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褒赏
陆遐龄他们被救了出来,前后两营只剩五十人不到,钟良相一只胳膊也受了伤。()王炤源赶紧领着败兵朝天京奔去,一路上又有不少溃兵加入。虽然北伐遭阻,但左二军后营却在一场战场洗礼中获胜,这增加了王炤源勇往直前的信心。十一日晨,左二军后营撤回到江北浦口,全营由于溃兵的加入,人数激增至一千二百人,而原老营圣兵只剩两百三十余人,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浦口镇的守军是右四军,王炤源进城的时候,就是由军帅李秀成迎进去的,而先前败退的前四军也在这里。当王炤源进入衙署的时候,殿左七指挥许宗扬无精打采地坐在主位,林绍璋面无表情地坐在下首左位,而右位则坐着一员不认识的监军。王炤源约摸着是右四军监军,随后李秀成介绍是金四辛四监军古隆贤,李秀成的上官。天国后期,古隆贤虽然没李秀成混得好,但因骁勇善战,成了韦俊帐下四天王,官封奉王。
许宗扬一见到有败军退回,立即询问战况如何,王炤源将殿右十六指挥黄益芸战死、殿左三检点朱锡琨率余部北伐的情况完完本本地叙述了一遍。许宗扬听完,情知罪责难逃,面如死灰。而林绍璋却问炤源部队损失怎样,当得知王炤源带回一千多人时。林绍璋惊喜万分,好生安慰了炤源一番,又禀告许宗扬,要求代管左二军后营。此时许宗扬已没了心思,就做了个顺水人情。
王炤源知许宗扬、林绍璋各有各的打算,也不多插嘴,须臾便回到营队中。倒是面相朴实忠厚的李秀成打听起清兵人数具体战况,又嘘寒问暖,热情备至,炤源对李秀成的观感瞬间提高数倍。回到军营后,王炤源没有急着处理收拢来的溃兵,而是等着天京方面的安排。
黄益芸阵亡,北伐军二梯队受阻,这个消息传到天京后,一时间高层震动。太平军近段时间逢城必克,未曾有过如此惨败,东王大怒,命人捆绑许宗扬等人进京。林绍璋一军总制,免不了干系,也被拿进京,倒是王炤源官小,留在浦口听命。
内城原江宁将军署现在是东王府驻地,东王进京后,先住藩属三日,后迁往此地。奈何内城靠近孝陵卫清军大营,清军常炮击天京城,东王担忧炮轰东王府,便命主管天京防务的北王另择旱西门内的黄泥岗大建东王府。()此时,新府未成,东王仍在将军署办公居住。
这一日,东王召来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共议北伐军第二梯队溃败一事。
只见东王板着面孔道:“北伐军朱锡琨部误入**县,遭了清妖的埋伏,损失惨重。黄益芸战死,朱锡琨带了千余人去寻林凤祥、李开芳,只有许宗扬退了回来,你们看怎么处置?”
北王转了转眼珠子,心里暗寻道:这朱锡琨和林凤祥、李开芳都是你东王心腹,哪轮到自己发话,又听东王语气并无责难的意思,心下已有定计,不过他还是瞥了瞥对坐的石达开。翼王虽年少得志,但却不气盛,此时的他正如往常一样端坐在那里,好似老僧打坐一般。见北王看了看自己,石达开也瞅瞅他,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让韦昌辉看着格外不舒服。
“东王,据臣弟了解,朱锡琨遭埋伏实是清妖诡计多端,预先设了圈套,这才让北伐遇了挫折。”韦昌辉启禀道。
“哦……”一听韦昌辉如此说,杨秀清故作恍然醒悟。
韦昌辉接着说道:“此事不假,如今朱锡琨业已北上,东王何不令他待罪立功。”
“是啊,东王,朱锡琨是平在山老弟兄,早在永安就立下检举周锡能的大功,对天国还是忠心耿耿的。”石达开也应和道。
见韦石二人识趣,杨秀清转怒为喜,当下做出处置:“就令朱锡琨好生北伐,立功赎罪。黄益芸战死疆场,厚待亲属。至于许宗扬嘛,调他回天京守城门吧。对了,听说诸军皆溃,独前四军完整而归,何人有这本事?”
