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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因为张永带兵进城,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自然要值班。

    听到手下来报,忙跑出来,见刘瑾被张永等人抓住,顿时吓得浑身发颤。在外人看来,他石文义可是刘瑾的党羽。

    好在张永等人并没有提这茬,只宣了旨,让他将刘瑾下到牢房里了事,这让石指挥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小心地将张永和苏木引到大堂里,安排酒食。

    等到一切办妥,天已经朦胧亮开了。

    苏木看了看天色,叹息一声对张永道:“张公公,想不到我一回家就遇到这事,也不知道家中可好。”

    张永呵呵一笑,面上的兴奋之色就没消退过,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的状态之中。

    他抹了抹嘴,起身道:“办了刘瑾,咱家又是司礼监首席秉笔,身上还有事务要做,就先去侍侯陛下了。苏先生你也累了一夜,我派辆车,等下就送你回府。”

    等张永离开,苏木正要回家,又有圣旨来了。

    这倒圣旨却是给苏木和石文义的,内容很简单,命他和石文义一道去抄刘瑾的家。

    苏木心中苦恼:抄家这种事情,派谁去都好,怎么也轮不到我呀。

    心中正疑惑,那个传旨的太监宣完旨意之后,悄悄在苏木耳边道:“苏先生,小人的干爹乃是王岳公公。干爹被刘瑾陷害,被发配去南京守陵。先生这次办了刘瑾,干爹想必会非常高兴的。不过,小人听人说,万岁爷对先生很不高兴。这回甚至还让先生去抄刘瑾的家,万岁爷说‘这个苏木既然喜欢多管闲事,那就让他去刘瑾家找点谋反的证据吧,如果刘瑾真有罪,肯定能有所收获。如果没有,嘿嘿……’然后,万岁爷就冷笑起来……先生以后须小心些。”

    第一卷 第七百九十九章 这种风头可不好出

    听到这个来传旨的太监说他是王岳的干儿子,又听他这么说,苏木心中顿时一紧。

    正德皇帝对自己不满,那是肯定的,自然不用他来特意说明。不过,正德能够当着一个普通太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他已经不掩饰对自己的恶感了。

    “多谢公公提醒。”苏木客气地点了点头。

    那太监慌忙道:“小人久闻苏先生大名,对你的人品和文章也是倾慕已久,如何当得起。”

    等他离开之后,苏木一直处于郁闷之中。

    如果正德皇帝对自己的的误会再这么持续下去,将来这日子可不好过啊。

    天色已经大亮,又要去抄检刘府,苏木也没办法回家,就在北镇抚司等着。

    等到吃过了早饭,锦衣卫指挥使石文义就过来请苏木同他一道出去办差。

    一夜未睡,苏木眼睛都熬红了。

    他心中也是苦笑,想不到自己两年没回京。这次一到地头,却是连家也没回就派出去公干。

    苏木只想早些将这事办完,好早一些回去同家人团聚。

    也不耽搁,同石文义一道,苏木带了两百多个锦衣卫浩浩荡荡出门,挨个地查抄刘瑾的资产。

    还别说,刘瑾做了四年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都督,积下了庞大的家产。

    北京城外的庄园和土地且不说了,苏木和石文义也没工夫去查,反正到时候将田契一收了事。他们的目标是城里的宅子、府邸和店铺。就苏木所查到的,刘瑾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共有商铺上百间,经营了许多产业。茶馆、酒楼、杂货铺、书坊、旅馆、赌坊,更神奇的是,他还经营了两家青楼。

    上百间商铺,总面积加起来,都超过好几万平米了。

    至于宅子,除了刘瑾自住的一间大院子外,另外还有三套,都是从前的公卿大夫达官贵人的府邸。

    这家伙,难不成在经营房地产?

    苏木和石指挥一开始并没有去刘瑾的宅子,而是沿大街,一街一街地查封刘瑾的店铺。

    这个多锦衣卫如狼似虎,搞出极大动静,便有好事者上前来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石文义的授意,又或者是有意讨好。锦衣卫就得意洋洋地指着苏木,道:“知道这位大老爷是谁吗,单身平定宁夏叛乱的苏子乔苏学士。”

    “哎哟,原来是苏学士,学士为国家立下如此大功,请受小人一拜!”

