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瞥了董鸿昌一眼，并不回答。

    “不知在场的各位还记得吗？”莫清寒说，“上海的一个大夫容沐死在了北平。”

    “这件事同样也是董鸿昌让我做的。”

    “……”

    在大理院，莫清寒句句掷地有声。

    董鸿昌先前的罪证，全被莫清寒一一罗列出来。

    最后，莫清寒讲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北平高官顾仁山的特大贪腐案，牵扯到了董鸿昌。

    莫清寒的视线看向审判长，一字一句地说。

    “顾仁山和董鸿昌有勾连。”

    “董鸿昌掌握了顾仁山贪污的证据，以此为要挟，让纪曼青进入上海。”

    “北平政府的特派员一事，不过是董鸿昌和顾仁山的设计罢了。”

    审判长神情严肃。

    董鸿昌和顾仁山的联系，他已经从上头的件得知了。

    董鸿昌自是不会放弃：“审判长，全凭莫清寒一人之言，就能定我的罪吗？”

    他的质问倒是引来了更多的罪证。

    审判长：“除了莫清寒以外，还有别的污点证人。”

    董鸿昌猛地愣住。

    身后的大门再次打开，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一群人。

    董鸿昌转身看去时，认出了他们的脸。

    一g子冷意攀上了他的脊背。

    这些人都曾是汉y监狱的囚犯。

    在开庭以前，陆淮找到了黑名单上的所有人。

    为了保全自己的x命，他们都愿意作为污点证人，指证董鸿昌。

    董鸿昌偏过头，看见了陆淮的眼神。

    陆淮冷冷地看着他。

    董鸿昌只觉得遍t生寒。

    在去汉y的火车上，因为那场意外的爆炸，陆淮没能来得及杀了他。

    董鸿昌清楚极了，这一次，陆淮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审判长开了口：“这里还有物证。”

    此次案件的物证是一台韦伯斯特钢丝录音。

    正是先前陆淮在纪曼青的囚车上放置的。

    董鸿昌并不清楚这台录音是什么内容。

    直到录音开始播放，纪曼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董鸿昌，这些年来，你杀了多少人。”

    董鸿昌的面se顿时一沉。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他在上海杀了纪曼青。

    “你在北平刻意制造动乱，引发政府恐慌。”

    “在上海制造毒事件。”

    “……”

    听到这里，董鸿昌的表情竟带了j分灰败。

    他已经明白，这一场斗争，他终究还是输了。

    录音继续传出纪曼青的话：“还有，你暗杀陆宗霆那么多次。”

    “到头来，你却处处被陆家控制。”

    紧接着，董鸿昌的声音响起：“纪曼青，不要试图惹怒我。”

    纪曼青：“你做了这么多亏心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董鸿昌竟笑了一声：“那么多人死了又如何？”

    “为了成就我的大业，他们死不足惜。”

    “……”

    在北平的大理院，董鸿昌的心逐渐变得冰冷。

    他知道自己输得彻底。

    方才录音的对话已经证明了那些事情全是他做的。

    字字句句，全部都是董鸿昌自己亲口承认的。

    人证物证俱在，况且，他寻的靠山也适时放弃了他。

    他已没有任何反驳的可能x。

    最后，审判长做了判决。

    董鸿昌被判死刑，而莫清寒则判了缓刑，他会暂时关押在北平监狱，两年后再执行死刑。

    省督军董鸿昌涉嫌扰乱上海治安，杀害无辜人命的案子，终于落下帷幕。

    董鸿昌和莫清寒被押送离开了。

    ……

    董鸿昌违法的事情被揭露，北平政府宣布上海的监管权j给陆淮。

    死刑已经执行。

    董鸿昌死在一个安静又晴朗的冬日。

    j天后，北平又下雪了。

    突如其来的大雪纷纷扬扬，g燥洁白的雪覆盖了整个北平城。

    一辆黑se的汽车驶进了北平最高防守的监狱。

    陆淮和叶楚去了一趟监狱。

    他们什么都没有带，只是去看望莫清寒。

    莫清寒已经被收押入狱。

    据狱卒说，他的行为一直很安分。

    不像政府所提点的那样，他是一个极为残忍的罪犯。

    一番打点后，莫清寒被带到了探望室。

    陆淮和叶楚看着莫清寒走进来，他的身形似乎消瘦了许多。

    他们间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将先前的仇恨和复杂的情绪全都隔绝了起来。

    莫清寒抬起头来，视线扫过两人的脸。

    他的语气镇定：“我知道，会来看我的人只有你们。”

    莫清寒的目光很平静。

    探望室只有他们人，空旷沉寂。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声音不重，却又能听得极为清楚。

    从前的斗争，曾经的恨之入骨，此刻已经显得不太重要了。

    莫清寒开了口：“你们有什么话要说吗？”

    无论是陆淮和叶楚，还是莫清寒，心都清楚一件事。

    他们虽共同合作过，但始终无法真正坦诚。

    陆淮声线沉沉：“你有什么想j代的事情吗？”

    莫清寒沉思p刻：“把我的尸t带回固城。”

    陆淮不假思索：“好。”

    他已经明白莫清寒所做的决定了。

    按照莫清寒的x子，他不会在监狱再度过两年的牢狱生涯。

    在死刑执行以前，他的生与死，必然是自己做的决定。

    人沉默着，一时无言。

    尽管探望室的门紧闭着，却仿佛能感受到外面冬日大雪的寂静。

    寒冷蔓延过来，将房间里的空气冻得更加冰冷。

    过了半晌，狱卒敲门进来：“时间到了。”

    陆淮和叶楚最后看了莫清寒一眼。

    他们没有多说，转身走向门口。

    莫清寒思索再，才开了口。

    “陆淮，叶楚。”

    陆淮停下步子，叶楚转过身来。

    他们望着莫清寒。

    莫清寒面对着透明的玻璃。

    他开了口，说了一句：“对不起。”

    莫清寒的确被董鸿昌设计，他觉得多年来看不清真相的自己可悲，却也承认他曾犯下的罪孽。

    在这个世上，他早已没有留恋的希望。

    选择死，是唯一的出路。

    他们人继续沉默地凝视着，目光仿佛穿透了多年的仇恨。

    思绪渐沉，神se晦暗。

    直到莫清寒被狱卒带走。

    ……

    陆淮和叶楚在北平留了一段时间。

    j日后，监狱传来了消息。

    莫清寒在狱自杀。

    此事已经在他们两人的预料之内。

    陆淮和叶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