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

    明道俊看着地上洒落的液体，转瞬不见，立时跟发疯似的要朝着杜老师扑过去，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些人从暗影处跑了出来，他们都是警局的人。

    在他们相互争执不下的时候，我偷偷用手机短信报警了。

    警局的人很快赶来，正好就听到了明道俊讲述当年杜老师是怎么杀死吴江航的那段。

    “不许动，我们是警局的，跟我们走！”

    他们把明道俊抓了起来。

    后面等着明道俊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吴江航总算能够安心地去投胎了。

    “君慕寒，你说，那个明道俊真的是好傻啊，他用他老师的方法杀人，怎么就不想想，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我回去的路上，伏在君慕寒的后背上，喃喃道。

    “呵呵，人一旦贪念太重，就会失去理智，他既然失去理智了，还会琢磨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是不是有报应吗？”

    君慕寒的话说的倒也对。

    我无语了。

    半个小时之后，我已经在他后背上昏昏欲睡了，“小木木，咱们要不打个车吧，反正反正咱们也不差这点钱”

    “不行，这一次，咱们只是收取了杜老师的恶魂，一份银子都没赚到，钱不是这样浪费的，要省着点花，我还要给儿子买房子结婚，那可都要很多钱的！”

    额？

    我怎么觉得这货越来越像是人了呢？

    不过，我的想法也就到这里了，因为我太困了，在他后背上睡着了。

    从我们学校到海边我们的家坐公交车大概有二十站地，想要近乎一个小时。

    那么君慕寒用走的，用了多久，我不知道，反正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到家了，躺在家里的床上，而且天都大亮了，暖暖的阳光照在屋子里

    “睡那么沉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君慕寒手里端着一杯牛奶过来，“来吧，小美女的娘，喝点东西！”

    “你怎么就知道是女儿呢？”

    我白他一眼。

    “我希望生个跟你一样好看的小公主！”

    他嘴角弯起。

    “什么嘛，我还想要生个跟”

    我刚想说生个跟你一样的帅哥，忽然打住了，我们两个这样是不是有点互相吹捧的意思啊？

    “怎么不说了？”

    他一脸得意。

    “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起身，穿好衣裳，他追在我身后，“喝牛奶，小女人快点！”

    “不喝，我没胃口！”

    我走进了卫生间。

    “喝牛奶还要什么胃口，你们人不都说，这东西有营养吗？就当给孩子补充营养了！”

    他说道。

    “不喝！”

    我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站在镜子面前，我伸手抚摸过自己的小腹，这里正在孕育一个小小的生命，现在我的小腹依旧是平坦的，但我知道，那里面已经是完全不同了。

    我该怎么办？

    要生下这个孩子吗？

    可是万一

    我脑子里都是那些混乱的画面，那些面部或者说是身体各方面都有缺憾的婴儿，他们的哭声让我痛彻心扉。

    不，孩子，我不想让你承受那样的痛苦！

    我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小腹，一阵绞痛就从腹中传来。

    “你在做什么？”

    君慕寒冲进来，一把将我拉过去，同时把我的手从我的小腹上拿开。

    “小女人，你没有权利伤害她，因为她是我跟你两个的”

    他怒了。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在我面前如此的愤怒。

    他瞪圆了眼睛，脸色都是青灰色的，那种凌人的样子，是我从来没见到过的。

    “小女人，我告诉你，以后若是你再这样，我就会”

    “你会怎样？你杀了我吧！若是死了，就没有这样多的烦恼了，我想要这个孩子，可是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你告诉我，怎样我才能不害怕他将来会不会很惨，我真的好担心，你怎么能明白我的心情，你就会发火，你就会说，什么你都不用管了，一切有你，可孩子一旦生下来，那是我想不管就可以不管的吗？君慕寒，你能保证我的孩子如别人的孩子一样天真活泼，健健康康吗？你说，你保证啊！”

    我也怒了，用力推开他，对着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他愣在那里，

    可能是被我这种发狂惊着了，也可能是他没法儿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啊，你这个混蛋，你现在满意了！”

    我哭了，哭得泪如雨下。

    “好了，乖，不哭！”

    他慌神了。

    近前抱住我，我反抗，用拳头打他，很用力地打，但他都不肯松开，就那么执意地揽着我，唇抵住了我的耳垂，“小女人，我保证，孩子不会有事儿，你也不会我保证”

