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临古小镇
师玄一行因为玉兔耽搁了一会儿,还是梵月出言才收回了心思加急用餐,餐后又匆忙收拾过了便即友上传)
好在万壑谷空有万壑之名,并没有多少险峻之处,那条破败栈道虽是崎岖狭窄,却也足以通行,路上也未见野兽袭扰。如此一路急行,日头将落的时候,终于穿出了谷口。
站在谷口,师玄搭眼一看,当前却是一个岔道。其实,这岔道也是勉强那么一说,因为此间几无人迹,能有一条山石相对较少的野路就不错了。岔道一条向西,一条通北,皆是碎石错落、杂草丛生。
“向西直进十里,便是临古小镇了,但为了避人耳目,我们还是打北边绕行吧,也不差这一会儿。”梵月提出建议。
师玄颔首,率先策马向北行去。
直至夜色降临了,众人才赶到镇上。
小镇太小了,东西不过里许,镇口独独一个牌楼,行人也甚少,无需通牒便可随意出入。
穿过牌楼,入眼便是一条横贯南北的青石长街,左右店铺散列,几个酒幌斜斜挑出,店招倒也规整。师玄几人沿街直入,街面上各色人等渐渐多了起来。
行到一处名为"息凤"的客栈时,师玄勒马驻足。这是一个造型别致的三层小楼,只观其名,便能教人觉出一番雅意。
“几位公子请啦,小店备有上好的客房供您歇脚咧!特色名吃也一应俱全,绝对包您满意喽!”师玄驻足的一刹,店门小二已笑容可掬地迎了过来。
“就这里了。”听了这热情的招呼,师玄直接开口。
“好嘞!公子们里边请。”小二高声唱喏。
……
“慢着!”
这时,几个劲服汉子簇拥着一位贵介公子模样的青年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出声喝道。
师玄讶然回顾,见了来人行止,不由皱起了眉头。
“有何见教?”
“我家少爷看上了你们的马匹,识相的话便拱手让出!”一名肤色黎黑豹头环眼的汉子傲然道。
“若是不识相呢?”师玄挑眉道。
“那便要你们横尸街头!”说着,就踏前一步,这一步,竟引得四周气流呼啸震荡,手中弯刀也跟着嗡声大作。
师玄心下一惊,这他娘的也忒蛮横了吧!原以为只是一帮地痞流氓呢,想不到这偏僻小镇还有如此高手。看来他真得多下功夫了,这世道没点儿实力简直没法出门啊!
既然明知不敌,那么他是绝对不会逞强的,是以只淡淡扫了汉子一眼,便不再言语。
“滚!”梵月开口,可谓惜墨如金。
“月月,你这就不对了,多失礼啊,来者是客嘛!”
庆如却于此时下了马车,还拉着燕奴一起,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那贵介公子一见庆如、燕奴,当即目光呆滞,一等反应过来,狭长双眼顿时射出一道淫光,浮白的面孔也跟着泛起了一抹潮红,然后便歇斯底里地尖声叫了起来。
“抓起来!给我抓起来!要活的,本少爷重重有赏!”
五个劲服汉子闻令而动,饿虎一般朝着庆如两人扑去,黑脸那位却是一阵犹豫。
梵月眼中寒芒一闪,手抚剑柄,匹练也似的剑光激射而出,下一刻,五人已然坠跌地上,面带惊恐地捂着汩汩冒血的咽喉,“嗬嗬”连叫,转眼死了个干净。
梵月杀意不消反增,一步一步向那贵介公子走去,白衣无风自动,黑脸汉子满面骇色一退再退,终于暴退十丈想要窜身逃逸,梵月长剑出鞘,隔空轻轻一划,那人便也颓然倒下,瞬间没了声息,梵月继续前行,一步一步走到了贵介公子面前。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父乃是后海郡抚……啊!啊!”
梵月直若未闻,先是持剑在其胯下一记横切,然后才将他的咽喉刺了个对穿,拔剑出来时,又在其身上一下下抹净,接着长剑归鞘,淡然走至小二面前,随手赏了一锭元宝,道:“好好照料马儿,有劳了!”说完,便进了客栈。
街上已是一片哗然,师玄却听而不觉。
刚才发生的实在太过耸人了!不管该不该杀,那可是七条人命啊!说杀就杀,眼睛都不带眨的,这要放在前世,不就是一灭绝人性的杀人狂么!不过话说,观赏起来还真是说不出的带感呢。
再细听周围时,也听出了不少兴奋的议论。
“喂,小五,快去通知刘婶,姓秦的死了还不知她多高兴哩!哎,可惜了她家姑娘,才十四岁就被糟蹋了。”
“是啊!快去快去!若是早死几天就好了!张裁缝一家也不用枉死了。”
“你们说,郡抚那个狗官会善罢甘休么?这可是杀子之仇啊!咦,杀人英雄哩?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英雄又不是傻子,人都杀了哪还能不走呢?”
“不对啊!那位公子和两位小姐不是一块儿的么?怎么他们还不走?”
“怕什么?明日午时前官兵是绝对来不了的!换了我也要好好歇上一歇,毕竟明日以后就要开始逃亡了。”
师玄听了半天,才知道这几人生前有多么穷凶极恶,也知道了此地乃是后海郡,那公子姓氏为秦,其父竟然是后海郡郡抚。
这郡抚一职,想来就是一郡之首了。看来还真有些不好善后呢?
师玄看着满地尸身,摇头一叹,又望了一眼燕奴,见她脸色发白,显是受了惊吓,忙举步上前拉起她的小手,急急入了店门。
问过店家,才知梵月已将整个顶层包了下来,这会儿正在楼上左一房里静坐喝茶。
师玄摇头无语,携着燕奴拾阶而上,直直地到了梵月房间,劈头道:“阉了就阉了,为何还要杀死呢?”
梵月轻晃手中茶盅,后一饮而尽,道:“杀人不过一念,而念生念灭却是胸臆中事,可舒不可抑。就像喝茶,我从来不注重细品,只会牛饮,非如此不能快意!从他觊觎如妹那一刻起,已经是个死人了,阉他只是顺手罢了。”
师玄打小生于法制社会,观念的东西不可能一朝一夕扭转过来,可听了梵月这番话,非但不想反驳,心里还隐隐生出大为认同的感觉。
早先他见那人拿一双色眼打量二人时,不一样杀意汹涌么!只不过当即克制了,如果,如果自己也有梵月的本事,会不会也是那般作为呢?师玄扪心自问,终也动摇了起来。
他定定望着梵月,梵月始终淡定自若,一盅接一盅地喝着香茶。
这时,庆如也上来了,摆起茶具自用了两盅,才眯眼对着梵月道:“你倒是杀得痛快,也不给留下一个!说吧,怎么赔我?”
师玄再度无语,这都什么人啊!
“如妹,我这不是怕脏了你的手么?再有下次,但凡不是色鬼,我一定旁观。”梵月连忙陪笑。
“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耍赖!”庆如喜道。
“少爷,少爷快看呐!街上来了很多野狗……”观鱼匆匆上楼,气喘道。
“什么野狗?”师玄蹙眉问道。
“不知怎么回事,街上忽然来了很多野狗,撕咬起那些尸身,奇怪的是,竟也无人驱赶!少爷快看……”说着,就跑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精致的窗子。
“啊……”燕奴却是一声惊叫,小脸煞白。
“你个憨货!有什么好看的?不嫌恶心啊!奴奴别怕,走,咱们一起去问问店家有什么好吃的。”师玄见燕奴惊状不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瞪了观鱼一眼,转首又对着燕奴好一通劝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