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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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刚刚那几个等车的人。

    我冷哼一声，傲然离开，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死过后再看到世界是怎么样一个感受？

    “房东的伤势比较严重，都是内伤，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像他这种年纪的人哪里能经得起这种折腾？要不是运气好，他早已经不在了。”

    吴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沉声说道。

    我转身诧异看她：“你不是上晚班吗？怎么现在就在医院里？”

    吴婷苦笑说：现在她哪有心情睡觉？只希望今晚上班的时候不打瞌睡，反正还年轻，能消耗得起。

    话虽然是这样说，年轻能熬，可是今日因他日果的，总会付出代价的。

    “这里有我呢，你先去休息吧，熬坏身体就不值了。”

    “没事，又不是一次两次，平时逛街也是利用睡觉时间去的。习惯了就好。还有，别小看我，我也是女汉子。”吴婷得意的开始晒自己的肌肉，老鼠仔一般高的股二头肌。

    我看到这里直接笑喷，不是我不尊重眼前房东病状的情况，是吴婷难得有那么白痴的一面。

    “你怎么不比胸肌？”我笑着道。

    吴婷愣住了，然后脸一红，碎我一句去你的，之后她匆匆离开了。似乎是怕我后面又说出什么令她尴尬的话。

    看她走我忙追上，让她别走。结果越叫她跑的越快，像个逃婚的新娘子。

    吴婷走远了，我没再追。这里是医院，一片安静，却因为刚刚我喊话瞬间引起不少人反感，还有几个医生看着我皱眉。

    我悻悻的回到重病监护室外，远远隔空看着房东。

    吴婷说的对，红衣狠狠的把他当成玩具一样摔在墙上，把陶瓷都砸出坑来，砸成一片片碎片。

    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换成我遭遇那种惨绝人寰的攻击方式，我恐怕也活不下来。

    人的生命是那么脆弱，别看平时能吃能喝，水里来火里去，但是当生命到尽头的时候，说没就没有了。

    我亲眼看过车祸，当车辆快速撞过去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地摊货那种玩具，不堪一击。

    我也看过跳楼的，一个黑点从高楼下来，之后就没之后了，肝脑涂地吧。

    包括我自己，无声无息就猝死。

    至今我脑海还是我倒头靠着牌子死掉的身影，这一想，顿感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我就这样死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心脏疼痛，没有呼吸困难，也没有头晕目眩。

    还是说我并没有死？只是上错车？

    皱眉，我想了许久都没想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事了！”就在这个时候走廊方向有个护士高喊起来。

    我和其他一样纷纷侧脸看去，见护士白色的工作服居然染红了一大片。

    我皱眉，心道怎么了？

    护士被先过去的人围住，越来越多人跑过去，我也走过去。

    “楼、楼顶有人跳楼，人现在搁在外面阳台上，快救人……”护士总算把话说全了。

    众人松了口气，我也是。刚开始我还以为有什么歹徒要杀护士，血才染红了护士一身。

    一堆反应过来的人顺着护士指的方向跑去救人，带头的是医生，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我没有像他们那样激动，因为我觉得那个人活不成了。

    医院18层，这里是6楼。跳楼的人整整摔了12层的高度，除非运气特别好，否则十有九成是救不活的。

    我来到这个往外延伸一米多的阳台时前面早就挤满了人，围的是水泄不通。

    “还有呼吸，快推车过来，准备救人！”里头传来一道声音，接连喊了三次外头才有护士推车子过来。

    “让开！都让开！”

    场面一片混乱，好在人们都很配合，让出一条大道。

    我这才发现推车的人里面有吴婷。

    我和其他人一样静静站旁边等待，直到车子再由吴婷她们推出来，带头的男医生开路。

    车子过，我也看到躺在上面的人，虽然脸有些变形，但我还是认出他就是在车上打劫我的少年。

    我心微微一颤，下意识的想去寻找匕首，在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把什么东西，正是匕首……

    他不是单纯摔下来的。

    联想到他打劫我，我相信在楼顶肯定发生了什么。

    少年被推去做手术救治了，吴婷摸着额头的汗水走出来。

    我一直在等她，因为我想让她去休息。

    “林丹？”抬头看到我，吴婷竟然出声，然后她又有些羞涩的想绕路走。

    我拦住她说道：“躲什么？我又不是老虎。”

    “但是你、你说那些话就不对。”吴婷有些倔强。

    终究是少女不经事，对那些事情确实挺让她难堪的，所以我保证以后不说那些话，她才原谅我。

    “你在等我？”我们合好了，一起走着，她突然问我。

    我点头：“想劝你早点休息，这样过度消耗自己的身体不好。”

    “不行，里面还有个手术，我要帮忙。”

