道?”刘彻说道:“万一他这回又发了疯呢?他那个疯子shi'fu呢?这几日在府上吗?”
“臣不知,”霍去病道:“臣这几日在军营。”
“你昨日没去你舅舅府上?”刘彻说道。
霍去病真想问问刘彻,你也知道那是个疯子,我没事去见那个疯子做什么?“臣昨天在卫府没有多待,不过臣在时也没见到他。”
刘彻道:“命人去卫府看看卫伉的shi'fu在不在。”
一个承旨太监忙就快步退出了殿去。
刘据道:“伉会跟他shi'fu走了?”
“两个疯子凑在一起,什么事做不出来?”刘彻说道,他倒是宁愿卫伉是跟着老不死的又浪迹江湖去了,也好过他落在了匈奴人的手上。
“陛下,”霍去病这时道:“臣请旨去长安城外找卫伉。”
“准了,”刘彻道。
霍去病匆匆也去了。
“儿臣也要去找,”刘据向刘彻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