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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几十万人的大会战,不知道会壮丽成什么样子。可恨我谢自然不能置身其中,真是人生的一大遗憾啊!”
旁边的班建侯笑道:“谢大老爷,你可是恩相他老人家最得意的弟子,他既然这么安排了,定然有他的道理,咱们照做就是了。”
私底下,苏木一系人马中,尤其是如班建侯这样的小角色,已经将苏木当成未来的大明朝阁老,都以恩相称之。
谢自然:“却也是。”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是啊,听恩相的就是了,这一仗下来,咱们这些人只怕都有功劳可分。”谢自然身边的人也都是异常振奋。
这些人都是他以前在商号里的好伙计,跟着谢自然,着两年一个个都做了千户军官。这可是以前跑江湖时,做梦也不敢想象的。
笑毕,一个姓金的老人叹息一声:“不过东家,在下还是有一件事没想到。”
谢自然回头:“什么没想到?”
那姓金的回答说:“在下没想到战马这么能吃,还得吃好的。什么谷子、高粱的都不能断,比一般士卒的伙食费还高。那些大畜生这几日尝到甜头,给它们马草,看都不看上一眼。”
谢自然:“军马金贵,马上就要上战场出力,若是喂草,怕是要跑不动。”
“话是没错,只可惜咱们这次带的粮秣少了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同鞑靼人交手,怕就怕到时候要断粮。”那个姓金的有些担忧:“早知道,就将整个孤店所的军户和流民都充实到辎重队里。怎么着,也能集合个三五千人,这得多带多少粮草啊!”
班建侯反驳:“你这是屁好,多出来的民夫不要吃饭啊?再说,这次伏击,得严防消息走漏。若如你所说,集个三五千人,将整个孤店所的人都征完了,三五日之内也未必能够集合齐人马。而且,一旦消息走漏,咱们还立个屁的功劳。所以,东家这次只征了孤店卫镇子里的民夫,还一个不拉,为的就是保守这个秘密。难不成,你比东家还高明。”
“是是是,我脑子笨,也不费这个神。反正上了战场,尽力杀敌就是了。”说话中,姓金的那个千户拍了拍驮在另外一皮马上的铁甲,激奋道:“又这好东西,咱们也不怕那鞑靼人。还是恩相面子大,将大同镇的军械库都给掏空了。全是上好铁甲,上好兵器,这些东西,大同镇自己都舍不得用,反便宜了咱们。”
班建侯唾了一口:“王勋算什么,也不过是一个总兵官而已。恩相是文臣,将来可是要做宰相的。恩相问他要东西,却是给他面子。”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笑起来。
笑毕,班建侯长啸一声:“男子汉大丈夫,自该在沙场长获取功名,我只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好飞去伏击地点,和鞑靼人交手。”
谢自然一笑:“急什么,恩师那边估计还要等上两三日才能个小王子过招,战斗要想结束,还得打两日。然后,等到小王子钻进咱们的口袋,这路上还得走上五日。所以,咱们也不急,蓄养好马力,慢慢过去就是。让辎重队先走,我们跟在后面。仗,将来有得你们打。”
“走吧!”骑了马,一行人排着整齐的队伍,远远落到后面。
第一卷 第八百八十四章 内事不决问菊花
应州明军老营中,已是夜晚,万千点灯光闪烁不停,若是站在高处俯视,眼前是一道无边无际的璀璨的银河。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整个大同镇有兵马九万,除了驻守大同的两万人外,其余都开拔到了应州。
大军扎营并不像现代人所想象的那样猬集在一起,结成一个乌龟壳子。
实际上,明朝中期随着火器在战争中的大量使用,正处于冷热兵器交替的阶段。到如今,火绳枪和大炮的进一步普及,战争形态也在发生变化。
如果一切都按照历史既定轨迹那样走下去,热兵器战争很有可能在中国大陆出现。只不过,后来的李自成起义和满清的入关打断了这一进程。
而且,满请发现就算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只要一枪在手,就能轻易击毙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敏锐地觉察到火器的使用对自己的统治产生了极大的威胁。况且,那些来自白山黑水的耕民民族又迷信弓马。因此,清朝禁民间使用火器,军队中对于热兵器也非常不热心。
