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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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一家还开着门的店铺也准备关门了:门上的卷帘放下了一半,窗户透出来的灯光也由亮转暗……蓦地,小小的啪的一声开关响动之后,店铺里的灯全灭了,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相继从卷帘门内钻出。

    “哈利,今天麻烦你了。”高大的身影出声说,这是一位已到中年的男人,腆着大大的肚子,一张枣红色的脸上蓄着浓密的褐色胡须。

    “没什么,罗斯先生,我并没有安排。”高大身影旁的小个子正是哈利,他穿着和平常一样的半新不旧的大衣,脸颊红扑扑的,双手缩在衣袖里头回答。

    “容我说说,”中年男人——罗斯——说道,“不管平常怎么样,在这个大节日里头,你不能一个人呆着,哈利。”他递给了哈利一个油纸包,眨眨眼笑道,“火鸡,圣诞节礼物,拿着这个东西回去吧,我打赌他们会觉得惊喜的。”

    哈利没法拒绝对方的好意,他笑着**头,接过东西:“很感谢您,我其实——正想那么做呢。”

    “那么圣诞节快乐,我先走了,哈利。”

    “圣诞节快乐,路上小心,罗斯先生。”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了,这条平常并不太少人经过的街道已经静悄悄没有人生了,但街道两旁的住房倒是张灯结彩的热闹着,时不时就有人影从窗户晃过,接着就传来似有若无的欢笑——可这样,也不过让冷清的街道更显冷清而已。

    哈利来到了这个陌生小区的花园中。

    他坐在长椅上,手里拧着那只还温热的火鸡,心想着自己今天的晚餐干脆就是这只火鸡了吧,省得麻烦,而且不是说圣诞节至少要只火鸡吗?他这不还正好就有了。

    哈利开玩笑似地想着。

    他不准备回孤儿院。当然不是因为他在那里受到了欺负排斥或者其他什么。

    只是没有必要——那个地方,对他并没有什么意义。

    曾经的救世主早已不缺乏陪伴和热闹了。

    而现在的哈利-雷文斯,想要的也早已不是陪伴和热闹了。

    哈利靠在长椅上,他听见长长的水声自远处传来,他看见这一列整齐漂亮的房屋后那一片低矮破旧的平房和高高的黝黑的烟囱,他还看见挂在烟囱上方的月亮。那轮还算明亮圆月正被云层一**儿一**儿的蚕食着,由圆而缺,然后消失不见。

    哈利觉得周围有些暗了。

    他无所事事地叹一口气,将手伸进口袋里头,摸索一番后掏出一个小孩子拳头大小的手型道具,嘟囔了一声速速变大,就见这个玩具一样的东西变成了一只像模像样的枯萎人手。

    “啊哈,光荣之手。”哈利咕哝着,再次将手伸入口袋摸索一番,终于找出了跟蜡烛**燃了□去。

    周围一下子亮堂起来。

    哈利看见了自己面前的小小喷泉,还有喷泉旁的翘翘椅滑滑梯以及花坛,还有花坛旁边的黑色长袍,以及黑色长袍旁边……

    嗯?黑色长袍?

    哈利突然警觉过来——有巫师站在他面前?用了幻身咒?

    一念至此,哈利的脑袋飞快抬起来,而手则比脑袋抬起的速度更快三分的摸到了口袋里的魔杖——但是这些所有的动作,都没有那黑袍主人的声音来得快:

    “雷文斯先生,我想你需要同我解释(.2.)一下,在这个时候,你在这里打算做些什么。”

    斯、斯内普教授!?

    哈利的手不尴不尬地停住魔杖手柄处,一脸呆滞。

    “雷文斯先生,”哈利久不回答,斯内普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他满脸阴沉,嘶嘶做声,“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们的卓越的雷文斯先生,在这个时候,这个地**,不好好过他的圣诞节,却拿着一个,”他轻轻瞥了一眼哈利手中的枯萎人手,“不太干净的东西,打算做什么?”

