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纵论天下
“胡管事,有话直说无妨。”师玄看其煞有介事,笑应道。
胡风乃肃容道:“我观近年南北必生战事,望少爷早作打算。”
“可有凭据?”师玄一惊,忙问。
胡风接言道:“驭天马场因马儿配种之故,一贯引进北地种ma,然自去年始,竟然求一种ma而不可得,此其一。其二,近一年里,驭天马场出售马匹之总额大幅提升,胡风有心统计了一下,实比往年翻了三番,而素来横霸马市的北地良马,却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尤其天虏马匹,如今在秭云境内更是千金难得。如此现象只能说明,北地一方面在大力控制马匹的流失,一方面在有意降低南国马儿的质素,而这些,完全符合北地发动大举进伐的战略部署。”
师玄闻此,不觉眉头一皱,同时心下暗忖:看来人类好战的天性,到了哪里都是改变不了的。只是我这个“新人”对当今局势太不了解了!如今只知道我所身处的国家叫秭云,哦,是了,刚才老胡还提起过一个国家,好像叫什么回雪,想来是和秭云一样属于南方国度了;另外就是“北地”“天虏”,难道也是国名?
这时,庆如发话了,声音还是那么的清妙婉转:“北地和南国之间横亘着一条堪称天险的苍月山脉,发动国战的可能不会太大吧?”
“如妹言之有理,可若是大燕、天虏、夜郎一同南下呢?”梵月淡然应道。
庆如终于色变,只作强词道:“这不可能!”
“马市上凭空消失的,不只天虏宝驹,大燕、夜郎之马也是一价难求了,只不过秭云、回雪素喜天虏战马友上传)”胡风再度爆料。
庆如终是不再言语。
师玄算是知道,这南北对峙的国家分别是秭云、回雪和大燕、天虏、夜郎。至于这些国家的方位、风俗以及国力,乃至彼此之间的历史渊源就不得而知了,可这些都是师玄急欲知晓的。于是故作轻言道:“我秭云二国但凭苍月之固,众志成城,即便北地戮力来攻,想也只能徒呼奈何吧!况且,北地之盟当真同心同力么?”
却听梵月叹言道:“不错,北地三国俱怀狼子野心,历年也是互有征战。若在以往,三国就此默契一心结为同盟诚是断无可能,可如今,连续两年的夏则豪雨冬则暴雪,北地早已苦不堪言!在此情形之下,还若各自来犯的话,无异于自取灭亡。他们更是深明,一待三国同时挥军叩关,秭云一方顾此失彼之下,绵延无尽的苍月天险是不足为凭的,他们只需撕裂一个口子,就能挟着虎狼之师破关而入,况且,朔方铁骑本就擅长以战养战,来去如风,到了那时,任你人山人海,也是无能为力。”
如此一席话,直听得众人后背发凉。
梵月犹自不休,继续沉言道:“更可虑的是,自扶云历240年,大燕、夜郎陆续上表称臣以来,秭云回雪两国王上日渐尊大,每以宗主国自居,不但对外防范之心日减,对内更是自毁长城,荒唐之举不断。扶云历242年,秭云王上强纳名门女将独孤流霜为妃,举国震动;同年,太子夫离被废,罪名是‘妄论父德,有失纲常’;扶云历244年,回雪名将端木蛩因‘休公主妻’一案,被刺黥刑,锒铛下狱;同年,回雪‘七将上书’请赦端木蛩,王上雷霆一怒,‘七将’乃终身为奴。凡此种种,不一而举。”
庆如、胡风皆默然不语,师玄却是如坠冰窖。
所谓昏君,师玄只是听过,总觉得他们所做的那些脑残之极的行为,不过是后人的编排,颇有夸大其词的嫌疑,作为一国之君,所思所虑,怎也不至于那般不可思议的逊于常人。如今方信,做皇帝的一样不缺“二货”!
师玄这下倒是真的急了,坦白说,战争并没有让他多么畏惧,他深知,战争最是变化多端,有着太多的不可定因素,所以,即便梵月有了那么严峻的推想,他也只是觉得有点儿棘手罢了。可当他得知自己的“皇帝老哥儿”居然是这么一个“二b”的时候,他才真正的害怕起来。在络游戏里,还盛传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样的至理名言呢,何况真正的战争当中!而且这队友还他妈是一国之主。
师玄当下的心情都快要崩溃了,他只想做个“二世祖”来的,绝没想过做一个“亡国奴”啊。
师玄这边惴惴不安地想着,梵月却欲把“语不惊人死不休”贯彻到底,只听他淡然道:“相对北地而言,南国尚有一个优势可资利用。”
“什么优势?”师玄忙问。
“兵员广盛。其实,单以兵员而论,我秭云两国是要大大胜过北地的,人口基数更是远在其上。”梵月缓缓道。
师玄一阵错愕,人海战术?要知道,羊羔再多也是逼不退虎狼的。
梵月见其不语,似乎已经知道了师玄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依我之见,我秭云一方大可分出数旅,越过苍月山脉,往而拒之,一可暗施惊扰,二可探听虚实,同时布重兵于苍月山脉,以固其险。”
“好小子,我若为主帅,必奉你为军事!”师玄闻言,喜而击掌道。
“大帅有命,小子怎敢不从?”梵月当即俯首称臣。
两人相视有顷,终忍不住哈哈大笑,庆如,胡风亦不觉莞尔。
众人笑过,便又纷纷议起了当今天下之名将。
梵月直言南国可谓名将者,唯端木蛩、独孤流霜二人,其余则全不足论;胡风却道大燕雄主淳于越可堪名将之流,其弟淳于陟亦差可比拟;庆如则抬出了自己师傅红拂真人,并灼灼而言其师如果为将的话,必然独步寰宇。
众人又是一笑,却也无从抢白,毕竟红拂之名妇孺皆知,不说道境,单就剑术而言,也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比肩的,根本没有可比性嘛!
师玄私下就听过燕奴、观鱼说起此人。相传,其人幼年为妓,以剑舞名世,后不忍自堕,乃散金夜奔,弃芳华而入玄门,一生好游名山,性嫉恶,常道服杀人。不过,说起对此人的观感,兄妹俩倒是各执一词,一人说丑如夜叉,一人说美若天仙,一人恶其暴虐,一人赞其行侠。总之,一个活生生的传奇人物就是了!
之后,众人又各自讲了些时闻轶事,师玄自然是乐于赏听。
如此边说边饮又过了半晌,见大家酒饱饭足了,胡风才道:“少爷,马场倒是得了几匹好马,要不这就前往一观?”
师玄忙以手扶额,恍悟道:“竟是忘了正事儿,速去速去!”
胡风当即引着众人,望马舍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