    苏木无奈,只得微笑回礼。

    锦衣卫又接着道:“昨天晚上,苏学生刚一进城,就得了圣旨,捉拿反贼刘瑾,如今正带队去抄刘瑾的家呢!”

    “刘瑾,是不是司礼监的刘公公?”

    “正是。”

    “刘公公不是万岁驾前最得宠之人吗,怎么就被捉了?”大家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都轰动了。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那个锦衣卫生朝围观群众一拱手,大声道:“苏学士在捉住安化王等一干反贼之后,经查,就查出刘瑾和安化王勾结,准备来个里应外合。只等叛军杀到京城,就开了九门放贼王入城。若不是苏学士平了叛乱,等贼军一到,你们这些百姓只怕就要被安化王和刘瑾给祸害了。”

    “是啊,是啊,想不到刘瑾这个奸贼竟然如何可恶,太监能有什么好东西?还是万岁圣明,苏学士英武,这才救我等于水火啊!”

    然后,就是一片鼓掌声。

    苏木一进城就拿下了当今第一权宦刘瑾的消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传遍了整个京城。

    每当苏木和锦衣卫经过,百姓都不断涌来争睹苏学士的风采,然后,就是响亮的喝彩声。

    在百姓心目中,苏木苏学士简直就是三国时的武侯再世了。

    以一己之力平定宁夏安化王叛乱,又扳倒了当朝第一权贵刘瑾,可以想象苏木未来的名声会响亮成什么样子,用国之柱石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惜,这样的名声却不是苏木所想要的。

    他看了看身边的石文义,这家伙一直面带微笑地看着苏木。

    苏木突然明白,如今这一幕肯定是石指挥有意为之。今天去抄刘瑾的家,只需直接去刘瑾的府中,将这些店铺的房契一收就是了,用得着这么一家挨一家大张旗鼓地查过去吗?

    这次倒瑾,说到底是张永和杨一清一手所为,同他苏木关系不大。因为刘瑾和皇帝关系特殊,他躲都还来不及,石文义来这么一手,不是把苏木推到风口浪尖吗?

    这个石指挥是刘瑾一手保举的,难不成他今天好故意摆我苏木一道?

    这种风头可不好出,若是叫正德知道,只怕会更恨我苏木。

    想到这里,苏木提高了警惕,缓缓对石文义道:“石指挥,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直接去刘瑾府上吧?”

    石文义笑道:“苏学士,不急,咱们可有一整天的光阴。学士你立下了这么大功劳,城中百姓都想看看你的风采啊!”

    见他如此不上道,苏木面色冷了下来,道:“石指挥,抄家这种事情,下手得快,须防备罪犯家属得了消息,提前隐匿财产。石大人如此耽搁,是不是有其他想法啊?”

    石文义一张脸变得苍白下来,额头上有冷汗沁出来,口吃道:“苏……苏学士……误会,误会啊,我我我……我真没这个心思啊……我冤枉啊……”

    一直以来,在普通人心目中,锦衣卫简直就是豺狼虎豹,别人见了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至于锦衣卫指挥使,那更是跺跺脚,京城的地皮都要颤三颤的大人物。

    却不想,今日在苏木面前却吓成这样。

    苏木见他如此猥琐,心中鄙夷:这个石文义这个官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本身却没有什么本事。刘瑾手下尽用这样的人物,难怪会败。

    他也懒得同这个小人蘑菇下去,一拂袖上了轿子,喝道:“径直去刘瑾府,快!”

    “苏学士,你真误会本官了,快快快,跟上!”石文义忙招呼众人。

    行了好一会儿,总算到了刘瑾府上。

    这次,石文义没有捣蛋,非常配合地让队伍将整个刘府给围了。

    然后,带着一百多个帐房、卫兵,随苏木大步走了进去。

    第一卷 第八百章 苏学士,误会啊

    刘瑾平日间不是在西苑侍侯正德皇帝,就是在皇城司礼监值守。这里虽然是他的宅子,可一个月中也难得来住上几晚。

    据苏木以前所知,刘瑾这人总的来说在工作上还是很勤奋的。平日间没事的时候,总要捧着几本公文看个不停。只不过,这太监才具有限,能不能看懂,鬼才知道。

    正因为如此,刘瑾昨夜被捕下狱一事,家中众人并不知道。

    见苏木带着一群锦衣卫生冲进来,一个门房是认识他的。忙迎了上来,问:“原来是苏学士,却不知道一大早来这里做什么,刘公公可不在。”

    他不敢对苏木无礼,却不见石文义等人放在眼里,一伸手拦住众锦衣卫:“石指挥,这里可不是你们能够乱闯的地儿!”

