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赌坊与赌局
正
被青二十一阵调侃,有着一身黑皮的尼杰克同学很是恼火。
他涨红了看不出红颜色的漆黑脸皮与青二十分辩:“神马软驱吧早嘀,黑皮,黑皮酒斯窝们拿搞兴嘀依斯。什么乱八糟的,黑皮,黑皮就是青二十们那高兴的意思。”
青二十忍笑道:“很是,很是。到赌坊就是图乐子,图高兴,黑皮,自然是高兴的意思。”
倚在门边看着他俩说笑的蝎美人带着香风冷哼道:“是啊,美女如云,能不高兴”
青二十微微地报之一笑。见到故人,她的欢欣不假,然而欢欣之下又有警惕。
尼杰克和蝎美人这幕后的掌柜在这关头亮明身份,这显然代表着以石飞白和肖留白为首的废人谷在不远的时刻,就将走上舞台。
他二人表面上看来互相不爽彼此,可这并不会阻止废人谷进军原武林的脚步。
为何他们之前隐藏得那么好、那么久,现在却要现身呢
想必与暮成雪脱不开关系吧。
暮成雪这几年间这里一着、那里一着的散棋渐渐地浮出水面,用心如此之深却又不动声色,叫青二十有些害怕。
暮成雪到底所求为何这个疑问依然常常浮上心头,然而青二十依然选择了不问。
问,暮成雪也不会说。她又何必问况且她还没有打算离开暮成雪。
万一,万一青二十的问,暮成雪的不答,成为青二十不得不离开的原因,那青二十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生活和方向,又该往何处去
每每思及此,青二十就不由自觉惭愧:身体里那个懦弱的自己还在,只是藏得更深。
开禧二年五月初,青二十来到黑皮赌坊。
在黑皮赌坊的入门之处有一只玉石所雕的貔貅,这神兽没翅膀,没屁股,意示人气财气只入不出。
赌坊有两层,一层大厅摆满了各种比点数、押大小或摇骰子的赌台。
这些不太需要技巧、只凭运气的赌法深受广大赌徒欢迎。因而一楼总是人头攒动,喧闹非凡,响彻着狂呼乱叫声,有人狂喜而笑,也有人悲哭长泣。
此时每张赌台前都挤满了人,而赌台的荷官好罢,青二十得承认,她是太少到娱乐场所,所以孤陋寡闻了黑皮赌坊的荷官是女人担任,正是它在众多赌房独树一帜的法宝之一。
与穿梭在赌台间花枝招展、巧笑嫣然的女招待不同,这些女荷官几乎没有表情,赢之不喜,输之亦然。
仔细一看,竟发现冷若冰霜的拂尘和作派严谨的研墨都在其。
而黑皮赌坊的第二层,则是为那些雅赌徒所设,牌九、马吊、双陆。
这些赌法往往是赌徒轮流做庄,赌的数目也比较大,各凭赌技,愿赌服输。
除此之外,黑皮赌坊还有不定期推出的时事赌局,这种赌局一局定输赢,但往往连绵数日。
它与时事相关,关于时局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赌局,因为夹杂了对时事的各种猜测分析等非赌博因素,让人觉得更为刺激。
有些政评人也因此大受关注,因为他们的观点可是赌徒下注的参考依据。
大宋闺绣品拍卖会就是最近大热的时事赌局,赌的是第一轮拍卖谁能进前五。
五个全才算大赢家,四个的保本,猜个的就等于打水漂了。
当大宋闺绣品拍卖会第一轮投票渐渐显出前名远远抛下其他人的迹象,奖池的奖金在不知不觉累积到了一个让人很心动的数额。
这场赌局将与大宋闺绣品拍卖会第一轮投票同时结束;而最后的计票结果将在初十才能公布,所以初九那晚必然是很多大玩家的不眠之夜。
黑皮赌坊的蓬勃发展,离不开广大赌徒的支持。
在赌场,不断地有人大发横财,也不断有人家破人亡。
可叹的是,人们总以为能赢的那个是自己。
而青二十很意外的是,有个汗青盟的护盟者居然是黑皮赌坊的常客和贵客。
