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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都是实话,太后下来之后可着人去查。若臣有半句虚言,太后自可办臣一个欺君之罪。”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在配合上苏木一脸郑重的神情,叫人不信都难。
说谎话是讲究技巧的,正如《鹿鼎记》中说话,骗人不能全是假话,否则很容易被人揭穿。得九实一虚,无关紧要的事情都照实了说,说得越详细越好。被骗的人纠缠在具体细节里,自然会将最要紧的那一虚给忽略了。
今日为了脱身,为了不让张太后时刻惦记着要杀自己灭口,苏木也是没办法,连胡顺的**都拿出来说。
将来胡顺若是知道,只能说一声抱歉。
听到苏木当初为了讨好老丈母,为了让胡莹做两头大,竟然和冲虚合作,耍得胡顺团团转,太康公主咯咯笑起来:“苏木啊苏木,想不到你是这么一个人,连自己的岳父也作弄!”
张太后也不觉宛儿:“苏木,看起来你那个老丈母很厉害啊,为了独揽丈夫的爱宠,连这种手段都使得出来。叫哀家怎么说你们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智计百出,你家里的人也不简单。”
苏木竟是有些羞愧:“臣惶恐,太后,臣千里迢迢从宁夏回京,车舟劳顿。陛下那边还等着呢,若是没有其他旨意,臣告退了。”
就欲乘机溜走,离开这大凶之地。
“满着。”
苏木以为张太后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心中一惊:“太后还有何吩咐?”
张太后想了想,便道:“苏木,陛下子嗣这事就交给你办,冲虚那里由你去说。当然,这事得秘密去做,不能叫其他人知道,哀家也不方便给他旨意。若此事情办得稳妥了,你就是我大明朝第一功臣,你不是想要爵位吗,如今你也是一等伯了,到时候,封侯也不难,这事哀家可以替你做主。”
封侯苏木自然是千肯万肯,可他也知道,如果正德皇帝真的有不育症,就算冲虚手段再高明,也是无法可想。
这种事情,即便是放在现代社会,也是无法可想。据苏木所知,现代社会遇到这种病,即便是做试管婴儿,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而且,做试管婴儿只能做三次,三次以后还不能怀孕,就只有遗憾放弃。
这里可是明朝啊!
但表明上苏木还是很干脆地应了一声:“臣遵旨,这就出城去找冲虚道长。”
“不急,九门已经关闭,你现在出城,仔细引起别人注意,还是明日吧。”张太后挥了挥袖子:“陛下正在西苑宴请有功将士,你平定了宁夏乱局,居功至伟,不能不出去,过去吧。”
冲虚现在挂了个尚书头衔,总领天下道观,如今正住在城外白云观。
“是,臣这就去。”苏木飞快地行礼,然后逃了出去。
等到出了皇宫,苏木这才发现大秋天的,自己背心竟然**的,好象是被人泼了一盆水。
等到上了轿子,半天,他一颗乱跳的心才算平复下来。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张太后,同上次一样,也是在生死关头打了个来回。
听人说,张太后非常爱读我苏木的书,平日里同别人说话的时候,对我的诗词文章也是赞不绝口。可一遇到国家大事,这个张太后说翻脸就翻脸,说杀人就杀人。
苏木心中气恼:有这么做粉丝的吗?