    “你这种保证毫无意义，我我只想看到我的孩子健康没事儿，可是你是鬼啊，我我真的很后悔，当初就该一头撞死，也不能跟你纠缠在一起，现在，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哭着喊。

    “小女人，你不要怕，不要怕”

    他吻着我，吻我脸上的眼泪，吻我唇边的眼泪，吻我的唇，把我的诸多愤懑都堵在了喉咙里，我用愤怒的眼神瞪着他，他却依旧温柔地吻我，像是在用一种温柔的方式把我全身的鳞甲都给去掉！

    我渐渐变得无力。

    身子软软地靠在他怀中，所有的愤怒也都化成了一种嘤咛。

    “君慕寒，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这声音弱得似有似无。

    “小女人，乖，我会保护你们哪怕烟飞云灭”

    这话是他说的。

    没有犹豫，很坚决。

    我看着他，再次泪湿眼眶，“你烟飞云灭了，让我跟孩子怎么办？你这个坏人，你就是故意来伤害我们的，你我不要你烟飞云灭，不要”

    我狂喊着，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唇贴上了他的脸颊，他的唇，“我不准你烟飞云灭，你就不能烟飞云灭，你要好好地，保护我跟孩子，你必须保护我跟孩子，不然，我我就死给你看”

    “好，我答应了，我绝不烟飞云灭，绝不”

    他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小女人，你怎么咬我都没关系，但这个身体是钟有燕的，你把她的嘴咬裂开了，咱们还得花钱给她修整去”

    额？

    我什么时候竟情不自禁地咬着他的唇，咬得还死死地。

    “我不是有意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是人，又不是小母狼，怎么能咬他呢？

    “呵呵，没事，你怎么咬我都不疼的，反正你咬的是她，我无所谓！”

    他笑，坏坏的。

    “你讨厌！”

    我从他怀中出来，端过那杯子牛奶，一口气喝光了。

    生孩子，为什么不生？我一定要生下一个健康的宝贝，他是我跟君慕寒爱的证明。

    如此一想，我心境倏然开朗，那些关于什么鬼婴儿的难看，的不幸，我都彻底抛去了，没有的事儿，我的孩子一定会是好的，绝对是好的。

    吃完饭，我去了学校。

    从今天起，我可是要做一个很好很阳光的妈咪，我要给我的孩子做榜样，不能让他认为他的娘亲是一个学习上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坏妈咪。

    对此，君慕寒有些不太乐意。

    他的意思是让我休学一年，反正读书什么时候都可以，他以后也不指望我养家。

    我顿时跳脚，休学，那怎么可能？

    我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休学这种事儿怎么能是我做的，绝不！

    可是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担忧，但可能是怕我生气，什么话也没说，点头，“好，上学！”

    一上午，我都在上大课，已经落下了几节课，我必须补上，所以下课之后，我借了别人的笔记来抄，抄完了，又默默地读了几遍。

    “顾七念，我周末要跟琳达去爬山，你要不要一起去？”

    段晓芙出现了。

    她一身粉色的裙子，看起来很粉嫩。

    我有些愕然，以前她可从来没穿过这种衣裳。

    “不准说不好看，我也是在尝试，冷逸那种人不要我，不代表我就是没人要啊，所以，我呢，要好好地打扮自己，再找一个”

    她的话说的很痛快，但我明显看到了她眼底的黯然。

    “嗯，很好看！”

    我点点头，感情这种事儿，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难忘的，哪怕你爱上一个混蛋，人渣，真正分开的时候，你还是会痛！

    终究曾经付出过。

    “谢啦，你去吧，我们一起去玩玩”

    她在问。

    “她不能去！”

    我还没开口，旁边君慕寒就说话了。

    “为什么不能去？”

    段晓芙不满地瞪着钟有燕，“你能不能别跟我家七念管家婆似的，什么事儿都替着她做主啊，周末去爬山，玩玩，这有什么不好？有益身心健康，你这个人心理太阴暗了，所以根本就不能理解我们这种苛求阳光，苛求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想法！”

    “呵呵，说什么也不能去！”

    君慕寒冷冰冰的一句。

    “我想去”

    我心里有些堵得慌，我知道他是因为孩子但我会小心的。

    “你不要忘记了”

    他明显一惊。

    “我知道，我什么都没忘记，但爬山怕什么？是锻炼身体”