    哈利终于回过神来了,他被烫着了似的丢开手中的光荣之手,跳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教授,我可以解释(.2.),我——”他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现在是假期,我又什么都没做,解释(.2.)什么来着……?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斯内普看起来没有和哈利磨蹭的意思,他简洁地说,“现在回到你住的地方去——立刻!不要让我在不该看到你的时间再看见你那显眼的——”

    哈利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然后预感应验了:

    “——身材。”斯内普把话说完。

    哈利一下垮下了脸:“教授,你不能这样,我真的能长高的……”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教授,霍格沃茨的晚宴这么早就结束了吗?”

    “我今天有事,没有参加晚宴。”斯内普简单说道,然后他挑挑眉头,讥笑道,“你以为转移话题有用吗?或者我们卓越的——啊哈,雷文斯先生,需要他的教授送他回去?理由是迷路了?”

    斯内普的话里带着并不太难以分辨的讥讽嘲笑,哈利很轻易的就想起了自己曾经所用的那个借口,显而易见,对方是在报复——那么果然没有骗过斯内普教授吗?前救世主表示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事实上,”对于这个做了七年的敌人,而又在最后一刻变成伟大的战友的男人,哈利总是不自觉地带**儿尴尬,“我不太想回去,没有必要,而且现在也太迟了……呃,”他鼓起勇气,再次尝试转移话题,“教授你吃过晚餐了吗?”

    他已经盘算好,只等斯内普回答“吃了”,下一个话题就围绕晚餐的类别展开了。

    然而斯内普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回答了:“没有。”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不是你,我想我现在已经在家里吃上圣诞晚餐了。”

    哈利准备好的话题全被扼杀在摇篮,他嘴巴张一下,又张一下,终于憋出一句话来:“既然没有,那教授,你买了火鸡吗?你知道,圣诞节总需要那个——”

    这样的话题转折显然无比生硬。哈利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对着他无言了一小会儿,然后假笑着卷起唇角,看起来似乎就要开口说话……

    于是突然的,哈利接下去的话就那么莫名其妙而又自然而然的说出口了:

    “教授,既然我们都没有吃晚餐,或者你可以收留我一个晚上?”

    “我可以贡献——嗯,一只火鸡……”

    两个人的圣诞夜

    斯内普在黑暗中抱臂思索。

    去他的家?在圣诞夜的时候?真是个荒唐又大胆的提议……

    不过说起来,他怎么觉得这个小鬼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放肆了?是错觉吗……想到这里,斯内普看了看明显同样为自己刚才说的话惊讶,但似乎并没有准备要收回刚才说出的话的哈利。

    看来确实不是错觉……

    “**ll,”斯内普开口,他的神情很奇怪,带**恼怒又带**好笑,“是什么让你觉得,你的教授——仅仅只是教授——会在这种特殊的日子,答应你这种不叫人愉快的要求?”

    “雷文斯先生,”斯内普说,“莫非在非教学其间,你还妄想要支使你的教授?”

    哈利一时间没有说话。

    事实上事情并不全如斯内普所想,哈利确实没有试图收回刚才的话,但这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主意着实不错或者和斯内普的感情在这一次黑暗中的对话里得到了突飞猛进的紧张。而不过是因为——这货完全傻了。

    先等等,他刚才说了什么?哈利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不不,他贡献了一只哈利……等等不对!他贡献的分明是火鸡!可是他在贡献火鸡的同时好像打包了自己……

    梅林啊,和斯内普一起共度圣诞节?和斯莱特林油腻腻的老蝙蝠?天啊,就是在最前世荒唐的梦境里也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星半**的这样场景啊……

    哈利-碧眼的-前救世主-波特在心中呐喊尖叫。

    但是不管他心里再如何崩溃,现实里的事情显然也是必须继续下去的。

    斯内普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哈利吞了口唾沫,真的有心对斯内普说“对不起教授你忘记刚才的话吧刚才我真的脑抽了我不是故意的所以教授你自个赶紧回家吧”。

    然而显然的,如果他真的敢这么说的话,在回校的第一天——或者根本不用等到那个时候,就现在——斯莱特林的蛇王一定会把他切块削片剁碎磨粉最后熬制成为魔药的。

    所以哈利-表面大无畏的-其实内心狂忐忑的-波特凛然说道:“没错,教授,您也看见了,我没有地方去,所以您就收留我吧!”他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口气好像强硬得有**不对,于是连忙放软了并对着斯内普讨好的笑笑,“就当顺手做好事了,教授?”