    苏木大声喝道:“圣上手敕:刘瑾勾结安化王,图谋不规,着即捉拿下狱。一并家产,尽数抄检入国库。钦此!”

    “动手!”石文义一挥手,就两个锦衣卫冲上前来,将那个门房扑倒在地,用索子捆了。

    那门房大骂:“石文义,你这个贼子,当初你的官可是刘公公许的,这次却带外人来抄家。石文义你可别后悔,以公公同陛下的情分,用不了两天就能出来。到时候,有你好看!”

    “堵他的嘴。”石文义一张脸被那门房骂得苍白起来,哼了一声,小心地随苏木朝里面走去。

    这群人的到来,如同黑夜里起了一场大火。

    刘府众人见这么多兵丁来抓人,都惊得四下逃窜。可惜他们如何是锦衣卫的对手,被捆成一团,丢在院子里,大声号哭。

    刘瑾这几年捞了不少,尤其是今年春节,更是到手上百万两银子。

    可以说,几乎每间房屋里都堆满了值钱的家什。

    很快,石文义带来的帐房先生就忙碌起来,大厅堂里满是噼啪的算盘声音。

    苏木也不耽搁,四下查看起来。

    一口气走了两间库房,顿时有大开眼界的感觉。

    什么一人高的珊瑚树,什么几百斤重雕成假山的和田羊脂玉,以及车蕖、玳瑁这些以前只听过名字,却没看到过实物的东西一件件就摆在自己面前。

    苏木是爱钱,不过,只钟情于现金。对于金石、古玩也没什么爱好。

    今日见了,心中不觉大为震撼:实在是太漂亮了。有趣是这种车蕖贝,却没想能够大成这样。这玩意儿好象只产于热带岛屿吧,难得刘瑾能够弄到手。

    “苏学士……”正看得入迷的时候,石文义讨好地走过来。

    “怎么了?”苏木对这人没有任何好感。

    石文义:“学士,刚找到了刘瑾的银库,你不过去看看吗?”

    “银库,恩,一共有多少两?不过是现银而已,又有什么好看的?”

    “具体有多少两,本官还真说不上来。”石文义笑道:“不过,这事却有些奇怪,学士若不去看,可错过了一个大热闹。”

    “怎么了?”苏木倒是奇怪了。

    石文义:“刘瑾这人生性贪婪,疑心又重。收了钱,又不肯存在发展银行里。但又怕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就尽数化了灌进地窖里,板结成一大块。就算家里进了贼人,也偷不走。”

    听到这话,苏木倒是吃了一惊,这不是清朝是山西老西儿经常干的事情吗?

    顿时来了兴趣:“走,看看去。”

    刘瑾的地窖不大,只两百来平方,里面也没有窗户,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但等到火光一点燃,眼前雪白一片,苏木也是好半天才恢复视力。

    却见,脚下都是厚厚一层白银,已经凝结成一快钢板似的地板。

    看了看厚度,起码有一尺。

    两百平方面积,算下来,起码有三百万两。

    苏木身家颇丰,据吴夫人说,以前有三十万两,这次去宁夏也有二十多万两入项。只不过,这些现银大多以存款的形式存在,又或者换成了发展银行的钱票,以方便携带使用。

    对他来说,五百万或者五十万两究竟是多少自己也没有什么概念,财富到了这一层次还真是一种数字游戏了。

    可今天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现银,苏木还是被震得无法呼吸。

    心中只一个声音在喊:俗气,俗气,这个刘瑾真是俗气啊!可人家俗是俗,却俗出境界来,俗得叫你羡慕嫉妒恨!

    正震撼中,身边传来石文义颤抖的声音:“苏学士,捉拿刘瑾乃是你一手所为。先前门房说,以刘瑾和皇帝的情分,将来未必不能东山再起。这事,你怎么看?”

