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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当恩爱散去,那个曾经和她山盟海誓的男人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冷酷的拒绝她,他冷酷的说,此生不想再见她,他还冷酷的说道,如果不是还念着一点点的她的好,云幻影早就应该去和老天作伴了,那样的逆女活着也许会给海天云阁带来灾难……
这种恳求最后总会换来一顿毒打,慕容静终于认清一个事实,自己该死心了,抱着那残存的一点点幻想,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只会让自己更加觉得生不如死……
这个夜晚没有月光,连清冷的月光也没有,云幻影才推开门,那没带着好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带着些狗仗人势的凌厉,“四小姐,怎么这么慢啊,”门口不远处站着的是三姐云长凤的丫鬟小香。
见云幻影慢吞吞的走向她,小香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四小姐,三小姐可是等了很长时间,四小姐大可慢慢走,走慢了,三小姐火气越大,等会四小姐吃的苦就越多,”说完,小香用兴灾乐祸的眼神瞄了云幻影一眼。
夜色中,暗暗的灯笼只能模糊的照着前行的小路,看不到云幻影的神色,小香似乎觉得有些不过瘾,一路上都有些骂骂咧咧的,这样的恶奴或许性格里都有些变态,她们喜欢听人惨叫,她们喜欢听人求绕,这样沉默的云幻影似乎没能称了她的心。
越往前走,海风就越大,海潮声就越猛烈,前面那所高大的房子亮着灯,那灯光在这无月的夜晚显得更加的刺眼,还没走进,高房子里面就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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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工具(一)
这样的惨叫声,凄厉透骨,声嘶力竭,仿佛用尽了全身的血和泪,听到的人无不胆战心惊,双腿发软,也许,云幻影是唯一的那个例外,不,是唯二的那个例外……
来到大房子门前,惨叫声仍然不绝于耳,隔着紧闭的大门,小香微拱上身,恭敬的说道,“三小姐,四小姐已经带到。”
“蠢货,那还不把人带进来,”隔着门,是云长凤不屑的声音,带着嚣意。
一推门,一股血腥漫天涌来,屋内的景象是云幻影无数次看过的,粗大的铁笼子里关着那些供云长凤练功的奴隶,铁笼子外几个肢体缺残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说躺在那里,是因为他们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云长凤森冷的笑传来过来,“四妹,怎么来的这么久,姐姐我练功都练的手酸了,”云长凤婀娜的向云幻影走来,只见云长凤身穿绣满红玫瑰的罗缎衣衫,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青黛娥眉、明眸流眄、玉指素臂细腰雪肤、肢体透香,云长凤美的可以让人屏住呼吸……
云长凤的美是无可挑剔的,就连她们那见惯了天下美女的爹爹,对这位三小姐的美也是惊叹不已,直呼,“老天虽然没有给老夫一个儿子,可是给了老夫这样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儿,此生无憾啊。”
“三姐,”云幻影轻轻的叫了声,表面平静无波,她的内心却是厌恶的,这些年,死在云长凤手里的青壮年无数,云长凤练的是一种可怕的功夫,“化骨神功,”这种功夫的最高境界能让人化成一滩血水。
最初,云初是不同意云长凤练习这种功夫的,他说,“我云家向来修炼的都是正宗的内心心法,怎能练这等邪门歪道的功夫?”
可云初那顶得住骄纵的元夫人,“云哥,这功夫怎么了,只要人心正,而且将来凤儿是要母仪天下的,没有凌驾人上的功夫哪能压的住人啊?”