    “顺手做好事?”斯内普神情莫测。

    “顺手做好事!”哈利坚定地回到,“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就一个晚上——呃,我能弄家常菜,教授,收拾屋子也不慢,我是说真的!”

    “能做家常菜,收拾屋子也不慢?”斯内普再一次重复。

    哈利毫不犹豫地**头。

    “那么跟上。”于是斯内普平淡地说道。

    “哈?”这是还没进入状况的哈利。

    “跟上,雷文斯先生。”难得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斯内普不再说话,一掀黑袍,转身就走。

    哈利终于回过神来了,虽然觉得自从见到斯内普之后,这一整夜都云里雾里的,但他还是手脚有些慌乱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火鸡,光荣之手什么的,然后紧走几步,跟在斯内普左侧,落后半个身子的距离。

    长长的,望不见尽头的街道拢在夜的黑黢之中。

    道路两旁的积雪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射细碎的荧光。

    跟着斯内普向前的哈利微微侧了头,就看见对方的黑袍在长夜里一鼓一鼓的起伏着,偏偏又悄无声息,带着一种静谧深处的安宁。

    哈利心头微动,他突然觉得和面前的人一起过圣诞并不是什么太糟糕的事情了。

    毕竟,这样的节日怎么也不能一个人呆着,不是吗?

    斯内普所住的蜘蛛尾巷距离哈利本来所在的地方并不太远,转过一个小区就到了。而随着斯内普进了门又打开厨房的那扇落了厚厚灰尘,明显有段时间没有用过的冰箱后,哈利所有的安宁都化为虚幻的泡泡,被针逐一戳破了。

    “教授,”哈利一手扶着冰凉的门,一手抖着刚刚自冰箱中拿出来的,开始腐烂的菜叶,满脸不可思议,“你确信你真的打算在家吃圣诞晚餐吗……?”

    站在客厅的斯内普瞥了哈利手头的东西一眼,若无其事地说:“我平常都住在霍格沃茨。”

    言下之意是这不关他的事吗?

    哈利郁闷地想到,然后振作精神,头也不回地对斯内普甩了一句“你先等等”,就埋头冰箱,寻找可以食用的各种食物,试图折腾拼凑出一顿至少不太寒酸的圣诞晚餐来。

    斯内普已经开始清理落满灰尘的客厅了。他对这一个像住宿的地方多过像家的场所并没有太多的好感,然而就算如此,多年的生活也使他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出这个房子里头的每一个东西。所以,厨房里多出来的那个……其实是多余的吧?

    斯内普有**恼火,因为他突然发现,此时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那个“多余”,给人的感觉居然不算太坏——天知道他曾经多么讨厌那些试图以“想了解他的”的悲悯姿态侵入他人生的人,可是这个男孩……他仿佛不是想了解他,而是本身就了解他。

    所以……

    一个孩子。

    了解他?

    看来我确实需要一个人的陪伴了,西弗勒斯,你到底在想什么?对方仅仅只是你的一个学生,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

    斯内普嘲讽地笑了,对着客厅再甩了两三打清洁咒,就随意抽了一本书架上的褐皮大部头,转向楼梯,回到卧室。

    晚上九**十五分整。

    12月25号的圣诞夜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当哈利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的时候,他的头发带了一小片菜叶,脸颊则蹭了许多面粉。

    斯内普自楼上走下来,他看见摆满桌子的各色菜品后,默了一默——显然不是因为太有卖相,而是太难看得让人怀疑是否能够下口。

    “这就是你说的‘会做家常菜’?”斯内普不无质疑地说道,并用叉子挑了挑那盘看起来至少焦黑一半的面条。

    “味道其实还不错的。”哈利尴尬的说。

    斯内普瞅了哈利一眼,然后坐下去,尝了一口……

    “教授,味道怎么样?”哈利有**紧张。

    “显然雷文斯先生的味觉还在常人的范畴里,”斯内普说,旋即又挑剔道,“尽管他的审美已经超越了常人范畴。”

    “进化出人类的范畴了。”哈利咳两声,厚着脸皮说。

    “很遗憾,但你可怜的教授觉得,”斯内普有**惊奇,随后懒洋洋的嗤笑,“是退化成巨怪的审美了。”

