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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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河潺潺流动,几无声响,河岸雪水交接之处,枯草累累冰渍莹莹。燕奴乍见清流,颜容为之一喜,笑嘻嘻地跑到河边,蹲身戏水。

    师玄浅笑站立一旁,双眸漾出宠溺的柔光。

    “少爷,这水好舒服!像是可以洗心一样哩。”燕奴回眸嫣然道。

    “那也别玩儿太久,仔细冻伤了手。”师玄温言道。

    “少爷,你说为什么这小河总是清澈见底,那大江却一派浑浊呢?”燕奴嗯了一声,喃喃地说。

    师玄怎料她有此一问,不由眉头一耸,静思起来,片刻,悠然道:“小河宁静淡泊,从不想传名世外,只流连一地,它自然清澈,大江则洪量无俦,时刻盼着奔赴远域,所经之处莫不裹挟,因此才会浑浊。”

    燕奴似有所悟,停止戏水,起身仰目师玄,道:“奴奴只愿做一条小河,一生流连少爷身旁。”

    “今天才发现,我家奴奴还是个谈玄的高手,你听这说起情话来都是大有蕴藏呐。”师玄打趣道。

    “少爷……”燕奴闻言大羞,当即跺脚发嗔。

    师玄哈哈一笑,探手抚上燕奴脸颊,触手只觉一片沁凉,急忙解下锦袍为其披上,又抓过她的小手捂在掌心。

    “你这丫头!手都要冻僵了还不吭声,讨打呢是吧?走,我们回去。”师玄轻责道。

    “少爷,奴奴还要飞……”

    师玄顿时无语……

    送罢燕奴回房,又亲手为她泡了一壶热茶,师玄才重整衣衫,向外走去。

    隔着几人还有老远呢,便听得轰然两声喝彩。

    走近一看,只见十丈纵宽的冰面上已是一片幻影,什么盘旋、切替这些前世花样皆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拘一格或谓天马行空!其间有慢的极致,也有快的绝巅,有腊月暴雪也有三春和风,有秋叶之壮美也有夏花之绚烂。

    之前,师玄还有些许的怅闷,可眼下,他唯一的感觉,只是目迷神醉。

    这已经不是花样滑冰,而是舞蹈!且还是灵魂之极致的舞蹈!这支舞,不是序曲也不是断章,它所演绎的,乃是无始无终、不主故常的整个世界的生命之旅。

    “咔嚓”

    忽然,一阵冰皮乍裂的声响传出。

    庆如应声急停,在般的裂缝一一浮现,眨眼就要蔓延到了脚下。庆如当即左脚为轴,右脚划圆而出,冰屑迸飞之下,一轮至圆的冰块“哗”地浮升水面。

    师玄看着俏立浮冰之上的庆如,情不自禁地鼓掌起来,梵月、观鱼跟着响应,庆如却是浅浅一福,以此敬谢观众。

    这时,急变又生,“咔嚓”一声脆响,仅存的冰块也骤然分裂,庆如再次应警而动,冰刀对着冰面一记轻磕,人已电射而去,再看时,她已安坐椅上,笑眯眯地抚着脚上冰鞋,一脸餍足的神情。

    “我说庆如啊,这下该如何感谢老哥呢?”师玄笑吟吟上前,挑眉道。

    庆如瑶鼻微皱,白了师玄一眼,嗤声道:“眼下我还缺个嫂嫂,要不到了云都,我帮哥哥张罗张罗?”

    顿了一顿,又道:“哦,对了,前次见若茗,她还托我多多疏通家族,希望尽快把你二人的婚约给撤了,我想,反正哥哥也一样心思,这趟回去,我便央求父亲还了你们自由,然后再以最快的速度帮哥哥寻得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怎么样,妹妹够意思吧?”

    师玄听她说起什么若茗,不由联想到了之前燕奴提过的曲家小姐,后又听到婚约以及当事二人互不对付,并非他所预判的狗血单恋,不觉暗呼庆幸,可是,待庆如说及“如花似玉”时,再也淡定不能了。

    如花?只是听一下他就会“过敏”的好不好!何况此时的庆如一脸冷笑,明显居心不善。

    师玄当即连连摇手,同时心中长叹,为啥别人家的妹妹都是听教听话的萝莉公主,轮上自己了却是这么一个恶魔?俺又不是真要坐地起价、趁机勒索,不就一个玩笑么!不行!一定得拿起作为兄长的威势来……

    “呔!兀那梵月小子,明日我们兄妹二人便要赶返云都了,敢问阁下作何去留呢?”师玄决定迂回反击,斜视梵月,叱道。

    “如妹所向,我自随往!”梵月淡然应对。

    “说得倒轻巧。长路漫漫且孤男寡女的,却未请教,以何名份?”师玄白眼一翻,淡然相问,也不等他回答,接着道,“好罢,还有我在,不算是孤男寡女,那么到了云都呢?嗯?嗯?嗯……”

    “这,这……”梵月当即语塞。

    “哥哥,不许你欺负月月!”庆如顿时慌了。

    “嗯?”师玄再对着梵月施压一回,其后便翻脸望天,沉默起来,心里却乐开了花,小样儿,敢跟我斗?

