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他觉得仿佛一切还是以前那般模样,她还在他的身边
虞幽还处在惊慌失措中,被他们俩这么一吓,是愣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随后便放声哭了起来.
洬漓语气有所缓和,抬袖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待到她情绪差不在前面护着她,接着......啊”
虞幽脸上露出万分惊恐的表情.
“你接着说啊,当时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与熙熙失踪有关”洬漓有些急了,抓着虞幽的肩膀,摇晃着她.
虞幽用力挣开他,痛苦的抱头蹲在地上,不停地发出刺耳的尖叫偿
煊焱见她如此,眉头一皱,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虞幽从小在魔界长大,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了,她还害怕什么
她当然什么都不怕,她甚至一直都像个男孩子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直来直往.
如今,除了煊焱和虞幽本人,怕是只有一个人知道虞幽害怕什么,说到底,这恐惧还是拜那人所赐
所以,有极大可能是......
他,回来了......
煊焱慢慢蹲下身,慢慢将她拢入怀中.
虞幽拳脚并用,疯狂的想要推开他.
“别过来啊你走你走你走啊”
他温柔道:“没事,哥哥在这里,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哥哥会保护你,安静下来,别怕.”
煊焱一下又一下地轻轻顺着虞幽的后背,她才渐渐放松下来.
虞幽的眼睛渐渐恢复了神采,她哭着道:“哥哥,是我没用,是我懦弱,后来越变越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些东西就又出现在我眼前,然后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颜姑娘用力一把将我推了出去,等我恢复神智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她是在哪里消失的”洬漓问道.
“在东南方向,那边有个凉亭,就是在凉亭附近.”虞幽的情绪还是有些不稳,她浑身都在颤抖着.
“虞幽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必须留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她.”煊焱看了一眼虞幽,担忧道.
“我先去那边看一下,说不定能够有些眉目,且神界我熟,身份又是二皇子,不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再者,你是虞幽的哥哥,比我了解该怎样让她快速恢复.”洬漓冷静分析道.
煊焱也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便留了下来.
颜熙沄推开虞幽后,头渐渐的越来越重,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她揉着还有些发晕的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是哪
颜熙沄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索着向前走,然四周都没有障碍物阻挡她前行,且走了许久都未见着一丝光亮,仿佛她被隔离在了另一个世界.
“上神,好久不见”不知从何方向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
颜熙沄心中警铃大作,道:“你是谁这又是哪里”
那女子轻笑一声:“别激动嘛,我是你一个故人,至于这里,是你自己的识海,我不过使了个小小的法术将你带进来罢了.”
“你到底为何目的我不是你口中的什么上神,快放我出去”颜熙沄的解释显得很苍白很无力.
“你既然都问我有何目的了,那我不达到目的又怎会放你出去呢”女子语气故作惆怅,“上神万年不见脑子还是那样愚笨,这该如何是好呢”
颜熙沄怒了,她上辈子到底欠了那上神什么这辈子要替她偿还
“我再说一次,我压根不认识那什么狗屁上神,不可能是她,你看清楚,我是人”
“哟万年不见,上神脾气见长啊,没事,你只是暂时失了记忆而已,我带你重温一遍,到时候可要记得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哦”
颜熙沄冷冷一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女子但笑不语,笑得有些渗人.
颜熙沄只觉头一痛,眼前便换了副场景.
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桃花林中,林中有一层淡淡的雾,透过那薄雾她可以看见不远处一白衣女子背对着她,手上提着一个精巧的竹篮子,女子身姿绰约,灵巧的在桃林里飞来飞去,采摘桃树上那最新嫩的花朵.
“今年的桃花开得旺盛,做成桃花糕他一定会喜欢的”女子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轻快动听.