不觉中,他对张太后突然有些发怵。
自从穿越到明朝之后,他还真没惧过一个人。无论是贵为天子的正德皇帝、手握天下权柄的刘瑾,还是内阁的几位宰辅,甚至是杀气腾腾的仇钺,自己都能轻松面对。
可对张太后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小巧温和的女子,他却是真的怕了。
这还是只说正德没有生育,如果让太后知道正德有心脑血管疾病。现在年轻,还好。如果将来年纪渐渐大了,随时都有可能暴毙。
估计,我苏木今天就出不了皇宫了。
……
等到苏木出去,张太后的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太康忙安慰着张太后:“太后,刚才苏木不是说了吗,冲虚会有办法的。”
“神仙术,总归是虚无飘渺,未必可靠。”
太康一想起正德的身子,心中难过:“不试一试又如何甘心。”
“是啊,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张太后喃喃道:“咱们吃了这么多苦,总算扶皇帝顺利地继承了先帝传下来的江山。若将来皇帝无后,这帝位岂不要旁落在别人手头。”
第一卷 第七百九十一章 可怕的念头
太康看母亲伤心成这样,继续道:“太后,会有法子的。苏木此人女儿是非常清楚的,算无不中,他说成的事情,一般都能办妥当了。所以,对于此事,女儿还是有信心的。”
说着,她又接着道:“即便是……皇帝哥哥真该命中无子,最后也只能在藩王中选一个下一代的王子过继。”
其实,在真实的历史上,正德去世之后,朝廷也是这么干的。将兴王朱厚璁过继给弘治皇帝,让他继承了皇位,史称嘉靖皇帝。
按说,太康这个说法也符合封建伦理,符合朝廷礼制。
如果换成真实历史上的那个张太后,肯定会觉得女儿的话说得非常要道理。
不过,如今的张太后在垂帘一年之后,身上的政治才能全面苏醒,自然知道政治究竟是什么东西,也能深刻把握到人心和世故。
听太康说出这话,张太后低喝一声:“糊涂,好生糊涂。”
“娘,怎么了?”
张太后森然道:“刚才苏木所说的话,难道你没听明白。如果皇帝真能被冲虚道长以神仙术治好,也不说了。若是真到了万不得以的那天,真让一个皇室的藩王继了皇位,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太康你看看你这些年做的事,特别是发展银行发行钱票之后,在整个北五省已经代替了白银使用。知道别人怎么叫你的吗,小尚书。你现在都成为户部小尚书了。只怕,你手头能够动用的钱,比户部尚书还多吧?”
太康:“太后,女儿手头自有三百万两银子。真到要紧的关口,能够动用三千万两,不,五千万都能凑到。”
张太后:“那就是了,为人君者,有三样东西是要紧紧把握在手头的,兵、人、钱。兵是军权,人,是官员任免权。钱,就不说了,朝廷无论办什么事情,都需要钱,没有钱,连军饷都发不出去。你想想,如果新君登基,发现你太康手头竟然有这么多钱,会不动心吗,又怎么可能忍受有另外一个户部脱离在朝廷之外?”
“你太康现在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其实,你的风光不过是建立在你哥哥是皇帝,你母亲是太后的基础上。如果将来,没有了这两层关系,你太康就不过是一头养费了的羊,别人能不来咬上一口吗?你皇帝哥哥若是没有子嗣,你的下场,娘不敢想象。”
说着话,张太后眼泪落下来了:“太康,娘年纪大了,将来肯定会走在你个皇帝前头,将来的事情虽然看不到,可也能想象。娘将来就算是死了,也放心不下啊!”
张太后将话说得如此之透,太康苍白了脸,身体颤个不停:“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这样,太后,咱们从藩王那里抱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回宫,从小养大。这样,等这孩子长大了,心目中也只有我们母女的养育之恩,未必有他亲生父母的位置。”
张太后继续冷笑:“哀家可没那个心,替别人养孩子。”
太康:“那就只能等冲虚那边的消息了,没准老天看我们可怜,让皇帝哥哥生下一个太子呢!”
