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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颤抖,人体在摇晃,如同山崩地裂。
满天满地,都是劲疾的马蹄声。
“敌袭,敌袭!”到处都是人在喊,到处都是惊慌的士兵从屋里,帐篷里提着兵器钻出来。
“啊,鞑靼人来了!”苏木和钱宁同时叫了一边,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死死地捏着梅娘的手,苏木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一丝晨曦,天要亮了。
而黎明正是一个人睡得最香甜的时候,鞑靼人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来偷袭明军老营的。
作为皇帝驾前的首席参赞军事,作为皇帝的亲军队长,苏木和钱宁这个时候应该第一时间赶到正德身边,这一架自然是打不成了。
果然,这个时候,钱宁就猛地转过身,要朝帐篷外面冲去。
苏木心怀大畅,却不肯放过他,一把拉住钱宁:“钱指挥你走什么呀,还比不比武了?”
钱宁吼道:“都什么时候,还比什么武?”
“不不不,机会难得,错过了今天。以后我可没兴致讨教钱指挥的绝世武艺,你可别后悔啊!”苏木故意逗着他。
“讨教个屁!”钱宁狠狠地甩开苏木的手:“谁他娘有功夫和你磨蹭?”
“既然钱指挥没兴趣与我交手,那我可就走了。”
“脚生在你身上,要走要留,请便。”
苏木有故意道:“钱指挥,这个女子我看上,可要带走啊!”
“你……”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锦衣卫匆忙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指挥指挥,陛下有诏,让你去西寨门望楼同他汇合。”
钱宁听到正德传见,更是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这个万岁爷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看到鞑靼人来袭营,搞不好脑子一热就带兵杀出营去。而自己做为皇帝亲军指挥,不在驾前护卫。一旦正德有个好歹,他也别活了。
当下也顾不得其他,恶狠狠地看了苏木一眼:“不过是一个娼妇罢了,学士喜欢,自取就是了。”
“那等下祭旗……”苏木还是不依不饶。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祭旗。”钱宁被他缠得实在受不了,心头也急得如火燃烧。
“那好,那就多谢钱指挥了,我随你一道去。”苏木看了帐篷外的王成一眼:“王成,把梅娘送去我屋里,好生看管,别人歹人接近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惟你是问。”
“是。”王成一拱手:“学士放心。”
“你,好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钱宁死死地盯着他,森然道:“看来你是要改换门庭了,咱们走着瞧!”
所完,拂袖而去。
交代完,苏木正要走。这个时候,梅娘突然拉住苏木,“你……能不能救救乌云大哥……既然你这么有权……”
回头看去,梅娘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眼神中竟带着一丝哀求。
她能够求自己,苏木心中大喜,问王成:“能不能将那人也救出来?”
王成有点为难:“学士,那可是死囚,又是钱指挥要用来祭旗的。”
“钱宁又如何,他这次不是押过来三个死囚吗,我要了两个,不是还给他留了一个吗?”苏木冷笑:“只管去做,不用担心,我苏木的为人你又不是不清楚,总归不会让你没有好下场的。”
说完,也不敢停留,急冲冲地朝西寨门方向跑去。
王成一拱手:“是,学士放心,王成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一咬牙,对梅娘道:“汪宫氏,且随我来,我去救乌云。”
等苏木到了西寨门,就看到寨门口到出都是混身铁甲的卫兵,门口靠左手一侧立着一座高大的望楼,上面点了几盏灯笼。
正德皇帝正和大同镇总兵官等几个军官站在上面,放眼朝前方看去。
而钱宁大约也是着急了,一上楼梯,几个起落就翻了上去,落到皇帝身边。
这矫健的身形叫苏木吃了一惊:好厉害,还好刚才没同他动手,否则这亏就吃大了。
正德眼尖,看到苏木,大叫一声:“苏爱卿快上来,鞑靼人马上就到了。”
语调中竟然又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是,臣来了。”苏木上了楼梯,走到正德身边。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亮开。
可鞑靼人还点着火把,远处地平线上全是闪烁的火把,如同一片火的海潮,正漫天漫地地涌来。
马蹄声更响,刚开始的时候还清晰可闻,渐渐地,就连成了一片,再也分不清楚。
“好家伙,好家伙,整顿军马,迎上去!”正德长啸一声:“王勋、苏木、钱宁,随朕带兵马出营。”
其他人都是大惊:“陛下不可!”
