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绝望
“明哥一直都是怀才不遇的!”
女鬼终于停止了饮泣,说起了她跟明哥的故事。
原来,这个明哥真名叫做潘励明,是本镇上一个村子里的人。
他自幼就失去了父母,一直是邻居们的帮助,他才活了下来,也是他遇上了很多好人,好人们东家一口饭,西家一缸水的将他养大,他读书很用功,用功的本意是他自小就懂事,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承受了村民们那么大的恩情,他怎么能不回报?
所以,他自小就有个誓言,要读书考上大学,成就一番事业,回来报答众乡亲!
但,让他很沮丧的是,他天性愚钝,尽管一直都很是努力,一天都在读书,都在学习,但也仅仅是勉强考上了高中,高考第一年,他就失力了。
没有考上,他并不气馁,利用假期打工赚了一些学费后,又复读了一年。
但读书这种事儿,其实很大程度还是很讲究天分的,没有天分,再努力,似乎也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说来也是命里的孽缘!我那天不知道怎么就来到这里,晚上,正在月光下闲逛,就看到他一个人在小屋里,低声地哭,一个男人哭,让我有些惊讶,就凑过去,然后看到他跪在了院子里,对着月光喃喃自语,说自己看着村里年迈的老人老无所依,看着那些孩子们没有学上,他多焦急,可是却帮不上忙,因为他没有考上学,没有成就一番事业,也就没有回报大家的资本,他边说边哭,到后来竟发展为嚎啕大哭,我听了心底里无比的酸楚!一个人,若是为自己能得到名利而哭,那是一种自然规律,可是他竟为了帮人,帮不了而伤心,这样的心态让我有些感动,所以,我就靠近了他”
女鬼说到这里,抬起头来,她的头发依旧遮蔽着脸面,但很奇怪的是,我似乎能看到她荡开在嘴角的一抹笑意,他在回忆,回忆当初跟这个明哥最初相识,一步步相爱的过程,这对于人一个爱着的人或者鬼来说,都是一种幸福。
果然,她说,她的出现吓了那个明哥一跳,当她表明了身份,还说被他感动,想要帮他后,他竟不怕,也不惊奇了,言辞很是坚决地表示,只要能达成心愿,考上大学,成就一番事业,帮助了乡亲们,就是要他付出性命,他都乐意!
女鬼也是对他动了真情。
说是性命到不至于,只是要他能跟她在一起,因为她在死之前,也是一个未嫁的女孩子,活着的时候没有享受过的********,她死了,遇上了他,想要经历一番。
男子有些羞涩,说,只要你不嫌弃我一无所有,那我就不怕你是女鬼,只要咱们有真情,阴阳相隔那又怎样?
当时他是如此说的,她也是因为陷入了对情的迷恋中,所以并没有多想,其实,这阴阳相隔之间的难度,远非他们能想象的。
那天晚上,她在得到了他的承诺后就离开了一会儿。
等她回来的时候,手中就捧着一种白腻腻东西,那东西有点类似于豆腐脑。
男人不解,问她那是什么?
她说,那是人脑,而且是一个学识渊博的退休的老教授的脑子。
他大吃一惊,问她若是把那教授的脑子拿来了,他不是要死了吗?
她浅浅一笑道,“你个傻子,你天性愚钝,却又胸怀大志,我不帮你,谁帮你?想帮你,只有一种法子,那就是给你换脑!”
他这时才明白了,她是想要帮他。
“可是,你帮我,也不能伤及无辜啊!”
他犹豫着,不肯换脑。
“我怎么会伤及无辜呢?我只是把他的脑子跟你换一下,他已然退休了,不需要太过睿智的脑子,而你,还年轻,需要他渊博的学识帮你达成心愿!”
女鬼如此说,那明哥就欣喜起来。
“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儿,一旦你跟他换脑了,那他的寿命就是你的,你的就是他的,也就是说,他本来还有十五年的阳寿,这会儿变成了还有五十年,而你本来有五十年的阳寿,却变成了十五年,这你也乐意吗?”
“我乐意!人活一世,只要能做点事情,那就是短暂的,也是值得的,若是碌碌无为一世,不能报答乡亲们的养育之恩,我活着也是白活!”
明哥意志坚定。
“明哥,你真是善良!”
那女鬼表示,因为被他感动,所以,先这样给他换脑,等过了十五年,她再找人帮他换一个脑子,那样他就不用死了!
男子听了没说什么。
就这样,女鬼把明哥的脑子跟老教授的换了。
这一换脑子,果然是好用。
明哥之前学习中的那些难点,都变得稀松平常,他在当年就不费力地考上了名牌大学,。去上学的时候,全村人敲锣打鼓地把他送走了。
因为他没有学费,又是全村的人家家户户凑钱给他拿上的学费。
这种义举,不但明哥,就是女鬼也很是感动。
更加理解,为什么明哥,哪怕是牺牲阳寿也要成就事业来报答村人了!