看着这一幕,颜熙沄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画面一转,颜熙沄发现周围的环境大变样,她处在一个庄严肃穆的宫殿内,殿内装饰低调奢华,每一根柱子都经过精雕细琢,宫殿内一尘不染,各式各样的摆设摆放得恰到好处.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颜熙沄保持镇定和冷静,想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奈何竟发现这偌大的宫殿中连一处藏身之地都没有.
这到底是哪个设计的宫殿
如此天衣无缝真的好么
颜熙沄心中莫名对那个天才设计者很感兴趣.
该死
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大门被打开,一名黑衣男子已经走了进来,颜熙沄心中暗道不妙,不免有些慌乱.
可男子像是没看到她般径直走了过去,坐在象征着权利的最高席位.
接着,陆陆续续又有很好各自的位置,毕恭毕敬的向高位上的那男子请安.
颜熙沄心中松了一大口气,也明白了现在自己是透明之身,她可看见别人,但别人却看不见她.
她慢慢走向那桀骜冷然的黑衣男子,方才她由于紧张且男子速度极快,没看清他的面庞,但他和煊焱的身形很像.
待颜熙沄走近后,仿佛感受到一股逼人的威压,看到他的脸庞时,她呼吸一窒,果然是他
不过,也不完全是他......
他有着比煊焱强势的气场,丝毫不加掩饰,而煊焱给人的感觉是收敛的强者,不经意散发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势,他有着一双妖冶妩媚的蓝眸,而煊焱有的是一双幽暗深邃的黑眸.
他们,像却又不大像......
“恭祝魔界新君,吾等愿誓死效忠,壮我魔界”殿内众人齐声道.
声音浑厚大气,冲破天际,响彻云霄.
男子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众人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气氛安静得有一丝诡异.
“煊焱”方才在桃林中看见的白衣女子提着竹篮子就优哉游哉地进来.
颜熙沄的心猛地一颤,看来着男子就是以前的煊焱,那这白衣女子莫不是上神弦汐
煊焱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汐汐”
煊焱冷眼扫视了众人,“你们退下.”
“诺.”
煊焱皱了眉,似乎嫌他们退的太慢,衣袖一挥,殿中倏然卷起一阵大风,将他们都甩了出去,顺便合上了大门.
“汐汐,你怎么来了”他拢了拢弦汐鬓角的发丝,满眼宠溺.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桃花糕,还热乎着呢要不要尝尝”弦汐眼眸如星雪般透明璀璨,期待地望着他.
煊焱笑着接过来,随手把玩着其中一块糕点.
但他却并未如颜熙沄所想象般吃下去,相反,他漫不经心地把所有糕点倒在地上,竹篮中精致的糕点滚落一地.
“煊焱......你......”弦汐明显也未想到他会这样.
他扣住弦汐的下颌,将她慢慢拖近,二人双唇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便要亲上,他却忽地一笑,道:“怎么办我宠你护你,可却并没有爱上你.”
弦汐一愣,睫羽微微颤动,复而回他一笑,轻道:“还有一月.”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你,我要定了”
颜熙沄见煊焱邪魅勾起唇角,一道蓝光闪过,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弦汐垂眸看着空荡荡的王座,并未流露出该有的悲伤,她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接着,一幕幕杂乱的画面闪过颜熙沄的脑海,她眼前皆是煊焱和弦汐.
“啊”颜熙沄痛苦尖叫,她头疼欲裂,脑袋好像被撕碎了般.
“弦汐,告诉我,神界的最大弱点是什么......”那段女声在这时又响起.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告诉我那天你在锁仙谷里看到了什么”
锁仙谷
颜熙沄捶打着头,十指陷进发丝中,努力想着.
“一卷古老破旧的卷轴.”
“对就是它”女子声音如魔咒般,“把上面写的字念出来......”
颜熙沄的头越来越痛,痛得她想立刻死去,结束一切
偏偏那女声还在一遍又一遍的响起,颜熙沄小脸越来越苍白,指甲陷进肉中,痛苦难耐.
