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部分阅读
《穿越时空的追寻》
楔子
当我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冰冷的山洞中,一阵阵寒意侵袭着四肢。我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气和青草味,抬头看见一缕微弱的阳光从头顶照下,发生什么事了?我努力回忆着,记忆随着阳光的照耀而清晰起来。
一大早驾车来到山里,心情好极了,远离城市的喧哗,入眼便是晴朗的天空、满山的苍翠,道路两旁是成片的竹林,越往上开,越轻雾缭绕,仿佛人间仙境。
突然,车子停下来了,所有的仪器都失灵了,抬头看右边的车窗外树枝来回剧烈地摇摆着,在风中发出不同寻常的声音,难道要变天?我下了车,准备看个究竟。透过树叶,隐约看到林中有一团黑色的物体,正要过去,整个树林就在一刹那似乎陷入了死寂,摇摆的树枝也僵住不动了,我听不到任何声音。那团黑色物体慢慢越过树梢,越变越大,遮住了视野,我扭头想跑,但只是一瞬间,它从我头顶掠过,一道刺眼的光射向我,眼前一黑,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对了,一定是被那道光刺得看不清东南西北才滚下山,才不小心跌到洞里的,真倒霉!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爬上去。一抬头,才发现这个洞很深,似乎没可能爬上去,我大声叫着救命,可回答我的只有山洞的回音,也许有其它出口,顾不得恐惧,生和死之间我永远选择生存,我开始一步步朝黑暗的洞内走去。
最终,我无功而返,转回了原地。“这里发生过不寻常的事,一定会有人找到我。再説车子还在路边,爸爸妈妈一定会尽全力找到我。”我对自己説。
不知要在这耗多久,为了保存体力,我坐了下来。
“爸爸妈妈,快派人来救我,如果你们听到我的祈求,请掉片树叶下来告诉我。”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我开始胡言乱语,开始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叭”地一声,惊醒了我,不是吧?树叶这么重?
我定定神,一个浑身血污穿着古装的男人掉在地上,躺在我旁边。
抚着跳动得越来越厉害的心脏,慢慢靠近,长发、污血遮住了他的脸庞,不过还好,还有心跳。
“你还好吧?”我一边试图和他説话,一边查看伤势,原来手臂和胸口都有很长的刀伤,但不算太深,能活下去。
没有任何反应。
应该救他!
作为医生,不管他是跑龙套的演员还是黑社会的混混,也不管他是偶然掉下来还是和我一样被意外而滚落山洞的,我都应该救他,尤其在这个关键时候,我们应该互相帮助走出困境!
一 相识
丝丝阳光从洞口射下,洒在我的脸庞,好温暖!深深吸了口气,喉咙有点痛,可能着凉了,摇摇头,我舒展着几乎要僵化的身体。
伸出去的脚无意踢到了昨夜好不容易升起的火堆,飘起来的灰烬让我不由自主地眨着眼睛,就在这时,我发现自己被一道目光注视着。
昨天处理完伤口擦净了他脸上的血污时,就发现那张脸确实是当明星的料,是位超级大帅哥!想来脱离跑龙套的日子不会太远,也有可能就是明星,只是还没红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你好!”很不喜欢这样被人盯着,尤其这道眼神充满着审视,尽管我自己也在盯着他那张英俊而带着霸气的脸。
他没有回答,我笑了笑,伸手过去准备查看伤口。“啊”,我的手被他抓得好痛。
“你是谁?”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快点想办法出去。”恼怒他的粗鲁和无理,我不想説出自己的名字,只是狠狠盯着他的伤口,那可是我缝的针并包扎的,幸亏我的腰包里急救用品很全。当然,凭他的那身体魄,就是没有我,也有可能挺过去,只是会拖得很久而已。
他放开了我的手。
“你不会有事的,血已止住了,出去后尽快去医院吧,不能感染。”我离他远远地坐下。
沉默的气氛在整个山洞中蔓延着。我用眼角的余光瞟向他,见他几次想开口却又停下时,干脆用背对着他。长得帅有什么了不起,帅就可以不説谢谢,帅就可以不理人吗?
