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在悲伤中靠近(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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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的时候,学校响起晚自习结束的钟声,和教官呼吁同学们尽快回家的广播。
二年丁班的教室里只剩下6之辰一个人,他慢吞吞的收拾书包同时警觉着教室附近的动静。离开教室前,他熄了灯丶关好窗户丶拭净黑板,最後才把教室前後门都上了锁。他们的教室位於教学楼三楼,他下到二楼之後随意找了一条走廊,选择一根可以隐蔽自己的梁柱藏身其後。
6之辰的双眼直盯着距离他们教室最近的楼梯,约莫经过十五分钟,学校里的人也几乎都离开的差不多了,他看到一抹黑色人影走上通往三楼的楼梯。
他不动声色地挪动步伐跟了过去,直到抵达三楼的楼梯口,他探出头往教室的方向观望,刚才的人影果然在开後门的门锁,不一会儿後门被打开了,那个人也快闪身进入教室,并把後门带上。
6之辰从楼梯口移动至教室外走廊,他透过玻璃窗看到那人站在季长河的座位旁。忽尔一阵风吹来,散去了翳盖月色的薄云,他也因爲微光照耀看清了教室里的人的长相。随後,他推开後门,快步冲了进去。
「果然是妳!」他站在教室後方与教室中央的她对望。
「什麽意思?」
她故作冷静,却能轻易看出她受到惊吓,身体相当僵硬。
「别再掩饰了,夏诗颖。」6之辰不打算和她假意周旋,「暗中欺负长河的人就是妳吧。」
夏诗颖听完恼羞成怒却也没有否认,「那又怎麽样?」
他并非要安抚她气急败坏而展露的焦躁,只是想不出她针对季长河的理由,「可以问妳为什麽这麽做吗?」
「告诉你有什麽好处?难道你会基於理解我,就不把这件事情跟长河说丶跟老师说丶跟大家说?」夏诗颖讲着竟湿了眼眶更语带哭腔,「反正丶反正??你们每个人都站在季长河那边,一点都不在乎我。」她泄似的高喊,「转学生就比较特别需要照顾吗?没有爸妈就比较可怜吗?明明班上对她亲切的人不少,她为何还一副没有与谁特别亲近的模样,自以为高尚丶了不起吗?帛俞也被长河骗了,居然跟我说,我不像她乖巧可爱??」
「妳冷静一点。」他感觉得到她的情绪濒临失控。
「我也想冷静啊,可是我该如何冷静?」她恨恨地咬牙,「你们男生就喜欢文静的女生,哪怕她们其实是装出来的,你们还是像蠢蛋一样乖乖上当!我不过是想警告她好自为之,让她露出真面目而已。」
他在脑海中整理了她混乱的气话,终於得出他在晚自习时就隐约揣测是她的原因,「妳喜欢帛俞。」
「你不要乱说!」夏诗颖红着脸怒吼,「我跟他只是从小学就认识的青梅竹马。」
6之辰缓缓走近她一语点破,「可是妳做那些不好的行为,是在帛俞常常找长河说话以後。」
「我想保护朋友有什麽不对?」夏诗颖理直气壮地反驳。
「如果妳不认为自己做错事,为何不敢光明正大的告诉帛俞他被长河欺骗?」
「我??」她顿时失去了底气。
「住手吧,没意义的,妳只会损害了自己的人格。」
夏诗颖眨眼的瞬间,一颗泪滴自她眼角滚落,「我住手的话,帛俞就愿意多看我一眼吗?」
「我无法保证,可是妳背地里做这些事情,他若知道肯定也会反对的。」他从自己的抽屉拿出一包面纸递给她,「时间不早了,把眼泪擦一擦回家吧。」
「你不追究了?」
「这本来并非我该干涉的事情,可是班上有同学受到伤害,我作为班长就不能袖手旁观。这件事情的真相我当然会告知身为受害者的长河,不过要不要告诉老师和其他人的选择权在她身上而不在我。」
6之辰回家途中不断回溯着夏诗颖凄厉哭喊的内容,以及明天该如何告诉季长河欺负她的人正是平时向她表示友好的夏诗颖。
他明白夏诗颖把自己放在与季长河比较的天秤之上,而且找不到应有的平衡,她认为自己被剥夺丶被忽略丶被遗忘,他猜她内心的害怕甚至大过於嫉妒,但她的处理方式完全是出於报复心态,因为愤怒不满而彻底无视自己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