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恶兽
吕鸿雁听着钟维清的讲述,也变得似乎不那么严肃了,无论是几千年都不曾出现的恶龙,还是张天师唤出的天神,没想到,这人间的种种的传说,竟然有些是真的。
由此可见,华夏大地上的人是多么的崇拜祖先,就连几千年前的人物事迹,以及神怪的样貌,或是靠文字图形,或是仅仅依靠口口相传,竟然也能流传千古!
而那鬼神惊惧的蜚兽,昆仑逃离的土蝼怎么名声不显,是极少有人见过它们,还是见过它们的凡人都死了不成?
“最后,那恶龙道行太高,又天性狡猾至极,我师傅还是没能擒得住它。师傅事后惊叹,说那恶龙身上有伤,不然就算是再来几位天兵,也是斗不过它的,最后反而又害了几位无辜百姓丧命!哎~”钟维清心里愧疚,所以讲到动情之处,也让倾听的吕鸿雁一时眉头大皱。
吕鸿雁凝着眉,连连摇头,嘴里惊叹道:“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妖魔,你师傅也是当今天下少有的人物了,这般多的手段,只怕比我们的掌门还要厉害许多!”
钟维清一听,顿时起了炫耀之心,又道:“可别忘了,我正一派除了掌门天师,还有三位同辈的长老,按照辈分,那可都是我的师伯,他们的道行想必也是差不了的!”
“那倒是,我记得你的赵师伯,他们都称其丹符两绝,道门正派无人不敬。”吕鸿雁如此迎合了钟维清一句。
钟维清闻言顿时喜上眉梢,随即神态又变,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情充斥了他的满脸。
钟维清忽然想起来,自己入门一年,虽然口口声声的叫着师伯,师傅,师兄,但是却只对张天师情真意切。其余众人,不是表面寒暄自己,便是瞧不起自己,一年的时间,也不能熟悉。
一个念头!一个钟维清早就想过的念头再度被唤起,他偏过了头,轻依着枯树,如自言自语般的,张开了口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怕就怕我与众人不是一路人啊!万一以后,自己辜负了师傅的厚望,又该如何是好?师傅总是想让我变的与众人一样精通人情世故,可是我真的不愿。”
在钟维清的眼睛里,一张张猥琐的嘴脸,一个个虚情假意的小人,说得好听是精通人情世,能左右逢源,其实都是一样的令人作呕。他不愿意,他根本就不愿意变成那般模样!
吕鸿雁听钟维清小声的嘟囔着,便道:“维清师弟,你说什么?”
“奥,没什么,师姐你有真正喜欢的朋友吗?她们又真的一样,喜欢你吗?”钟维清就这么突然的问了一句。虽然有些莫名其妙,虽然他是真诚的一问,但是吕鸿雁心思便已经转到了别处。
她越想越惊,越想越愁,似是真的被钟维清说中,自己貌似与存思派的众人熟识,其实能知心相交的朋友似有似无。就连名义上的另一半,她也未必喜欢,年少时的愚蠢,是否还要继续吗?
一道道的波澜,开始在吕鸿雁的脑海里泛起,钟维清这一句话,好似不经意,又像是带了几分心机,具体的想法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吧!
待到她思绪回转时,在看钟维清竟然已经怀抱着佩剑,均匀的呼吸着,迷迷糊糊的入梦去了。
发髻松散着,几根发丝垂落在了钟维清的脸庞眼角,一有风吹,便撩拨的他脸上泛痒,顿时就令其清醒了几分,真是好不烦人!
吕鸿雁看了他一眼,并未有何笑意,严肃的目光里竟还透着一丝亲切,也许是从来都没有人像钟维清这样,对她如此的相问,带着真情好意的相问!
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就那么一点一点的靠近,钟维清自然睡不安稳,迷糊中想着吕鸿雁还再自己的旁边。
“呼”
一声急音自前方而来,钟维清还在迷糊,忽觉肩上被人一拍,立刻便被惊醒,而那吕鸿雁也早就豁然起身,警戒的注视着前方。
吕鸿雁厉声叫道:“谁?”
“别担心鸿雁,是我。”前方应声回答的是个女子,既然知道吕鸿雁之名,那自然就是赵春寒无疑了。
待到那女子走近,可不就是赵春寒吗!吕鸿雁又道:“怎么样,前方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只不过是几只野兽乱窜,到现在也没见过什么佛门魔道的人,莫不是他们都跑了不成?”赵春寒言辞之间,已经有些不耐,怕是戒心大减。
钟维清大嘴一咧,竟然张口胡说道:“别是蜚兽太恶,凶威难测,让两边都吃了大亏所以不见一人!可万一要是叫咱们给碰上了,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二女闻言顿时怒目而视,钟维清见状心里一虚,赶紧闭上了嘴,再次沉默了起来。
他一时惹了两个姑娘,心悸之余,又暗骂自己不会讲话,世人对嘴上积德还是颇为重视的。既然已经到了泰山,那遇见蜚兽的可能自然就大大的增加了。
“不过,我亮起法宝,借着微光一看,前面有成行成片的枯树枯草,我看倒是与其它枯木不同,结果竟是一点生机也无。还有河谷里也不见有溪水成冰,就好像,好像是有人以妖术所为的一样!”赵春寒忽然想到所见之景,然后待着几分疑惑的模样说道。
钟维清与吕鸿雁闻言大惊,吕鸿雁当即就道:“我倒是觉得,可能是邪派妖人们所为,佛门虽说与道家不和,但是也常说‘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又怎么会将成片的树木夺了生机,将所到之处变得寸草不生呢?”