饥饿开始来临了,我腾地站起来,拿起一簇火,朝洞内走去。
什么吃的都没找到,只有洞内滴滴答答的水声折磨着我,这不是什么叮叮咚咚像乐曲一样悦耳的泉水声,它的敲打只是无时无刻地提醒着我现在的处境,阴冷的山洞像昏睡了一般地沉静。“只有用水填饱肚子了。”我控制自己不去想像这些水是没经过处理的,也许有细菌,就当它是纯天然的山泉吧,不,是已经很好了,很甘甜,是救命的源泉。
我用手捧着这些水来到他面前,他面无表情,只是深如黑潭的眼眸不再锐利。水从我的指逢悄悄流走,有如这似乎停顿的时间,当手中已无水时,我默默地转身又捧来水重新站在他面前,我们对视着,僵持着,就这样,执着地来回跑了几次后,终于,他张开了嘴。同样,我用水灌饱了他。
有了一点力气,我又开始一遍一遍向洞口呼喊救命。
“别再叫了。”他冷冷地説道。
“为什么?你不想被救吗?你不想出去吗?”我大声斥问他,“好,你受伤没力气,我不怪你,可是别阻止我。”
我仍然喊着,声嘶力竭,忽然肩头被什么砸中,好痛!原来是他拿树枝扔我,我怒视着他。
“这里不会有人来。”他支撑着坐了起来,无视我的怒火,居然紧闭着双眼调整起呼吸来。
渐渐地,我不再喊了,因为嗓子实在喊不出了,我也不再看他,只是开始想爸爸妈妈,不知他们不见了我,会急成什么样。不过,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一阵浓浓的倦意扑向了我,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窖,大片大片的冰夹着寒风肆无忌惮地钻进我的骨头,意识渐渐被冰冻了……
二 获救
擦着满脸的汗水,我坐了起来。好重呀,身上盖了三层棉被,汗水早已浸湿了被面。等等,这是哪?不是在山洞吗?怎么会在床上?还盖着这么土的被子,我的目光从蓝色的土被面转到了四周,简陋的砖房,只有一张窄窄的床和一张四方桌,几条长凳歪歪斜斜地立在桌下,所有家具连漆都没有,这是哪?只有乡下才有这么简陋的地方,难道是被哪位好心的农户救了?获救后的喜悦狂涌上我的心头。
“姑娘,你醒了?”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盆水进来了。我呆呆地看着她。
“姑娘,换身干衣服吧!”她递过来一套我看不懂的衣服,“你别嫌弃,这是我女儿出嫁前穿的。”
我还是呆呆地看着她,她一身电视上看过的古装打扮,就连刚端进来的水盆都是木头的。搞什么?获救后应该送我们去医院进行全身检查,而不是来片场,他带我来的吗?“大妈,是你救了我吗?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呢?”
“哦,你是説你大哥吗?我不知道谁救了你,是你大哥送你来的,你可病得不轻,你哥急坏了,担心了一夜。”
我哥?还蛮会编的,他那冷冰冰的人也会为我担心?
“大妈,他在哪?”
“在外面。”没等大妈説完,我立刻冲了出去。
他就在外面的院子里坐着,抬头凝视着瓦蓝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孤独的身影,宁静的遐想,这样一幅简单的画面居然让我有丝莫名的心动。
“嗨!”盯着他高大的背影,我轻轻地打着招呼。
“你醒了?”看到我时,他眼里分明闪过一丝喜悦。
“嗯。”我点点头,他也不算冰冷的人,“为什么不送我去医院,要带我来片场?”
“什么?医院?片场?是什么地方?”他扬着眉,疑惑地问道。
一丝不安在心底放大,透过稀疏的篱笆,我发现外面是秀丽的群山。我匆匆跑了出去,这是一个典型的山村,有田,有牛,有农家,有来来往往穿着古装的人。
不对,不对,什么都不对。这儿没有车,没有电线杆,没有发射塔,没有和我一样穿t恤牛仔的人。地球上还有现代文明到达不了的地方吗?确实有,但我知道,绝不是这里。
“请问你有手机吗?”我抓住一个个路过的人问道,他们茫然地甩开我的手,像盯怪物一样远远地指着我。
“你怎么了?”当所有的人都远离我时,他紧紧跟在我身后。
“你有手机吗?或者你知道哪儿有电话?”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我猛摇他的手。
他再次茫然。
“你告诉我,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朝代?”从我的车失灵到发现那庞大的黑色物体时整件事就透着古怪,难道那巨大的磁场改变了空间,难道我真得进入了不属于自己的空间?