“熙熙”听见洬漓的声音,颜熙沄脑子里绷着的最后一根弦也断掉,晕了过去.
“妖女你对她做了什么”
洬漓飞身而至,凌厉的掌风向女子袭去.
女子措手不及,生生接住了这掌,身子向后退了几十步,她捂着胸口,却是风情万种.
“素闻神界二皇子洬漓法力高强,今日一会果然名不虚传,不如再来过几招”说罢,女子施展法术,霎时,她头顶上浮现出一只巨大的蝎子,朝着洬漓冲去.
洬漓淡淡一笑,并不把它放在眼里,奈何蝎子突然转变进攻的方向,朝着昏迷在一旁的颜熙沄而去.
洬漓见状,唤出神剑,幻化成剑盾护在她身前.
女子眼眸一闪,趁此机会,逃之夭夭.
“可恶”洬漓还想上去追,却被突然出现的煊焱阻拦.
煊焱冷冷道:“我去追,你在这里照看好她.”
洬漓见他飞远,也不再管那女子,他蹲下身查看颜熙沄的情况.
“弦汐......”颜熙沄喃喃道.
“你说什么”洬漓好看的眉角皱起.
“煊焱......弦汐......”颜熙沄口中一直念着这两个名字.
洬漓见她还是还未清醒的状态,只是无意识的念出,心中松了一口气.
熙熙不会无端想起弦汐这个名字,不会将它和煊焱放在一起,定是方才那妖女做了什么.
她万万不可想起以前的事,那样与她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伤害.
如今,才是最好的,他会好好保护她,她只要什么都不知道,就能纯粹快乐的生活下去.
洬漓抬手,抽离了颜熙沄脑海中方才想到的有关弦汐的片段.
煊焱脚下生风,很快就追赶到了那女子.
女子本以为已经摆脱了追赶,却见一黑衣男子稳稳立在她前面,阻住她的道路.
那背影她再熟悉不过了,见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就这么站在自己身前,她语气中难掩激动之情:“魔尊”
“嗯.”煊焱转过身,面无表情.
“妖界圣女参见魔......”女子说着就要跪下.
“虚礼都免了.”煊焱衣袖一挥,一道柔和的力拖住女子即将跪下的身子,使她站了起来.
女子心中一喜,面露娇羞之色,道:“谢过魔尊”
“是不是他回来了.”煊焱直接开门见山道.
“梧裳不懂魔尊的意思.”女子一脸茫然.
莫非不是他
煊焱决定先试探一下,若真不是他,说破反而又会让一人知晓虞幽的弱点.
“你来神界是”
女子含情脉脉地看着煊焱,道:“梧裳是来助魔尊的.”
“哦说来听听.”
“梧裳偶然听爹爹提及神界有一位上神去过锁仙谷,她知晓神界弱点,梧裳知魔尊一万年前中了神界圈套,魔兵大损,一直想要报这个仇,故特来打探消息.”
“那你可有打探出什么”煊焱语气冷中带着疑惑.
梧裳见煊焱有兴趣,眉飞色舞道:“我在神界潜伏定,煊焱衣袖一挥,她就被甩出去老远.
梧裳狼狈落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今日看在你父尊的面子上饶你一次,再有下次,让我看见你在动她,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煊焱声音如地狱里的阎罗般,在梧裳脑海里响起.
梧裳压抑住心头的怒火,咬牙道:“谢、魔尊、不杀之恩”
“还不快滚.”煊焱语气如千年寒窖,冷得可以冻死人.
梧裳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愤愤道:“莫不是魔尊不相信我说的话”
“你凭什么让本尊相信你弦汐一万年前就已魂飞魄散,又何来能从一凡人口中得知神界弱点的鬼话你当本尊是傻子吗”煊焱冷笑.
梧裳辩驳道:“起初我也以为那女子只是和她有几分像,可她识海深处确是有弦汐的记忆,我看的清清楚楚,不可能有假”
煊焱唇畔笑意冷.