苏木也道:“陛下,别忘记站前的既定对敌人方略。”
正德这才醒悟,有些失望:“那算了。”
苏木:“陛下放心,这仗刚开始,以后有的打,不急于一时。其实,守城也挺有意思的。”
王勋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苏木一眼,附和道:“对对对,苏学士说得对,这守城也很考量一个统帅的用兵手段。如今鞑靼人来势凶猛,陛下可亲自指挥这场防御战。”
正德面色一喜:“说得好,朕就亲自指挥防守。”
“通通通!”
随着三团火光在几处爆开,三颗实心炮弹在黎明的天空中划出三条优美的抛物线。
第一卷 第八百九十三章 接敌
炮弹在空中飞行的速度并不快,肉眼可见。
但那尖锐的呼啸声还是让人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三颗炮弹以四十五度角升到最高处,然后微一停顿,接着猛地下坠,落进那团火把的潮汐之中。
预料中的人仰奥马翻并没有出现,从这头看过去,那片潮流依旧不可阻挡地朝前推来。
那三颗炮弹落进人马群中,就如同石沉大海,立即消失不见。
“怎么这样?”正德皇帝大为失望,禁不住喃喃地说了一句。
看到皇帝陛下面色不好,大同镇总兵官王勋顿觉丢脸,大声下令:“继续,继续,大炮不要停,我就不信鞑靼人是铁铸的。”
“是!”
就有传令兵在望台上不住挥舞着红旗。
又是一阵排炮射出去,那边的鞑靼人依旧阵脚不乱,显示出良好的战术素养。
敌人靠的更近了些,疯狂的马蹄声铺天盖地,瞬间笼罩过来。
从地底下传来的震荡声让望台轻微地颤抖起来,上面的士兵都是一脸的惊惧。
随时在皇帝身边的张永和几个太监都下意识地用手抓住栏杆,他们平日间都生活在深宫之中,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万马奔腾。
就连钱宁也是骇然色变。
只杨一清还是一脸的镇定,看的苏木心中佩服,这个杨应宁,果然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不愧是三边总制。
说句实在话,眼前的场景还真让苏木大觉震撼。虽说在后世他也看过不少好赖坞大片,什么《天国传奇》、《角斗士》,可真正置身于冷兵器大战场上,还是被镇得肾上腺激素上涌,一颗心跳得好象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脚,竟有些不受控制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怕,不能怕!”苏木深深地呼着气,却被弥漫过来的火药味呛得不住咳嗽。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有点意思!”正德大为兴奋,张大嘴大声叫着:“过瘾过瘾,苏爱卿,朕今日才知道,真正的沙场是如此波澜壮阔。多么美好啊,这壮丽的一刻,且停一停吧!”
苏木没想到正德竟然发出《浮士德》般的感慨,忍不住苦笑一声:兵者,大凶也,死生之地,不可不察。
以鞑靼人表现出来的,类似近代欧洲步兵排队枪毙那样的记录,明军根本就不够班,这一战接下来绝对非常艰苦。
听到王勋的命令,大同镇的三门大炮就没停过。
刚开始的爆炸声的确是惊天动地,明朝的枪炮使用的都是黑火药。据历史书记载,明朝的黑火药还没有普遍实行颗粒化,燃烧并不彻底。且火药中含有大量水分,所以,在爆炸时,还伴随有大团的烟雾。
这声光效果可谓惊人,只见大团大团烟雾在四周扩散开来。
从望台上看下去,下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正德和苏木他们,就如同站在云端。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炮声停了。
鞑靼人已经逼进应州老营,前锋已到三百米范围之内。
明晃晃的火把中,人吼马嘶响成一片。
“大炮怎么不响了?”正德皇帝忍不住问了一声。
张永也尖锐地叫起来:“王勋,怎么搞的,快放炮,把敌人压住,压住!”声音又惊又怒。
这个时候,苏木看到钱宁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
王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小心说:“回陛下的话,敌人已经靠近了,大炮也打不着他们。得等他们靠近,换小炮。”
“原来是没角度了。”苏木有点明白。明朝的大炮非常简陋,也就是一个铸铁管子放在基座上,根本就没有角度可调一说。敌人只要靠近,就没办法使用。所以,军队一般都是大小搭配。
“那就快换呀!”张永还在叫。
王勋:“不急,该放箭了。”
正德来了兴趣,一挥手:“放箭,放箭!”