他説着我不知道的地名,説着我不知道的皇帝年号,虽然历史不好,但我知道自己确确实实穿越了时空,来到了古代。
呆呆盯着他的双眼,泪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涌了下来。掉进山洞时我没哭过,可这时,我忍不住哭了。
我相信科学,也相信浩瀚的宇宙有着我们所不熟知的世界与能量,但这不是我的能力所探讨与触及的范围,我即不是科学家也不是探险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每天都在救死扶伤,虽然在医院看尽了人世,感慨着命运,但我仍积极地生活着,我绝不想上天安排这样的命运给我,我不想被现代文明所抛弃,更不想因此抛下自己的父母,如果我要留在这,他们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要哭你就痛痛快快哭出来吧。”
耳边传来的轻柔话语放松了我绷紧的神经,我真得放声大哭,从未如此伤心绝望过。
过了很久,我终于停止了哭泣,渐渐恢复了平静。
“我们回去吧,穿着这样的湿衣,你的病不会好的。”他关心的语气带来了一丝温暖。
是呀,我的座右铭就是永不绝望,绝不放弃,不管是何时何地我都要以这样的态度来生活,这是爸爸妈妈对我一直的教导。生命永远是最可贵的,坚强地生活下去,永远是对的,不是还没被老天安排到非洲吗?不是还没被放逐到恐龙时代吗?
擦干泪水,对着他点点头,此时我才发现,我们的手还握在一起,只不过不是我抓住他,而是他的手包围着我的手,感觉到温暖的同时也有几分羞怯,我立刻转身离去,挣开了他的手。
三 感动
我很快就好了,从小我的体质就特别好,虽然瘦,但难得伤风感冒,也许和家里世代行医有关,从我爷爷的爷爷起就行医,到了爸爸这代,已经有了一家规模不小的私立医院。
在李大妈的帮助下,我学会了怎样穿复杂的古装。穿别人的衣服令我浑身不自在,何况还是不太合身的衣服,一米六八的个子在古代算高了,这短一截的衣让我觉得自己像小丑,我别扭地揪着衣领,扯着衣袖。他初见我换装时,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直到我狠狠瞪了一眼,他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其实,别説他,连我自己都不习惯,外人看着就更难受吧?我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放进了包袱,其实就是李大妈给我的一块粗布,想想家里大大小小各种款式的包,我一阵苦笑。这些衣服等有机会回去时,我会拿出来穿的,省得回到现代又有人要注视我了。
两天后,我们这对假装的兄妹离开了大妈家,离开了那个小村庄。
古代的空气确实好,天空是澄净的蓝,树木是苍翠的绿,风儿是清爽地吹,自然的美景一一呈现在眼前,我的视觉确实享了福。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开口,让我楞了楞。在大妈家,他几乎不和我説话,大部分的时间只是在院子里独自呆着,而我也总是偷偷盯着他的背影,时常为那样的他而心悸着。
“林铮铮。”我很感激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下有人这样陪着我,“双木林,铮铮铁骨的铮。”
他直视我,“铮铮”并喃喃地重复着,忽然咧开嘴笑了,低头一下凑到我面前,“我还以为是奇珍异宝的珍,原来是铁铮,金铮,铁铮铮,金铮铮……”他不停地喊着然后跑开了,“你记住,我叫易云天,易云天。”
我从未见他如此开心笑过,这么冷漠霸气的人笑起来居然那么阳光,到底哪一面更适合他?难道我的名字就这么好笑,好笑到令他改变了性格?“林铮铮”,有这么大魅力吗?我第一次和自己的名字叫上了劲。
走了很久,可还是看不到人烟。对于从小生长在城市里的我来説,不亚于一次急行军,虽然他有意放慢了脚步,我也从不娇生惯养,但还是走不动了,他陪着我坐了下来。
“铁铮铮,那天你为什么会哭?你到底从哪来?你家住哪?”卸下冷漠后平易得像道春风的帅哥主动开口道。