“梧裳,你妖界早就想一统六界,以为本尊不知道一万年前,你妖界联合鬼王攻打仙、神二界,呵呵,真真是可笑,不过是一个冥界小小的分支,你们还真就当他是冥界的王了今日又编造些谎话来乱本尊心神,诱本尊攻打神界,好一个待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的计谋”
梧裳未料煊焱会将一切说破,也不避讳.
“一万年前,魔尊向着神界,助其击溃我方,最后可得到好果子了还不是被神界暗算,如此,魔尊还不醒悟吗”她拭去嘴角的鲜血,走了几步,离他近些,“一统六界那是爹爹的意思,梧裳是一心向着魔尊的,这么多年了,魔尊莫非还看不出来”
“魔界爱怎么做那是本尊的事,轮不到你来评说.”煊焱眸中冷意甚,“本尊奉劝你一句,安安分分的待在你的妖界.”
“好那梧裳也斗胆奉劝魔尊一句,莫要被眼前的人迷昏了头脑,她是不是弦汐那个贱人,你去问药神便知”
说完,她便捏了一个诀,腾云离去.
煊焱低下头沉思,墨发随风飘起,俊逸若仙.
弦汐
呵有多少年没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了
汐汐......真的是你吗
我多希望梧裳说的是真的,可已魂飞魄散的你真的会回来吗
煊焱疲惫地闭上了双眸.
众人皆知弦汐对他死缠烂打,最后落了个不得善终的下场,然鲜少有人知魔君一万年闭门不出,心中萦绕的却一直是那挥散不去的倩影.
他觉得仿佛一切还是以前那般模样,她还在他的身边.
“煊焱你看我的法力又有很大进步了哦”
“煊焱这是我今天刚学会做的糕点,还热乎着呢尝尝吧”
“煊焱我今天听到一件趣事,让我来讲给你听”
“煊焱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连婧姐姐都说我弹的好呢”
“煊焱”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刚想伸出手来摸摸她那可爱的小脑袋,眼前便又换了另一副场景.
烽火漫天死尸成堆血染成河
她虚弱地躺在他的怀里,鲜血染红了她纯白的裙衫,一朵朵血花绽放得凄美,她绝美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他亘古无波的脸上似出现了疑惑之色:“冰神弦汐,你为何救我”
鬼界与魔界两败俱伤不正是神界想要看到的吗不也正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后面一句话太过残忍,他未能说出口.
那冷漠的“冰神”二字令弦汐身子一僵,心中明了,这么久的陪伴终究抵不过他们的身份.
她苦笑,道:“如若我说,这些事我也毫不知情,你会信么”
他的眸光渐渐变得复杂.
见他不答,她便自顾自的说起来:“煊焱,以后就没有人来烦你了.”她的嘴角还在往外溢血.
她停了会儿,皱起秀眉,似乎在积蓄力量,她轻轻抬手,试图触碰他的脸颊,却因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不得不在半空中停下,转而放在他的胸口.
她吃力的继续说着:“若冰神不是我,我只是你的弦汐,那么你,到底对我是有心还是无意”
他一愣,盯着她那渴盼的眼神,眼波流转,竟久久说不出话.
她的眸光慢慢黯淡,蕴含着难掩的失落,心头又一阵剧痛,不知是被鬼王伤得重了些,还是被他的沉默刺得痛了,她只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她,怕是等不到他的回答了.
弦汐强扯出一抹笑容,道:“能躺在你怀里真好”
说罢,她静静地闭上眼睛,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为点点白光,消散在世间.
他保持着之前搂着她的姿势,双臂张开,怀里变得里空荡荡的,再没有她的笑颜.
他眼角滑落一滴水,无声地融入土地,转瞬便消失.
那是他的泪吗
原来他也会流泪啊
煊焱胸口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疼,已经过了那么久,可她离去的那一幕日日夜夜都充斥在他脑海中,无尽地折磨着他.