直到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满请才发现他们手头所掌握的八骑精锐在洋人的枪炮面前只不过是活靶子,这才开始大量引进洋枪洋炮。但这个时候,为时已晚。一八四零年的中国,已经落后外国两百年了。
……
苏木正处于这样一个年代。
对于军事,他也只停留在与正德皇帝在棋盘上军棋推演的程度。而这种推演不过是高屋建瓴,上了战场具体该怎么样,他却是一无所知。
一个统帅制定了作战计划,需要中下级军官具体实施。如何安排军力把守住隘口、关卡、如何保护后勤运输线的安全,各部兵力如何布置,都需要丰富的经验,并不是一拍脑袋就能想象出来。
并不是将队伍拉上战场,排好阵势,然后冲上去对着敌人一通猛揍就能解决问题的。
而且,敌人也不是npc,会乖乖地在你预定的时间和预定的战场上和你决战。
所谓战争,就好象下围棋一样,双方派出部队不断地占据各个战略点。相互侦察、试探、接触,直到大家布好大势,没有回旋的空间和时间时,在某一点集中优势兵力给敌人最后一击。
因此,明朝军大同镇军并没有全部集中在应州老营里,而是摆成一字长蛇,从五里寨到应州,连营二十里,有六七个营盘。
不但如此,从大同到应州,沿途还有许多驻军,用来保护应州老营的后勤运输线。
这叫苏木大开了眼界,不觉感慨:“战争真是一件专业性质极强的活儿啊!”
想当初,自己还想着在战场上获取功勋封爵封侯。如果真让他做一军统帅,绝对两眼一抹黑,败都不知道是怎么败的。
好在他预先做了安排,让谢自然在山西军中效力两年,以自己这个未来女婿的才干,两年时间足够他成长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
而胡顺和胡进学是带兵上过战场的,他们的军事经验也很丰富。
有这三人在,再加上自己已经预先知道小王子溃逃路线,获取功勋倒不是那么困难。
看着灯火灿烂的老营,苏木开始琢磨起来。
如果历史不发生太大的改变,正德这一仗是赢定了。而自己需要做的是选择恰当时机离开正德皇帝,单身前往怀安卫、万全左卫一带和谢自然胡顺汇合,主持伏击小王子之战。
只有到那个时候,才能确实地将绝世大功牢牢握在手中。
可选择什么时机离开应州老营,又以什么理由离开,却值得思量。
毕竟,自己是正德皇帝的首席参赞军事,不明不白离开确实不妥当,这个借口得好生想想。
思索了半天,苏木依旧没有个主张。
突然,他又扑哧一笑:这仗都还没打,我现在费这个神做什么,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皇帝御驾刚驻跸应州大营,事务繁杂,现在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苏木刚才也是累得实在够戗,这才出屋透一口气。
说句实在话,应州大营的硬件还是非常不错的。实际上,应州以前本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后来因为没有任何军事和商业价值,早就荒废上百年,变成一座废墟。
这次对鞑靼作战,大同镇在这片废墟的基础上扎营,就连苏木也分了一套土坯房。
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苏木正要回屋继续手中未完成的事务,就听到前面的哨兵大喝一声:“谁?”
这里已经是皇帝行宫的警戒范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军官王成。”来人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大半夜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所来何事?”哨兵很不客气地问。
“末将有事求见苏学士。”
听到这话,苏木一惊。全军上下都知道他苏木如今在正德皇帝驾前执掌机要,军中大小事务都得先经他的手,遇到不重要的事务,直接交给相关部门办理。遇到真正的大事时,这才禀告皇帝。
其实,他所扮演的就是皇帝贴身机要秘书的角色。
这大半夜的,一个锦衣卫百户军官却前来求见,难不成有什么要紧军务?
