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存在感(上):
其实阙家樊早在高中开学之前就见过温南枝,那天是学校新生的入学典礼——
冗长的演说丶枯燥的言,偶尔还搭配几声咳嗽,整场典礼不仅让台下学生昏昏欲睡,就连身为教师的阙家樊都快听不下去。
他稍微观察负责带的班级学生。嗯,看起来都很乖巧的样子。至少第一天会是乖巧的,新生嘛,通常还不敢做怪乱来。上述的想法都是他用来说服自己离开现场。他张望了一下,感觉没有别班老师会特别注意他,索性慢悠悠地晃出礼堂吹风透气。
他想了想,离开归离开,明目张胆的站在礼堂外,还是有点太惹眼。环顾了一圈,他实在找不到适合待着的地方。仰头,恰好看见教学楼,忽然觉得那里的顶楼平台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一边打呵欠,一边朝教学楼走,抵达顶楼时,他推开那扇总是会出怪声音的老旧铁门。
出乎他意料的是,竟然有学生在那里,还背对着铁门慵懒地趴在栏杆上。
——入学典礼就翘课真是大胆。虽然我也没资格说什麽就是了。
他在心中腹诽,慢慢走向栏杆。
温南枝入学典礼当天没化什麽妆,因为她打算在顶楼待到典礼结束,就立刻搭车回家补眠。
阙家樊第一眼看到她有些意外,因为她的相貌清秀丶气质敦雅,与他记忆中那些翘课学生大相径庭。
「你也翘掉入学典礼吗?」她见他靠近,毫不避讳地搭话。
她搭话的理由无他,单纯没觉他是老师,又闲来无事而已。
他闻言讪讪笑道:「是啊。」
她手里拎着一袋pocky巧克力棒,「你要吃吗?」同为翘课夥伴,分享ponetbsp; 「妳这是邀请老师当共犯?」
「老师?」她听到他的自称吓了一跳,终於转头仔细打量他。
阙家樊作为老师确实相当年轻,外貌与实际年龄皆然,但若要说他是高中生,仍稍嫌过於成熟。
「很惊讶吗?」
「一点点。」温南枝不知道该对翘掉入学典礼的诡异老师说什麽,决定还是请他吃根pocky,展现偷懒中见真情比较实在,「你就当我的共犯吧。」於是,她把包装袋递到他面前,要他自己拿去吃。
她不太记得这件事情,他却对她印象深刻。
学期开始的日子,他频繁地看到她。地点主要有三个——教学楼顶楼丶学务处丶教官室。不过她若非翘课,就是挨骂,因此没有察觉他的视线。
整间办公室里的教职人员,几乎都视她为头痛人物。每当谈论到她,话语间都流露着批判与嫌恶,但他并未受到影响,跟着对她抱持偏见,而是相信在入学典礼遇到的她,那个会亲切向他搭话丶主动拿pocky给他吃丶还邀请他当共犯的她,才是真实。
因此,当她被6佑壬陷害卷入事件时,他选择出手相助;她见到喜欢的人与别的女性拥吻伤心流泪时,他予以安慰;她跑到不良场所排遣落寞情绪时,他不放心追出。所有的种种,与其说是作为师长的担心,倒不如说他想好好守护她在回忆里单纯的模样。
他认为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却未觉目光早已离不开她。
直到高二寒假,他为她补习,她因他的触碰,露出羞怯的神情,他才重新思考了她在心中的定位。
制度下规范的教师与学生,无疑是一种精神捆绑,但也确实有效。
绕是他对於教师生涯仅怀纯然的兴趣,却也陷在难以脱离的束缚之中。
然而,当她刻意回避他的接近,甚至潸然流下泪水,他内心为之震颤与自责,便明白——拥抱她是比兴趣更重要的抉择。
「阙老师,你怎麽又在吃pocky?很喜欢吗?」
邻座的新老师已经连续好几天看到他在吃巧克力棒。
「很喜欢。」他衔了一根在嘴里,手中继续批改着考卷。
「好意外,我以为你不会爱吃甜食。」
他的确不怎麽偏好甜食,但那是他与她相遇的滋味,也就成为他珍惜的惦念。
每次想她,他就会,拿一根,含着,再慢慢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