张太后:“等固然要等,但咱们也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冲虚的神仙术上。太康,你成亲都两年了,也该生个儿子了。”
说完,目光雪亮地看着女儿。
太康没想到母亲会说到这事,忍不住道:“娘,刚才女儿不是说清楚了吗,顾润实在太猥琐,女儿一见到他就恶心,同他生孩子,还不如杀了女儿。”
张太后:“驸马那里,哀家会让顾文本去教训他的,也好叫他懂得做皇家驸马的规矩,这一点你也不用担心。夫妻之间要想和睦相处,各人都要让上一步,太康,你的性子急,有的事情未必都是驸马的错。”
太康不服气:“太后,顾润玩娈童还是他有理了。你别说了,我看到他就想吐,这事没有可能。”
“住口!”张太后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太康,也是哀家太娇惯你了,以至闹成现在这样。当出,驸马也不是如此荒唐的。还不是你平日间对他张口就骂,抬手就打,驸马这才自甘堕落自暴自弃的。你的禀性,我实在太清楚了。”
太后什么时候在自己面前这么严厉过,太康被母亲一通骂,眼眶里有泪花泛起。
见女儿要哭,张太后心中一软,低下声音道:“太康,娘的好女儿,如果将来你若要过得好,若真的想娘将来能够没有遗憾的闭上眼睛,就替娘生一个好外孙。若真如此,娘必然要让他将来姓朱。这事就这么定了,谁若敢乱说话,杀几个人对娘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得的事情。”
话说到这里,张太后目光犀利得如同一把雪亮的刀子。
“啊!”如同一道青天霹雳击到头上,太康惊慌地后退了几步,正好绊在倒在地上的屏风上面。
扑通一声,跌在地上。
“没出息的东西!”张太后冷笑:“还人称小尚书呢,下去好好想想,哀家要在一年之后抱外孙……不,是孙子,你替哀家生一个朱姓孙子。”
太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出了皇宫,等回到自己家中,坐在书房里。
她已经完全想明白了,太后这是想来个狸猫换太子,让自己先生个儿子,然后悄悄地抱进宫去,假称是皇帝血脉,做为大明江山的继承人。
太后的心思,太康自然知道。这皇位乃是自家的,怎么可能旁落到另外一个藩王手头。
既然没有孙子,那么,就让外孙继。
至于这事如何着手,以母后的手段和智慧,也不用太康来操心。
可是,可是……可这却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啊!
“实在是太可怕,太可怕了!”太康不住地颤抖着,右手两杯子都端不稳。
一饼担忧地看着女主人:“殿下,你身子可有不稳当,要不,传太医过来看看?”
“不……不用……”太康的牙齿剧烈磕击,话也说不囫囵了:“叫……叫……叫驸马过……过来。今夜,就让他睡在本殿这里。”
说到这里,手中的杯子落到地上,摔成碎片。
第一卷 第七百九十二章 沉闷的庆功宴
苏木坐了轿子,半天,总算到了西苑,就上前去对守卫道:“我是苏木,劳烦通报一声,就说苏木前来缴旨。”
话还没说反,几个守卫都同时叫了一声:“苏大人回来了,苏大人回来了。”
“苏大人威武啊,单骑进宁夏,以一手之力平定安化王之乱,今天这一阵子,城里城外都在谈论大人。”
苏木以前天天出入西苑,这些人同他早已经熟悉,说起话来也很随便,都涌上来,不住拱手施礼。
看得出来他们的崇敬是发自真心,面上也全是景仰之意,同以前当初地敬畏他是状元出身,皇帝宠臣时却大不一样。
苏木心中感慨:做实事,做出对国家对民族有利的事,果然不同。
“苏学士,不用通报了。万岁爷如今正在豹房接见宁夏有功将士,陛下说了,苏学士一道,立即过去见驾。”
“豹房?”苏木一塄,这地方在后世可谓是臭名远扬。、
据野史记载,明朝武宗朱厚照荒yin无道,在宫中开辟出一个地儿,养了狮子老虎豹子嬉戏玩乐。并派人出宫劫持民间美女,送进豹房来跳天魔yan舞。看得高兴了,直接扑倒,行敦伦之礼,xxoo。
当初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苏木还真是目瞪口呆,心中对这个酒池肉林的生活大为羡慕。
等到穿越到明朝之后,和正德接触日久,却也不太相信了。
据他看来,正德这孩子一心嗜好武艺,对于女色好象也不怎么上心,荒yin二字也谈不上。
可今天刚一回西苑,竟然听到“豹房”这个熟悉的名字,叫他大惊失色。
看苏木这个表情,一个守门的中官笑道:“苏先生,这个名字听起来是很带劲啊。民间都传说,豹房里养了豹子,陛下与豹子相搏为戏。先生如此诧异,也在意料之中,但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
苏木疑惑,问:“怎么了?”