    苏木差点随口应了一声:“此事定有蹊跷。”

    可一听到他诡异的声音,心中却是一凛。这才记起,这个石文义可是刘瑾一手提拔成锦衣卫指挥使的,可说是刘瑾的心腹干将。这个地窖里再无他人,他若是要对我不利,事情就麻烦了。

    锦衣卫有的是手段将一个人不留痕迹地杀掉,还叫人验不出任何伤来。

    难道,石文义诓我进地窖来,是动了歹心?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的光芒,苏木心中一冷,猛地跃开,手下意识地朝腰上摸去。

    这一摸,心中就叫了一声苦也!

    原来,他今天没有防备,却没有带手铳过来。

    看着堵住地窖口的石文义,苏木心中拉响了警报。

    但表面上却一脸的平静,凛然道:“刘瑾乱政,引起边军哗变,安化王反叛。即便他没有同贼王勾结,也要被发配去南京看陵。更何况,他这次是谋反。即便以前是东宫旧人,同陛下的情分也是要一笔勾销的。石文义,听说你是刘瑾一手提拔起来的。怎么,还存侥幸?本官劝你,若你真知道刘瑾的罪状,就尽快举报,休要一条道走到黑,误了自己的身家姓名!”

    “学士,误会,误会啊!”突然间,石文义扑通一声跪在苏木的面前,大声哭起来。

    第一卷 第八百零一章 陛下来了

    石文义突然跪在苏木面前,痛哭流涕,叫他呆住了。

    按说,怎么看这个石指挥都是刘瑾的心腹人物。刘瑾倒台,作为刘党成员,要么是尽快撇清自己的关系,要么是负荆请罪望朝廷宽大处理,要么是狗急跳墙。

    刚才苏木也做好了同石文义在地窖里生死相搏的心理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姓石的给自己来这么一手,措手不及的同时也是满心疑惑。

    “石指挥,你这是哭什么,起来吧!”

    “我不敢起来啊!”

    拉了几把,死活也拉他不起,苏木也恼了:“石大人,你是正二品大员,苏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可受不起你的跪拜。再说,眼前情形,叫别人看了成什么体统?”

    见苏木发怒,石文义这才小心地站起来,抹着眼泪道:“学士,本官是看到这些银子,心中悲痛,不能自已,这才哭出声来。”

    “怎么了,看到钱你哭什么?”苏木一头雾水。

    石文义抹着眼泪道:“想当初为了做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我可是出了十万两银子的,可以说是将整个家底子都掏空了。可没想到还没当上半年,刘瑾就倒了台,想来,我这指挥使也当到头了。这十万两不是平白丢进水里还看不到半点响动吗?看到地窖里这么多银子,又想起我糟蹋出去的那么多钱,心中悲痛,就再也忍不住了。”

    苏木差点被石文义给气体得笑了:“石文义你现在可是刘党,将来这桩案子朝廷追查起来,搞不好你也要被抓进监狱去拣肥皂。生死悠关,你还心疼什么钱?”

    当然,明朝可没有肥皂,这话苏木也不可能同石文义明说。

    石文义又接着说道:“白扔了这么多钱也就罢了,可是,我却被人烙上了一个刘瑾同党的名声,我冤啊!当初,这个指挥使一职可不是我自己想干的,都怪那刘瑾。”

    苏木大奇,问:“怎么又怪起了那刘瑾,升官发财不是人人都想吗?”

    “我可没想过升官啊,下官以前是锦衣卫佥事,权力也不小了。指挥使一职可没奢望过,这位置下官可是看明白了,非天子近臣不能做。我什么身份,在皇帝那里什么情分,凭什么做,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吗?”说着说着,石文义竟在苏木面前自称起下官来:“可是,下官家里经营着好几家商号,生意做得很大。那刘瑾见我有钱,就动了心。牟指挥被免职之后,他就派人来找下官,让我送十万两银子过去。说是,如果给钱,就让我做指挥使。”

    “下官心疼钱,也知道这个指挥使当起来也没意思,就不想干。可那刘瑾就翻脸了,说,不干也得干,否则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下官畏惧刘瑾的权势,没办法,只得送了十万两银子过去,当是买个平安。可才当没几天,刘瑾就下台了,我还没人当成了贼党。学士,你说我冤枉不冤枉啊?”

    听他说完,苏木瞠目结舌,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也没想到石文义能够干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竟然如许曲折,说起来,这家伙也够倒霉的。

    石文义见苏木脸色缓和了些,打蛇附棍上:“学士,你可要替本官做主啊!”