云初对这位元夫人向来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也就点头默认了。
于是元夫人就在这岛上派人建造了这硕大的练功房,供云长凤练功之用,最初,云长凤练功只有一些动物来小试牛刀,慢慢的,这些动物已经满足不了云长凤了,元夫人就派人在岛外给运来了很多奴隶,再加上有些从山林里抓来的野人,供云长凤练功所用。
幸好,这练功房的位置比较偏僻,又临着海,那些奴隶痛苦的哀嚎声外面也就听大不到。
云幻影“三姐”的话刚落音,整个人已经硬生生的弹了出去,云长凤伸手就给了云幻影一掌,还没等云幻影落地,云长凤第二掌接着来了,这一掌把云幻影从地上提了起来,可是没等云幻影第二次落地,云长凤的第三掌又袭来了,这下云幻影直接弹射到了坚硬的石块切成的墙上,没撞到墙之前,云幻影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这一撞,模糊中,云幻影的浅浅的意识里只觉得有湿热的液体从额头汩汩的流了下来,整个人象失去弹性的娃娃,直挺挺的掉到了地上,云幻影满脸是血的躺在了地上。
“起来,”见云幻影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小香走上前,狠狠的踢了云幻影几脚。
地上的云幻影一动也没有动,仿佛那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躯体。
“小姐,四小姐她晕过去了,”小香向云长凤禀告说道。
“没用的东西,就这么一两下就晕死了,”云长凤似乎有些不过瘾,随后恨恨的对伫立在一旁的两个家丁挥挥手说道,“把四小姐拖到一边去,用冷水浇醒她。”
两个家丁木然的上前,把云幻影拖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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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工具(二)
云长凤一转身,狭长的凤眼亮着嗜血的光芒,扫视着铁笼子里的10几名奴隶。
仅仅是眼神,已经让那些奴隶胆颤心惊了,有时候心里的折磨比死亡更加能让人崩溃,铁笼子里还有10几个奴隶露着惊恐的眼神,有些嘴里还在叫着,“小姐饶命啊,小姐饶命啊……”
云长凤的嘴角浮上一抹冷笑,这样的哀求似乎让她觉得无比的写意。
云长凤的眼神突然在一个奴隶身上聚焦了,只有他,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这样的他,让云长凤很不爽。
“把贱命给本小姐拉出来?”云长凤沉声到。
贱命?居然这世上有人会叫这个名字?这贱命原是山林中一野人,也该是他倒霉,在山林中游荡的时候,被元夫人派出的暗卫抓到了海天云阁,充当云长凤的练功工具,这些年,死在云长凤化骨神功下的人无数,练功的工具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在云长凤掌下,大多数人不要说当一次练功工具,能挨个半次已经不错了,可是这个贱命居然在云长凤的手下挨过了一次又一次,虽然每次都是伤痕累累,老天似乎还是眷顾他的,每次奄奄一息的时候,老天却总是把他拒之门外。久之,云长凤给这野人取了个绰号叫贱命。
屏息间,贱命已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从铁笼子里拉了出来,贱命瘦小的身子,两颊上长了长长的毛发,只露出一对浑浊的眼睛,整个人就是个野人的形象。
贱命一出牢笼,居然裂开了嘴对着云长凤怪异的笑了笑,云长凤有些气炸了,这种地方,这种场合,居然还有人能笑的出来,要不就是傻子,要不就是神经病。
云长凤扬起了涂满朱丹的手,那掌心是可怕的赤红,阴风大作,
烛灯熄灭,屋内一阵诡异,只听到凌厉的掌风声……
掌风过后,待到屋内又亮起灯时,只见贱命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面无人色,小香邀功似的叫道,“小姐的功力又长进了不少,这贱命终于死了。”
云长凤的脸色却透着不甘,“蠢货,你没见他还有呼吸吗?他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小香本想拍马屁,没想到却讨了一顿骂,只能维诺的说道,“小姐教训的极是。”
“本小姐今夜累了,想歇息了,”云长凤指着地上的贱命和墙角的云幻影说道,“让她们两人去吹吹海风,贱命和贱人,倒是相配。”
一阵香风,云长凤飘了出去……
所谓吹海风,就是把云幻影和贱命用粗绳子绑起来,泡在海水里,另外用一根粗绳子,一头系在他们两个的身体,另一头绑在岛上的巨石上。
这就是云长凤的恶毒之处,海水是什么?海水是咸的,云幻影和贱命身上都是伤口,这一浸泡,还不要人命?