    我坚持。

    他看了我几分钟，后来还是妥协了，“好吧，咱们去爬山！”

    “喂，我们可没有邀请你啊！”

    段晓芙反倒不乐意了。

    “晓芙，人多热闹”

    我知道不让君慕寒去，他一定不会同意我去，所以，我说。

    “那好吧！我是非常不乐意这个人去的，她管得太多，事儿妈！”

    段晓芙再不满，但也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我们约定了周末去爬乞灵山。

    乞灵山在距离临城有七八十里地的地方。

    段晓芙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车，司机是个胖墩墩的小伙子，一脸憨憨的笑容，看段晓芙的目光有些异样。

    我以为他是段晓芙的新男友。

    等我们往上爬的时候，段晓芙主动告诉我说，那男孩子只是被她抓来的司机，不用白不用，她才看不上这种胖子呢！

    我听了，不知道说什么。

    我发现段晓芙真的改变了很多。

    以前她似乎不是这样的。

    但

    也许，还是君慕寒说的对，有些关系一旦发生改变，想要再修补成之前的模样，那是不可能的！

    琳达倒是有点沉默。

    一直不怎么说话，人也消瘦了不少。

    段晓芙偷偷告诉我，就从明道俊的事儿出了之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她很爱明道俊，但怎么都没想到，明道俊会吧周文亮给杀了，周文亮那个人虽然死缠烂打的很讨厌，但罪不至死啊！

    所以，琳达一直都觉得自己亏欠周家的。

    周家只这一个孩子，他的父母也都是中年人了，想再生个孩子不太可能！

    所以，她几次到周家去，是想要表达对他们的歉意，请他们原谅，但都没赶出来了。

    周家甚至放出话来说，他儿子活着的时候没有得到琳达，死了也要想办法让他儿子得到！

    琳达对这事儿一直挺害怕的。

    所以，吃不下饭，人也没精神，段晓芙，这才想到邀请我一起来爬山，算是帮琳达缓解一下心情，能从这事儿上迈过去。

    我点点头，“嗯，人都得往前看，这事儿其实也怨不得琳达，爱情是有选择性的，不是一厢情愿的强迫，周家人失去了儿子心痛，这个能理解，但把所有的过错都加在琳达身上，这也是不对的！”

    “就是，我也是这样说的，周家人太没道理了，周文亮若不是仗着有两个钱，对琳达缠着不放，明道俊怎么会杀他？再说了，是周文亮先找人打了明道俊在先，明道俊反抗也是在情理中的，只是他的做法有些太过激了！”段晓芙说道。

    “嗯。”

    我想起了吴江航。

    今天我让忠叔去城中村接吴江航的娘了，不知道接回来没有。

    我正想着，电话就响了，是家里的电话。

    “顾小姐，我照着您的吩咐，把老太太接过来了，王婶他们正在帮着老太太洗澡，衣裳也都给买了，一年四季都有，等下，老太太出来，就给她换上老太太一路都在说您跟钟小姐的好呢，感激地都哭了！”

    忠叔在电话里说道。

    “哦，你让王婶给做点吃的，老太太缺营养！”

    我说着，把电话挂了。

    君慕寒看了我一眼，不用说，他明白忠叔电话里的老太太是谁。

    爬山是一个很漫长的过场，不过，天气不错，阳光也暖暖的，我们一边爬一边聊天，倒是挺有意思的。

    到山顶的时候，琳达的情绪也好了许多。

    她站在山风中，任凭山风把她的头发都给吹舞起来。

    “琳达，你不要再多想了，那事儿不是你的责任”

    我说道。

    “可是，小念，他们说的话，我怎么觉得有些害怕！”

    琳达扭头看着我。

    “没事，他们也就是说说，能怎样？杀人犯法，我不相信他们会那么做！”

    我宽慰她。

    “嗯，我也觉得”

    琳达点点头。

    我们一起在山顶上吃了午餐。

    午餐都是我们从城里带来的，装了满满一大包，这个大包就由君慕寒背了上来。

    他对背包倒是没有意见，就是对于我爬山很紧张，一路都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我，问了不下十几次，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哪儿有那么娇气，你放心吧，我没事儿！”

    “小女人，要不我背你吧？”

    他悄悄对我说。

    我被吓着了，“什么啊，背什么背，让他们看出来，我就没脸见人了！”

    “你跟我在一起，让你那么难堪吗？”