    我知道她说的是刚刚那少年，于是我说道：“不用折腾了，他活不了。”

    “瞎说，主任说能救活。”

    “活不了。”我亲眼看着他的魂魄被鬼差押走，怎么能活？

    吴婷停下来看着我：“不许你这样说话，你想想，他的家人该多难过？你不能诅咒别人死。”

    “他？他不是好人，抢劫犯，摔下来肯定是因为做坏事，恶有恶报。”

    “瞎说，不给你这样说！”吴婷有些生气。

    我没再说，怕惹她真生气了。

    吴婷最终还是去帮忙了，用她的话来说，像她们这个职业没有休息不休息的，情况危急，就是24小时没睡觉一样要顶上。

    这是她的责任，我理解。

    我离开医院了，房东的伤势估摸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好，我得回去拿药丸。

    出来到时候太匆忙，忘记带上药丸。

    现在我想也只有药丸能救他，而且势必这一次需要很多药丸。因为他伤的太重，本身他就是老人，衰老的身体需要更多的药丸来补充，只有这样才能出现生机。

    生机是燎原之火，只有星火才能带起更多的火焰更多的生机，直至整一个生命体。

    回去的路上并不顺利，前面出车祸了，现在塞车，大长龙。

    以我的原则自然是坐公交车，但是经历今天的事情之后我突然有些害怕坐公交车，最终选择了的士。

    我坐在的士上面的时候也被迫排起长队等待起来，好几次我都想下车走路了，我亲眼看到一个又一个人之前被我甩在后面的人超到我前头去。

    但是的士师傅是个好人，他说等待的时候不收我钱。

    我没打表，为此他最后还主动把价格降了。想着的士师傅也不容易，我这样坐一半就走也不是。

    于是我只好慢慢的等待，看着旁边豪车里美女，又看看另一边车内男男女女。

    即便如此，车辆还是慢速的前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看到车祸现场了。

    大货车压着部小车，小车看起来一般，估摸也就几万元的样子，不过可以看出来是新车，刚买的。没车牌，车头后视镜还套着红色的布条。

    一般买新车的人都会这样，算是一个好兆头吧。

    消防员在抢救，旁边还有救护人员在等待着。

    场面紧张，不少人也加入其中，试图将货车抬起的，也有帮忙叫小车锯开的。

    这一段路塞车塞了10多分钟，我目睹了整一个过程，我也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公交车上在阿修罗站下车的那两个好心的妇女。

    原来她们是这样死的，期间我还看到几个同样装扮的妇女从远处过来，看着眼前场景嗷嗷大哭。

    大概的意思是妇女的儿子接她们进城享受，想不到第一天就出这事。

    “哎，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真不知道车辆是给人方便还是夺人性命的。”的士师傅似乎留意到我很伤心，开口说道。

    我明白的点头，好好前面的路顺畅了，车辆快速前进。

    下了车给完钱，我内心依旧感概无比。

    这就是命，每天都有无数的生命在自己看不到的情况下消失。

    “小心！”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道惊恐声，我抬头，突见一件大黑影对着我砸下来。

    我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却见黑影唰的一下从我眼前闪过，然后是一道强风扑面，再之后是咚的一声巨响，地面颤抖。

    久久，我都没呼吸，静止了一般都忘记自己还能呼吸了。等我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心脏噗通噗通加快速度的跳动，血液倒流惊出一声冷汗。

    原来我是这样死的……

    我脑海响起一道声音，这才是我真正死亡的原因，而不是猝死。

    我这是预见死亡，师傅曾经说过，做我们这行的人都能预见死亡，所以当师傅和太师傅临死前都有预感，会提前把遗言交代好。但这也表示，自己已经进入真正的死亡倒计时！

    在我强行喂了房东43个药丸后，房东终于苏醒了。即便依然有伤，但起码死神已经远离他了。

    还有，昨天喂房东吃药的时候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房东身体冰冰冷冷的。

    正常来说，就算老人的消耗体能低，阳气弱，包括受伤使得阳气更弱。但不论如何也不可能让身体冰冷成这种程度的。

    联想到吴婷说房东运气好，我觉得不是房东运气好，在他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

    当时我就准备探个究竟，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怕吓坏房东。

    他好不容易才醒来，又一吓，那还不又浪费我几十个药丸？我已经大亏本了，可不想血本无归。

    今晚吧，今晚悄悄的过去看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墙怎么变成这样？”三个师傅看着墙上的坑皱眉。

    他们在上量该怎么下手，主要它不是损坏，而是以一个龟壳凹进去的方式深陷、破裂。这样就显得不规范，让他们无从下手。

    我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这个坑是怎么砸出来的，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