这样的情况发生了无数次,从云幻影的童年到云幻影的成年,只是近些日子,云幻影的身边多了一个贱命而已……
每一次,似乎云幻影都是在那种剧烈的灼痛中醒来,没有光亮,旁边那熟悉的呼吸声让云幻影的心上有了些喜色,这流畅的呼吸声让她明白,贱命也已经醒来。
“暖暖,你还好吗?”这是云幻影给贱命取的名字,贱命本来是个野人,没有名字,云幻影不可能也叫他贱命,所以她给他取了暖暖,意喻互相取暖。
苦难中的朋友让人会更加的珍惜和觉得宝贵,贱命是云幻影生死线上唯一的盟友,多少个孤单暗淡的夜晚,是贱命陪着云幻影在冰冷的海水中,艰难的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暗无天日的夜晚。
回答云幻影的是低低的笑声……
贱命在自小在山林中游荡,他的语言功能并不是很丰富,他很少和云幻影对话,对于云幻影的问话,他只能用简单的词和笑声来回答。
可是这样就够了,对于云幻影来说,即使是这样的笑声,也让她充满了信心和勇气。精神力量是一种无穷的力量,云幻影甚至觉得伤口的疼痛也变的不是那么的难挨了。
黑暗中,云幻影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贱命的脸颊,那脸颊是温温的,没有云幻影想象中的冰冷,云幻影稍稍放下了些心。
午夜的海风,冷的象把刀子,云幻影冷的牙齿直打颤,寂静的海面上,只听到云幻影牙齿打颤的“咯、咯咯”声。
下一刻,云幻影便被拥进一个怀抱里,那是一个男性的怀抱,带着些许的温热,是贱命,他用他的怀抱试图给云幻影些许的温暖。
“谢谢,”云幻影用一种轻的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此刻,没有男女的界限,有的,只是一种伟大的胸怀,患难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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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浮尘
服用了几天王大夫的药粉,似乎慕容静的气色好多了,看着母亲斜躺在床边的样子,云幻影露出了很久没有出现的笑容……
“咚、咚”有人在外面轻轻的敲门。
“谁?”云幻影警觉的问道,这个时辰是卯时,有谁会在清晨这个时候来。
“四小姐,是奴婢,”有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响起。
“是浮尘,”云幻影轻声说道,忙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小小的身影,怀抱着一包东西,四处张望,带着些凌乱的慌张。
见云幻影一开门,这小小的身影慌忙闪进了柴房。
到了屋内,似乎浮尘惊魂未定的脸色才微微有些平复。
把手中的小包裹打开,里面竟是些糕点,一股糯米糕的清香迎面扑来,云幻影拿起一块,欣喜的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好香啊,很久没吃这样的东西了?”似乎云幻影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会卸去冷漠的表情,显出一个少女该有的喜悦和纯真。
云幻影先把糕点递给了母亲,又象是想起什么似的,“浮尘,你拿那么多糕点来,厨子会发现吗?”
浮尘是艳夫人花钱在外面买回来的丫鬟,或许都是苦命人的缘故,竟和云幻影走的极近,见她们母亲可怜,浮尘经常会偷些吃的给云幻影母女送来,可是浮尘也只是个小小的丫鬟,即使偷,每次也偷不了多少,从未象今日这样,拿了这么一大包糕点来。
“放心吧,听说,过几日太子殿下带两位小姐要回岛省亲,还有景国几位皇子殿下要来海天云阁求亲,所以啊,这些日子,岛上买了很多东西,大家都忙起来了,哪还有时间看着我们啊?”浮尘边说着话,边帮云幻影一起把糕点藏了起来。
“两位姐姐要回来了?”云幻影有些喃喃的,她的脑海中闪过云潇那张温和的脸庞,不说还好,一说,似乎对云潇的思念被勾了起来。
云潇和云遥都是二夫人如艳所生,一母所生,也会有两种不同的类型,云遥和她的母亲一样,对云幻影充满了敌视,可是云潇不一样,云潇,是这岛上除了母亲,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亲人。
可是自从两年前,云潇和云遥一起嫁给风国太子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云潇了,思念有时候就象是尘封的美酒,不去触碰的时候还好,一碰,香烈浓郁,原来思念从未淡过,从未散过……
“是啊,还有景国的几位皇子呢,”说到这几个皇子,浮尘似乎有些兴奋,传说中,景国的这几位王子个个俊美异常,是人中之龙,试问,哪个少女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云幻影苦笑了一下,除了云潇要回来了,似乎其它事情都与她无关。那些皇子对她来说是个遥远的梦境而已,她从小被烙上了祸国天下的烙印,试问,不要说皇子,就是一般的平民百姓,估计也没有人敢娶她了?
