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世上只有一个青二十七
正
暮成雪拉青二十走了好远好远,直到一小酒摊才停下,对着青二十呵呵地笑。
“干嘛呢”青二十心想,这女子真是又哪根筋搭错了。
“畅快”暮成雪一把扯下青二十的面纱,“别戴着劳什子了。反正都真相大白了。”
青二十瞪她:“你是要闹哪样”
“畅快啊”暮成雪大笑,“你不是答应过要陪我小酒摊喝酒的嘛来老板,给我们打角酒,切半斤肉,再来一碟花生米,一碟腌菜。”
青二十随她坐下来,要了水帮她冲洗碗筷,一边道:
“很是很是。一个月前还没到临安时的那路边摊,我们不是还说过,再过一个月,咱再要到小摊子吃吃喝喝,成有人会往酒里下毒、或者拿刀就砍”
暮成雪看着青二十忙脚乱,一笑,很美很妩媚:“你真好,我说什么不相干的话你都记得。”
青二十停下来。
陆听寒也说过她记性好的。
开禧二年五月十,关公生。
青十六约青二十见面。
这是青二十第一次看到青十六、也就是现今的桑维梓穿得这样艳丽娇俏。
天开始热了,她桃红色抹胸在浅金轻纱里若隐若现,仿佛特地要把人们的目光吸引到那里。
从前,青二十真的没把桑维梓当女人看。
一旦把她当成个女人看,才会体会到她的种种美,男人无法抗拒的、千变万化捉摸不定的美。
她来找青二十,青二十早有思想准备,不过却没去想她找自己要说些什么。
桑维梓的第一句话是:“二十,你怎还是破罐子破摔”
破罐子破摔也是。
想来青二十本不该这么快跑到人前,好歹应该再多藏一阵子。
可是她为什么要
她为什么一定要依着桑维梓认为“对”的节奏来说话行事
青二十:“我已经不是二十了。青二十这个位置,应该有人顶上了吧”
桑维梓笑了:“二十,只要我在,就不会有新的青二十。世上的青二十,永远只有你一个。相信我。”
青二十有点迷惑,这算什么
希望她总有一天回到汗青盟
你忘了是夜要杀我,我才被迫退出的吗
我回到汗青盟,对你对我来说,又有何意义
桑维梓无视青二十的不解,依然笑:
“二十,说你变了呢,你又没变。明明没有这样糊涂,偏又看着很糊涂。”
是的。青二十倒希望自己是真的糊涂。
面对把自己带大的桑维梓,青二十像从前一样,轻易地陷入失语。
她不知道应该和桑维梓说什么。桑维梓是否知道她知道许多事她的所有疑问是不是可以都向她清楚
桑维梓见青二十沉默以对,又道:“你为什么那么怕我我没有这么可怕。”
青二十想,如果有一天她不再怕她,那应该是她对她的敬意半分不剩之时了吧
会有那一天么
“你在解语轩的表现很好。出乎我的意料”
是你的意料,还是夜的意料
你们会继续对我下么
看青二十打一下说不出半句话的样子,桑维梓有点失望。然后她起身,问青二十:“你真的都忘了”
什么“都忘了”
青二十一怔,桑维梓是指她五岁前的记忆还是指在毕再遇帐所见所感
青二十保持一脸迷惑的表情似乎激怒了桑维梓。她不再多说,拂袖而去。
青二十坐下来,为自己倒了杯酒,呆呆地看窗外:天上飘起了细雨。
关公磨刀水,如期而至,从未爽约。
与其说她都忘了,不若说她从未想过要记起。
选择性记忆。
她对陆听寒说过,她是个具有选择性记忆能力的人,记住美好就足够,不想记住的会自动屏蔽。
她会记住从孤石那里传递来的毕再遇的慈悲心,也会记住陆听寒五天一封的信件。
她更会永远记住真心待自己的好朋友,比如楚乐一,比如白天天,比如暮成雪。
暮成雪。
付完帐,走出小酒馆,青二十径直去找她。
没有别的话,青二十盯住暮成雪傻笑。
暮成雪等了半天等不到青二十开口,问道:“你是傻了吗”
青二十说:“我也觉得你真好。
暮成雪白了青二十一眼:“矫情”
矫情就矫情吧。
青二十不怕面对暮成雪,不怕在暮成雪面前放肆,这多好。
开禧二年五月十,关公生。
传说五月十这天曾有旱魃肆虐,人们求助于关圣。
关圣感知下界之苦,出除魔。
杀魔之前,特地把青龙偃月刀磨得极利。
所以每年五月十午后,必会下一场雨,那不是普通的雨,是关圣的磨刀水。
遇神杀神,遇魔杀魔。方成就一方霸主。
新闻这一两天对大宋闺绣品拍卖会的后续报道十分全面、十分完满,社会效果也很好,暮成雪对青二十相当满意。
就在她们高兴庆功时,解语轩门口来了一位头包青布的女子。
她自报家门,呈上了一幅绣品。
她的名字耳熟,青二十想了想,想起那正是前几天武林快报挖出的陶然绣坊绣娘的名字。
而她带来的绣品不是别的,正是牡丹国色。
那绣娘说道:“是梅家二小姐差我来的。二小姐说,解语轩定能帮我安排一个好出路。”
早知梅沁必然出,却不想她耍的是这招。
既是示好,也是威胁。
暮成雪极为愤怒。
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更不愿被威胁。
梅沁的出,倒将二者合作的可能性给堵住了。
关公水是为杀戳而做的准备。
就在青二十所不知道的某个角落里,也有一场杀戳正在进行。
开禧二年五月十,绍兴府发生了一桩命案,镜湖水寨的副寨主南承裕横尸街头。
在最后倒地之前,南承裕不知已经走了多远。
血从他被砸破的头涔涔地往下淌,浸湿了上衣,浸透到里衣,又湮到下衣
他从偏僻的巷子转出,双向前,似乎想向什么求助,然而终于力尽,一个踉跄栽倒。
武林有命案,半袖门本当立即出马彻查。然而在这个案子上,他们却慢了半拍。
原因在武林快报上报得很清楚:南承裕不是个好人,不但不是好人,还是绍兴府最有名的恶霸。
他的非正常死亡,是许多人所愿见;而他的仇家又实在太多,要清查难度很大。
镜湖水寨也很奇怪地并不乐衷于此,仿佛死的不是他们的副寨主,而是寨里的猫猫狗狗。
风荷居。
暮成雪翻了翻武林快报:“汗青盟真是势利,南承裕好歹也是江湖大派的副,名声是臭,可人都死了,也不必如此落井下石吧。”
武林快报对此事的报道篇幅不大,就在不大的篇幅里,倒有一半在骂南承裕的恶行。
青二十沉默。
直到暮成雪的指头伸了过来:“又发呆”
“我在想”青二十停了一停,觉得自己似乎有点黑白不分,但又不吐不快,“青二十在想,因为他是恶人,就当横死街头,无人问死因吗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
“嗤”暮成雪笑,“你又乱悲天悯人了。恶人死了,总比好人死了强不对,小青,你是说,青二十们要继续借这个会和武林快报继续斗胜算几何”
呃这个人,和青二十想的完全不在一个点上。可是,又好像是个不错的思路。青二十顺着她的想法细想了想,道:“造影响不是完全不可行。关键是看南承裕的死,背后到底有何蹊跷。如果有故事,来个深度报道,肯定能震荡武林,为新闻扬名。”
暮成雪嘻嘻笑道:“一定有故事南承裕好歹也是八卦门的弟子,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砸头要命我看有问题”
青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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