    庆如偎着梵月耳语良久,才巴巴凑到师玄身边,先是一通扯袖撒娇,后嗲声道:“哥哥!哥哥!人家错了还不行嘛,哥哥,你最疼如如了是不?”

    “庆哥儿,想当年你我一见便成莫逆,如今两年过去,也算知根知底了。兄弟在此,向你披肝沥胆,保证以后绝不有负如妹丝毫,伯父伯母那里,还望美言一二,兄弟……”梵月垂拱一揖,郑重其辞道。

    “哈哈……哈哈哈哈……”师玄终于忍不住心头快意,放声大笑起来。

    庆如、梵月相顾愕然,半晌才反应过来,齐齐怒指师玄,“你,你……”的好一阵结舌。

    “你什么你!还想不想我仗义出手了?”师玄应声喝斥。

    二人立时色变,换之以笑脸相陪。

    “到了云都,我们先鼓吹一下梵月,试试风声,几次三番下来,这润物无声的功夫做足了,再拿出‘兄妹同心,其利断金’的精神,以迅雷之势攻克母亲那关,借此扩大我们的阵容,然后兵分两路,由我出面对父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庆如则和母亲一起使出水磨功夫,这还不行的话,庆如可应机‘绝食’一回,梵月也随之上演一出‘府门长跪’的戏码,如此好事必成。”师玄心情舒畅之下,大赦两人,并不厌其烦地为这对小情人支起了招儿。

    二人再次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相视一笑,梵月心悦诚服地翘了个拇指,庆如则咯咯娇笑着赏了师玄一记香吻,口上一并连声道“哥哥真棒!爱死哥哥了”。

    师玄一副智珠在握、不足挂齿的模样,又对着二人打了个响指,淡然道:“明日辰时便要动身,是时候收拾行装了,各自跪安吧!”

    两人不约而同一声轻嗤,相继掉头走了。

    二人走罢,场间只余观鱼在旁。

    师玄吩咐其挑出两样山珍赠与胡风、苏三以作酬谢,并嘱咐了一旦冰鞋制成便即差人送往云都,之后也施施然而去。

    日间再无他事,午时观鱼来过,说是马车已经备妥,申时庆福也来了一遭,言道欲为小叔践行,师玄摆手劝止,顺口叮咛了几句工事安排。

    用过晚饭,已是酉时将近。

    师玄看西天晚霞烂然,有似火烧,便携了燕奴登上后院一处高阁,把着美人,将那彩霞赏了个尽兴,直至夜寒临身了才相偕归去。

    洗沐时,燕奴终是强忍羞意,遂了少爷心愿与之共浴了一回,期间,师玄虽然逞遍了手口之欲,却没真个**,睡觉时也只是裸身相拥、切切私语,毕竟明日便是行期,实不愿她过于劳累。

    转眼一宿,师玄醒来时,燕奴已是齐装俏立榻前。

    师玄扫了一眼窗外,外面尚且一片漆黑。他晃了晃脑袋,彻底抽离昨夜的梦境,这次的梦境更是五花八门,根本不是一时两刻就能琢磨清楚的。。

    “少爷,已是辰时了呢。”燕奴甜甜道。

    师玄掀被而起,**裸下榻,落足地毯上,只懒懒地抬臂静候。燕奴红着脸瞥了一眼少爷怒耸的下身,手忙脚乱地为他穿戴起来,足花了平日两倍的时间,才弄个停当。

    待洗漱完毕,外面早已沸声喧天,充耳可闻的有马嘶,鸡鸣,还有观鱼那正值变声期的破锣嗓子,庆福清朗而紧慢有度的话语声亦夹杂其间,不一会儿,胡风也来了,他那豪爽又故作文雅的风调可算独此一家了,苏三秀婉内蕴的韵味一样清晰可辩。

    这么快就已经夫唱妇随了么?师玄如此猜度。

    信步走出直达庭院,院子四方,气死风灯高高挑起,照得近处一派通亮,当中一驾华丽的四辕马车横陈,正是师玄初临此地时见到的那辆,马车一旁,众人拉着观鱼嗡嗡叙别,师玄轻咳一声,引得诸人齐齐拥了过来。

    顷刻,庆如、梵月也到了,只闻玉兔吱吱有声,却不见其形藏。

    看天色已蒙蒙初亮,师玄示意燕奴随着庆如上了马车,观鱼也蹬上了车首,与车夫同坐,他和梵月各自乘上坐骑,“快雪”却落个轻松,蹄脚迅快地绕着“嘶风”撒欢。

    师玄也不啰嗦,对众人微笑道:“不用傻站着了,赶紧回去歇着!补足了神,都给我用在城建上,希望下次回来,就能看到一番大气象!至于此城的名字,且先空着吧,一切待其落成之日。出发!”

    话毕,即一磕马腹,当先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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