那中官道:“其实所谓的豹房,乃是从波斯语中的一个次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军国中枢之地,和豹子却没有任何关系。别人以讹传讹,说岔了,万岁爷也懒得纠正而已。”
苏木呵呵一声:“原来如此,两年不在京城,很多事情都不晓得了,带我进去吧。”
西苑还是以前那个西苑,但同以前那个荒凉的皇家园林不一样,现在进来,苏木就看到很多地方都是修葺一新,不少地方还搭着脚手架,工程量显是不小。
那中官话多,又有心在苏木这个储相面前讨好,一路说个不停:“这院子已经整治两年了,花了三百多万两银子,将来若是修葺完毕,只怕还得两年两百万两。可把万岁爷的腰包都给掏空了,今天都在喊穷。”
已经有两年没进西苑,苏木现在对什么事情都感觉新鲜,微笑着问:“如果钱不够,可如何是好?”
那中官道:“先生放心好了,有小尚书顶着了,据说,小尚书比陛下还有钱。”
“小尚书是谁?”苏木好奇地问。
中官:“苏先生连小尚书都不知道吗,户部小尚书呀!也难怪,先生这么长时间不在京城,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小尚书就是太康殿下,她手头老有钱了。朝廷一旦支应不开,陛下都会找殿下借点。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太康殿下比户部尚书手头还宽松,就都以小尚书称之。”
“太不低调了太不低调了,不就是从发展银行里弄了点钱吗?”苏木苦笑着摇头。
豹房这里苏木是第一才来,即便是在夜里,这里的风景还是叫他精神一振。
且见,在南海水边的一座半岛上矗立着一座不算是高大的厅堂,旁边都植着花草树木,在灯光的掩隐下,倒是显出了一股江南庭院的韵味。但,与之相比,却要大气许多。
一阵浓重的酒肉香气袭来,让没有吃晚饭的苏木不禁食指大动。即便对御膳房的伙食深恶痛绝,苏木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许多,只想提着筷子大快朵颐。
在一个太监的带领下,苏木进了厅堂,一看,除了刘瑾,几乎所有的宁夏前线的有功将士都立在那里,所有人都是满面的兴奋。
而皇帝则满面喜悦地立在那里。
苏木忙上前:“臣苏木,叩见皇帝万岁万万岁。臣来迟,请恕罪!”
正德一把将苏木拉起来,哈哈大笑:“平身,平身。苏卿,两年没见,风采一如往日。去年你主持完陕西乡试,一直推说手头有事,无法回朝。朕还有些生气了,本想这要下旨让你回来的。却不想,你竟然在宁夏做下了那样的大事,朕心甚慰,朕心甚慰。”
“臣愧不敢当。”
君臣相得,又说又笑,本来,其他大臣和武官都要陪着笑上几声的。
可说来也怪,大厅堂里去是一片寂静,气氛显得很是诡异。
苏木心中一凛,用眼角看去,却见刘瑾和张永相互有充满敌意的眼神互相看着。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估计这两人已经杀得昏天黑地,血肉模糊了。
为首两人如此,宁夏前线的武官和刘瑾手下的太监们也相互对视着,用目光挑衅着。
正德是何等精明的君主,他们之间的动静自然骗不过他。
可说来也怪,正德依旧一脸的笑容,道:“苏木,你先退下,朕要宣旨了。”
于是,正德皇帝就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内容不外是各位前线将士劳苦功高,辛苦了。你们对得起朝廷,对得起朕,朕和朝廷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
然后,就颁下圣旨,对众将一通封赏。
这到圣旨一宣布,苏木和胡顺等人的伯爵爵位才算是得了到正式的承认。
颁完旨意,表彰完毕,接下来就是皇帝赐宴。
说起皇宫里的伙食,实在是不怎么样。除了肉,还是肉,且都是蒸菜,油水也足,正合了武官们的胃口。
至于苏木,饿得狠了,也不讲究这些。
当下,所有人都埋头狠吃。
正德也是一杯接一杯地饮酒。
一时间,满屋都是吃喝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张永和刘瑾还在互相对视,二人看上半天,然后同时无声地冷笑一声,将一杯酒狠狠地灌进嗓子眼里,就好象是斗鸡一样。
气氛,越发地显得古怪起来。
第一卷 第七百九十三章 我的儿子将来一定要姓朱
与此同时,驸马府书房里。
见太康公主这么说,手中的杯子又摔碎在地上。
一饼惊叫一声,慌忙上前收拾地上的碎片。
她从小时候太康公主长大,说话也很随便。对于顾润,一饼深为厌恶。这两年来,公主一天也没同顾润洞过房,说句实在话,她心中倒是非常高兴的。
在一饼心目中,太康公主就是那天上的仙女,顾润这种肮脏物,又怎么配得上自家殿下,一想起就觉得恶心。
“殿下,你……真得要召那姓顾的来侍寝”
“什么姓顾的,是驸马。”太康淡淡地说。
“恩,驸马,是是是,殿下说是,那就是了。可在咱们这些做下人的看来,他就是个无行的混蛋。殿下,切不可一时糊涂啊!”