明朝的锦衣卫除了监督百官和办理御案,还担任起侦察敌情的任务,是一个强力情报部门。
如今对鞑靼作战,大同镇除了派出自己的斥候探马之外,锦衣卫也是侦骑四处打探敌情。
所以,这次的军事行动中,明军实际上有两套情报系统在同时工作。
还没等苏木问,哨兵就喝道:“可有紧急要事?”
“没……没有……”来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没要紧事你怕过来做什么,耽误了苏学士,你吃罪得起吗,快走快走!”哨兵开始驱赶那个叫王成的百户。
王成虽然是锦衣卫,又是皇帝亲军,别人见了他也会惧上三分。可这里是禁中重地,自是不敢造次,赔笑道:“这位兄弟,虽然不是要紧之事,可,我手头有一桩案子,却要亲自面向学士禀告。”
“大战在即,又有什么不得了的案子?”
苏木心中却是一动,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朝那边道:“我是苏木,王成,你进来吧!”
就转身回了房中。
不片刻,那个哨兵就带着王成进屋。
王成一拱手:“末将北镇抚司百户军官王成,拜见苏学士,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请恕罪。”
苏木定睛看去,眼前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军官。和所有锦衣卫一样,生得高大健壮,一双腿又长又直,目光犀利得像两把刀子。
“起来吧,事务繁忙,你长话短说。”
作为皇帝的参赞军务,苏木所住的这个房间其实就是个办公室,里面摆满了地图、文案一类的东西,两个书办正在忙碌地分拣,蜡烛将里面照得通明。
看里面有这么多人,王成明显的一个犹豫,然后小心道:“学士,能不能屏退左右。”
卫兵喝道:“这里是军机重地,你想做什么?”
“为什么?”苏木一凛,目光落到王成脸上。
王成感觉到极大压力,低声道:“学士,末将想问你一件事。得罪之处,还请谅解小人孟浪。”
苏木:“你说。”
王成:“敢问苏学士可得了很严重的痔疮,且疮体外露,肉眼可见?”说着话,额头上已经有汗水沁出来。
听到他这么一问,苏木顿觉菊花一紧,慌忙将身子朝后挪了挪动。
这家伙自己以前从来没见过面,和他苏木也没有任何交集。
今天大半夜地跑来拜见,而且一来就问自己的菊花,他娘的究竟想干什么?
难不成这人是兔子,空虚寂寞冷,想来自荐枕席?
又或者我苏大人英俊潇洒,实在迷人,这姓王的相公按捺不住色心,前来求欢?
明朝官场有个规矩,官员,尤其是地方官上任时,不能带家属。而且,国朝对于官员的道德有极高的要求,官员一旦被人举报嫖妓,立即免去官职,永不叙用。
可做官一任,怎么着也得三年。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三年没有夫妻生活,日子也是难熬。
于是,官场中就开始逐渐流行玩相公的娈童。官员下地方上任时,都会去人市场买一个相貌俊俏的小子充做书童随身侍侯。
这已经是明朝官场是一个见不得人的潜规则,到清朝时更是变成了明规则。
屋中那两个书办听到这话,也同时转过头来,目光怪怪地看着苏学士。
王成居然问出这样隐私的话来,这对苏木这样的大人物来说已经是很严重的冒犯了。
卫兵大惊,上前扭住他的胳膊,叫道:“好贼子,竟敢对苏学士无礼,今日定然将你拿下,着实打上三十军棍。”
王成张开嘴想要叫,苏木心中却是一动:隐私,他怎么知道我有痔疮的,还知道痔疮体外露。
要知道,我可是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赤身裸体过,除了身边的几个女人。
这人连自己这么隐秘的部位都知道,难道……
忙喝道:“且慢!”