    自头**洒落的朦朦胧胧的昏黄光线中,气氛不可思议地和缓下来了。

    一切都准备妥当,哈利拉开椅子,坐到斯内普对面,笑着举起杯子说:“教授,圣诞快乐。”

    斯内普并没有立刻接话。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杯子里的葡萄酒,又看着对方杯子里的白开水,随后突然说:“喝掉它。”

    “嗯?”哈利有**茫然地喝掉了那仅仅意思意思的甚至不足三分之一杯子的水。

    斯内普就拿起一旁的葡萄酒瓶,给哈利的那个杯子倒了浅浅的一层——确实只是浅浅的一层,大概玻璃杯的五分之一,算起来只有一口多一**的分量。

    但这完全不能抹消哈利的惊讶和激动,他几乎受宠若惊了:“教授?”

    斯内普警告似地瞪了哈利一眼:“只有这么一**,如果你敢试图在我这里偷偷喝醉……”他假笑着,“你会明白后果的。”

    “哦,当然不可能,我要喝也不会喝醉的……”他看见斯内普变得不善的目光,顿时醒悟自己话里的歧义,连忙说,“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不过,教授,”他再一次端起杯子,翠绿的眼睛因愉悦而尤显晶亮,唇角的笑容灿烂并且活力满溢:

    “今晚真的谢谢您!”

    斯内普沉默地接受了这个道谢。

    接下去,哈利打开话腔,不知不觉同斯内普聊了许多东西,比如魔药,比如魁地奇,霍格沃茨的教学任务,图书馆区的某些书本,接下去可能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人选,甚至还有魔法部新出台的命令……

    斯内普一反平常的喜好的长句子,虽语气依旧不算柔软,但已经变得简洁并且平和了,似乎在这个难得的安静的节日里,他也试图营造一个至少没有火药味的夜晚。

    时间总在人们不知不觉间悄然走过。

    当哈利慢慢吞吞地吃完属于自己的最后一口食物后,他发现指针已经指到了十一**。

    居然这么迟了?

    哈利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教授……我们收拾一下?”他的音调因疲惫而模糊。

    斯内普略略**头,哈利就动手开始收拾桌子,他有**想直接用魔法让这些餐盘清理一新再各归各位,但考虑到自己的第二根魔杖来路不太好,而未成年巫师毫无疑问不能擅用魔法,只得作罢,认命的卷起袖子准备开工干活,却没有想到在那之前,斯内普已经挥舞魔杖让这些盘子一个个飞进水槽,再来几个“清理一新”后,这些恢复白亮的盘子就又飞舞着一个个钻进敞开的橱子了。

    哈利默默地把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张大的嘴巴合起来——好吧,作为一个单身生活的男人,斯内普教授显然不可能不会一些清理魔法,就像他自己,做饭啊整理房间什么的不是也很上手吗?但是知道归知道,斯内普教授做家务这个事实,总还是觉得各种奇怪……

    哈利摇摇头,把脑海里怪异地感觉甩去,然后指指客厅上的沙发,对斯内普说:“教授,我在那里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就离开,可以吗?”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客厅的那张旧沙发上,他似乎在沉吟着,然后说:“我想卓越的雷文斯先生的变形课成绩应该是‘’吧?”

    “呃……”哈利脑袋转了两转,才明白斯内普的意思,“当然,是个‘’。”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抽出自己那根备用魔杖,对着客厅里的旧沙发施了变形咒,将它变成一个带金红垂幔的四柱小床——就像格兰芬多宿舍里头那样。

    斯内普显而易见的不满,但也仅仅只是不满而已,他瞟过那刺目的颜色之后,就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哈利手头的魔杖上了:“和光荣之手一样来历,嗯?”

    哈利脸红了,他意识到不好,结结巴巴的说:“这、这个,是在意外中获得的……”

    斯内普模糊的低声说了些什么,仿佛是在诅咒——看他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不过随后,他只皱着眉头,对哈利说:

    “去休息吧。”

    没有想过这么容易就过关了,哈利傻呼呼地走上前,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钻进金红色的帐幔。

    静静垂下来的帐幔水波似的动了动,忽然又自中间钻出一个小脑袋来。

    “什么事?”还没有上楼的斯内普问。

    “那个,教授,”哈利有**犹豫,但他最后还是对斯内普说,“晚安,有个好梦。”

    斯内普沉默着。

    哈利看着斯内普的脸色,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可是还没等他想明白,斯内普就咬着牙开口了:

    “管好你自己,雷文斯先生!”

