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梵月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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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玄、燕奴齐齐踏入梵月房中时,见到庆如正凭几静坐,美目满含宠溺之色地看着脚旁茸作一团、闭目贪睡的玉兔,梵月则立在窗畔一处高案当前,握毫挥洒。

    两人进来,竟是招呼也不打一个,各自视若未见。

    师玄不明所以,先是走到庆如身边,在她眼前举手连晃,人依然静坐不动,就连眼珠儿都不眨一下,让他很是惊奇,然后又走至梵月面前,在其全神贯注的案上扫了一眼,哎呦,我嘞了个去!师玄忍不住就是一声讶呼,前世口头禅都带上了。

    原来,梵月是在作画,庆如正做了一个模特的本份。

    画作已然接近收笔,只见长约三尺的画幅上,矮几仅露一角,其上皓腕斜搭,云袖垂垂,画作恰恰以此为中,下为玉兔,上为庆如,玉兔此时尚未完工,还在点厾,然其形象已经跃然纸上,透过它蜷足酣眠的样儿,似乎可以察觉胡须的一丝颤动,甚至就连肚腹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韵律也恍惚可见,简直神了!再看画中庆如,虽然不是全貌,只绘得脚一只、腕一束、半边香肩还有一个侧脸,可恁多的留白,不但没有造成残缺,反营出一股神秘和明艳的气息,且丝毫不见冲突,头上玉簪吹之欲抖,云髻将堕未堕,凤目仅仅描出一道凤尾一点黑漆,偏偏煞是灵动,显得脉脉无限。

    早就听说梵月这家伙剑画双绝,剑术诚然名副其实了,不想这画功也是技高如斯!真真一个妖孽啊……

    观赏的这会儿功夫,梵月已经完成了画作。

    玉兔已无心观摩了,因为他的目光一下便被画中右上空白处的两句题诗给吸引了,诗句如下:

    教予人间说天上,动疑仙子落凡尘。

    那疏浅有致、飘逸如飞的书法顿让整幅画作的灵动之气再次升级,诗中蕴含的独诣深情又暗合了画中庆如垂注玉兔的那份脉脉,凭空多了一层神来之造化。

    “成了!如妹快来瞧瞧。”梵月投笔的一刹,旋风般转过身子,“呀,庆哥儿什么时候来了?”

    师玄好是无语,心想,这才是无视的最高境界吧。

    庆如夸张地伸了个懒腰,俯身去抱玉兔,玉兔长耳款摆,绿眼忽地睁开,溜溜转动,短腿一弹而起,跃在了主子怀里,讨赏似的贴着庆如下巴连蹭,又吱吱叫了几声,敢情这小东西一直在装睡,也过了一把模特的瘾?

    “哥哥白日宣淫,真真是个色鬼!”庆如抱着玉兔,亲了几下,后对着师玄直直地出言鄙薄。

    师玄算是脸皮极厚了,也给弄得赤红满面,更不要说一贯怕羞的燕奴了,要不是手被师玄牵着,估计早逃了个没影没踪。

    “奴奴,是不是哥哥强逼你的?不要怕!大胆说出来,我给你撑腰。女人三从四德是重要,但也不能全依了他,说说看,哥哥是怎么逼你的?”庆如一把抢过燕奴,拉到一边小声嘀咕道。

    “好你个庆如!反了天了你!”师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无可忍,勃然大怒。

    “嘻嘻,,月月你看,哥哥老羞成怒了,这可是千载难逢啊!”庆如却不为所动,对着师玄做了个鬼脸,拍手大笑。

    师玄一张白脸快要成了酱肉,也终是无可奈何,这妮子也不少了,总不能拖过来打屁股吧,再说,想打也得拖得住才行!这房里是没法呆了。

    师玄觉悟至此,转身便走,可刚刚出门,就和急匆匆而来的观鱼险些撞在一处,多亏他身法初成,一闪避过。

    “少爷!外面来了好多官兵,听说把整个小镇都围起来了,怕是那姓秦的到了。”观鱼竹筒倒豆子一般道。

    “哟,来得倒挺快!”师玄瞬忘前事,“梵月公子,如大小姐,看你们的了!”

    “不急。如妹,你还没有看过画呢!”梵月嘴上说着不急,看向庆如时,脸上却满是急切之色。

    庆如显然对“如大小姐”这个称呼不大感冒,朝师玄皱鼻一啍,这才神神气气地踱步到了窗畔,赏起画作。

    “咦!我半边身子都有这么美了么?啧啧……还真是天生丽质呢!呀!小乖也这般入画哩!不愧是我的好宝贝儿!不过,月月你为什么不画我的正脸?难道我就那么不堪入目,嗯?还有,这题诗云里雾里说得些什么呐?人家又看不懂!”

    前半段直听得师玄忍俊不禁,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后半段又教人哭笑不得,这哪是一个大小姐应有的素养!就算你无理取闹吹毛求疵,也拿出点儿技术涵量好不好?

    梵月已听得冷汗迭出,想说什么,又觉得百口难辩,俊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总得说来,这画还是勉强衬得上我的。但有下次,一定要画出我的正脸,要不然,姐妹们问起这画中是谁,多没面子啊!题诗也须清楚明白些才好,云山雾罩的看得人糊涂生闷,与其这样还不如没有呢!”

    师玄都要吐血了,心忖,我这妹妹不会是个文盲吧!那诗够浅显的了,哪里来的云山雾罩?倒是云山雾罩这个词,怎不让你糊涂生闷了?小学没毕业吧你!

    梵月木了一会儿,不知想明白了什么,重又回复洒脱,听着庆如不伦不类的指教,竟是嘴角含笑,一副虚怀若谷的样子,口上也跟着连连称是。

    “如妹,既然你不太满意,那咱就毁了它吧!以后再帮你重新画过。”说着便要动手。

    “你敢!不满意就要毁了么?你什么心思?画技不足,可以改进嘛!还听不得人说了,是不?你这样想,才是最不可取的!师傅曾教导我说,一个人,要想有所进步,必须敢于接受别人的指正,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月月你太让我失望了!鉴于你不成熟的心态,这幅画作就交给我来保存好了,记得这是一个关卡、一个瓶颈,是动力而不是障碍。下次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庆如居然入了状态,语重心长道。

    师玄、梵月对视一眼,齐齐石化。

    “月月你怎么不说话?男儿顶天立地,这点儿挫折都抗不过么?你,你太让我失望了!”庆如久等不见梵月回应,恨铁不成钢道。

    “失望你个头哇!鼻孔插大葱,装象啊你!”师玄再也听不下去了,“你懂不懂画,懂不懂文艺?好好一幅传世佳作被你狗血得快要一文不值了,知道么?真真气死我也!以后在外,不许说你是我妹妹!这都什么啊,疯了我要……”

    庆如霎时楞住,半晌,看了看画,再望了望气得冒烟的师玄,末了又转顾梵月。

    梵月踌躇片刻,却道:“如妹教训的是,我一定虚心接纳。好了,咱也该出去会会来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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