后来,明哥一路学到了博士,毕业后,被一所大公司聘请为总经理,历练了几年后,又自己创办了一家实业公司,把事业做的风生水起,蒸蒸日上。
不但把村子里的人都吸收为公司员工,还让他们都入了股,每年年底都能拿到钱。
村子里建造了一排排的两层小楼,都是他免费为村民们建造的。
敬老院,幼儿园,学校,都是他的公司资助的。
这样一来,原本他们那个不起眼的小村子,就变成了十里八村最有名的富裕村了,那些未婚的女青年们都将嫁入他们村作为毕生的理想。
村子里的人富了,也过得幸福了,但是十五年的时间却到了。
女鬼说到这里,身子开始微微地颤抖,“我之前跟他像是最初,也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地喜欢上他,那个时候就是抱着一种可怜同情他的心理,甚至想,过几天我就会离开但是,管他十五年后会怎样?可是我一直都没离开他,守在他身边,不管是他学习,还是创业,还是待人处事,我都觉出了他的真诚,他是个好男人,我喜欢这样的男人,也敬重他!前些日子,我就跟她说,要去给他找一个新的脑子来,给他换换之前的那个,那样他就不用死了,万万没想到,他竟拒绝了!在一般人的感知里,他如今事业成功,人缘极好,极其得人心,那总该祈求自己多活一些年吧?可是,他没有,他一点都没有犹豫,说是要顺应天意,死了,就离开这个世界!我震惊了!但同时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件事儿,我一直在跟他讨论,我说,我可以离开,但是他不能死,他如果死了,那村民们要怎么办?他却说,他已经把公司安排好了,现在的公司里人心齐,每个人都是很认真在做事,即使他不在了,公司也会继续发展下去的!”
说着,女鬼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怎么办好?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他就这样死了,分明他还是有很多想要实现的理想抱负啊!不然,他那么辛苦努力了这些年,都成为一场空了!我真的想要让他实现心愿,而不是让他就这样早地死去!”
“哼!你早做什么了?你这种错误,已经铸就了他现在的艰难境地,他不管死不死,都是一种罪,你害得他本来可以五十年后,无疾而终,但是现在,他就算是死了,那也是要遭受惩罚的,因为他承受了不该他承受的东西,这就是逆转了命运的安排,不为上神所齿!”
冷逸的话把那女鬼说的更是伤心欲绝,她跪在了冷逸跟前,“公子,我知道您是有能力的,求您不要伤及他,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他原本并不知道会有换脑子这种事儿,都是我,太过冲动,才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您现在就把我让我烟飞云撒吧?我无怨无悔,只要他没事”
女鬼说着,就给冷逸磕头,那种惨烈,让我很快就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原本她的头发遮蔽着头,但因为磕头,她的头开始流血,血流在了地上,如同一只惊悚的小蛇在蜿蜒。
“哼!”
冷逸冷哼一声,掏出了炼魂盒,
正在这时,忽然那个原本昏死在地上的男人忽然跳起来,他没命地挡在了那女鬼的身前,“不要,这一切不是她的错,是我求她帮忙的,若是要惩罚,那就罚我吧!”
他的话惹得那女鬼更为凄哭,她抱着他,声音颤抖地喊着,明哥,不要,你不该这样的,你应该活在继续做事儿,我已然死了,不管是烟飞云散也好,还是孤魂野鬼,都是死的存在,你呢,不该这样我们快点求求公子,让他原谅你“
说着,那女鬼拉着明哥就要跪下。
但是明哥转身抱住了那女鬼,“我知道,我活着,你死了,对我们来说,这是一种磨练,其实我早就想要死去,跟你一样了!乖,不要哭,也不要求他,既然我们做了这事儿,那就要勇于承担,我跟你一起承担,不管最后我们会变成什么,你都要记住,我爱你!”
他说着,深深地在那女鬼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女鬼喜极而泣,反手紧紧地抱住了他,“明哥,我原以为,你”
“你个傻女人,我怎么会舍得跟你分开?哪怕是烟飞云散,我也会陪着你的!你不要怕,我们就这样永生永世地在一起”
说着,那男子紧紧地握住了女鬼的手,转而,他们一起转向冷逸。
“你想要怎么对我们,那就做好了,我们无惧!”
男人说着,眼神里迸发出一种坚毅的光芒。
我一瞬间就觉得好感动,好感动。
这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恋情,但人或者鬼一世,能得此爱情,那真的是前世的造化,几百年修为才能换来啊!
“那我就成全你们!”
冷逸说着,就要打开那个炼骨。
我失声惊呼,不要!
不顾地奔上前去,泪如雨下,“如果这一幕是我们的未来,我也希望能跟你一起,不管怎样,只要在一起都好!”
我抱住冷逸,泣不成声,“为什么,阴阳相隔的两个,就不能拥有一段完美的感情呢?冷逸,我好害怕,拜托你不要让我觉得更害怕!”
小女人!
他抱住我,唇在我的额头上游离。
因为害怕,我的额头上都是沁出的冷汗。
他心疼了。
我能感觉出来。
“小女人,我们不会这样的!我保证!”
他说着,手在我的后背上轻轻滴拍着,“你不要怕!”
“可是,世事难料啊,你也说了,上神是不允许我们这种存在的方式的,冷逸,我不要你把我们的未来变得那么凄惨,求你了,他们的现在就是我们的未来,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难道不是吗?”
我说着,浑身就颤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怕了,真的怕了。
这一刻,我怕的不是死,而是死后,不能在一起,那种别离的痛,我估计我难以承受,会成疯成狂的!
“小女人”
冷逸只是轻轻滴喊着我的,很用力地抱着我,希望能缓解我的恐惧。
但我却真的从心底里怕,怕得厉害了,竟全身的颤抖都抑制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情绪影响了腹中的孩子,他变得狂躁不安,两只小手小脚,狠命地在我的腹部击打着,我痛得几乎脸上表情都扭曲了。
低低地,我在呻吟着,“求你了,冷逸,不不要那么冷酷无情,我不要不要我们的未来是黑黑黢黢的冷逸,求你”
我的意识渐渐地在剧烈的痛楚中消失了。
身子好像失去了支撑力,不住地往下倒,倒下了。
耳际似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了。
内心里巨大的绝望的情绪如浪潮般席卷了我,我失去了原本应有的那种求生能力,好像就要死去了,一点没有希望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