第一卷 第八百八十五章 惊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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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站起身来,走到王成身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这个王成看起来面生,应该是后来才从地方锦衣卫所调回中央机关的,也不是胡顺的人。
在胡顺来大同之后,他就将随驾亲征的锦衣卫中自己所布下的眼线和老哥们的名单抄了一份给苏木,也方便联络。
而名单上却没有这个王成的名字。
可是,他半夜跑来见我苏木,又知道我身体中最隐私的生理特征,这人究竟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王成感觉浑身上下都像是有虫子在爬,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汗水一滴滴落到地上。
苏木房中装饰简陋,脚下都是黄土,汗水落在地上,不片刻就留下了一片明显的水迹。
苏木围着王成走了一圈,心道:无论此人是友是敌,又有何目的,总归要问问才清楚。
他回头朝众人看了一眼,轻声道:“你们都退下吧,我单独和王百户说几句话。”
“是,学士。”
众人同时点了点头,轻轻地退出屋子。
在出屋的一瞬间,苏木看到两个书办诡异的目光,心中不绝苦笑,这两个家伙真是想差了。
屋中再无他人,苏木接着问:“王成,你还有什么好问的,本官身患痔疮疾病,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说起痔疮,大概是每一个吃货都免不了困绕。
中华美食博大精深,各个地方都又各个地方不同的口味。所谓北咸南甜,东酸西辣。
苏木虽然是个北方人,可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却最喜欢川菜,喜欢那种火辣辣的口味。
穿越到明朝之后,明朝因为没有辣椒,大多以茱萸替代,辅以花椒、大蒜和韭菜。
茱萸作为调味品,在古代也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只不过因为产量不大,制作麻烦,就逐步被辣度更大的辣椒所替代。
不过,其实这东西却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苏木一穿越到明朝之后,就对这种调味品着了迷,每餐可谓是无辣不还。
再加上他当出刻苦读书,想通过科举进入官场,进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多辣,再加上长期伏案,自然免得生痔疮。
尤其是在五年前,更是厉害,一解手,就有一股红色液体喷涌而出,看得人心惊肉跳。
后来,他狠吃了几副清热下火的药,才算控制住病情。
不过,谷道口却生出了一小陀赘肉,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外痔,搞得他很是烦恼。
问医生可有法子,郎中说也不是不能治好。方法有两个,一急一缓。
问急又如何,郎中回答道:直接掐破,上烙铁。
苏木寒毛都竖了起来,连声道:不可,不可。
郎中又说,那就只能缓了。用一根马尾系在痔体上,让它自己坏死,当时候就会自然脱落。
苏木觉得这法子虽然可以接受,不过还是很不方便。
于是,两个方案就被他否决了。
实际上,所谓痔疮,也就是流点血而已,又不痛不痒。日常生活中少喝点酒,少吃点辣就好。
正因为这露在外面的痔疮实在难看,平日闺房之中,苏木也常被三位夫人拿来看玩笑,说了些年老爷心宽体胖,该生肉的地方自然不落下,不该长肉的地方也长……此事涉及到他的隐私,自不足为外人道。
听未来的相爷苏学士问,且语气也不太好,王成战战兢兢地回答:“回苏学士的话,此事涉及到钱宁钱指挥使所办的一件案子。”
“什么案子?”
“学士可曾记得,陛下御驾移营来应州之前,同学士和钱指挥等各为大人商议过杀牛祭旗一事。学士和杨阁老提议用牛,可钱指挥却说要用死囚。”
“这事我记得,杀人祭旗有干天和,且不经刑部勾决就擅自处死犯人,于法不合。”苏木也不掩饰自己的观点。
“是是是,学士说得有理。”大人们的心思,王成自然也懒得去想。
苏木:“听说钱宁搜遍了大同城中各衙门关押的犯人,才寻到了三个死囚,并押送来了应州,这事情怎么样了?”
“是有三个人犯,定于明日杀头誓师。对于此事,钱指挥盯得紧,让末见一步不离地看管人犯。方才,末将已经将上路饭给死囚送过去了。只等天一亮,就押这三人上刑场。”
说到这里,王成小心地看了苏木一眼:“这三个人犯中,有一个女子。”
苏木皱了一下眉头:“一个女子……所犯何罪,可有冤屈?”