“住口!”太康突然怒喝一声:“一饼,你是主子还是本殿是主子?”
听到这一声怒叱,一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殿下自然是主子。”
太康冷笑:“还好,你总算还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本殿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奴才来指手画脚。叫你做什么,但做就是,废话什么?”
“是,殿下。”一饼什么时候见太康公主对自己这么说过话,委屈都眼泪都落下来了。
见自己最贴心的宫女满眼是泪,太康心中一软,叹息一声:“一饼,我知道你和二饼的心思,也知道你们看不上驸马。没错,莫说是你,就算是本殿,多看他一眼也是恶心反胃。”
“可是,本殿毕竟嫁给了他,是人家的妻子。作为一个妻子,有的义务还是要尽的。本殿贵为公主,可又怎么样,说到底子,还不是一个女人。是女人,总归是要侍侯丈夫的,却也免不了走这么一回。”
“很多事情,你都不能快意为之,任谁都是如此。想想,本殿也是太追求完美,可这世界上,那里有那么圆满。今日,权当是本殿本一团污泥,一团狗屎糊上了身。眼一闭,牙一咬,不就过去了。”
太康的声音难得地柔柔和和,听起来已经不带半点感情se彩,冷静得让人心中发冷。
“殿下,殿下的委屈,奴婢都知道,奴婢不甘心啊!”一饼大哭起来:“殿下心中委屈啊,奴婢这心窝子就好象被人插了一把刀。”
“起来吧,别哭了,真的别哭了。”太康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掏出手绢递给一饼:“你不去,我也不难为你。来,替本殿卸装吧!”
然后朝屋外喊了一声:“去,传驸马过来侍寝。”
“是,殿下。”外面有宫女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去传顾润。
“是,殿下。”一饼抽噎走上前来,慢慢地将太康公主一头的珠翠一件件起出,然后又小心地放在各色漆盒里。
想不到一饼如此粗手大脚一个人,身子有笨,但侍侯起太康来动作却轻盈麻利。
卸完首饰,她有拧了一张热毛巾,小心地擦掉太康的粉底、腮红和口红。
古代的妆都有收束功能,太康着了一点装,面皮绷得难受,现在突然放松,只感觉脸上的八千颗毛孔都同时张开,舒服地出了一口气,微笑道:“一饼,你侍侯起人来越发地不错了。”
“多谢殿下夸奖,奴婢替殿下更衣。”
一饼说着话,就开始去脱太康罩在最外头的宫装。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去传驸马过来的宫女来回:“殿下,驸马估计还得耽搁片刻才能过来。”
“哦,怎么了?”太康淡淡地问。
宫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禀殿下,驸马……驸马他刚喝了些酒,已经睡下了,也叫不醒。”
“喝酒,喝什么酒?”一饼高亢地问了一句:“和什么人一起喝酒?”
“扑通”一声,外面的那个宫女显然已经跪了下去,然后传来咚咚的磕头声:“驸马今天带了一个……一个歌女进府,又是做诗,又是饮酒的。然后……然后就醉了……驸马、歌女和书童都是烂醉如泥,然后……这三人就挤在一块儿睡死过去,怎么也叫不醒。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什么!”一饼大叫一声,手中的宫装落到地上,一身都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居然从府外带女人回来,谁放他们进来的?”