他睁开眼,望向天边,摸着胸口的安魂玉坠,唇边溢出一抹苦笑.
一万年前,在他与鬼妖大战的那一日,她为他挡下神界阴险的杀招时便已魂飞魄散,他拼尽全力也只抓住了她一缕破碎不堪的魂魄.
直到那时,他才看清自己的内心,他是爱着她的呀
否则,严厉冷酷的他怎么可能会放任她取闹却丝毫不责罚淡漠如冰的他怎么可能会因她的挑弄而产生喜悦、悲伤喜静孤傲的他怎么可能会默许她每天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就凭她接近他不久后,他查出她是冰神这一点,恐怕她早就被他处死了千遍万遍了吧
他现在很想抱着她,正如她多次对他表白一样,真心的对她说一声“我爱你.”
面对她的深情,他从未作过回应,而弦汐也从未问过他是否也爱着她.直到她魂飞魄散的那一日她问他的心,他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因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生命那么长,她会一直一直的陪着他.
直到亲眼看着弦汐的离去,他想,大抵他是错了,生命中有太多太多意外,谁又能保证下一刻重要的人还能在自己身边
他很想告诉她,他会永远抱着她,可惜,她已经不在了,并且是再也回不来了,他抱她的第一次也成了最后一次.这一万年来,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她,他好想听到她再一次在耳畔唤他一声“煊焱”
煊焱收回思绪,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把手放在心房上,喃喃道:“弦汐,你就这么惩罚我吗”
他又痛苦的闭上眼睛,脑海里满是她的一颦一笑,还有她离去前满足的笑容,他的心在绞痛.一万年了,已经一万年了,汐汐,你不在我身边已经一万年了
“干爹嘤嘤嘤......我终于找到你了”
煊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现实,今日,他想的有些多了,果然只要一触碰到关于她的事就会影响到他的心性.
子音高兴地围着煊焱飞来飞去,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主人呢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吗不会又迷路了吧”子音瞪大圆目,一脸夸张.
煊焱并未理会它,心中却不免又将颜熙沄和弦汐做比较.
子音说的没错,颜熙沄就是个路痴,这点他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了,然弦汐恰恰相反,不但不是路痴,且能迅速适应周边环境,作出最准确的判断.
就如上一次白折所说,她俩除了身上都有一股灵动的气息和几分相似的容貌,别的地方却真是不像.
“干爹,你身前有一只纸鹤,好漂亮诶”
子音觉得今天干爹不大对劲,怎么总是走神,但它秉承着爹娘教过的在他面前小心为妙的原则,识趣的不询问一个字,而是通过新出现的纸鹤叫醒他.
煊焱回过神来,伸手将纸鹤捏住,打开一看,上面写着:魔君,熙熙我带走了,照顾好虞幽,后会无期
纸鹤缓缓落地,在半空中便化为灰烬.
“纸鹤上写了什么啊和主人有关吗”子音望着连渣渣都不剩的纸鹤,也只得开口问煊焱.
“走,我们去找你主人.”煊焱这次终于回答了它,下一瞬就飞出去老远.
“嘤嘤嘤......干爹你等等我”子音大声抱怨着,“我现在这小身板飞不快,你又要把我甩掉吗主人不见了,干爹你又这样对我,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子音越追越难过,因为前方的煊焱已经没了踪影,它干脆破罐子破摔,找了一棵树,趴在上面哭了起来.
“我将你变回来.”
还是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但子音第一次觉得干爹的声音是如此的动听.
果真如他所说,下一秒它就变回了女娃的模样.
子音有些受宠若惊,星星眼感激的望向煊焱,暗道:干爹是个好人是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可怜的小家伙沉浸在变回来的喜悦之中,完全忘记了是某人的原因才害得它鹦鹉不鹦鹉乌鸦不乌鸦的.
