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露水
2050年,中国北京,夜七时。
师玄蜷缩着身子,冷汗遍体地睡在一张华丽大床上,不时发出轻微的颤栗,口中亦是呓语不断。
随着一阵有似深山古钟的闹铃声响,师玄倏然醒来,他吃力地向上欠了欠汗湿的身体靠在床头,探手取过香烟,点燃,深吸一口,此时,房间的灯渐趋明亮,紫色暗花的窗帘正自缓缓开启,师玄手拈香烟,裸身走至窗前,隔着通透的落地晶窗向外看去。
夜色初临,近眼处,一幢幢摩天大楼煌煌静立,楼顶上方飞梭往来,升降有序。
师玄似是受不了这份井然,只瞥了一眼即翻眼望天,不想那夜空也是一片灰濛且星辰了无,遂怅怅转身。忽的,一声泉水叮咚的清音入耳,师玄顿时眉头为之一展,大步走到床头灭了香烟,其后便出了睡房,向着浴室走去。
到了浴室,入眼便是一个可容四人的瓷白浴缸,其内正自热气升腾,师玄抬脚跨入,伸手在浴缸边缘处一个红色按钮上摁了一摁,这才仰身平躺下来,几秒过后,音乐响起,瞬间就已萦绕整个房间,这音乐,全似自然的发音、天籁的和鸣,教人听而忘俗。
洗过澡,并换了身前卫之极的行头,来到一个停了一架飞梭和一辆重型机车的房间,师玄想也不想便跨上了力感十足的机车,伴着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响,房门隆隆开启,门外乃是一条贯通地面的旋转车道。
待房门完全打开,师玄左手一握同时脚下轻点,右手复一拧然后左手一松,机车疾冲而出,一路绕下足足过了五分钟的时间,才到了友上传)
夜风之中,师玄像是脱离囚笼的鸟儿,驾着机车绝尘而去,不一会儿,机车驶入地下,到了一处灯红酒绿的所在。
师玄下车、拔了钥匙,抬脚向里行去,走近吧台对着侍应打了个响指,便找了处相对僻静的位子坐下。有顷,酒送到了跟前,师玄微笑接过,随手给过小费,之后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游目四顾起来。
师玄算是这里的常客了,来此的目的也相当单纯。
他太空虚了!而且这空虚还在逐日逐月逐年的堆加。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所拥有的仅仅是一个假面人生!他每时每刻都感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冰冷和多余,他觉得自己在渐渐地麻木渐渐地沦丧,唯有女人,才可以让他得享片刻的温暖与狂欢,虽说一夕过后,侵蚀而来的乃是更加汹涌而无尽的失落。可是,他只在乎当下,不在乎永远!
不过,看来今夜他要失望了。
师玄扫视了一圈,看到的全是一些庸脂俗粉,隔着老远都能闻出一股残花败柳的味道。他犹不甘心,决定等上一等,于是举起空杯,向着吧台扬了一扬,可是很快,酒杯又空了,他再次招呼过侍应,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刚要进入,却有清香拂身,他恍然回顾,恰见一抹丽影走远,渐渐隐入人群,他着忙紧追而上,疾步绕过舞池,终于赶在了那人前面。
方才看其背影,师玄便已大为心动,这会儿见了正颜,心下更觉怦然:一张脸已是钟灵天下,可那眉目、唇鼻,那秀发,那颈肩更是于世绝伦,尤为难得的是,在她身上,师玄直觉地嗅出了一丝熟悉以至于教他倍感亲切的味道。
“美人留步!”师玄当即呼道。
伊人蹙眉良久,乃问:“有事?”
“不才刚刚失了一魂,恳请美人不吝赐还。”师玄谑道。
伊人掩唇一笑,旋又肃容道:“本人收魂甚多,不知足下是何名谓?”
“不才师玄,师说之师玄妙之玄,未请教美人芳名?”师玄闻言,不由喜出望外,悠然道。
伊人沉吟了一会儿,直直道:“看你这人挺有趣的,走吧,一块儿坐坐去。”
师玄不胜欢喜,当即引着她到了之前坐过的位子,坐下的当口又对着吧台打了个响指。
两人坐定,也不待师玄追问,伊人自语道:“因为排行最末,家人都叫我小幺,你也权且这么称呼吧!”
师玄久经欢场自也知趣,遂热情叫唤着东拉西扯起来,酒过三杯,师玄问她可是初来此处,小幺坦言称是,师玄又问可有朋友随身,小幺笑而摇头。
师玄为之尴尬了一下,自顾喝起了酒。
“这下方便了不少吧!是不是过会儿就要请我家去呢?”小幺笑意更浓,打趣道。
师玄见其如此,倒是光棍起来,嘿嘿一笑道:“确有此意,只不知小幺姑娘意下如何呢?”
“家中可要有美酒哦!”小幺竟也无惧,白了师玄一眼道。
“上等佳酿无不尽有。”师玄拍胸道。
小幺拎包而起,静目师玄。
师玄不由狂汗,心忖:这小妞儿倒是比我还急,当下也不再磨叽,起身付过酒钱,拉着美人乘上机车狂飙而去。
很快就回了家里,师玄径直引小幺进了睡房,示意其沙发上稍坐,他自去酒窑拿酒,旋踵即回,之后麻利打开倒上两杯,便与小幺贴股而坐,对饮起来。
直至美人微醺了,师玄才笑笑起身,洗澡去了。
赤身回来时,很是吓了美人一遭,在其强烈抗议之下,不得已才裹上了一个浴巾,其后,小幺亦去洗了,师玄久等不来,又对着酒瓶狠灌了几回。
待美人裹着白色浴巾赤足进来的一刻,师玄浑身血液瞬间沸腾,浴巾下面随之支起了高高的帐篷,眼前尤物,在他欲火高炽的状态下,却意外而分明地予他一种不容亵渎的错觉,尤其那含羞的眼神,纵是让一个痴汉看了也不忍生出肆意挞伐的淫念来,暴露无遗的凝脂玉肌,堪与浴巾争白,修长的脖颈,亦让人自然不觉地想起圣洁无瑕的天鹅,至于那并足亭立的双腿,更无疑是一个青莲转世的妙喻。
师玄观赏许久,方一步上前将其横抱在怀,藉着小幺惊呼乱动的余势,他终得一窥那颤颤巍巍的玉兔真容,也是这一窥,彻底引燃了他的欲火,他不再含蓄,大嘴狂势吻落,脚下也跟着动了起来,一步步向着床边靠近,随着一声轻震,两人终是倒在了床上。
是夜,娇吟不绝,风月无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