更何况,目前,对云幻影最重要的不是那些虚无的感情,而是如何和母亲更好的生活下去,活着,好好的活着,才是云幻影目前的目标,其它的,对她来说,都是奢望……
见浮尘那付春心萌动的样子,云幻影打趣道,“别做你的美梦了,快回去吧?”云幻影怕浮尘在她这里呆的时候久了,被人发现,催促着说道。
被云幻影一说,浮尘慌忙收起懵懂的脸色,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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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风国太子
这一日,风国太子风偏云终于要来了,为了显示对太子的尊重,云初命令海天云阁无论是主子,还是丫鬟下人,都是岛口迎接,云幻影也被安排在队伍中迎接太子殿下……
似乎天公也不做美,风国太子这么重要的人物来,人还没到,居然下起来磅礴大雨,等了许久,也不见船来,先发飙的自然是云长凤,她脸色阴沉的说,“爹,我不等了,”说完未等云初回答,竟然绝尘而去。
“这孩子,”云初摇头,这女儿从小就给宠坏了,如今变的如此骄纵,也真让他颇有些头痛。
艳夫人却是如何会左右逢源之人,见云初皱起了眉头,忙劝解道,“让长凤回去吧,她现在日夜练功,也是够她辛苦的了。”
云初动了动嘴巴,还想说什么,有人惊呼,“太子殿下的船来了?”
众人远远望去,果然有艘华丽的大船在磅礴大雨中缓缓驶来,岸上的人似乎也因大船的出现而变的兴奋起来……
待大船停下驳岸,船舱里率先走出的是个打着伞的蓝衣公子,这位公子眼神清润,面如冠玉,咋一看,也就是个温雅的书生。
可是云初的手下却是有几位识货之人的,这蓝衣公子一出现,有人就惊呼,“一线生死瞳?”
大家肯定不明白,这“一线生死瞳”是什么玩意,是人名?似乎不象,是诗句?似乎也不押韵?就不吊大家的胃口了,这“一线生死瞳”是冰山瞳老收的四个弟子,这冰山瞳老又是何许人也?
这冰山瞳老据说活到了100多岁,早年,是武林第一高手,她是神出鬼没,她擅长易容,她出道的那段时间内,天下间,竟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
晚年之后,冰山瞳老就失去了踪迹,武林人唯一见她的那一次,就是她出来宣称,她收了四个弟子,称为“一线生死瞳,”分别是火瞳、雪瞳、紫瞳、冰瞳。
数年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叫欧阳澈的年轻人,他的武功套路让人看出了端倪,他的火焰掌震慑了武林,人们纷纷踹测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火瞳,而后这种踹测得到了欧阳澈的亲口承认,他在一次武林惨烈的杀戮之后,沉痛的说到,“这样的杀戮,是家师冰山瞳老最不愿意看到的。”
刹时,火瞳欧阳澈名声大振,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顿时成为武林各大门派、各国皇族争相巴结的对象。
如今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出现在海天云阁,怎叫那些人不兴奋,不激动?
只见欧阳澈一个漂亮的凌空,悠然飘落岸上,众人在心中一声喝彩……
不过众人的眼神并未在欧阳澈身上太久,因为接下来出场的3个人物也是如此的出彩。
侍卫们在身后打着伞,船舱里并行出来了1男2女,2女正是云潇和云遥,云潇身穿一件素白色的长锦衣,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寒梅,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窈窕身段一览无遗,云潇是素雅恬静的。
云遥却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种风格,一袭紫色的宫装,妩媚迷人的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白皙的肌肤上透着淡淡的粉色,云遥是高贵迷人的。
两人中间的那位男子正是风国太子风偏云,风偏云俊目含笑,一袭紫色锦袍华丽而张扬,掩不住满身的皇族贵气,风偏云才是全场的聚焦点。
只见风偏云左手揽着云潇,右手揽着云遥,三个似乎同步飞跃,快的天空中只有紫白相间,煞是好看,转瞬之间,三人已经到了岸上。
云初率着众人早就迎了上去,高呼,“太子殿下。”
风偏云的俊目扫过众人,朗声说道,“岳父大人不必多礼。”
一行人迎着风偏云等人,走向主屋……
云幻影的目光一直追随了云潇,刚刚云潇下船的时候,偷偷对她眨了眨眼睛,云幻影心中明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云潇是不方便和她说话,可是即使是眨眼,云幻影也已经满足了,至少她们姐妹已经用眼神交流过了。
许久以来,第一次,云幻影的晚饭是在主屋吃的。之前,虽然云幻影偷偷见到过风国太子,风偏云却从未见过云幻影。
尽管云幻影坐的只是个偏僻的角落,可是坐在那群貌美如花的女人中间,貌不出众的云幻影变的有些起眼,她低着头,却总觉得有道探究的眼神一直在她身边旋转。
“岳父,这位是?”