王成:“据说是谋杀亲夫未遂,不过,此案违背人伦,就算将案子交给刑部,也免不得判一个绞刑。不过,这蝼蚁尚且偷生。末将以前做驻派地方的锦衣卫时,也看到过行刑。这犯人每到临死之前为了多活一天,难免胡言乱语。今次这三人也是如此,说了些混帐话儿,小人本来也不当真。不过,其中一个女囚说所的事关系到学士清誉。学士什么人,那可是海内第一名士,末将虽然不是读书人,可对你的道德文章却是景仰已久的。感觉此事关系甚大,就过来问问。”
“那个女囚说了什么混帐话儿?”苏木问。
王成明显地有点紧张,低声道:“那女囚说,她是学士你的女人,还为学士育有一女。只不过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同你失散了。说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到女儿的份上,请学士救她一命。”
“我的女人,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嘛!”苏木觉得一阵好笑:“我是有女儿不假,还有两个。至于老婆,有两妻一妾,可她们好好地住在京城里。本官熟读圣贤书,学的是道德文章,从来不在外面寻花问柳,青楼楚馆是从来也不去的。”
“是是是,学士的话末将自然是信的。”王成连连点头:“估计是那女囚为了多活一天,张嘴乱说,真是可笑。还说学士生有痔疮,估计也是胡乱猜测的。”
“痔疮!”苏木心中却是一凛,是啊,那女囚竟然连这种隐私都知道,难不成是我哪一次酒后乱性和一个青楼女子有了一段孽缘?
“对了,王成,那个女人姓甚名谁?”
王成:“回学士的话,那女囚叫汪宫氏。”
“哦,汪宫氏,不认识。”苏木松了一口气,也为自己刚才所产生的莫名其妙猜测感到可笑。
王成又补了一句:“说起这个汪宫氏却是有些来历的,她是山西行都所管辖的一个千户所汪千户的娘子,因为触怒了上司,被关在监狱里。她娘家名字叫宫梅,大家都叫她梅娘,是个再醮之妇,品德自然不好。她的话,绝对不可信。”
听苏木表示说不认识这个汪宫氏,王成大失所望,心中也大叫一声:苦也,却是被那女囚给骗了!王成啊王成,你真是利欲熏心,一听那女子说是苏学士的女人,就按捺不住要过来邀功取宠,也好攀上他这棵大树,为自己谋一场荣华富贵。
如今却好,这事纯粹子虚乌有,怕是已经将苏学士大大得罪了。
钱指挥和苏学士有仇,从京城到大同,这一路上,钱指挥对苏学士诸多冷遇,两人的矛盾可以说是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我今日偷偷跑过来见苏学士,若是让钱指挥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我?
如今,得罪了苏学士,又让钱指挥嫉恨上,这官场,我是再也呆不去了。
一想到这里,王成内心之中一片冰凉。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他就听到苏木大叫一声:“什么,梅娘!”
然后就看到苏木猛地伸出双手,狠狠地抓住自己的肩膀,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那目光,就仿佛受伤的猛兽一般:“你再说一遍,那女囚娘家名字叫什么?”
突然之间,王成畏惧了,双腿不住颤抖,忙有飞快的语速回答:“宫梅,大家都叫她梅娘!”
“果然是她!”苏木只感觉仿佛整个太行山都倒了下来,重重地砸在自己身上,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同梅娘的那一次,对于苏木可谓是刻骨铭心。
那可是苏木在明朝以来的第一个真正有肌肤之亲的女人,虽然说两人之间有诸多误会,而那一次也不是那么美好,甚至还带着胁迫。
可苏木怎么也忘不了梅娘当年那悲痛欲绝的眼神,忘不了那具美妙的身体。
无形之中,苏木对梅娘除了愧疚还是愧疚,甚至有一种深重的负罪感。
他也知道,这事一天不解决,自己一天也不得安心。毕竟,他骨子里是一个现代人,又早已经成型的世界观人生关,道德观。
不可能像古人已经,仅仅将女人当成玩物,厌烦了就丢到一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梅娘啊梅娘,五年了,五年了,我苏木总算找到了你。
你可知道,你女儿囡囡。不,她现在就是我苏木的亲生女儿。囡囡她已经在我身边好几年了,
梅娘,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不不不,现在都被人关押起来,肯定是过得不好的。
王成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木:“什……什么果然是她?”