    苏木道:“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编纂,这事你将来自己对朝廷说去吧。”他才不肯管这个闲事呢!

    石文义肯定是要受到刘瑾牵连的,这个指挥使也干不长。

    苏木现在想的是如何让自己老丈人胡顺顶替这个位置,别的事,也懒得过问。

    石文义:“这事大人肯定能帮上忙的,你可是储相,陛下龙潜时的旧人,在太后那里也能手上话。下官也不想干这个什么指挥使,只想平平安安致仕回家养老。若有将来,必不忘记学士的大恩大德。”

    苏木懒得同他纠缠:“是是非非,朝廷自有公断,石指挥也不用担心,要相信朝廷,相信陛下。”

    说着,就要出地窖。

    “学士且等等,我有一物请你看看。”说着,石文义就将一张单子递给苏木。

    苏木接过来,借着灯光一看,上面豁然写着:三尺珊瑚树一只、犀角杯一对、东珠一百颗、宋官窑水洗一口、田黄石印章二十枚、鸡血石印章三十枚、和田羊脂玉梅瓶十对……

    林林总总上百件,拉了三张纸。

    苏木问:“石指挥,这是什么意思?”

    石文义一脸谄媚:“这些东西都是学士刚才拿到手头把玩过的,也不值什么钱。见学士喜欢,下官就叫人把他从清单上划掉了,晚间悄悄地送去你府上。”

    “这些都是不值钱的东西?”苏木差点笑起来,就他所看到的,单一个田黄石印章,就等同于同等分量的黄金。

    算下来,这个石文义一出手就是十万两银子,为了保命可是下了大本钱的。

    “再说吧!”

    苏木也不说话,出了地窖。

    心中想:其实,只要石文义愿意让出指挥使一职,不在做官,要保住他一条命,也不是什么难事。虽说正德现在对我很是不满,可办刘瑾案子的可都是文官。我苏木为文官集团搬掉了刘瑾这个大害,要保一个人也不难。

    到时候看情形再定。

    抄一个内相的家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忙了一整天,到了傍晚,十几个帐房先生打算盘打得手软,总算是合计出一个准数来。

    刘瑾的田宅用具加一起,折合成现银,总数达到竟然的五百万两之巨。

    这家伙,不过是做了五年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就积下了这么大的家业,平均每年一百万,真是厉害。

    也就是说,他每年都捞十亿人民币的好处,已经可以同后世现代社会的巨贪们并肩了。

    石文义这次为了保命,可是下了大本钱的。但凡苏木的目光落到任何一个物件上,他就会示意手下将这件东西从查抄的清单上划掉,准备等下送去苏木府上。

    发现这一点,苏木也不敢再到处乱看指导锦衣卫工作了,只得一个人闷闷地坐进书房看书散心。

    结果,就有帐房先生在送给苏木的礼物上写道:宋版《四书》一套、宋徽宗亲笔临摹《庄子》一本……

    这刘瑾府上,还处处都是宝贝啊!

    正看着,就有人在外面高声叫道:“万岁驾到!”

    苏木吃了一惊:正德怎么来了?

    第一卷 第八百零二章 皇帝的怜悯

    天已经暗了下去,今天的天气不是太好,不过是后世北京时间四点钟模样,就显得有些混沌。

    等到苏木和石文义急忙出来拜见皇帝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沥的小雨。

    一阵风吹来,叫人不禁一阵哆嗦。

    秋已经很深了,再过得几日,就该进入冬天,这雨水也要变成雪花。

    “臣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卿、石文义你们都起来吧!”正德皇帝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朕听说刘瑾家里很多希奇的宝贝,朕在西苑闲坐无聊,就过来看看热闹。”

    看到正德一脸的笑容,叫自己时也很亲热,换成别人,早就大喜过望了。可苏木心中却是一阵咯噔,昨天夜里宴会时正德咬牙切齿对自己所说的那席话他可是都记得的,怎么可能才一天时间正德就不在记恨自己了?

    正德:“对了,刚才听人来报,说刘瑾家有个地窖,里面全是银子,为了怕被人偷窃,都化了凝成一大块,究竟是不是啊?”

    苏木心中大震,正德连这事都知道了,显然一直在关心这里。他还是……在恨我苏木啊!