    他怒气冲冲地回到卧室。

    客厅的灯已经熄灭了,黑暗中,躺在柔软的床被里的哈利听见风吹过窗户的轻微咔吱响动,透过窗户细缝的小小的流水声,还有极其渺远砰响声——是烟火,或者礼炮的声音?

    哈利迷糊地想着,在金红色的包围中,他安然入睡。

    同一时间,远在高锥克山谷的伊尔也上了床。

    这是一个全然格兰芬多的卧室:到处是热情洋溢的暖色调,临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大大的书桌,书桌之后是靠墙的床铺,床铺旁边,乃至衣柜旁边的墙上则贴着大幅的魁地奇球星的海报——在从大大的窗户外透进来的星光中,他们或四处咋眼睛,或骑着扫帚来回飞舞,追逐飞贼。

    然而这些已经全然不能让心烦意乱的伊尔静下心来。

    他双手交叠在脑后,翘着腿,目光钉在白花花的天花板上,想着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

    这似乎是一个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区别的快乐的圣诞节。

    作为一个家庭的女主人,莉莉在晚上五**的时候,就将詹姆和伊尔赶出厨房,快乐的独自忙碌起来了。

    詹姆和伊尔坐在客厅中。

    詹姆期待着和伊尔聊些霍格沃茨的生活:“宝贝,第一学期感觉怎么样?”

    “还好。”伊尔有**烦乱地说道。

    詹姆不以为意:“你上次写信来说交了一个好朋友,还提过对方是孤儿,想让他跟我们一起过圣诞节不是吗?”

    “我后来觉得不太好了。”伊尔生硬的回答。

    詹姆耸耸肩膀:“好吧,一切看你的意思,孩子。那个,你朋友的名字……?”

    “是哈利,哈利-雷文斯。”伊尔略略提高了声音,他发现自己所想的那个可能尽管让他烦闷难安,但是一旦意识到詹姆并不在意自己的朋友——好吧,很可能的兄弟——他又觉得恼火不已。

    “伊尔,你今天心情不好吗?”詹姆有些困惑了。

    伊尔抿起唇,沉默着没有说话。

    詹姆想了想,换个话题:“圣诞节你打算怎么过?我们去旅游好不好?上次你妈妈说想去德国那里看一看。”

    “时间不够吧?”伊尔说。

    “这倒没什么,”詹姆说,“你还没有上课,我们可以请假。”

    “那么你安排吧。”伊尔兴致不高,他此时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这样定下来了,我们可以去天鹅堡、罗马广场、还有大教堂里头看看。”詹姆笑道。

    伊尔忍不住刺了一句:“我觉得你和莉莉应该去浪漫之路走走。”

    伊尔的神情有些松动了,他看着詹姆,觉得他们的感情就算现在也确实很好。他到底还是忍不住,说道:“詹姆,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一直想问了吧。”詹姆微笑着,“当然,你可以问我任何事情,宝贝。”

    伊尔迟疑着。他开始不可控制地思索着如果詹姆给了他肯定的回答,那他要怎么办?他根本没有想过——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爸爸可能背叛妈妈……

    他的家庭那样完美……

    可是魔法界根本没有第二个波特了……或许哈利是波特一族分支的孩子?可是波特的族谱里根本没有和他爸爸年纪相近的亲属……是普通的麻瓜觉醒了魔法血统?那他为什么非得接近自己呢?他对自己都好得出了奇了……还有他的名字,他特意改了名字,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改的,但肯定也是为了这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吧……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找来,难道是担心詹姆拒绝承认或者再抛弃他?……

    再抛弃他!伊尔的心因为想到这一个可能而沉甸甸的难受着。他仿佛置身悬崖,前头是万丈深渊,后边也险峻难攀,无论是进是退,都似乎已经无路可走。

    哈,他还以为他们会成为兄弟呢,说不定他们还早就是兄弟了!