“嗡!”这个时候,从下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弦响。、
却见,从下面浓重的烟雾中猛地腾起无数黑点,依旧以抛物线射出,在天上发出绵密的破空声,然后同时落到下面的鞑靼人骑兵队伍之中。
看其劲道,应该是军中制式强弩。
这一阵强弩总算看到一些效果,对面的火把海潮有些乱。
肉眼看见有不少鞑靼人从马背上被射下来,然后被疯狂的马蹄踩死。、
据苏木目测,这一阵箭雨,至少有超过十个敌人陨命沙场。
“好!”正德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苏木也重重地一拳砸在栏杆上,心中大感兴奋。
这仗就该这么打,以鞑靼人表现出的纪律性,明军若是出阵野战,根本就是送菜。所以,紧受营盘,使用远程兵器一点一点消磨敌人的士气才是王道。
鞑靼人大概也是没想到明朝的弓弩火炮如此犀利,只听得那边传来一阵阵呐喊,也听不懂在喊什么。
于是,“唰”一声,然后是千马匹战马的长嘶,那道火把的潮流猛地停了下来。整个鞑靼军队就停留在强弩和大炮覆盖面之间的那块空白区域。
望台上的众人这才意识到敌人的厉害,令行禁止,光这一点,明军根本就做不到。
这下,不但王勋和杨一清这样的沙场老将骇然色变,就连张永和苏木这样的外行也看出来了。
只正德还是一脸的激昂:“小王子果然是个知兵之人,这支军队调教得不错啊。与这样对手过招,也不枉朕来此一遭。真想现在就带上兵马出阵,和他硬碰硬来一场厮杀。”
众人大惊。
苏木忙道:“陛下,善战这无赫赫之功。”这才让正德罢了休。
正德:“我军受着营盘,敌人都是骑兵,如果不出朕的意料,鞑靼人应该派出一队铁甲步兵,攻我一点。只有击破一点,他们的骑兵才能够沿着打开的缺口杀进来,发挥优势。”
钱宁:“陛下圣明。”
果然,说话间,对面的鞑靼人前锋都同时下了马。
然后,又有一群杂兵背着一大包东西跑过来,从里面掏出一套铠甲,手脚麻利地给主力战兵穿戴起来。
第一卷 第八百九十四章 初战
这个时候,钱宁突然道:“陛下,敌人前锋现在都已经下马。而且,还在穿戴铠甲,有点乱,我们何不现在带兵杀出去,正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一心想在皇帝面前出风头邀宠,在这个重要的场合,自然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以显示存在。否则,就这么干站着,也没有任何意思,反叫人看轻了。
正德笑而不语,旁边的王勋和杨一清听到这话也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苏木心中一动,立即想明白这三人的心思。先前自己和钱宁闹得几乎兵戎相见,两人可以说是敌非友。这个钱宁图样图森破,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乱发言,这不是惹人笑话吗?
以他的资历根本不足以担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正好挖苦他几句。
苏木一笑:“听人说,钱指挥以前在云贵打过仗?”
“打过,怎么了?”钱宁一翻白眼。
苏木悠悠道:“钱指挥在云贵打仗的时候,云贵土族都是步兵,且那里都是崇山峻岭。打起仗来不过是爬坡下坎,山与山之间喊一声就能听到,可若是要碰到一起,却要走上半天功夫。可这里是北地,敌人都是骑兵,瞬息即至。”
王勋听出了苏木话中的意思,而刚才钱宁的提议也实在荒唐,就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钱宁虽然不清楚苏木说什么,却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忍不住恼怒地盯了他一眼。
苏木依旧是一副悠闲模样,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这让钱宁更是恼火。
正德哈哈一笑:“好了,你们也别争。如果朕现在带兵出击,敌人的骑兵立即从两翼包抄过来,那不正好中了小王子的下怀吗?人家并没有使诱兵之计,咱们却紧赶着向上凑,还不叫人笑死?”