    这话竟伤了他的自尊，他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下来。

    “喂，你能不能别这样小孩子气？我只是说，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们之间若真的被他们看出来，那他们也会看成是女人跟女人之间，那是同性恋，他们会惊讶的”

    我说着就气恼，“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不理解人啊？”

    “呵呵，我不是人，你懂得！”

    “我懂个屁啊，你就不是人，也得讲理吧？”

    我白了他一眼，过去跟段晓芙他们吃点心了，真是懒得跟这家伙多说，太聪勄，想得就多，累不累？

    吃完饭，我们就在山上玩。

    摘野花，找野果子什么的，忙乎得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就很快，眼见着天色将晚，君慕寒那边就在催促着我们快点回去。

    段晓芙不高兴，“你可真是来扫兴的，下次出来玩，说什么也不带你！”

    “我们还是走吧，天快黑了，那个小胖哥哥在山脚下也等急吧？”

    我说道。

    “好吧！”

    段晓芙这次跟我和好之后，好像一直都在刻意地跟我亲近，我说什么，她都没有反对的意思，这倒让我有些不自在，以前的段晓芙是什么样儿？她想当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老大，我说什么，她总是说，不行，我的意见是怎样怎样的，但是现在，她不一样了。

    这个不一样可能是对我好，但我就是不习惯，很怀念过去的段晓芙。

    我们一起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就落黑了。

    天色一黑，作为女孩子我们的心就有些紧张了。

    所以谁都不没说话。

    君慕寒在前面带路，我紧跟着他，后面是段晓芙，最后是琳达。

    我们一起往下走，爬山的时候没觉得这山有多么的高，爬上去多么的久，但下山就有这种感觉，好像总也走不到头似的。

    我想看看手表，走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到山脚下，不料抬起手腕来，我发现我的手表什么时候停了。

    额？

    怎么回事？

    我明明在山顶上的时候，还看过时间啊！

    “几点了啊？咱们走到哪儿了，怎么这样远？”

    段晓芙在后面嘟哝着，“琳达，你看看你的表，几点了？”

    她喊了一声。

    但没有回应。

    “琳达，累得说不出话来了吗？看看手表”

    段晓芙说着，回头看去，这一看，她就惊悚地喊起来，“哎呀，琳达呢？她怎么不在我们身后啊！”

    什么？

    我顿时也惊了。

    君慕寒站住，走到我们后面，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查看了一番，真的没有琳达！

    “她怎么会不见了呢？刚刚还在我身后的，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啊？”

    段晓芙被吓得面如土色。

    我心也惊骇，但好歹跟着君慕寒经历过一些事儿，所以，还算是淡定，“我们再回去找找吧！”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找！”

    君慕寒说着，口中念念有词，很快小白就从我的口袋里钻出来，小小的一个白点，落在我的肩膀上。

    “小女人，有事儿叫我！”

    君慕寒说着就往旁边走。

    我点点头。

    “小白，你要不要去帮帮他？”

    我悄悄跟小白说。

    “不用啦，我若是跟着主人去了，主人再担心您，还是得让我回来，那我不是白跑一趟吗？”

    他倒还振振有词。

    我瞪了它一眼。

    其实它说的也对，君慕寒是不会放心我自己留在这里的，小白虽然功力不高，但对于一般的邪物还是可以的，总比没有强。

    “七念，琳达会不会出事儿啊？会不会是周家人？”

    段晓芙很紧张地四下里打量。

    “没事，钟有燕去找了，一定能找到的！”

    我安慰她。

    周家人会跟着我们来乞灵山吗？我觉得还不至于吧？

    等了好一会儿，君慕寒也没有回来。

    段晓芙更慌神了，“小念，钟有燕怎么还不回来啊？那丫头说话办事都不靠谱，这会儿不会是自己偷着下山回家了，把我们两个人留在这里吧？我怎么觉得好冷啊！”

    她说着，就抱住了双臂，眼底都是惊颤。

    我一下子就想起那次在树林里，她也是被吓坏了，是被我的话吓着的。

    所以，一次的错误，我不可能再犯第二次，“没事儿，你不要紧张，咱们再等等，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你身边的！”

    “小念”

    不知道是不是她也想到了那次在树林里的发生的事儿，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但我还是对着她笑了笑，“没事！”

    说完我拉着她的手，“你冷的话就往我这边靠靠，我给你温暖！”

    我说着，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