钟维清只见赵春寒连连点头,但是他却不敢再说,有可能是蜚兽凶恶,瘟毒披靡。
随后,三人轮流值班,静等着天边泛白。也只有阳光的温暖,才能多少安抚一下几人的心,能驱散些身上的寒吧!
可惜这个夜,好似格外的漫长,钟维清带着困意,值过了两轮班,才见黎明,又等待了好久,终于得见朝阳一角。
既有林木遮挡,又有泰山挽留,钟维清看不清倒也正常,索性天亮,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可以落地了!
时不禁人愁,越是担忧,钟维清越能感到时光如水流,夜里看不清的山林景,在朝阳的暖光中,忽然有几颗枯萎的树木分外显眼。
钟维清心灵觉敏,眼里望见的树木枯破,而且竟无一丝灵气生机,显然这就是赵春寒昨夜见了。
他心中好奇,便丢了魂儿一般的起身前往查看,林间本来是一色的灰白,待钟维清走近却看一片死气沉沉掺杂其中。所有带死气的林木之上,都无一例外的附带些细小的黑色斑点,或是密密麻麻,或是稀稀疏疏,根根不一。
钟维清小心谨慎,不敢轻碰,只闻听一拔剑之声,然后他就随着寒光,剥开了一层树皮,果然皮内还是黑斑点点,似病如疾教人好不心惊。
一连几根俱是如此模样,钟维清来回的一张望,只见带着死气的林木,正是宛如一条通往幽冥的黄泉路一般!
他越看越是心惊,突然一声维清师弟打破了千头万绪,钟维清回首再看萧瑟之处,赵春寒与吕鸿雁也已经醒来。
“维清师弟,你在那里做什么?”赵春寒问道。
钟维清闻言把手挥了挥,叫道:“赵师姐,吕师姐你们来看,这树古里古怪的。”
二女相视一笑,又互相的点了点头,同时说道:“走,过去看看。”
不消片刻,钟维清就拿剑指着树皮内外,对着二女道:“两位师姐且看,凡是带着死气的林木都无一例外的生了黑斑,也不知道是何方妖孽所为。我看不如我们就沿着枯树打探,过不多时应该就能找到源头,就算找不到佛魔两派,也有万一的可能寻到蜚兽,总好过在此百无聊赖,待着是待不出个所以然的!”
赵春寒与吕鸿雁听了也未反对,但是三人对那蜚兽还是抱着不小的恐惧,能以一己之力抗衡佛魔两派,又惊的满山小妖禽兽争相逃命的绝世妖兽,该是何等的凶威难测!
暂放钟维清三人打探之事,再说长安之西的千百里外,空中几十道流光溢彩还有霞云漫天,细看之下,竟有许多美丽动人的女子驱云乘剑,而且来势甚急,并对着地面法决不断异常狠辣。
而那地面更是热闹,是你追我赶,飞天遁地也好凭空不见也罢,攻防之际,电闪雷鸣,斗法斗智一片混乱。而那遭受围杀的一方细看之下,原来是一怪兽。
此兽头生四角,其状如白羊,口含獠牙,还腾着一身半丈高的灰色妖气,不过这怪兽怪就怪在四足,这足上兽指一并拢就是蹄子,一张开又如利爪,凡是所得之处草木尽遭荼毒。
恶兽在前面逃命,后面还有一大批追兵,竟然也是些千奇百怪的猛兽。恶兽所过之后,紧追不舍的猛兽们再过顿时枯木成屑,无论细枝还是粗木,若是有人查看,定会发现碎了的树木好似早被白蚁蛀空!
“砰!”
又是一道霹雳,却只打在了恶兽旁边,这恶兽不光神通不俗,反应更是灵敏,连连闪躲之下,少有法术能伤,就算打中也够呛能破开它那一身的护体妖气。
这时追兵加速,自两侧包抄,大有将其合围之势,其中许多怪兽竟然口吐人言,大声的叫喊着:“土蝼,你跑不了的,随我们回昆仑见陆吾大神吧!”
那土蝼虽恶,体型却不大,奔命的速度依然不敌追兵,眼见前方合围,周遭已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