东王问话,殿内侍立的吏部簿书应声答道:“回殿下,前四军总制是炎四总制林绍璋,也是广西老弟兄,初为圣兵,屡立战功,积功升至总制。”
“哦,林绍璋,是攻打武昌立下战功的那个?”
“是,殿下!”
“有些能耐!明日向天王褒奏,封他个恩赏丞相。”
“东王英明!”众人见东王处置完纷纷拜道。
恩赏丞相虽然没有正牌丞相那样好听,却也是比检点都要高的官。毕竟林绍璋还是总制,连升四级,要知道此时太平天国官员铨叙还是由领兵将领层层推荐,东王核准,并奏报天王,并没有后期官员任命的混乱状况。其升官速度,纵观天国,无人望其项背。北伐之事已毕,就该谈谈西征了,东王正欲开口,忽听翼王石达开禀告道:“东王殿下,北伐朱锡琨部还有一人率部完整而归。”
“何人?”杨秀清诧异道。
“左二军后营师帅黄炤源。”
“黄炤源?一个小小的师帅有什么能耐?”杨秀清淡淡地说道。
“此人誓死掩护朱锡琨北上后归浦口,并一路收聚败兵,其部如今已增至千余人。”
“哦,也是个人才,是平在山老弟兄吗?”
“是个安徽人,在安庆入的营。”
杨秀清本以为也是广西弟兄,没想到是皖省新附,顿时失去了兴趣,只是随意道:“既是新附之人,不便荣封,且升他个军帅,让其好生为天国效力便是。”
“臣弟遵命!”
林绍璋是太平天国广西老弟兄,王炤源没有那样的资本,自然得不到东王的亲自拔擢。无论是东王还是后期亲政的天王,几乎都偏重广西人,但自定都天京之后十一年,安徽一直都是天国的兵源地,盖天**中有“广西检点安徽兵”之说,后期更是遍封广西老弟兄为王。一方面是因为安徽人参加革命较迟,另一方面则就不能不说天国高层的地域偏见。
王炤源并没有直接得到升官的执照,而是在第三日被召进了翼王府。此时古隆贤的右四军被换防到太平门,前四军也因林绍璋升职被调进天京城,浦口镇只剩下王炤源一部将近一千五百人。
城北青溪里巷翼王府,炤源再次来到这里,待遇全然不同了,不仅有王府管事在正门迎接,还进了正堂。
正堂上,王炤源见一头戴金冠、面目清秀的年轻人正坐堂上,左右各有一妙龄女子执盏奉扇,身后鼎香袅袅,恍若神仙。王炤源知道,那正是天国的第四位——翼王。
“卑职左二军后营师帅黄炤源拜见翼王殿下,殿下五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回话吧!”大神开口了。
王炤源弓着腰板,不敢直视这位名留青史的名王。堂上两侧各坐着数员翼殿高官,而其身后则是数十名翼殿亲信,浓重的气氛让炤源有点局促不安。
“你这是第二次来我府上吧?”
“是,殿下。”
“你不仅仗打得好,写诗也不错,昨日本王在东王殿下面前举荐了你,东王要封你个军帅。”
王炤源一听又要升职,赶紧跪下叩谢道:“卑职拜谢东王九千岁拔擢之恩,拜谢翼王五千岁赏识之恩……”
“且慢……本王见你文武不凡,有心留你在翼殿供职,你看如何?”
王炤源一听,翼王亲自招揽,顿时慌了神,不由自主地抬头朝堂上看了看,那个比自己大不了许多的年轻人正朝着自己微笑。翼王,太平天国的最高层人物,名垂青史的英雄,正在向自己招手,能拒绝吗?王炤源犹豫了。
“怎么,看不上翼王府吗?”见他犹豫,翼王笑着说道。
“启禀殿下,翼王府天国福地,人才鼎盛,旁人求都不求不来,卑职怎敢忘乎所以?只是卑职才少位卑,且出身行伍,不懂得甚么规矩,恐怕会妨碍了殿下的大事。卑职愿血染沙场,为天国尽心,为天王尽忠,为殿下尽力。”
听王炤源如此说,翼王有些尴尬,不过转瞬笑道:“哈哈,好个尽心尽忠尽力,天国就需要你这样有担当的好将领。你去吧,回头到春官正丞相衙上听命。”
“谢翼王,卑职领命。”王炤源看着有点失望的翼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暗下决心,一定不让翼王失望。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