宫女:“一饼姐姐,殿下以前不是说过吗,无论驸马做什么,都不要管,由着他。”
一饼语塞,良久才喝了一声:“殿下传驸马侍侯,你们怎么不长脑子,他不是醒不过来吗,去,弄盆凉水泼。”
“等等!”太康喝了一声,然后恢复成平静模样:“不要打搅驸马,今日的事情就算了。”
“是,殿下。”
没有人说话,一饼小心地看着太康公主。
却见,卸装之后的太康俏玲玲地站在那里。她穿着贴身亵衣,火暴的身材叫人看了触目惊心。比起先前浓装艳抹时,反倒要美上三分。
如果说先前的太康乃是娇艳富贵的牡丹,现在的她则是一朵不胜娇美的荷花。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琢。
“一饼,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本殿。”太康轻轻一笑:“如此也好,本殿也是寂寞了,想要个孩子。这个时候去传驸马了,人家刚风流过,就算来,也是有心无力不说,还脏得很。本殿什么身份,怎肯同一个歌女分享同一个男人。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书童。”
“殿下……”一饼,又要流泪了。
可太康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她的眼泪硬生生吓了回去。
“一饼,就叫黄东过来。”
“殿下,黄……黄……东。”
太康咯咯一笑:“你想什么呢,本殿有差使交代他出去办。”
……
“黄东拜见公主殿下。”大半夜地被人从热被窝里叫起来,黄东不但没有不高兴,反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兴奋。
他白天时在苏木面前牛皮吹得大,说自己是驸马府太康殿下跟前第一信重之人。其实,说起来他也不过是一个门房罢了。
这次被殿下派去给苏木传话,黄东就敏锐地察觉自己已经入了公主殿下的法眼。在外人看来,太康也就是一个公主而已。可自从入了她的幕府,太康手头掌握的力量让他暗自心惊。
也知道,自己只要能够得了太康欢心,将来有的是飞黄腾达的机会。
睁着惺忪的眼睛,只抬头看了太康公主一眼,黄东就被那惊人的美丽吓得慌忙将头低了下去。
太康公主威严的声音传来:“黄东,本殿要让你去办一件事情,就在这两日。”
黄东:“请公主吩咐。”
太康:“想办法把苏木给我带进驸马府来,你是苏木得意门生谢自然的同窗,应该会有法子的。”
黄东有些迟疑:“殿下若要见苏学士,直接传来就是了,何必让小生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你这就不知道了,先前本殿让你去带苏木进城,那是有太后懿旨,苏木不敢违抗。至于我太康,苏木只怕不会给面子的,这人的性子本殿最是清楚不过。”太康解释了一句,又道:“所以,这事得你出面。”
黄东听太康这么说,小心地回答道:“禀殿下,黄东以前在扶风的时候同谢自然关系不太融洽,这次若去请他,只怕他不会答应。甚至还要将苏学士给带进府中,怕是更难。”
太康冷笑;“那就不是本殿操心的事情了。”
“是是是,小生这就去办。”黄东知道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如何肯放过。
白天时,他代慈圣太后传旨,现在又要替太康殿下半事。如果这件事办妥当了,当一跃成为太康殿下的心腹。
丞相家人七品官,更何况太康公主的权势,只怕比内阁的阁老们还大。
真到那一天,我黄东在京城可以横着走了。
那滋味,比做官还带劲。
等黄东退下去。
“殿下……”一饼用发亮的目光看着太康公主:“你传苏木先生进府……”
太康:“什么也不要问。”
然后幽幽一叹:“作为一个女人,总归要有儿有女,才算完整。人来这世上一遭也不容易,按照佛家的说法。这人死后,要经过五道轮回。也不知道要修了什么福,才能入了人道。正因为入人道如此艰难,什么都要尝试一下,才不白来这一回。说到底,我也是个女人。总不可能这么孤苦一世过下去吧。”
“是。”一饼突然明白了什么,面上全是喜悦:“殿下英明,驸马那里殿下且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管叫他不敢多一句废话。”
太康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个废物混帐东西就交给你和二饼。”
等一饼退了下去,太康看了看镜子。
镜中,是一张国色天香的脸。
夜已经深了,太康内心中却仿佛有一团烈火熊熊燃烧,禁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如此美貌?最是残酷帝王家,非是为男女之情,而是为了活下去。活着!”
