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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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李柔儿镇定自若的话,众人皆是一惊,谁不知道皇上下旨让均王的新夫人入宫侍疾,此事已经传得全程皆知了,这时候当事人反而不承认了,这倒是罕见的。

    “柔儿不过是借住在均王府上。”李柔儿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笑话,堂堂均王府是你想借住就能借住的吗?”陈昭仪冷冷的盯着李柔儿,似乎想从其言语神情中看出什么破绽。

    “不错,这里毕竟是皇宫,夫人可不要乱说话!”德妃沐欣雅语气冰冷的开口附和。

    李柔儿苦笑一声,低喃:“均王仁意,念在故人情分上,收留柔儿,柔儿感激不敬,如今已然入宫,再多说什么也是徒劳,也罢,顶着夫人的头衔倒是柔儿占了便宜了。”

    “郢王妃到。”

    那边远远的,宫女扯着嗓子高呼一声,这边顿时安静了下来。尤其是王诗诗,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倒没想到博王妃还请了这位?”德妃语气怪异的看了一眼王诗诗。

    “请她?哼!”王诗诗不屑的看着远远而来的身影,冷森森的说道:“那日遣人给昭仪娘娘送帖子,被她给拦截了,知道后硬是来找我,说什么帖子不用送了,她自会前来,真正是不要脸的!”王诗诗说着还忍不住送了一个白眼过去。

    “哟,来得可真齐。”那边,张贞娘扶着宫女平静着脸色缓缓而来。

    “你还真好意思来。”王诗诗啐了一口。

    “难不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张贞娘也不示弱。

    “你……”王诗诗涨红了脸,一副吃人的表情。

    “这是闹得哪一出?”陈昭仪看着德妃从容的模样,忍不住站了起来,啧啧冷笑。

    这一刻,只有李柔儿一人震惊的坐在原地,这再不是她能装出来的了,眼前的张贞娘拥有一张她一辈子不会忘记的脸!她清楚的记得那日夜里,那一地的鲜血,那个为了自己的弟弟融化了一颗冰冷的心得女人,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寒露的死自己是有责任的,寒露胸口的剑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插进去的!

    不错,眼前这个人,拥有一张和白露一模一样的面孔!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鲁宝的话来:“这个叫贞娘的来自黄河对岸,据说曾是李存勖的侍妾,不知犯了什么错被丢到河对岸,本来是想送给皇帝朱温,结果被朱友珪捷足先登,说什么此女为祸,要私下处决。后来这女子便摇身一变变成了朱友珪的王妃,改名张贞娘。”

    前前后后一一对应,只能说明,眼前这个女人就是白露无疑,她不知道为什么李存勖会将她送给朱温,或许是为了布棋子,虽然她总觉得这里面有着太多理不清的东西,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便是自己的仇人,是她,杀了寒露,也是她,害死了李毅,她就是凶手!

    李柔儿一手紧紧的抓住椅子的扶手,微微颤抖的身体,苍白无血的脸颊,愤怒的神情,无一不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你认识我?”张贞娘冷冷的看着眼前一直盯着自己的李柔儿,作为一个杀手,虽然已经武功全废,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杀气和敌意。

    不仅张贞娘,其他人也都怪异的看着李柔儿,毕竟按理说她们只是初次见面,即便刚才陈昭仪她们再怎么刁难,李柔儿也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可如今这是怎么了?就连王诗诗也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李柔儿似是从噩梦中突然惊醒了一般,额头不禁渗出了汗珠来,她知道,自己已经失态了,所谓一步错满盘皆输,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她就遇到了让自己慌乱无措的人。

    “说,你到底是谁。”张贞娘依然紧紧的盯着李柔儿,她作为长期的习惯,不喜欢有对自己保存敌意的人存在,如果有,她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抹杀!

    “她是均王的夫人,前几日才被接进宫里的。”王诗诗再也按捺不住了,忙开口道:“怎么?你怕被夺了皇上的宠爱不成?”