钱宁这才明白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偏偏又发作不得。
说话间,鞑靼人前锋已经穿好了铠甲。
呼啸一声,都提着长矛,结成一个小方阵朝前冲来。
他们身上都穿着亮闪闪的铁甲,看起来,铠甲的质量并不比明军的差多少,显然是军中的主力精锐。
敌人冲得也不快,实际上,也不过是普通人步行的速度。
毕竟,据苏木所知道,这个时代的重装铁甲,一具至少有二三十斤重,五百米距离,若是一口气跑过来,到接战,只怕已经没有了力气。
鞑靼人前锋并不多,只三百左右。
大概是怕了明军密集的弓箭,队型有些松散,看起来也是稀稀拉拉。
钱宁一愣,不觉道:“这么点人就敢来冲我营盘,太狂妄了。”
其他懂得军事的人都难得搭腔,战场就这么宽点,就算将所有人都派出来,真正在一线接触的也没多少人。而且,鞑靼人采取的是一点击破,然后骑兵跟进扩大战果的战术,用得着那么多人吗?
苏木心中也是好笑:这个钱宁,在云贵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官,这军事经验果然欠缺。
见敌人攻击,明军的弓箭又开始覆盖过去。
只可惜这次大战果非常可怜,那些羽箭射到人家身上,超过一般被弹开。就算勉强穿透铁甲,也不过伤了点油皮。
就苏木所见,为首那个看起来想将领一样的鞑靼人身上被人射得跟刺猬一样,依旧沉稳得朝前走来,就如同一列进站的火车。速度虽然不快,却不可阻挡。
只几个倒霉的敌人被射中面目,倒在地上大声惨叫,可旁边的战友却是理都不理。
这样的情形叫望台上的众人都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战场上一片羽箭击中铠甲铁叶子的叮当声,听起来如同下了一场暴雨,倒是颇为壮观。
“呼!”一声,一阵大风吹来,明军应州大营的所有旗帜同时展开。
而脚下大炮射击时所产生的烟雾也瞬间吹散。
苏木低头看去,不觉皱了一下眉头,明军的士气很不高啊!
只见,老营的土坯围墙上、栅栏后都挤着无数拿着兵器的士兵,看他们的表情,一个个都白着脸,显是非常畏惧的样子。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中原农耕民族对上草原游牧民族,天生上就要弱上一些。就苏木所看到的,鞑靼人大多身强力壮,相比之下,明军又瘦又小,体能上要差上许多。别说人,人家的战马也要高上一头。
随着鞑靼人不但的毕竟,明军又些小小的混乱,就有人偷偷地朝后腿。
押队的中下级军官大怒,不住地用枪杆子抽着手下,或者挥舞着腰道,声嘶力竭的大喊:“不许退,不许退,后退者斩!”
手下如此不堪使用,王勋一阵汗颜。
正德也是大为不快,一张脸黑了下去,心中禁不住想:还好朕先前没有贸然出阵,否则带上这群乌合之众与小王子过招,这个人就丢大了。
苏木道:“陛下,如此规模空前的大战对大同镇来说还是第一次,士兵们心中畏惧也可以理解。也不是王总兵的兵练得不好。这精兵是打出来的,而不是练出来的。等下只要士卒见了血,胆气就上来了。”广交朋友,广结善缘乃是苏木做人的准则。
他将来可是要做阁相的,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此刻就忍不住给王勋说起好话来。
正德脸色才好了些:“却是这个道理。”
王勋忙向苏木投过来一个感激的目光,算是承了苏木的情。
钱宁见两人眉来眼去,心中不爽,忍不住道:“敌人眼见着就要扑寨前了。”
苏木:“钱指挥休要急噪,想必王总兵已有了对策。”
王勋忙又传下令去。
“火枪,火枪!”