“我要好好活下去,太后,你放心好了,女儿有这个心志,也有这个手段。咱们家的帝位,绝对不能旁落到别的人手上。我的儿子,将来一定要姓朱。”
第一卷 第七百九十四章 散馆
此时,在西苑豹房中。
宴会正在进行。
作为翰林院编纂,正德皇帝的贴身秘书,苏木自然侍侯在天子驾前。
一口气狠狠地干掉了两盘菜,正德皇帝忍不住道:“苏卿堂堂状元公,吃相却是如此猛恶。想来是在前线带兵日久,身上自然而然地沾染上了豪迈之气。”
苏木:“臣君前失仪,惭愧,惭愧。”
正德一笑:“没什么可惭愧的,咱们相识五年,你的性子朕还能不清楚吗?如此吃相,看起来才叫人带劲。这次你在宁夏可快活了,倒将朕丢在北京,好生憋屈。真恨不得朕也在宁夏,好好领兵跟安化王、周昂和仇钺好好地干上一场。”
苏木:“陛下就算在宁夏,估计也是不成的。”
“怎么说?”正德大觉奇怪。
苏木:“禀陛下,臣相貌普通,这才能潜伏在宁夏城中,若换成陛下,龙行虎步,气宇宣昂,早就暴露了。”
“哈哈,哈哈。”皇帝忍不住大笑起来,偷偷在桌底下给了苏木一拳:“少讨好朕,咱们之间,无需如此的。”
听到皇帝快活的笑声,大厅堂里的其他人也陪着笑起来。
正德看了大家一眼,笑道:“今日是庆功宴,朕是个喜欢热闹之人。你们也不用拘谨,权到这里是军营,该吃吃,该喝喝,随便一点。你们越随便,朕越高兴。”
众人心中都是一松,大家都是带兵的夯货,也不懂得朝廷的礼仪,都开始小声地说笑起来。
若换成朝中的文官,听到皇帝这话,只怕更是拘束。
一时间,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正德见大家都放松地吃喝说笑,心中更喜,又对肃穆说:“依朕看来,苏木你这一仗干得可不怎么漂亮啊,若是朕在宁夏,绝对不会那么打。”
苏木心中倒是奇怪:“还请教陛下。”
正德摸了摸嘴唇上的那一圈绒毛,正色道:“你这一仗已经写进表章里,朕反反复复看过几遍。卿谈笑用兵,使得一手好计,可惜失之阴狠,不是丈夫所为。若换成是朕,将掌握玉泉营之后绝对不会去赚城门捉拿安化王。而是会先一步去同周昂决战。在打败周昂主力之后,才会去攻宁夏城。”
“怎么也得给安化王一个公平较量的机会啊,况且。”正德目光中有光芒一闪:“况且,如此一来,可以多打一仗过瘾,不想你,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安化王,有什么意思?”
苏木听得直翻白眼:这个二货,这个二货啊!这种希奇古怪的道理都想得出来,不服不行。
“卿不以为然?”正德笑问。
苏木没好气:“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你倒是为自己脸上贴金了。”
“既然能够用一根指头就别死敌人,又何必用拳头。”
“可这样的仗打起来不够味,总归要杀个昏天黑地才算是不辜负我辈子的一身武功、兵法。算了,不同你扯这些。闲坐无聊,苏木,你将宁夏的事情从头到尾同朕说一遍。”
苏木打点起精神,将这一战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就说,自己在主持完陕西乡试之后,本欲回京缴旨。可这个时候,老丈人胡顺却来说仇钺有不稳的迹象。
原来,仇钺因为身世一事私德有亏,被胡顺一番彻底查,又被御使门铆足了劲弹劾,心中不忿,常常在士卒面前口吐怨言。
这个时候,安化王突然派人过来同仇钺接触。然后,二人打得火热。
苏木说,本朝有制度,藩王不得结交外臣,更何况是一个带兵的大将。于是,他心中就有了怀疑。
然后去宁夏调查,结果,正好碰到了安化王叛乱。
于是,他就和胡顺一道,随后将这场叛乱给平了。
苏木本就是写小说出身,这场故事娓娓说来,跌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