云幻影一抬头,正好看到风偏云指着自己问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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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云潇
似乎有些短暂的停顿,云初放下酒杯说道,“这是老夫的第四个女儿云幻影。”
云初的话未落音,就见元夫人鄙夷的撇了撇嘴巴,风偏云又不是傻子,看这样子,也多少知道了点云幻影目前的处境。
风偏云朗声笑了笑,“原来是云家四小姐,失敬失敬,”风偏云拿起酒杯,向云幻影示了示意。
对于风偏云这突如其来的敬酒,没有见过什么大场合的云幻影怎么懂,她只是有些呆呆的看着风偏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懂规矩的东西,太子殿下敬你酒呢?”元夫人怒骂道。
怒骂声中,云幻影恍然回过神来,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谢谢太子殿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云幻影扬起头饮酒的时候,夸大的袖子悄然滑落,露出莲藕般的双臂,风偏云一脸的诧异,云初的脸色也变了。
原来云幻影如玉的手臂上,布满了长长短短,深深浅浅的伤痕,有褐色的,是陈年旧伤,有红色的,是新伤,就连见怪宫闱斗争的风偏云,看了也有些触目惊心,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手上有那么多的伤痕。
云初站了起来,走到云幻影身边,一把抓住云幻影的手臂,目光中居然流着些慈父的心痛,“幻儿,告诉为父这是怎么回事?”
那一刻,云幻影的眼睛有些酸酸的,有多久,还是从来没有过,云初用这样的话语和她说话,她几乎要感动了,可是下一刻,她清楚的看见了艳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毒,她也清楚的看见了元夫人那从不掩饰的厌恶。
那一刻,云幻影把自己的酸楚逼了回去,她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了看云初,都说父亲是天,撑起孩子的一片晴空,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给她和母亲带来的却是无尽的磨难和耻辱。
云幻影的眼神变的有些漠然,她无比平淡的说道,“爹,是女儿贪玩,老往山上跑,手臂经常被树枝划破。”
这样的理由似乎有些牵强,因为没有会相信布满这样伤痕的手臂,仅仅是树枝划破的。
云潇站了起来,“幻儿,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和爹爹说,今天,大姐和太子殿下都在这里,他们会为你做主的。”
云幻影柔柔的看了云潇一眼,在云家,她相信,除了云潇,没有一个人为这样站出来为云幻影说话,只有看云潇的时候,云幻影的眼神才会有那么些暖意。
可惜的是,云潇不是救世主,她的无法改变云幻影母女的现状,这不,有人出声了,“潇儿,”艳夫人的眼神带着不悦,“幻儿的事情,你父亲自然会为她做主,你就不要再掺合了。”
“是啊,姐姐,”云遥也出声帮腔,并狠狠的把云潇拉着坐了下来。
似乎事情最后还是变的无疾而终,既然当事人都不想触碰。
云潇在心中为云幻影惋惜,她似乎失去了一次绝好的为自己伸冤的机会,因为这样的机会不是常常有的,或许云初对她们姐妹三个来说,是慈父,可是对云幻影来说,却绝不是?