“砰砰砰砰!”一对火枪手立在土墙上,不住击发。
这下,又有几个鞑靼人倒了下去。
敌人的铁甲虽然坚固,可还是挡不过枪弹。
“好,不错,就这么打!”正德忍不住喝彩一声。
可惜,火枪装填速度实在太慢,又放了几排枪,敌人已经走到距离老营五十米的地方。
这个时候,鞑靼人前锋突然发出一声喊,突然加快速度,只一个刹那就扑到寨前,将手中的长矛狠狠刺来。
“啊!”一片惨烈的叫声,前面顿时倒了一片。
就连站在土墙上的火枪手,也被无一例外地刺了下来。
鲜血顺着栅栏、土墙肆意流淌。
只一个照面,明军就付出了超过二十条人命的代价。
士兵们都畏惧了,同时朝后退去,眼见着就要乱了。
第一卷 第八百九十五章 小王子
明军乱,鞑靼人的前锋如何肯放过这个机会,三百多人同时扑向前来,凶横地挥舞着兵器,收割着生命。
长矛不间隙地隔着栅栏刺过去,几乎不用瞄准,明军已经拥挤成一团,每一矛下去都会腾起一团血花。
这还是在营寨里,明朝军退无可退,还能依托栅栏和土墙。如果野战,只怕一个接触,大同镇这几万人马,立时就要放鸭子。
早就听说明朝边军烂,却不想烂成这个样子,苏木在望台上看得目瞪口呆,手双紧握成拳,手心中全是冷汗。
其他人的脸色也是难看起来,张永和钱宁更是面带惊慌,忍不住挡在正德身前。
“让开,没事的。”正德一把推开两人,不管脚下的战况,放将双手抓在栏杆上,朝前方看去。
如此良机,鞑靼人会放过吗?
下面这三百人根本就不算什么,关键是那边的鞑靼大军。
果然,不出意料,对面又整顿起一支三百人的军队,依旧排着整齐的行列,沉稳地推来。
看样子,他们是选西寨门作为主要突破口。
虽说小王子使用的是添油战法,这乃是兵法大忌,可靠着鞑靼人强悍的战斗力,却如同一把铁锤,不住地砸来,试图在不间歇的攻击中打出一条通道。而且,战斗面就这么大一点,也不适合一次性投入大多力量。
因为这一队敌人没有明军弓箭和火枪的骚扰,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推进到应州大营前面,加入战团。
这个时候,鞑靼人的第三对人马又开始组织了。
明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到处都是大声呐喊的军官,到出都是匆忙加如战团的士兵。
在营盘之前,立即堆成了人山人海。
双方如怒潮一样,隔着土墙和栅栏狠狠撞击,然后又飞快分开。
一旦分快,两军之前就会出现一道红色的血肉分界线,看得人头皮发麻。
实际上,鞑靼人的悍勇超过了明军的想象,尤其是这种精锐,一人单挑三五个明军士兵不在话下。
好在阵前实在太挤,个人勇武用处不大,大同镇军这才摇摇欲坠地抵挡住敌人的攻势。
不过,一个人的勇武达到一定程度,却能在小范围内左右局势,尤其是鞑靼人第一对前锋那个将领,就是如此。
他身上披着双层厚甲,上面已经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羽箭,却依旧生龙活虎。
他身材不高,也就一米六出头,但身坯却极为壮实,跟一个门板式的。手中挥舞的大斧,看模样,起码有二十斤上下。
一旦被他的斧子扫中,明军士兵就如同稻草人一样飞了出去。
他大概也发现望台上的正德皇帝,知道上面全是敌方大任务。虎吼一声,直接扑了过来。手中的大斧使劲地砍着前面那堵两人高,一米半宽的土墙。
看他的意思是想直接将这堵墙给砍倒。
这本是一件没脑子的事情,若是换成其他人,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可这人力气实在太大,这一斧一斧砍下去,黄土纷飞中,围墙竟微微颤抖起来。
不片刻,他身前就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苏木看得吓了一大跳,这家伙力气大得不象话,在后世,都可以参加奥运会举重比赛了,真真是有万夫不当之勇啊!