“因为离开了家,所以会哭,我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也许永远回不去了。”尽管展露笑颜的他看起来是那么可亲,但他的问话顿时让我的眼里跳出了落寞,我不由想起了家,想起了父母。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我不假思索哼起了这首歌,以前强作深情地演唱,可现在,不需要酝酿,伤感的情绪一泻而出。
“还有一个时辰就会到市集了,来,我们走。”他轻轻唤醒伤感的我,并抓紧了我的手,我没有拒绝,跟着他向前走去。
当我到达市集时,心里有点激动,这儿果然很热闹,挑箩挑担的小贩不时与我擦肩而过,青色的石板路面并不宽阔,街道两边有很多小铺,但我并不急着看这些古色古香的历史,因为此时又累又饿。他带我走进了一家客栈,我的腿终于可以休息了。
“小二,上你们这最好的菜,要快!”他的语调又恢复了冷漠,我暗暗看着他。
菜很快上来了,我也很快吃起来,没有一点客气。我知道自己不斯文,可在李大妈家的两天,我吃得太少了,虽然喜欢素食,但那些饭菜也太索然无味了。
不到十分钟,我就填饱了肚子,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一抬头,他正望着我。想了想,我从脖子上摘下了镶钻的项链慎重地放到他手上,他有些疑惑,也有些欣喜。
“我身无分文,这条链子算是你照顾我的报酬。”我紧紧盯着他,他的眼里开始有怒火在烧,难道嫌它不够贵重?不对,看他不像缺钱的人,难道恼我扫了他男人的尊严?我不知道,但在我的认知中,不可随便接受别人的金钱,占别人的便宜,特别是男人。尽管这是古代,但道理一样。“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你我萍水相逢,我没理由要你为我付钱。在我家乡,这算是很贵重的东西,尽管在这儿分文不值,但更重要的是,是父母送的礼物,我很珍惜,所以请你一定好好保管,等我赚了银子,我会找你赎回来的。”
他一言不发,但收起了我的链子,转身朝楼上的客房走去,不再理我。
我随后进了他旁边的一间客房,一边倒头睡下,一边想着这儿不知干不干净,古代的客栈也会和现代的宾馆一样随时更换床上的物品吗?我不知道,但现在我没有理由也没资格来挑剔,很快我就睡着了。
醒后望着这雕花的床柱,我心中感慨万千。在这落后的时代,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没有,不过这似乎还难不倒我,用盐水漱口,用热乎乎的饭团或者什么蔬菜水果代替洗面奶,一切都会迎刃而解。至于生计问题嘛,我不是有技伴身吗?竞争激烈的现代人解决生存的办法就是技多不压身,虽然我没有这种压力,但我也没能免俗,去学了很多,我一定会养活自己。等到赚了钱,我不仅要拿回项链,还要买间大房子,还要设计个大水箱洗淋浴,到了这,没有一点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我这个享受惯现代文明的人将如何生存下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但起码在回去之前,我一定要在这好好得生活。
“吱”地一声,他推门进来了。
“不会敲门吗?”不喜欢被人突然闯入,我的语气自然不好。
他神色自若放下手中的包袱,退了出去。
“真小气,不像男人。”像他这么不説话的人真令我受不了。
等我打开包袱,一丝愧疚顿时跃上心头。一套淡黄丨色的衣服与一双同色绣花鞋整齐码放在包袱中,我一眼看出全是新的。古代女人不都是三寸金莲吗?我曾看过一位老太太的脚,真是惨不忍睹,变形到我无法想像的地步,不知谁发明了这种摧残女性的酷刑,但在古代,这就是美,我不知道他在一夜间怎么弄来这么大的鞋?,这么有心,我还骂了他,真是不该。
从小到大,我从不缺漂亮而时髦的衣服鞋子,而现在,为了这些,我感动得几乎落泪。
沐浴后毫不犹豫地换上新衣,透过盆中水的倒映,我满意极了。没想到有机会穿这么漂亮的古装,而且穿上后还这么合身好看。等等,这头发不对,连日来,我都是把头发扎成马尾,不过现在跟这衣服太不搭调了,没关系,织几个小辫盘一盘,梳个简单的古代发型难不倒我,没有发簪也没关系,我拿了支筷子往头上一插,女人对梳妆打扮都有天赋。
欣喜地来到他的房间,围着他转了又转,我连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还好,普通了。”
“谢谢!”我没指望他夸我漂亮,能听到他开口我满意极了,对于他的关心与体贴我也感动极了!