席间,欢声笑语的,女儿回门,女婿是风国太子,多大的喜事,可是这样的欢乐是不属于云幻影的,她在心中认为,云潇也不见得有多大的幸福,姐妹共侍一夫,对她那冰雪聪明,心高气傲的姐姐来说,却是个多大的耻辱。
风国太子又怎么样,她的两个姐姐还只是他的侍妾罢了……
好不容易才熬完了这顿晚饭,云幻影的心早就飞出去了,刚刚席上,云潇暗示云幻影在老地方等她,云幻影的心早就被姐妹重逢的喜悦填满了……
一出主屋,云幻影飞快的向着淑庄花园奔去,淑庄花园是海天云阁临海的一个小花园,云潇没有出嫁时,她在云潇常常在淑庄花园的沙滩上谈心、聊天……
海潮声有些汹涌,静溢的沙滩上,有个纤细的背影正坐着,及肩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姐姐,”这样的时刻,云幻影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纤细的背影快速的回头,一脸的笑意,正是云潇。
云幻影飞奔着跑向云潇,一边跑一边叫着,“姐姐,”
云潇张开双臂,迎接云幻影小小的身子。
云潇的怀抱并不宽大,可是云幻影觉得很安心,因为她给云幻影带来的是温暖,即使只是短暂的温暖……
姐妹俩背靠背坐在了沙滩上,今晚的月色很美,似乎连银色的月光也带着些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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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交易
“姐姐,你在风国过的还好吗?”云幻影问道,她见云潇比出嫁前更为清瘦,心中隐约的有些替云潇担心。
云潇没有直接回答云幻影,只是对着月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气似乎已经告诉了云幻影答案。
“幻儿,你有喜欢的人了吗?”云潇突然幽幽的问道。
“没有,”云幻影回答的很干脆。
“幻儿,如果以后你要嫁人,就嫁个普通的老百姓就好,”云潇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不清楚为什么云潇会这么说,只是云幻影的心一下子有些纠纠,成亲之前,似乎姐姐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的姐姐,虽然对她如初,可是为什么,她的语气里有些淡淡的哀伤。
“姐姐,幻儿没想过这么遥远的事情,幻儿现在想的,只是想让娘和自己过上好些的日子,”云潇的背有些单薄,可是靠在云潇背上,云幻影的状态是放松的,或许是因为她紧绷了太久太久的缘故。
“潇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有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沙滩那头,一蓝一紫两个身影踏月而来……
云潇急忙站来起来,行了个礼,“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来人正是风国太子风偏云和火瞳欧阳澈。
风偏云摆了摆手,示意云潇免礼。
云幻影慌忙行礼,“幻影参见太子殿下。”
风偏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云幻影面前,即使低着头,云幻影也能猜测到此刻风偏云在打量她。
突然一只男性的手掌伸了过来,覆上了云幻影纤细的双肩,嘲谑的声音在云幻影脑袋的上方响起,“没想到名满天下的云家,美女辈出的云家,居然还会有这样一个女儿,本太子突然很好奇?”
云幻影仍然一动也没有动,云潇见云幻影这样,以为她是怕了,于是,上前帮衬说道,“太子殿下,幻儿很少见到陌生人,请太子殿下不要怪罪?”
听得云潇这样的话语,风偏云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收回自己的手,“陌生人?”风偏云突然转向云潇,反问云霄道,“本太子是陌生人吗?本太子应该算是你妹妹的姐夫了吧?”
风偏云的话似乎也找不出让人辩驳的理由,如在寻常百姓家,风偏云和云幻影的关系,倒也确实是姐夫和妻妹的关系。
云潇笑了笑,说道,“太子殿下说的极是。”
“潇儿,你娘在四处找你呢?”风偏云突然说道。
“那妾身先回去了?”云潇这才想起,回来后先顾着来见云幻影呢,连娘房里都没有去过呢,和云幻影匆匆告别之后,云潇急急的去艳夫人房里了?
云潇施展轻功,一会就不见了踪迹……
云幻影对风偏云和欧阳澈行了个礼,“幻影也先行告退?”
云幻影说完,转身就走向了回柴房的路上。
前面蓝影一晃,有身影挡住了云幻影的去向,云幻影抬头,挡住她的正是火瞳欧阳澈。
云幻影没有说话,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欧阳澈。
欧阳澈开了口,声音带着磁性,居然极为好听,“云姑娘,请留步,风兄想找云姑娘谈谈?”