然煊焱说出的下一句话立马让它收回了对他的好感.
“你脚程快,载着我一起寻找.”
子音笑容僵在了脸上,脸部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但它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果然这样才是干爹的作风......
它居然会蠢到认为他将它变回来是发了善心......
“还不快走”煊焱皱眉.
“哦......”子音的声音闷闷的.
它摇身一变,幻成凤凰真身,它如一团炽热的火焰,周身萦绕着祥瑞之光,灼灼闪耀.
一声长鸣,子音载着煊焱开始在神界翱翔.
白折一人恰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忽见天上一阵金光闪过,心中啧啧称奇.
居然还有人敢在天界这么招摇
白折再定睛一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在作死,一看吓一跳,这不是煊焱师兄吗
白折旋即冲上去,拦住了它的去路.
“干爹,前面好像有个想自杀的神仙.”
“随他吧,往前走.”煊焱眼皮都未抬一下,直接道.
“哦......”
白折未见凤凰有丝毫要停下来地意思,腿下一软,闭上眼大吼了句:“师兄你怎可谋杀师弟”
煊焱闻言睁开了眸子,吩咐子音停下,莫要撞到了他.
某兽欲哭无泪,它一直都是加速、加速、加速前进的好么
就那么一点点距离了,停下来谈何容易
好在,它本领高强,反应灵活,终于在那只剩最后一毫米距离时停了下来.
白折拍拍受惊了的小心脏.
“嗖”的一下冲到煊焱身边.
他一上来就噼里啪啦讲个不停.
“师兄,你这么急是作甚,堂堂魔界之君在神界如此招摇真的好么这万一要是被哪个神君撞着了,引来一大堆神兵可如何是好”
“她被洬漓带走了.”煊焱语气中蕴含着难掩的怒气.
白折被噎得一句话独说不出来.
他心中了然,那女娃现在在师兄心中的分量已然不轻,师兄这是为了那女娃才会如此不顾后果.
“那你可知洬漓在哪里我陪你一起去把她接回来.”白折建议道.
“不知.”煊焱淡淡吐出两个字.
白折绝倒,稳了稳心神,又问道:“那她现在可有生命危险”
煊焱想了想,有洬漓在,她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故他答道:“没有.”
白折一拍手,道:“那不就得了既然她无事,师兄倒不如陪我去司仙神君那,他掌管神界大大小小神君的住所,洬漓在哪,我们去问他便知.”
煊焱思忖了会儿,最后点了头,道:“师弟你往前面坐些,告诉子音方向.”
白折懵了懵,指着身下的凤凰.
“师兄我们要继续乘着它去司仙神君那里”
“有何不妥”
白折哭丧着脸,当然不妥好吗这里是神界啊一不小心就会惹来祸端好么
不过他转念一想,煊焱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于是他稍稍思考了一番,道:“司仙神君他对羽毛过敏......反正这里离他的府邸也不远,不如我们就腾云去吧师兄你若是不想腾云就坐在我的云上如何”
煊焱默许了,他拍了拍子音.
子音秒懂他的意思,变回了小女娃的模样.
一头金灿灿的波浪卷长发在白折看来很是显眼,他抱起小女娃,揉着她的长发,爱不释手.
“小女娃,方才听师兄唤你子音,好可爱”
“放我下来”
“别这样嘛,我可是很喜欢你的”
“我不喜欢你”
一路上,白折都在逗弄着它,一朵云上,偶尔可以飘来如下话语:
“放开我的头发”
“不准你碰”
“不许捏我的脸”
“混蛋”
“你的手脏死了”
到后来,子音对白折忍无可忍却没有丝毫办法阻止,甚至喊出了:“干爹你倒是管一管啊”
不用说,煊焱自是不会理会他们的,现在他心里只有颜熙沄,他要问她,梧裳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就是汐汐.
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的到了司仙神君的门口.
还未等白折敲门,大门便被童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