第一卷 第八百八十六章 已经肯定
王成从来没想到一个文人的表情会可怕成这个样子,况且苏木又位高权重,自然而然地带着强大的威压。请使用访问本站。
只感觉被他盯着,都快透不过气来。
而肩膀又被他死死抓住,当真是痛不可忍。
不过,他却不敢叫,只能强自忍受。
听到王成问,苏木猛地清醒过来,心中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个王成是钱宁派来试探我的?
对,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
钱宁从北京到山西,这一路上对我苏木诸多冷遇。我苏木心怀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对他也不放在心上。可这个钱指挥使是一个活脱脱的小人,小人做事阴毒之时又患得患失。如今自己已经翻身,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定然怕我的报复。
这才设计赚我。
不过,等等,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
钱宁若是要拿我的把柄,为什么要抛出梅娘。就算我苏木出手救了梅娘,也不过是明日杀头祭旗的人犯少了一个罢了,皇帝也不会怪罪于我。他这么干,对我苏木也是毫发无损。
况且,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和梅娘有过这么一段孽缘?
不明白啊不明白。
想到这里,疑惑的同时,苏木立即清醒过来。
他一把松开王成,慢慢地坐回椅子,淡淡道:“王成。”
“下官在。”
苏木:“我且问你,你说的那个梅娘又是怎么知道我在军中,又随侍在天子驾前的?”这是疑问一,得问清楚了。
王成没想到前一刻苏学士还一脸的激动,转瞬就变得如此平静。
心中有忐忑起来,小心地说:“学士,陛下亲征大军从大同出发的那日清晨。下官押送人犯出城的时候,大军迤俪,学士正好骑马从囚车前经过,也恰好被那女犯人看到。当时,那女囚还问过下官刚才过去的究竟是谁。”
“你告诉她本官的身份了?”苏木回想了一下那日早晨,好象很大的雾,白茫茫一片。他负责居中联络,天气又冷,就骑着马在巡视了半天部队。
“是,下官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随口说了一句。”王成应了这么一句,面色突变。说不定那个女犯根本就不认识苏学士,就是见到他的威风。刚才因为怕死,才随口将苏木的名字报出来,以求苟延残喘。
如果这样,王成倒宁愿那女囚是真的是苏木的女人。否则,自己风风火火跑苏学士这里来报信,最后却闹出一个大乌龙,这个笑话就大了。
苏木心中却更是疑惑,这事也不排除那女囚攀咬自己的可能。不过,关键是,她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说自己的梅娘。
这事还真得问清楚了。
想到这里,苏木缓缓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起水来,右手显得极其稳定:“那么,王成,我且问你。这个案子你可查阅过卷宗,这个女人确实叫梅娘?”
王成:“回学士的话,她确实是梅娘,娘家名字姓宫名梅,真定人氏。下官乃是北镇抚司出身,这事钱指挥又盯得紧,下官如何敢马虎,提到女囚的时候,也将案子卷宗读过一遍。学士,下官听说,这件案子是山西行都司暂代都司,山西都指挥司佥事谢自然亲自办的。谢佥事是学士的得意门生,他办的案子想必是不会出错的。”
王成却不知道苏木端着茶杯的右手微微一颤:“谢自然办的案子?”