    伊尔嘲讽地想着,他自喉咙中挤出了一句话:

    “詹姆,我是不是……有一个兄弟?”

    他在心里祈望着,祈望詹姆愤怒或者大笑,骂他“异想天开”。

    否则,他将不知道以后再如何与自己的父母相处……还有哈利。

    是的,还有哈利。

    然而他的爸爸大惊失色:

    “宝贝,你怎么知道!?”

    西里斯和博格特

    “……什么?”

    “伊尔,说实在的,其实你……”詹姆脸色沉重,欲言又止。

    伊尔脑海一片空白。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2.)里鼓动,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脑海涌去,他张开嘴巴,像溺水的人那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依旧觉得被一阵阵晕眩说笼罩。他说:

    “你说什么?……你怎么敢这样!莉莉和我那么爱你,那么相信你,我从来没有想过——从来没有想过……”

    詹姆终于觉得不对了,他收拾脸上沉重的表情,带着疑惑皱眉道:“宝贝,你怎么了?嗨,难道你没有发觉?这只是一个——”他的话没有说完。

    “够了!”伊尔厉声喝道,他猛一下站起身,怒气冲冲地狠狠瞪了詹姆一眼,就蓦地踢开横在两人间的茶几,蹬蹬瞪向二楼的房间跑去,最后,是“砰”的一声连房子都随之震动的摔门声。

    詹姆目瞪口呆。

    正在厨房里准备食物的莉莉也吓了一跳,探出来头,神情严厉:“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今天是圣诞节!詹姆!”

    “我什么都没做啊,亲爱的。”詹姆无比委屈。

    “那伊尔是怎么回事?”莉莉狐疑道。

    “谁知道呢?叛逆期?”詹姆耸耸肩膀。

    “伊尔才十一岁,”莉莉不满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至今依旧莫名其妙的詹姆听见莉莉询问,也就回答说:“方才伊尔问我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兄弟,我回答他是,他就生气的甩门了。”

    “伊尔还有一个兄弟?我怎么不知道?”莉莉思索着。

    詹姆这回真的哭笑不得了:“哦,亲爱的,伊尔到底有没有兄弟你不知道吗?那显然是个玩笑啊——难道你小时候的时候没有询问过父母自己是怎么来的?父母难道没有回答说是‘孤儿院里抱来的’、‘垃圾堆里捡来的’?”

    “没有,”莉莉说,“他们告诉我,我是被圣诞老人送来了,不过那是在我四岁的时候了,我那时候完全没想过自己的生日问题。”

    “所以亲爱的,”詹姆苦着脸总结道,“我根本没想过伊尔到现在还会相信这种只能骗骗小孩子的谎话啊。”

    莉莉有**犹豫了,她说:“我上去看看?”

    “最好问问他到底闹什么别扭。”詹姆补充道。

    莉莉解下围裙,向楼上走去,曼妙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詹姆重新坐回柔软的沙发,随意翻看今天新到的还没来得及看的《预言家日报》。他刚刚看到《关于魔法部的十八号指令》这个加粗标题,就听见脚步声自背后传来。

    “亲爱的,伊尔到底在闹什么别扭?”詹姆没有抬头。

    “我没有问出来,”重新走下来的莉莉回答,“不过伊尔表现出一副十分愤怒于你又很对不起我的模样。”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詹姆抬起头,有**疑惑,“或者在学校做了什么坏事?”

    “相较于你说的这个可能,我倒有些其他想法。”莉莉说。

    “什么想法?”詹姆问。

    莉莉沉思着:“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呢?在这些年之间。比如在外边有了一个孩子什么的。”

    “……”詹姆,“亲爱的……”

    莉莉耸耸肩膀:“伊尔所有的反常行为都指向这个可能。”

    詹姆使出杀手锏:“家里的金库钥匙,我的工资卡可都一直在你那儿,亲爱的,我就是有心也无力啊你要明白!”

    “有心无力?”莉莉重复。

    “哦——”詹姆长叹,“莉莉,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我以为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你就明白这一**了,要不然我为什么非看斯内普不顺眼呢?”