四 初识江湖
出了客栈,我们频频被注视,他的帅我早就知道,可停驻在我身上的目光也不断,虽然我不是张扬的人,但仍然忍不住心头的雀跃,漂亮的林铮铮回到古代还是美人依旧。
我慢慢地走着,这儿实在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到街尾,可我还是感到新奇,要知道,几百年后,它们全会成为历史,我有幸在它们新鲜灿烂的时候遇上,当然要看个够,而且还可以顺便了解此时的风俗民情、社会状态,有了全面了解,才可以展开自己的赚钱计划。
他跟在我身后,像是导游,对我发出的疑惑每问必答。
走进玉器店,顺手拿起一支颜色清新而淡雅的玉簪仔细看着,真漂亮!不仅样式古朴大方,而且做工精细,我忍不住开口问价,尽管没打算买。
“五两纹银。”老板伸出指头。
正打算放回去,身后却传来一声娇喝:“我出双倍的价钱。”
什么人,这么大口气?转身一看,眼前一亮,好艳丽的姑娘!柳叶眉,丹凤眼,一身玫红的衣服直晃人眼,尤其那细小的腰肢衬得她丰满的上身更为突出。
“老板,还不拿给我?”她斜眼蔑视着我。
“是我先看中的。”那盛气凌人的姿态可真是惹怒了我。
“那又怎样?你説老板会卖给谁?”她转向喜出望外的老板。
囊中羞涩的我显然底气不足,何况这支玉簪值不了这个价,我的价值观和购物观提醒我放弃为妙。
一直没説话的他学着她的口气,按住了我伸出玉簪的手:“我再加五两,你説老板会卖给谁?”
“二十两。”她媚人的大眼眨都不眨。
“二十五两”他不甘示弱迎头接上。
……
“成交!老板,玉簪归这位小姐了。”当她喊出一百两的价格时,我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了这场竞买,将簪子塞到败金女的手上。疯了!爸爸妈妈从未教我如此用钱,“我不知道你多有钱,可一百两买这支簪太不划算。不过,俗话説千金难买心头好,小姐既然如此喜欢,可要好好对它。”
“我们不要夺人所好。”我拖着和败金女叫劲的败金男准备离开。
“易云天,你好样的!居然和外人联手欺负我!”她咬牙切齿。
初听别人喊易云天的名字,我心头一震。刚才因为他开口帮我而窃喜,却原来我只是个外人,他们早就认识,就在我为他的钱包心痛的时候,他却装腔作势和她一起在我面前演戏甚至是耍花枪,想想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以高出几十倍的价格来买东西?最大的傻瓜其实是我,被愚弄的感觉烧起了我心中的怒火,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丢下他独自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离开市集到了荒郊还没看到他的影子,我有什么好期待的?不要看了!对呀,我们本就萍水相逢,分开是迟早的事,但这样分开却让我心神不宁,甚至心头还隐隐作痛着。
就在我以为他随她而去时,他追上了我,扯住我的衣袖,“她叫乔红艳,是乔家堡的大小姐。”
“没兴趣知道她是谁,和我没关系。”挣开他,我继续前行。只是身为过客的我,不知未来会有什么变数,没有必要卷入他们的关系中,可是可笑的是,这样对自己説的我心情怎么也好不了,是嫉妒她长得比我美吗?奇怪,林铮铮从来不是个眼红别人比自己好的人。
“有的,有关系。”他急忙拦住我,眼光变得深邃,“只要你愿意,我的一切都可以告诉给你听。”
是表白吗?和她述完情思又来找我吗?这种想法刚冒出来,我就受不了自己了,大方的林铮铮何时变得象个为男人争风吃醋的嫉妇怨女?而且是在这与现代文明不搭界的古代,对着一群线路不通的古人!
