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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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几日,王景仁兵败的消息传遍京城,据闻,梁帝震怒,由原定的出征日期提前了十天。而前去当说客的程太师则带回了更为诡异的消息,原本刘守光不愿与晋王李存勖直面冲突,可是奈何此人贪求利益,竟然直接称帝,被闻讯的李存勖杀了个措手不及,不等程太师招降,那边就已经开始求援了。

    梁帝朱温眼见如此,大军直接开拔,直奔王镕而去,所谓围魏救赵,想借此分散李存勖的兵力,以保燕地存亡。

    公元九一二年(乾化二年),二月十五这日,朱温亲率五十万大军,直奔魏州。命杨师厚围攻枣强,贺德伦围攻蓨县。枣强很快拿下,而蓨县久攻不下,情急之下,梁帝率十万大军亲赴蓨县,以助贺德伦。

    不料援军在蓨县附近遭伏兵突袭,十万大军惨不忍睹,梁帝就此一病不起,五十万大军羞愧败亡,一众残兵败将不得以,护送着重病的梁帝回到了洛阳。

    因为梁帝回京,均王府再次陷入寂静,之所以说寂静,是因为均王要侍奉梁帝左右,已经好几日没有回府了,而皇宫中也封锁消息,几乎无人知道现在宫里到底什么情况,只知道皇帝震怒,砍了几个在征战中冒失犯错的将领,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看着满院子慢慢凋零的桃花,池塘中刚打起来的荷花花骨朵儿,李柔儿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又快入夏了,即便京城人心惶惶,可她的日子依然悠闲,每隔三五日回趟神医馆是雷打不动的定律,也是均王默许的。

    想起小时候,她每次随父亲一同拜见当年的魏国夫人时,总是偷偷溜到夫人府上的后园子里,为啥呢?因为魏国夫人有个爱好,就是喜欢种上各种果树,而且四季都有,这些都是李柔儿的最爱啊,但是因为个头小,又是偷偷摸摸的,所以都是可望而不可即。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认识了大她两岁的幼年均王朱友贞,每次胡闹,朱友贞都会跟她一起,为此也少不了被罚,后来她还听说朱友贞因为弄断了一棵果树被罚站在树下背诵诗经一百遍,结果朱友贞竟然靠在树干上睡着了,这件事让李柔儿嘲笑了好久。

    想到儿时,李柔儿不由想起朱友贞的怪癖来,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是不是已经改变了,毕竟作为一个皇子,这种怪癖可是要不得的。想到这,李柔儿不由的笑了,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被光线折射得异常优美,闪亮的眼睛微微半眯,靠在树干上的身体也显得几分慵懒,落下额头的几缕碎发轻轻飘荡。

    这是均王进府看到的一幕,不由得有些眼花缭乱起来,若平心而论,李柔儿的美是精致的,是美艳的,也是令人着迷的,却无法与心中那个人相提并论,只是今日眼前这一幕让他想起曾经这些果树下的欢乐时光,不由得看呆了。

    没有注意到朱友贞的李柔儿依然含着淡淡的笑容,看着飘荡的枝条,半晌长叹了口气,时光一去不复返,光阴带去的不仅是青春,也是回忆。

    朱友贞这才清醒,轻咳了一声道:“柔儿姑娘似乎有心事?”

    李柔儿一愣,忙直起了身子,侧头看向朱友贞,叹息:“只是想起了故人。”随后福身道,“均王今日怎么回来了?”

    “想从我这探听消息?”朱友贞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柔儿。

    李柔儿轻笑摇头:“既然是来找均王帮忙,就不会是怀疑的态度,也请均王相信我,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话是没错。”朱友贞轻哼了一声,继续道:“但是她的逃亡却是我父王一手造成,是不是意味着,本王也是你的仇人呢?”

    李柔儿一愣,而后笑了起来,见朱友贞不解,这才回答:“均王,她的家人我并不认识,也无交情,为她报仇也是我一心所想,以她的善良,您觉得她会让我为她冒险,报仇雪恨吗?”

    朱友贞沉默了,是啊,记忆中的她是那么的温和善良,就如同自己的母亲一般,虽然调皮机灵,但是从来都不会拖累别人,这样的女子,又怎会要求别人为她做什么呢!

    “均王比我更早认识她,也比我更了解她,很多事情只要均王仔细想想,回忆一下便能明了,又何必来我这试探呢。”长叹了口气,李柔儿这才微微福了福身子,朝着自己住的院落而去。

    看着李柔儿的身影,朱友贞突然有点恍惚,刚才那个忧伤的眼神让他无比的熟悉,他记得,曾经他因为顶撞父亲,被责罚跪在院里反省一天,然后双膝红肿了好久,恰逢次日李亦雪随同她的父亲来府上,不明所以的她拉着自己要去摘果子吃,却不小心磕碰到膝盖,让他疼痛万分。她这才发觉,硬是要看自己的膝盖,当时的她也是用的这种眼神,忧伤而自责,无奈而心痛,让自己慢慢沉迷,越发不可自拔。

    若按辈分来说,自己算是李亦雪的叔叔,可是自己明明只是大她两岁,为此他恼过埋怨过,也想过种种办法,甚至与母亲交谈过心事。也就是那次,他才知道原来她早已有个未婚夫婿,虽然她的夫婿人在晋阳,可是却是从小订下的娃娃亲,无法更改,因此,他宿醉过,然后就在果树上睡了整整一夜,后来不知怎么的被她知道了,她还笑话自己怪癖真多,而自己却只能笑笑,以掩尴尬。

    “均王。”张泉德轻声叫了几声。

    朱友贞这才从回忆中苏醒,有些莫名的看着张泉德。

    “您又在想儿时的事了吧。”自从贤妃娘娘仙逝,朱友贞便把张泉德当成自己的家人,毫无隐瞒,张泉德也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所念。

    “是啊。”朱友贞点了点头,“为什么每次看到柔儿姑娘,我就觉得万分熟悉。”

    “既然能结为生死姐妹,想来是有相似之处的。”张泉德安慰了两句,又道:“刚才宫里传来消息,郢王和博王都出宫了。”

    “可有说是什么事?”朱友贞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如今父王病重,我因为要处理军务才不得不出宫,他们却万没有出宫的道理啊。”

    “听说是寻医。”张泉德低声回答。

    “寻医?”朱友贞微微惊讶,宫里的所有太医都一一会诊了,这哪儿还有比太医更厉害的?

    “您忘了,京城才出现的那家神医馆?”张泉德压低了声音,看向李柔儿院落方向道:“您为何不先下手为强,毕竟那医馆是柔儿姑娘妹妹所开。”

    “我看他们是病急乱投医!”朱友贞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江湖郎中如何信得过!”

    “能否信得过,一问不就知道了?再说现在京城里将这神医馆传得是神乎其神,这若真的只是个普通医馆,如何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名声大噪。”张泉德继续解释。

    沉吟了半晌,朱友贞忙问:“郢王博王何时出宫的?”

    “现在应该是到了医馆了,不过听说这神医馆只坐诊,不出诊,这是规矩,想来应该没那么容易。”张泉德忙道,“您还是得快一点。”

    “好,我这就去找柔儿姑娘。”朱友贞不再犹豫,大踏步朝着李柔儿的院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