    石文义却没意识到这一点:“是是是,有这么回事。”

    正德:“哦,那还不快带朕去看看眼界。”

    等到了地窖,看到满地的银子,正德口中啧啧有声:“好好好,倒是有趣啊,也亏刘瑾想得出来,俗了,俗了!”

    石文义:“圣上说的是。”

    正德:“再去看看其他东西吧。”

    等看到刘瑾库房里的其他财富时,正德拿起一个荷叶边的宋瓷大碗,用手指弹了一下,清越之声不绝于耳,甚是好听。

    正德便赞道:“薄如纸、白如玉,声如磬,好东西啊,刘瑾倒是会过日子。”

    说到这里,正德突然转头微笑着盯住苏木:“话说,苏卿啊,想不到刘瑾会这么富有。抄了他的家,朕一年的吃穿用度可都有了。还可以将豹房好好休整一翻,倒是一件好事,你说呢?记得先帝在时,你不是同他老人家说过一句话。君子和小人对君王都是有用的。尤其是小人,可以替皇帝办许多办不了的事情。就算办砸了,也可杀之平息事态。杀之,还可以起出贼赃充实国库。如此看来,苏卿你是拿刘瑾当猪,现在养肥了,该杀了。”

    这笑容中却是带着一丝讽刺。

    听到正德这么说,苏木心中一沉,知道皇帝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脸平常,可内心中对自己已是极为不满。

    这种话是没办法接嘴的,苏木只将镇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苏木说不说话,正德好象也不在意的样子,又在刘瑾家里逛了半天。先是看刘瑾的收藏品,时不时品鉴上几句。

    然后又开始观赏起刘府的风景和风水格局,只同石守义说个不停,从头到尾再不理睬苏木。

    石守义这还是第一次贴身时候皇帝,精神显得异常亢奋,打点起精神小心应着话。

    至于苏木,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是无用。毕竟,刘瑾是皇帝最亲近之人,在他心目中就好象是亲人一样。这次正德怀疑苏木要置刘瑾于死地,自然是深恨苏木。

    看起来,短期内要想修复同正德的关系,也是无法可想了。

    苏木如今有了进士身份,又为文官系统立下大功。虽然皇帝对自己恶感深重,但心中却已经不是那么惧怕了。甚至有种莫名其妙的解脱感,要知道,明朝文官的厉害那可是载入实册中的。即便是皇帝,拿他们也没有任何法子。

    苏木以前做为天子近臣,说句老实话,在文官团体中的地位很是微妙。在文官们看来,同皇帝都得近的人都有佞臣的嫌疑,将来在史书上也不会有好的评价。

    如今皇帝同苏木彻底翻脸,苏木算是彻底被文官们接纳了。他名声响亮,将来难保不成为日后高攀龙、左光斗那样的文官领袖,尊贵清要。即便是皇帝要想对他不利,也不得不考虑大臣门的感受。

    苏木穿越到明朝之后,一直都是上层路线,说难听点就是依靠大人物走捷径。想不到这条路不通之后,反搏了一个清贵的名头,这一点还真让他有些无奈了。

    在刘府里转了半天,天上的雨还在淅沥地下着,冷得厉害。

    就有一个太监上得前来,要将一把伞张开,遮在皇帝头上。

    正德推了那太监一把,笑道:“不过是一点微雨,怕个何来,又不冷。想当初在西苑的时候,数九寒冬,朕还在海子里游泳呢!”

    “是,陛下。”太监悄悄地退了下去。

    雨还在不停地落着,渐渐地将众人的头脸都淋湿了。

    皇帝不肯遮雨,别的人也不敢打伞。

    苏木身子本壮,倒是无妨。其他人就惨了,尤其是太监们身体本弱,被冻雨一淋,就瑟瑟地发起颤来,即便是石守义,也是面色发青。

    不一会儿,天就彻底地黑了下去。

    雨丝在灯光下绵密地落着,晶莹地连成道珠帘。

    就有一个太监悄悄提醒:“万岁爷,天已经黑了,还是起驾回宫吧!”