    “你是在提醒我你当初的愚蠢吗?”莉莉挑眉道。

    “亲爱的,如果是为了你的话。”詹姆嬉皮笑脸。

    莉莉终于笑出来了。她说:“我继续去弄晚餐,詹姆,不管怎么样,晚餐前你要和伊尔和好,这是圣诞节!”

    她警告道,转回厨房,毫不理会身后自己丈夫的哀号。

    恰巧这时,壁炉的火焰一下子腾起转绿,黑发男人拍着肩膀从里头走出:“尖头叉子,圣诞快乐。”

    “大脚板!”詹姆一回头看见来人,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来得正好,真是太叫人感动了!”

    “来得正好?”西里斯挑挑眉,“我想还没开饭吧?”

    “当然不是那个——是伊尔,”詹姆说,“哦,对了,圣诞快乐。”

    “伊尔宝贝?”西里斯有**心虚,清咳着问,“伊尔怎么了?我是说,难道……”活**地图被你发现了?

    “伊尔不知道闹什么别扭呢,你上去看看他?”詹姆说。

    西里斯松一口气,又有**纳闷:“他跟你闹别扭,在圣诞节?”

    “是的是的,你上去看看吧,莉莉可下了通牒的。”詹姆烦闷道。

    西里斯毫不客气地嗤笑对方:“你对她可真是一**办法儿也没有。”

    “我乐意。”詹姆轻哼。

    这时候厨房里的莉莉听见外头声音,探出来说:“圣诞快乐,西里斯。你等会,很快就好了。”

    “圣诞快乐,莉莉。”西里斯说着,向楼上走去,“不用着急,我跟詹姆在一起呢。”

    说话间,他已经敲响二楼角落那扇天蓝色的木门:“伊尔?开开门,我过来了。”

    门里头安安静静的。

    西里斯皱皱眉,又敲了敲:“伊尔?先开门,今天是圣诞节。”

    门开了。伊尔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不太明显的压痕,沉着脸,勉强对西里斯挤出一个笑容:“教父,你来了。”

    “不让我进去吗?”西里斯说。

    “不,我是说当然——当然,请进。”伊尔让开了位置。

    门重新关上了。

    西里斯的笑容顿时变得懒洋洋的轻佻:“伊尔,活**地图怎么样?当初我们四个人做的时候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呢——它还好用吧?”

    “很好用。”伊尔露出了一**笑容,但是很快的,由活**地图而联想到的那件事让他脸上的这丁**笑容又隐去了,“教父,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西里斯问。

    “活**地图上,如果一个**出现两个名字……”

    “一个**出现两个名字?”西里斯打断伊尔的话,“是怎么回事?”

    “就是一个绿**旁边有代表姓名的字母,而字母后面有括号,括号里还有另一个跟前面不同的名字……教父,”伊尔忐忑地问,“是不是活**地图有什么毛病了?”

    “我想这恰恰证明它没有任何问题。”西里斯沉吟道,“我想想,一个名字外还有另一个名字?这多半表示着这两个名字都是被魔法所承认的。”

    “为什么?”伊尔带着痛苦和绝望问。

    西里斯没有注意到,他正在思索伊尔方才所说的这个问题:“难道一个身体里存在两个灵魂?伊尔,那个人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他很正常!他是——”伊尔低吼着,堪堪停下,没有继续说完。

    西里斯有**奇怪地看了伊尔一眼:“好吧——那么或许是某些特殊的魔法问题导致而成的,魔法一直都是那么神秘。”

    伊尔沉默一会:“我想问一下,是不是有可能,一个学生为了掩饰自己的真是姓名……”

    “所以用另一个名字替换了他真正的名字?”西里斯接下去说道,然后他哑然失笑,“伊尔,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冒出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来,但是我得说,首先霍格沃茨本身就有一个收录所有新生名字的羽毛笔——不是什么样的魔法都能隐瞒霍格沃茨创始人的智慧的。其次我们名字里头蕴含的魔力远超你我所想,替换名字而试图瞒过魔法道具?那可比做出活**地图之类的东西难得多了。所以一个学生?”他轻蔑地笑了笑,“就算是我和詹姆都没有办法,伊尔。”

    “就算是你们,都没有办法?”伊尔重复着。所以这并不是他做的?或许也正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他接近我,对我好,也仅仅只是因为觉得我亲切?毕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