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墨女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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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言,秦洛只是深深地凝视着母亲,身上的疼痛算什么?那算个屁,哀默大于心死,秦洛此刻的心全围绕在寒青儿身上,四周的吵闹喧哗全与他无关。
布谷布谷……
走在田间小道,小布凄凉的嗓音为这副离别的画面更增添了几分沧桑。
时间匆匆,距离秦洛的生日过去已有七天。
尾森山位于田篱园的后方,满山的参天大树齐齐聚集,深入山林之中,偶尔能听到令人恐惧的兽吼声,寻常人根本不会深入。然而这里,却是秦洛砍柴的地方,也是小时候被毒蛇咬到,与空空一起猎蛇的大山。
空空为了纪念两人的经历,给大山起了个名字,当然在秦洛看来,那是空空为了体现自己的才华,名字不仅别扭,还是抄袭别人的,记得当时空空还得意的说:“听说大户人家都有个后花园,我们后面是一座山,怎么说都不能落了名头,就叫尾森山,别人是后,我们的尾巴,别人是花,我们是森林,别人是园,我们是山,怎么样?牛吧?字字都压他们一头,哇哈哈……”
山顶,一颗碧绿色的数矗立与顶端,树不是很高,甚至可以说很矮只有一米五六的样子,但就这点高度,它的树龄却超过了百年,季龄树。顾名思义,都是时间的见证,只要不被破坏,他能永无止尽的生长下去,且常年碧绿。
微风徐徐吹过,季龄树的树叶随风摇摆,在树的下方,一块灰白色的小型石碑赫然伫立,石碑上刻着几个大字,让人不免心伤:慈母寒青儿之墓,洛立。
此刻,一名身着鲜艳的浓妆‘女子’静静地靠在石碑庞,双眼充斥着柔情,而在柔情深处却又带着哀伤。
‘女子’的装束十分古怪,一身洁白华丽的长裙,红色的披风随风摆动,脸庞上炭墨描眉勾眼,腮红环绕,使双眼看起来更加的摄人心魂。
而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秦洛。
七天的时间让他想明白了一切,他要离开了,离别之前他花尽了所有的钱财购买了这一身的装束,不为别的,就因为母亲爱听戏,今日,他就要演一出母亲最爱的:墨女思君。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世间纷争不断,各大王朝纷纷强征壮丁前往战场,有一日终于来到了墨家。
墨家很平凡,一家只有四口人,年迈的双亲与一儿子,儿子娶了个贤惠的妻子,由于战争的原因,墨家的男子被强征入伍,墨家没有实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子的离去。
临走之际,妻子怀孕了,看着远去的丈夫的背影,妻子心如绞痛,她不能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夫君离去。
只是每一日,她都会倚在门前,等待着夫君的归来,因为她始终相信着,自己的夫君不会战死。然而,岁月如梭,男子出门已有十七载,双亲相继辞世,只留下了她与儿子相依为命。
十七载的时间,孩子长大了,拥有了**身存的能力,在孩子十六岁生日过后的第二天,女子毅然出走,她要去寻找自己的丈夫,是生是死她都要带着夫君的遗骨回来安葬。
女子离开了家,寻遍五湖四海寻找她的夫君,尝尽了世间的冷暖,可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在一处战场之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夫君,夫君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手执青峰长剑,十七载的岁月让夫君的脸庞多了几分坚毅,铠甲的纹路证明了他的身份:大将军。夫君凭借着自己的双手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
夫君的英姿让人崇拜,只是在银铠的后方,一条泛白的黑色披风显得格格不入,也不知道染过多少敌人的鲜血,洗过多少次。
可男子却从未嫌弃过,当别人问起他为什么不换条披风时,他的回答也只有一个:远方有人痴痴守候,披风让我有了在战场上活下去的理由。
女子很欣慰,有此夫君此生足矣。
然而,当女子想要与夫君见面的时候,战场擂鼓涌动,敌军大肆进攻了。
战局一触即发,女子强压下相认的冲动,她明白生死战场不可有儿女私情,一旦因为她的出现而导致战局惨败的话,即使夫君能原谅她,她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这一战,便又是三年,三年的煎熬,女子痴痴的等待,每当望着夫君银铠出征时,她只能在心底默默的祈祷,祈祷夫君安然归来。
然而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三年的持久战让敌军的耐心达到了极限,敌军全军而下,打算结束这一拉锯战,猛烈的攻势下,夫君节节败退,唯一的希望就是:援军。
败退到了城池,城中的百姓恐慌无比,得知敌军即将攻陷城池的情况下,纷纷舍家弃业,带着妻儿退出了城池。
曾人来人往的大城变得死气沉沉,唯一的军队只有夫君的墨家军,也只剩寥寥数千人。
不求共富贵,只求同生死!