但我却受不了他异样的眼神,开始心如鹿撞。
“其实……”我一直想问他那天为什么会受伤,我们又如何被救,但我不是个喜欢打探别人**的人,他不説,我就不问。不过,现在他这样説,我又有了好奇心。可还没等我问,他突然把头贴近我耳边,我觉得自己的脸有团火在快速地燃起。
“有人来了。”他迅速拉我躲进草丛后,“你在这别动。”
看着他的背影,我狠狠敲了自己一下,有人来就有人来,何必搞得这么神秘,害得我还以为他会有什么亲热举动,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身边很快多了几个黑衣人,没等我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谈话,那些人就从身后拿出了长剑,没有任何开场白,一场打斗就在我眼前展开。
从没看他摆弄过什么兵器,没想到居然身怀武功,难怪会身受刀伤,我想现在也没必要问他我们怎么会从那个山洞获救了,因为我看到他们在飞,这就是轻功吧?能飞这么高,那只是我爬不上去的山洞对他来説又有什么难的?正要担心他以少迎多会有危险时,打斗已结束,那些人顷刻间逃走了。我立刻从草丛中站起来,跑向他。
“他死了?”一个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已断气,我不敢相信他居然杀了人,我难以置信。
“为什么?”我朝他大喊,身为医生,只知道救人,没想到他居然杀人,他与我的世界背道而驰,“虽然是受到攻击,可没理由要杀人。”
“我不杀他,死的那个可能是我。”他异常冷静。
“你没权利这么做,生命永远是最宝贵的,不管是你,还是他。”换在现代,他就是个杀人犯,我无法把他与这个字眼联系起来。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许哪天倒下的就是我。”他漠然道。
“你是江湖人?”这句江湖片中的经典由他口中吐出,我顿时感到命运之神在和我开玩笑,我不敢想像他倒下时的模样。
他点点头。
我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坐到了地上。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他温柔地安抚我颤动的肩膀。
“我讨厌江湖。”一提到江湖,我会想到以前看过的电影,它总是和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一起飘摇前进。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会相差那么远?这种差异让我感到痛心。
“我们走吧!”他试图拉起我。
“我们应该葬了他,让他入土为安。”我不知道他们有何恩怨,但我不能看着有人曝尸荒野,他也应该为自己犯的过错做点弥补,尽管这根本无法和一条人命相比。
他看着我的眼睛,终于缓缓地拾起剑,朝地上挥去……
我硬拉着他一起跪下,朝墓堆鞠了三个恭:“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希望你能平息所有的恩怨,并原谅我身边的这个人。下辈子投胎去好人家过好日子吧,永远不要涉足江湖。”
我从不相信鬼神之説,但现在我真得希望有轮回,希望死去的他能早日投胎,不説生生世世,但总有几世会过得好,最起码不要像现在这样。
一路上,他想方设法和我説话,但我不再理他,我根本不了解他,也不想再了解他,也许他就是个天生的杀人魔王。
走到分岔路口,我停下了脚步,“谢谢你一路照顾,我们就在此处分手吧!”