    正德:“好,刘瑾在宫外的家朕还是第一来,今天看过了,也就算了,走吧。”

    刚要举步,却听到一阵低低的哭声。

    抬头看去,却见着前堂的空地上有一个孩子在不住地号哭。因为惧怕,被人用手死死地捂着嘴。

    这人正是刘瑾的侄孙,他和家里人一道被捆成一团仍在空地上已经有一个下午了。

    又饿又怕,如今又被冻雨淋了半天,再支持不住哭出声来。

    再看看刘府其他人,一个个跟落汤鸡一样,身子颤个不停,显是冷得厉害。

    正德突然停住了,端详着那群人半天,突然回头冷冷地看了苏木一眼,又将目光落到石守义身上:“怎么回事,你们想将刘瑾家里人都冻死吗?”

    石守义吓了一跳:“禀万岁,这些人都是罪犯的家属,刚才陛下过来,臣等忙着迎驾,还来不及处置。”

    正德点点头,然后平生第一次长长地叹息一声:“收监吧,给他们换上干燥的衣裳。再这里淋下去可都要遭不住了。”

    面容上竟全是怜悯。

    石守义忙道:“是,臣这就将他们收监。”

    正德抬头看着夜空中无休无止落下的雨丝,喃喃道:“这天如此之冷,也不知道刘瑾在北镇抚司中冷不冷,石守义。”

    “臣在。”

    “去……把刘瑾的厚实衣裳寻几件给朕以前的大伴送过去。”

    说完话,正德一挥袖子,大步地走了出去。

    “起驾回宫!”有太监的声音响亮地传来。

    第一卷 第八百零三章 既然动了手就不能手软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苏木心中却是一阵一阵思绪涌起来。

    他还在想正德先前对自己的态度,看样子,短期内正德是不可能改变自己的看发。无论你怎么做,也是无用。

    正德这个人重情重义,这次办了刘瑾,皇帝心中难免不是怒火万丈。

    不过,自己却不用害怕。

    实际上,将个人的命运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是不智的,即便你在正德面前恩宠再厚。如果没有自己的班底,没有一个巨大的势力在背后支持你,那也是沙滩上的城堡,比如刘瑾,说抓就抓了。

    如今,我苏木背后却站着一个庞大的文官团体,基本算是在这片时空将脚步站稳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么一想,苏木心中豁达起来。

    回京城已经两天,却一直没有机会回家。

    一想起家中的妻子儿子,苏木就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从刘瑾府里出来之后,就不住地催促轿子快些走。

    走了半天,正在轿子里想着心思。

    突然间,轿夫大喝一声:“前面什么人,我家老爷乃是翰林院编纂苏木苏学士。”

    “原来是苏学士,我家老爷请他说话。”

    “你们什么人?”

    “来了就知道了。”

    苏木挑开窗帘朝路边看去,原来轿子已经到了一条小巷里,估计是对面也来了一辆轿子,双方堵在了一起。

    他心中突然一动:对面那顶轿子大半夜地找自己说话,显然是已经在那里等半天了。

    就叫了一声:“住轿。”

    从轿子里出来,就看到道路中间站着一条熟悉的身影,不是张永又是谁。

    苏木心中一凛,朝手下一挥手:“你们退出巷子先等着。”

    张永也朝身后一挥手,两边的随从飞快地退了下去,长长的巷子只剩两人。

    苏木有些惊讶地看着张永:“你怎么在这里,可有要紧事?”

    张永一脸的急噪:“苏先生,我也是刚听说了,万岁去了刘瑾府上?”

    苏木点头:“有这么回事。”

    张永:“万岁爷给刘瑾送衣裳去了?”

    “对,送过去几套冬装,说是怕刘瑾冷着了。”

    张永听到这话一张脸都白了,咬牙:“看来,陛下还没有夺去刘瑾那厮的情分。”

    苏木叹息一声:“毕竟是侍侯了陛下十多年的老人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况且,陛下又是一个重情重义的赤诚之人,早已经将刘瑾当成他最亲的亲人之一。咱们动了刘瑾,陛下只怕已经恨上你我了。”

    张永身体一晃,有种要摔倒的趋势。

    苏木继续道:“陛下是何等英明的圣君明君,刘瑾谋反查无实证,他也不过是心中怀疑,却不敢肯定。而且,这次治刘瑾,又是慈圣太后的意思。如此一来,陛下已经不在怀疑刘瑾,心中对他,只怕更多的是怜惜。这次送衣裳过去也许是陛下的无心之举,可在别人看来,却是一个无声的饱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