风偏云找她谈,开什么玩笑,高高在上的风偏云,她和风偏云有什么好谈的?想到这里,云幻影淡然的说道,“欧阳公子,不要和幻影开玩笑了,幻影很累了,想休息了,”说完,云幻影避开欧阳澈,想换个方向走开,欧阳澈是什么人?无论云幻影往那边走,欧阳澈都有办法挡在她的前面。
“你?”云幻影的眼中已经有淡淡的怒影。
“好了,欧阳兄,不要和幻儿开玩笑了?”风偏云的话突然插了进来。
幻儿?云幻影头皮觉得有些发麻,风偏云叫她什么,幻儿,这个名字是他该叫的吗?这个名字只有她娘和姐姐云潇才可以这样叫。
“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直呼幻影的名字?”云幻影冷冷的说道。
“好,好,见你幻影行了吧,”风偏云显然妥协了些。
“不知道太子殿下这样的深夜找幻影有什么事情吗?”云幻影的语气显然是恭谨的,可是风偏云明显的听出了些反抗情绪。
风偏云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本太子来找你,只为想和幻影姑娘做个交易?”
“哈,哈,哈,”云幻影的笑容里夹杂着讽刺,“太子殿下不觉得很可笑吗?太子殿下难道不知道,云幻影在海天云阁只是个废人,无才无貌,苟延残喘的活着,有什么资本和太子殿下去做交易?”
风偏云没有被云幻影打乱思绪,他的唇边居然还带着一抹笑,“本太子看中的就是幻影姑娘这样的身份。”
“那太子殿下又怎么能确定幻影一定会答应太子殿下的要求?”云幻影的唇边浮起一抹冷笑。
这冷笑让风偏云有片刻的不解,真看不出,这个云幻影居然还有这样的傲骨,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风国太子面前,这样的放肆,尤其是女子。
风偏云的思量间,云幻影已经重新走上了回柴房的路,虽然那背脊透着孤单,却挺的笔直。
风偏云醇厚的声音在云幻影背后响起,“幻影姑娘,本太子的交易,你会感兴趣的,因为这个关系到你娘。”
云幻影前行的步履顷刻停住了,风国太子,果然不是普通人,他居然清楚的知道云幻影的软肋。
云幻影再一次站到风偏云面前,虽然她的表情还是冷淡的,可是她回头了,风偏云有些胜利的小小喜悦。
“太子殿下,你想让幻影做什么?”云幻影说话的时候,视线没有离开过风偏云的脸庞,象是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风偏云笑了,眼神变的有些笃定,向来没有什么人能逃过他风偏云的设计,更何况只是云幻影一个平凡的小女子。
“本太子要让你监视一个人,”风偏云悠然的说道。
“谁?”云幻影突然会变的警觉起来,风偏云让她监视的人,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要不然,这个风国太子暗卫遍布天下,就是一个人上天入地,他也能把他挖出来,不要说监视一个人。
“这个本太子会安排,过几天自然会告诉你,”见海风吹乱了云幻影的发丝,风偏云拿起一缕,帮云幻影掠到脑后。
云幻影嫌恶的别开头了,云幻影这样的举动让风偏云有片刻的凝滞,似乎从来没有女人敢对他的关切有这样的举动,不过片刻之后,风偏云有释然了,拒绝有时候是另外一种想迫切得到的方式,不是吗?
“幻影姑娘,本太子给你的条件就是静夫人的下半生,衣食无忧,无灾无难,”风偏云一字一字的说。
云幻影猛然抬头,她深深的,深深的看着风偏云,似乎要看穿他的五脏六腑,然后云幻影清晰的吐出几个字,“那成交。”
这样的眼神让风偏云惊异,因为风偏云从未看见过这样坚定,义无反顾的眼神,也是第一次,风偏云觉得自己的判断似乎看错了,他远远低估了面前的这个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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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美婿人选
这样的对视中,风偏云哑然的笑了,“看不出来,幻影妹妹也是个爽快人。”
云幻影侧了身子,看着远处的灯塔,心中有片孤寂和酸楚飘了上来,想不到她们母女都这样了,还是会被当成棋子。
孤寂和酸楚被压了下去,云幻影静静的开了口,“不知道太子殿下要幻影做什么。”
风偏云一个漂亮的腾空,重新站在了云幻影面前,他的一只手放上了云幻影的香肩,“幻影妹妹不必着急,需要你的时候,本太子自然会派人告知。”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