“塔猛斯威唉屁。”尼杰克说了个青二十不懂的词。
还好千娇百媚的蝎美人扭着腰肢,扬起帕为青二十翻译:
“这是他们番话,是贵客、大客户的意思,就是能享受我们最高级待遇的人。他们在我们这赢了不少钱,也花了不少钱,理应得此高规则待遇。”
很久以后,青二十才算真的听懂了尼杰克所谓的“”是指什么。
在当下,她只能憋气让过蝎美人帕上的浓郁香风,“嗯”了一声,同时腹诽着这二人搭配起来确实趣味独特。
算来暮成雪对青二十是极好的,之前青二十与石飞白提过有点想念这二人,石飞白犹自遮遮掩掩,暮成雪却朱唇一启,将青二十打发到了这里。
看似是在照顾青二十念旧情,实际上代表着青二十在她的圈子里又进了一步。
暮成雪不是个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同个篮子里的人。她头上的人都各司其职,除非要联合作业,极少交叉,甚至有点彼此制衡的感觉。
有时候青二十笑她,真是以治国的心在治解语轩。暮成雪大笑地回答青二十说:“那你算什么大内总管还是大丞相啊”
我哪有这么重要,青二十心想,口答道:“我最希望是做个富贵闲王,陪你坐看云起,不用操心,岂不最好”
暮成雪暧昧笑道:“你要这么想,除非是我宠妃。”
呃青二十闭了嘴,口舌之争,她从来就没赢过暮成雪。
其实她就没什么地方能赢过暮成雪。
事实上,这世界也没几个人能赢过暮成雪。
在黑皮赌坊,那个汗青盟护盟者的贵宾身份并不显眼。
其一是因为在临安城里,来赌坊里大把银子玩儿的人实在太多,其二是因为汗青盟当然不可能亮明真实的身份大赌特赌。
这种不以真实身份到赌场里圈钱的人总有那么几个,黑皮赌坊花了一些工夫,才把每个人的底细都查清楚,当然也就查到了那个每次都静静投注、默默收钱的赌徒究竟是什么人物。
青二十并不识得那个护盟者,他是属于护盟者管经营的那个层次的人。
既然隐藏身份在黑皮赌坊坐阵,所图不过以利滚利,自然不会与笔录人有太多的联系。
赌博的乐趣就在于不可知的刺激,可这个人却不一样。
据青二十她们所知,他还在继续观望,并未拿定下注。
想来这个一出就要能取得最大利益的集团,也不可能在局势未明时就采取行动。
青二十只是有点好奇,汗青盟真有这么缺钱花么
青二十决定给他们点刺激。
开禧二年五月初,青二十在黑皮赌坊的一楼掷了几把骰子。
她的气一向差得很,看那骰子滴溜溜地转,却总转不出高点数,真有点气急败坏,不由又怀念起楚乐一那小子,若是他在,应该会教她出点千吧
虽然他不曾带青二十逛过赌坊,不过以他的小灵劲儿,这些事肯定不在话下。
嗯,下回还得拉他去逛逛窑子那就圆满了。
是的,青二十很想他。
暮成雪说过他一定会再度出现,青二十相信她。
只是,本来就很差的气,再加上走了神,上的骰子是越丢越失水准,也不知输了多少。
又一局开始,青二十捏住筹码正待再投,做庄的拂尘满脸鄙夷、没好气地道:“还下”
青二十无奈笑笑,正要硬着头皮继续赌,有人从二楼楼梯走下:“青姑娘,想不到你也有此雅兴”
青二十松了口气,赶快收。
暮成雪给她的赌资马上就要见底,再输下去,可得动到她的私人资产了,万一暮成雪不给报销,她岂不是要亏到家了
来者是门下省进奏院的黄徽。
在杨后韩府的支持下,新闻有权独家转载朝廷出的朝报,朝堂、前线有什么消息都会很快到达解语轩,因而解语轩与门下省、进奏院的关系都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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