“没错,是谢佥事经手的。”
苏木抽了一口冷气,如果没猜错,这个女囚应该就是梅娘了。谢自然何等精细的性子,如何能抓错人。而且,据他说。梅娘关在监狱里,他本打算等打退鞑靼人之后,再上报刑部批复。却不想,钱宁为了邀宠,直接下手提人。阴错阳差,将梅娘带到应州来了。
他心中也是一阵酸楚,暗暗自责:梅娘啊梅娘,是我苏木对不起你。早就知道你来了山西,并嫁给一个姓汪的千户为妻,我就应该派人过来接你的。如果那样,又何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想当初,我也想过要让胡顺出马给那汪千户罗织一个罪名,好好整治整治他。
他娘的,我苏木的女人谁敢接盘,这不是让我头上有点绿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一来是我公务实在太忙。从宁夏平叛开始,仕途都得一直不顺,也没有那个心思。而且,你也嫁做他人妇,难不成我还横刀夺爱,利用权势把你从一个千户军官手中抢过来。我如今好歹也是道德文章大家,做出这种事情,必将天下大哗,名誉扫地不说,还有很大可能从此告官场。
这个代价实在太大,做不得啊。
而且,说不定人家婚姻美满,我横刀立马悍然出手,岂不是毁了梅娘的幸福。
不对,不对,梅娘这桩案子乃是谋杀亲夫未遂。这说明,她并不满意这桩婚姻,而且对汪千户心中痛恨。
苏木心中一凛,平息下翻腾的内心,问:“王成,你将宫梅这件案子从头到尾同我说一遍。”
“是,学士。说起来,其实这件案子也很普通。不外是那汪千户生得实在太丑,梅娘毕竟是二嫁,和未婚的女子不同,对丈夫很不满意。所以,一嫁过去,就寻死觅活的。”
王成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作为一个锦衣卫军官也办过许多案子。这一番叙述,却说得很是详细。
从梅娘父兄为了讨好汪千户,将她强行嫁给汪千户说起。然后又道梅娘受到父兄胁迫,以为女儿囡囡被他们藏了起来,如果自己不嫁过去,囡囡就要被卖给人贩子。逼不得以,这才去了汪家。
可到了汪千户那里,却守住了身子,身上随时带着一把剪子,连一根指头都不让他碰。
后来,梅娘才知道囡囡根本就没有被父亲和兄长藏起来,而是失踪,心中更是愤怒。
知道那日汪千户要霸王硬上弓时,这才一剪刀刺伤了汪千户,然后被抓进了山西行都司衙门。
恰好,谢自然新官上任三把火,心中对那汪连又极其厌恶,这才定了梅娘一个死罪。
到现在,却被钱宁抓到前线来祭旗了。
说到这里,苏木已经肯定那个死囚就是梅娘。
第一卷 第八百八十七章 好贼子竟敢骗我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王成说这几年来,梅娘连一根手指都没有让汪连碰过。为了此,甚至不惜犯下杀人罪,苏木禁不住暗自欢喜:好女子,好女子,我苏木的女人怎么能让别人碰,这个汪连怎么不去死,梅娘啊梅娘,你下手也太软了点吧?
这个心理有点阴暗,怎么说,从礼制上来看汪千户乃是梅娘法律意义上的丈夫,自可行使他做丈夫的权力,明朝可没有婚内强x一说。
不过,正因为这样,苏木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渴望,渴望再次见到梅娘。然后对她说:梅娘,囡囡已经做我好几年女儿了。你若对你的婚姻不满意,干脆嫁给我好了,咱们一家团圆。
当然,这也只能想想。毕竟,汪千户还横在他和梅娘中间,这事却不好解决。
难不成我堂堂苏子乔,天子重要臣,将来还有可能成为内阁辅臣,还欺男霸女不成?
当然,人还是必须救的。
不然,以后我苏木还怎么去见囡囡。
而且,若是梅娘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心安。
苏木心中虽然波澜万丈,却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要救梅娘,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去找皇帝说情,也就是正德的一句话而已。而且,以正德那随意的性子,肯定会答应的。但是,如此一来,自己的名声可就毁了。因为,梅娘和自己非亲非故,人家还有个丈夫,你横插一杠子算是怎么回事?而且,你勾引有夫之妇,德行有亏,将来还怎么见人。
明朝官场对于官员的道德,尤其是文官,有苛刻的要求。
苏木做官这么多年,难免不得罪人。保不齐有人会在下面搞风搞雨,这个政治上的风险苏木承受不起。
如果不通过皇帝,又该如何?
苏木一时陷入了沉思。
王成在旁边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任何动静,心中也是忐忑。
不过,看苏木刚才的表情,他好象也明白了什么。看模样,苏学士应该是认识这个梅娘的,并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交往。而且,搞不好还真同梅娘育有一女。
作为一个审案审老了的特务头目,王成心思慎密,又想起一事,心中突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