女子每日都躲在街道一角,观望着夫君临时居住的住所,有多少次,夫君就在眼前,只要自己上前便能得到夫君温暖的怀抱,可她还是强忍了下来,如果让夫君知道自己在这,会不会放弃一切跟自己远走高飞。
她不敢保证睥睨战场的夫君会不会有其他的女人,还会不会与自己相认,但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几率,她也不能让夫君背上一个临阵逃脱,怕死的称号,更何况,这支墨家军乃是夫君的嫡系军队,是夫君十七载来共生死的兄弟,如果夫君逃离战场,他一辈子会是何等的悔恨。
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一个懦弱者,他只能是英雄,盖世英雄!
呜呜呜呜,砰砰砰砰……
号角鸣,擂鼓响,生死绝!
敌人吹响了全力进攻的号角,雷鸣般的鼓声传遍了整个城池。
一身银凯的夫君再次出现在了门口,在他面前,几名身穿铁铠的副将、偏将傲然挺立,脸上弥漫着浓厚的煞气,一股战场独有的血气冲上天际。
“今日之战,唯万死无生,兄弟们,可与我共赴黄泉!”
“生死与共!”
“我们为不朽!”
“精忠报国!”
……
女子的心很平静,她望着这一幕,没来一股豪气涌上心头,她很想冲上去,挽着夫君的手臂共赴战场。
忍耐,忍耐,还是忍耐。
冲动的理智,她很纠结,最终二十多年的苦等让她心若磐石:夫君乃是英豪,我就在他身后做一个默默奉献的女人吧。
呲!呲呲呲……
女子望去,却见夫君拔出了腰间的一把匕首,而随着他的动作落下,所有在场的军人纷纷拔出了自己的匕首。
“兄弟血,万潮归,义结之情豪盖天。血满天,共离别,金兰之情同黄泉!”
言罢,一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划破了天际,最终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舌头舔了舔,一股豪气与狰狞浮现。
“兄弟血,万潮归,义结之义豪盖天。血满天,共离别,金兰之情同黄泉!”
所有人齐喝一声,纷纷效仿,一股兄弟豪情洒满了这座城池的某一角。
“出发!”
只见夫君大喝一声,便当先朝着城池外踏步而去,只是有意无意间,女子好像瞧见了夫君往自己这看了一眼。那一眼包含了许多的情绪,痛苦、犹豫、不忍……
这一眼,让女子最后的一条防线崩溃了,她不顾一切的冲向了夫君,却发现自己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夫君离开她的视线。
她奋力的奔跑着,不要命的朝着夫君离去的方向冲去,那里,她将面对敌军百万雄狮,那里,将是她的地狱,可她不管,她只想要夫君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等待了二十年的问候。
当她来到城门口,望着死气沉沉空无一人的城门时,心脏像是碎了一般,她不敢踏出城门,她怕,她怕出去后会望见夫君的尸体。
失魂落魄的站在城门前,女子的魂好似飞到了地狱,突然,几个震天般的吼声惊醒了她。
“杀!”
“杀!”
“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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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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