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往日旧情
对于朱友贞的谨慎,风之同样谨慎待之,对视着朱友贞的鹰目后,风之这才发现,自己竟有想要逃脱的冲动,这便是从最开始就输了,不得不说,朱友贞具有皇子威仪,王者之风,比起朱友珪、朱友文等人实在霸气太多了。
同样看着朱友贞的还有李柔儿,她扬起淡淡的笑容,将原本架在头顶的面纱罩摘了下来,而后从容的坐下,头顶一个黄绿色的穗花步摇,摇摇摆摆很是好看。
眼角注视着李柔儿的朱友贞见状,不由赚目看向李柔儿,他很好奇怎样的女子可以在自己的问话下如此淡定,从容不迫。而转目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彻底停留了,典型的美人胚子,甜美的脸蛋,柔和的线条,水润的眼睛,最重要的是头上还有一根极为眼熟的步摇。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是朱友贞却对此太熟悉不过了,这是一根清新的步摇,是自己的母亲随身之物,多年来一直带在身边,直到有一年宴会上,母亲将它转送给了另一个女孩,一个让他多年不曾忘记的女孩,是他心中掩藏的秘密!
不仅李柔儿感受到朱友贞眼光的炽热,就连身边的风之也明显发觉,他故意移了移身体遮挡住朱友贞的目光,轻哼一声。
李柔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回均王话,民女有幸与贤妃娘娘有过数面之缘。”
“是吗?”朱友贞不理会风之谨慎的眼光,歪着脖子继续盯着李柔儿道:“敢问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来此何事?”
“民女姓李,名唤柔儿,家在砀山县,后辗转举家搬到东京,因家道败亡,父母离世,民女无依无靠,故而前来投靠均王。”李柔儿说的真切,却没了刚才的那股忧伤之气,倒像是普通的陈述。
风之闻言顿时一惊,转头看向李柔儿,她只说来拜访均王,却未说是投靠,这,如何使得!
朱友贞同样也是一惊,对于李柔儿所说的话他不甚在意,只是这最后一句投靠却让他吃惊不小。
看着朱友贞满脸的疑惑和提防,李柔儿苦笑道:“其实不瞒均王,这位风五哥是民女在一路奔波的路上偶遇的,幸好有五哥的庇护,民女才免受劫难。不仅五哥,民女还在路上遇到了另一个妹妹,这些天也一直寄居在妹妹那里,却非长久之计,民女深知,如果没人保护,民女连出门都是件困难之事。”
说着,李柔儿眼中呈现出点点泪花来,让人看着不由心疼。
朱友贞看在眼里,确实,在这乱世,像她这样貌美如花的女子的确不能独自出门。
“你不是说来拜访均王,怎么又变成了投靠?”一边的风之醋劲极大,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本是想来拜访,却发现均王的身上有着贤妃娘娘的气息。贤妃娘娘善良温和,待人亲切,民女时常想起娘娘,如今见到均王,不由更加怀念,故而想留下。”李柔儿说着羞涩的低下了头。
“不成,你得跟我回去。”风之怒了,猛地站了起来,伸手就要抓住李柔儿的胳膊。
李柔儿忙躲开焦急道:“五哥,这里是均王府。”
“我不管,柔儿,你不能留在这里。”风之也是急了。
“不,柔儿不能再麻烦你们,让我留下来吧,即便是做个丫鬟,也是心甘情愿。”李柔儿摇了摇头,说的真切。
“柔儿!”风之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柔儿,叹息道:“你……”
“我均王府有何不能留?”一边看戏的朱友贞终于开口,“既然是母亲的旧识,留下也无可厚非,丫鬟就不用了,姑娘只管先住下,吃喝用度我自会安排。”
“谢均王。”李柔儿忙俯身感激。
“不行。”风之更加不让,一把抓住李柔儿的胳膊道:“你必须跟我回去。”
“五哥,麻烦你帮我告诉小雨,我会抽空经常去看她,都在洛阳城,来去也方便。”李柔儿平心静气的看着风之,眼神中的神态一目了然。
风之猛地一惊,松开了手,喃喃自语:“你非要留下吗?”
“是。”李柔儿重重的点了点头:“五哥为我好,柔儿懂,也请五哥理解柔儿。”
理解二字被她咬得很重,风之此时再不懂就是傻了,他就知道李柔儿怎么会好心让他陪同来均王府,原来是料定了结果,让他来火烧浇油的,若不是风之的闹腾,只怕均王未必这么快相信,也未必肯收留了李柔儿,原来自己是被摆了一道!
越想越是咬牙切齿,风之狠狠瞪了李柔儿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朱友贞也不拦着,只是淡笑着看着李柔儿道:“他对姑娘似乎别有用心?”
“是。”李柔儿点了点头,“这也是我前来投靠均王的缘故之一。”
“哦?那之二呢?”朱友贞倍感兴趣了。
“均王势大,若有均王庇护,柔儿即便是独身走在街头,也不怕被人掳去。”李柔儿自嘲的笑了笑。
“还有第三吗?”
“有。”李柔儿点了点头,从头顶摘下那个步摇递上前道:“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朱友贞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紧紧的看着临危不乱的李柔儿道:“这是何物?”
“贤妃娘娘的遗物。”李柔儿不温不火的回答。
“既然是我母亲的遗物,怎会在你那里?”朱友贞看着李柔儿的眼神越来越冷,仿佛空气都被凝结一般。
“均王当真不知吗?”李柔儿苦笑,而后慢慢跪了下来,道:“请均王恕民女欺骗之罪。”
“怎么说?”朱友贞静静的看着李柔儿,仿佛想看出朵花来一般。
“刚才五哥在场,民女不得不谎称是贤妃娘娘的旧识,其实民女并不认识贤妃娘娘。”李柔儿说着慢慢放轻了声音道,“只是认识这个步摇后来的主人,加上此人有罪在身,民女不能让外人知晓,这才隐瞒。”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告诉我?”朱友贞一把拿过步摇,冷冷的盯着李柔儿。
“她曾告诉民女,说均王是个好人,贤妃娘娘更是个好人。”李柔儿抬头看着朱友贞,一字一句的回答。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寂静,仿佛空气也停滞了流动,李柔儿静静的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朱友贞。
而朱友贞则把玩着手中的步摇,仿佛一切都不在意了一般。
许久,朱友贞终于放下手中的步摇,抬头看向李柔儿道:“柔儿姑娘请起,既然留在我府上住下,那就不用这般客套了,以后见礼的事就免了。”
“谢谢均王。”李柔儿慢慢起身,感觉双腿都有些麻木了,不由懊恼自己真不该说跪就跪,只是苦了自己。
“她呢?”仿佛无意之间一般,朱友贞轻声开口。
李柔儿愣了愣,而后了然道:“均王是说这步摇后来的主人吗?”见均王不答话,李柔儿接着回答:“我还以为均王早已知晓,难道均王真的不知道吗?”
“说!”听着李柔儿的话就像千根刺一般,朱友贞有些恼了,他不喜欢这个语气,太不喜欢了!
“当年贤妃娘娘仙逝,均王自请守孝三年,便是错过了和她最后的一面吧?我曾听她说起,均王是她儿时最好的朋友,只可惜辈分相隔,却成了叔侄。”
“你知道的不少。”朱友贞冷冷的说道,“她,到底在哪?”
李柔儿被朱友贞的语气吓了一跳,而后看向朱友贞冷笑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