他无言地看着我。
“告诉我你家在哪,以后我好上门赎项链。”强忍着慢慢窜上喉间的酸涩,我故做平静道。
他仍然不做声,只是那忧郁的眼神竟透着令我心动的悲伤,无法再看下去的我毅然迈出了脚步。
就在转身之际,他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见!”试图挣开他的我却在下一秒被他紧紧抱住,我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我的心一阵跳动,我的脚步再也无法动弹。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他终于放开了我,外表冷漠刚硬如他此时心底却有一分软弱悄悄滑过,一句轻轻的话一个恳求的眼神一个失落的人霎时击倒了坚强的我。
説不清什么感觉,我不再坚持,但也不再説话,只是任他抓住我的手一路走到了客栈。
沉默的晚餐过后,他一脸沮丧跟我走进房间,虽然心中不忍,但还是一把推他出去,“我很累,你出去吧。”
其实我真得不知如何面对他,他陪着我度过最无助的日子,也让我有无数动心的时刻,是我在这个时代唯一牵挂的朋友,但我无法看着他在刀口上舔血。
不知在桌前坐了多久,也不知想了多久,我只觉一阵头痛,“林铮铮,你那么潇洒地拒绝一个个追求者,怎么到了这里竟然会为了一个古人如此烦恼?不对,我疯了,怎么能把他与那些追求者相提并论?在这前途未扑的时代,你少自寻烦恼,他只是我一个普通朋友,就算有那么点动心,就算他也喜欢你,那又怎么样?你始终要想法回去,爸爸妈妈还在等着你。算了,等到了繁华的地方,有你施展技艺的地方,就赶快分手,再也不要有什么瓜葛了。”
甩甩头,我努力抛开他的影子,准备好好休息。
但掀开被子,我再也无法动弹,一堆颜色斑斓的蛇吐着信子,朝我狂舞,一向波澜不惊的我发出了一声尖叫后立刻朝地倒去。
五 依恋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胸口一阵窒息的感觉潮水般地涌来,我挥动着双手,想赶跑那些妖魅般的毒蛇。
“醒醒,醒醒!铮铮!”
有人握住我的双手,好安全!我猛然睁开双眼,快速逃离这可怕的梦魇。
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床顶,“不要睡在这,我不要睡在这!”狂叫着蹬掉身上的被褥,我冲下床。恐惧撕扯着我的五脏六腑。在那阴冷的山洞中,我没这样恐惧过,对于未来我更没恐惧过,可这人世间的陷阱却让我陷入恐惧的旋涡,这里不是我所能想像和控制的,离开我祥和安全的世界,在这里,我仿佛是猎物,正随时成为别人捕获的目标。
“别怕!这是我的房间,不会再有什么来伤害你了。”他捉住我,紧紧抱着我不停安慰着。
“我最怕蛇,真的,小时候因为顽皮被蛇咬过,差点丧命,所以我很怕,很怕……它们想咬我……有人想让我死……真得……”他让我重新躺下,看着他,我有些语无伦次。
“是我连累了你,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他连声自责,忽然松开我的手,站了起来。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狂怒,看到了戾气,“别走,你不要走!”
他沉默着。
“别走,别离开我!”我摇摇头,紧紧拉住他,“别离开我!”
“我不会走,只是想倒杯水给你。”他痛心地看着我。
坚强自信的我何曾这样软弱过?我象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一样无助,第一次,我感觉到被这个时代孤立着,和它格格不入;第一次,我被他所熟知的江湖世界深动地教训着。前一刻,孤独的他要我不要离开,而此时此刻,我也説出了同样的话,仿若感同身受般,不想他离开,我想依赖着他,我也只有依赖着他,不管这是什么心态,我只要他陪着我。
幸亏他一直在门外徘徊,幸亏听到我的尖叫,幸亏他及时赶到,我的身体才没受到伤害,但心里的冲击却不小,我那越来越脆弱的神经几度提起又放下。数次从梦中惊醒,只有看到他还在,我才能再度安然入睡。
被这群软体动物吓得病倒后,他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我。他变得更小心,更谨慎,庆幸得是危险的事不再发生。
在我醒着的时候,偶尔他会安慰我,偶尔也讲小时候的故事给我听,但更多时候,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我,那眼光有时热烈,有时澄净,有时深邃,有时含笑,他对我越来越温柔。
当他悃得不行在床边打盹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久久地凝视着他略带疲倦却帅气的脸庞,有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的轮廓,放在哪都酷酷的五官,一切都让我心动不已,当我轻抚他手臂上快好的伤口时,也会闪过莫名的心痛,那是孤独的江湖人所必付出的代价吗?我不知道。
我不是花痴,从不认为男人长得帅可以当饭吃,帅哥更适合当公众情人,而不是我林铮铮要爱恋的对象,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