    谁都知道王诗诗所说不过是无理取闹,硬塞的名头,但是谁也不会觉得违和,毕竟王诗诗和张贞娘的不和早在两人入宫就已经开始了。

    “柔儿说了,柔儿并不是均王的夫人,只是故人相托,借住府上罢了。”李柔儿恍惚中清醒了过来,顺着王诗诗的话继续道:“先前看到郢王妃,让柔儿想到一个故人,这才失了神。”

    “故人?”张贞娘冷笑:“是仇人吧?”

    “仇人谈不上。”李柔儿轻摇了摇头,“只是柔儿并不喜欢有人像这位故人,这种感觉像是被人夺了什么似得。”

    “哦?”张贞娘冷笑着,从茶盘里挑了一个橘子,轻轻剥开道:“我倒是对这位故人甚有兴趣。”

    李柔儿淡淡的看了一眼张贞娘手中的橘子,轻笑摇头:“恐怕王妃是看不到了,这位故人早已仙去。”

    “大胆!”张贞娘身后的一个宫女轻叱道:“竟敢用死人和我家王妃对比。”

    若是换成平常人,怕是真的大胆了,可偏偏是李柔儿,四周围看的也都是后宫里有地位的人,这一生叱喝不仅没吓到人,反而让四周陷入了平静。

    宫女见状似是觉得有些难堪,顿时红了脸怒道:“即便你是均王夫人,可地位远不及我家王妃,今日女婢就要替娘娘教训了你这狂人!”说罢伸手就想李柔儿打来。

    李柔儿抬手挡住,眼神看向张贞娘,张贞娘则视若无睹一般,径自剥着橘瓣,塞进了嘴里。

    一旁的王诗诗坐不住了,娇喝:“小小奴才胆子不小,夫人岂是你想打就打的!还不退下!”

    “我这奴才忠心护主,回去少不得要给些封赏的。”张贞娘不急不慢的开口,这意思很明显,就是纵容奴才行凶那又怎样,打了不仅不怪,还要重重有赏的!

    “郢王妃,即便均王夫人有失,也不该让个奴才来动手啊。”德妃放下茶杯,终于开口,只不过这话说的,在李柔儿看来还不如不说,明显的偏袒,说了有何意义?

    倒是那边的陈昭仪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头,虽然她也好奇李柔儿见到张贞娘的神情,但是她毕竟是均王府出来的人,想了想,这才开口:“什么时候赏菊变成了美人怒了!啧啧,还真是无聊的很,拿着皇上的宠爱肆意妄为!千万别等着哪一天失了宠爱,如过街鼠一般可就可笑了!”

    “昭仪娘娘恐怕已有数月没有见过皇上了吧。”张贞娘理了理衣裙径直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被张贞娘堵了回来,陈昭仪气不打一处来,轻喝:“这种场合本娘娘我见着就讨厌。”

    看着陈昭仪有离开的意思,那边德妃这才缓缓开口道:“都是宫里自家姐妹,倒不用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德妃娘娘说的是。”张贞娘轻笑出声:“如今这满园菊花盛开,倒是观赏的好时节,早知道不如陪着皇上四处看看了,也省得来此招惹大伙儿不高兴。”

    谁都能听出张贞娘话语中嚣张的气息,顿时大家都沉闷起来,只王诗诗愤愤的扫了一眼张贞娘。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李柔儿瞥了一眼一脸冷清的白露,径自走到株株菊花盆景前,低吟道:“这时节除了菊花,也确实没有什么可以争芳夺艳的了。”

    “夫人可是偏爱这菊花?”王诗诗笑吟吟的答话。

    李柔儿摇了摇头:“菊花虽然被称为花中隐士,美艳多姿,可在柔儿看来,它更多的是冷清孤傲,好似与温暖格格不入,却又独自娇艳,让人相亲近却难以靠近。花香浓郁,香气悠长,常使人忘了这四周原本的味道了……”李柔儿说着似乎沉浸在回忆中一般,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菊花。

    “笑话!”张贞娘冷哼一声,道:“世人爱菊,倒是夫人例外,竟把它与俗物相提并论了。”

    “即便世人都爱菊,柔儿一样不想靠近它……”李柔儿说着叹息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那边从夹道中走来一波人,远远的就听一声响亮的高呼:“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