站在围墙上的明军事情被晃得不住大叫,只狠狠地将手中的长矛刺下去。可惜,鞑靼人这种级别的军官身边都带着一全护卫。
很快,这军官的头上就撑起了几面蒙着牛皮和铁甲的盾牌。
更有几个鞑靼人也以长矛回刺。
一声声,大斧砍土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却是异常清晰。
渐渐地土墙摇晃起来,上面的明军立足不稳,不断摔下去,被千万双脚践踏至死。
眼见着墙就要倒了,寨里寨外都是一片大喊。
正德抽了一口冷气:“好汉子,果勇士也,真想同这人交手。”
众人大惊,正德一身花拳绣腿,下去同这个野兽般的敌人厮杀那不是送死吗?
可正德的性格就是那样,又如何劝得住。
还是苏木精灵,一把抢过旁边护卫手中的火绳枪递过正德:“陛下就算下去,下面人实在太多,也挤不到跟前。不如用枪。”
“用枪,算什么好汉?”正德大为不快。
这个时候,咻咻的弓箭声响起。
却见钱宁已经拉开了长弓,一箭箭朝下射去。
早就听说钱宁箭术了得,苏木却不想这家伙厉害成这样。
只见他射出的羽箭无一例外地从盾牌和盾牌的缝隙中射入,不片刻,盾牌下面就传来一阵阵惨叫。
先前被护卫用盾牌遮挡得严实的那个鞑靼将领露出头来,愤怒地朝上看来。
钱宁也不停歇,一箭射去,正中那人的额头。
那人翻身落进人群,显然是活不成了。
“啊啊啊啊!”鞑靼人大惊,连忙拖着那个将军的尸体退了下去。
“钱指挥好神射!”虽然对此人的人品不以为然,望台上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喝起彩来。
正德:“多事!”
不过,神色中还是带着一些满意。
立了如此大功,钱宁甚是得意,挑衅地看了苏木一眼。
射死鞑靼人前锋将领,敌人的气焰为之一窒,明军得此机会,总算稳住了阵脚。靠着人多和城防,总算稳住了局势。
接下来,战场总算恢复正常。
于是,鞑靼人将步兵一队一队地开了,然后又一队一队地撤下去。双方就好象两个卤莽壮汉打架,你给我一拳,我还一一脚,直到又一方倒下为止。
“报,鞑靼人开始攻击北寨门!”
“报,南门也受到攻击,我军死伤甚重,林总兵请求支援。”
……
一时间,军报如同流水一样传来。
见攻击西寨门无果,鞑靼人开始同时攻击南北两门。
西寨门这边还好,毕竟有正德皇帝亲自坐镇,刚才又打了半天,士卒的军心也安定下来,打得还算有模有样。
其他两门却守得艰难,不停派人过来求援。
这情形,倒像是明军已经陷入了敌人的包围之中。
与此同时,距离老营十几里的几个偏寨也同时受到攻击。其中还有一个寨子已经落入敌手,守营的五千士兵被斩首一百,其他人都溃散了。
到处都是呼救声,王勋的脸逐渐苍白下去。
作为本次战役的核心决策层之一,他自然知道这次战役的安排。
首先,正德皇帝打出天子的旗号,吸引鞑靼小王子主力来攻,将他牢牢地钉在应州,一步也挪不动。
这样,其他几镇的兵马才能从容赶到战场,形成对鞑靼人的大包围态势。
按照正德皇帝和苏木的计算,这个大包围得三天时间才能形成。也就是说,大同镇军要独力抵抗鞑靼人三天,保得应州老营不失。
至少,也得守上两天。即便明日小王子嗅到什么不对,要想脱离战场,也不是那么容易,也需防备大同军尾随追击。毕竟,战场只上,千军万马,来了,战况焦着,想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却不想,这才一个上午,应州老营就有扛不下去的架势。
到如今,外面的小寨已经丢了一座。其他几座见友军就这么轻易地被击溃,必然军心动摇,估计也顶不住多长时间。
一旦外面小寨丢失干净,这老营还怎么守。
一想到这里,王勋心中担忧,忙道:“陛下,臣下去看看,带着亲军支援一下南北两门。陛下万乘金体,还是早些回行宫主持大局为好。”
“你去看看也好,不用陪着朕。”正德点点头:“朕再看看。”
“是。”王勋忙抽住腰刀,急冲冲地走了,自带亲位四下巡视不表。
杨一清却缓缓开口:“陛下,王将军说得是,还是早些回行宫为好。”
正德摇头:“不然,如果朕猜得没错,等下应该能够同小王子照上面。小王子狡黠如狐,虽说朕亮出了天子仪仗,可他心中未必没有怀疑,总归要亲眼见上一面才放心。否则,搞不好这小子见势不妙,会溜之大吉。真那样,朕岂不白忙乎一场。”
杨一清大为不快:“那小王子又没有见过陛下模样,就算照了面,估计也认不出来,陛下等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处。”
苏木心中却是一动,是啊,既然打出皇帝旗号,做戏就要做全,总得要让小王子见上正德一面,他才肯安心。而且,我已经在怀安卫那边埋下伏兵,只等小王子入瓮。不过,小王子长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别到时候他给我来个金蝉脱壳才好。
就缓缓开口:“阁老,陛下自驻跸大同以来,城中也不知道有多少鞑靼人的探子。而陛下又是个喜动不喜静的人,估计见过他的人也不少。况且,陛下龙行虎步,一代雄主,却不是普通人就能冒充的。”
正德大笑:“然也!”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鞑靼人本阵中突然冲出来一队骑兵,如箭一样扑到应州老营西寨门前。
“小王子来了,小王子来了!”
“白狐尾大麾!”
到处都是明军士兵的叫声。
却见,骑兵群中有一人显得异常醒目。
此人倒是不高,身体也不想普通鞑靼人那样魁梧,就五官来说也是大众脸。不过,这人头戴一顶金冠,身上却披着一袭大红锦缎,在灰仆仆的士兵中就如同一头火烈鸟那样让人无法忽略。
第一卷 第八百九十六章 保驾之功
“果然是他!”正德忍不住欢呼一声。
苏木更是猛地扑到栏杆前,将脑袋死死地探出去,用尽心力将小王子的模样记在心中。
鞑靼人的骑兵扑到应州老营西寨门前,却不停留,而是以一个又一个小队在前面不停穿插拐弯,显示出良好的骑术。
就连小王子,也骑着马来回跑动。
身上的大红锦缎在风中飘舞,竟有一种耀武扬威的气势。
确实,鞑靼人就是来显威风的。
单就他们身上所显示出来的惊人的骑术,和那万马奔腾的威势,就叫人心头一窒。
“哪个是朱厚照,可敢与我见面?”一口生硬的淮西官话,看不出小王子身材如此矮小,说话的声音却大得像打雷。
被人直呼天子名讳,望楼上众人都同声大喝:“贼子好胆!”
正德哈哈大笑一声,也挺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喝道:“某就是威武大将军朱寿,你可就是鞑靼小王子。”
小王子:“我正是鞑靼达延汗,听人说,你也是一条好汉,今日怎么窝在营帐里不敢出来同本大汗接战,可是胆怯了吗?”
“可是胆怯了吗?”其他小王子的亲卫也同时大喊,然后发出一片轰隆的嘲笑声。
听到这片嘲笑声,明军士气明显地低落下去。
“狗贼无礼!”旁边却惹恼了早就想在皇帝面前出风头的钱宁,他猛地抽出弓,搭了一支羽箭,“咻!”一声朝小王子射去,目标正是小王子的额头。
可惜,大约是隔得远了,小王子从头到尾马就没有停过。
钱宁的箭无力地落到空地上。
“你们汉人,骑马射箭,不行。且看看我鞑靼男儿的弓马!”小王子大喝一声,突然抽出弓,一箭就朝钱宁射来。
疾风扑面,钱宁还没回过神来,羽箭已至面门。
心中大骇,钱宁猛地跃在一边。
可人还没落地,右臂却是一疼。
他心中一惊:“糟糕,着了人家的道儿!”
原来,小王子使的竟是连珠箭,先是一箭引得钱宁跳在一边。
接着又是一箭,将他射落于地。
剧烈的疼痛袭来,钱宁委顿于地,冷汗一颗颗渗出来。
“护驾,护驾!”苏木大惊,忙蹿到正德身前。
这个时候,小王子的第三支箭已经奔至他的胸口,“夺”一声,疼得他面容都扭曲了。
心中想:好硬的弓。
还好,苏木一上战场之后,就贴身穿着锁子甲,这才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