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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不需要这么多。”医生已经有了改行的打算,这口饭吃得真不容易。

    “当然不需要这么多,你们这里是黑店啊!”陶朵蓝抢白到。

    “小姐……”医生无语,诊所里新进来的病人都绕道而行,一看就知道这个小姐不好惹,而几个小护士更是躲在休息室不出来,如果再不送走

    这尊瘟神,他的诊所就关门大吉了。

    “哼!”很拽地接过医生开的票据和零钱,陶朵蓝转身坐回男人旁边,眼睛不眨地盯着男人,那种心情,无法形容,无可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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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宁裕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通道,没有任何光亮的通道,他竟然想微笑,微笑?那种唇角上扬的样子吗?他很想摸摸自己的唇角,看看那里是不是有弧度,却没有任何力气,在一片黑暗中,宁裕拖着脚步一直走,一直走,快到了,就快到了,他一直想去的那个地方,再走一步,一步就到

    了……

    忽然,有一抹蓝色掠过宁裕的眼睛,是蓝色,蓝色是什么颜色呢?是天空的颜色,是大海的颜色,是高中校服的颜色,是一个女孩笑容的颜色

    ……

    宁裕坐了起来,扎着点滴的手用力,针头从他手臂上脱落,他看到了一片白色,还有白色中的那抹蓝,真实的,热烈的,贴近的蓝。

    “你终于醒了!”那抹蓝色刮到宁裕面前,圆圆的大眼睛紧紧地看进他的眼睛,相对的那一刹那,宁裕失去了所有的思绪,比平时的空白还要

    空白。愣愣地,他只能用尽所有的心力,看着这抹蓝,第一次,他竟然想抓住她。

    “你终于醒了,真是个笨蛋,被摔一下就会昏过去,吓死我了!”因为男人的表现一直都是呆呆的,要死不死的,所以,陶朵蓝并没有注意他

    现在的状况,不知道她在男人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

    “小姐,他的针掉了。”尽管知道有多远该躲多远,但是,医生的职责让他还是尽责地凑过来。

    “是啊,针都掉了,医生,赶快帮他扎上,他已经醒了,医生,你赶快帮他看看,他还有没有问题?”陶朵蓝慌忙拉住医生,“医生,你赶快

    帮他看看啊!”

    医生试了几次,都没能把手抽出来,这个女孩手劲还真不是普通得大,请问,没有手他要怎样看诊?

    陶朵蓝与医生的争执将宁裕从蓝色的幻境中抽了出来,他慢吞吞地把手背上的胶布揭掉,下床,慢吞吞地站起来,绕过陶朵蓝和医生,往外走

    去,还是那个隔绝于世的样子。

    从始至终,目中无一人。

    陶朵蓝忘了要说什么,呆呆地看着男人的背影,眼前出现了氤氲的雾气,为什么,他的背影竟然那样孤独,寂寥。

    直到男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陶朵蓝才梦醒一样站起来追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追上那个男人,抓住那个男人。

    “喂,你怎么了?在生气吗?”陶朵蓝已经跟着男人走了三条街,天色也完全暗下来,五色的霓虹装点了整个城市,这些都无法入陶朵蓝的眼

    ,她只能看到身前的男人。

    沉默了一路,陶朵蓝忍不住了,赶快拼命找话,尽管她有把拳头挥上男人脸庞的冲动,但是想到医生对他的身体作出的诊断,估计再一下,他

    肯定又倒下了。

    “喂,你生气生的没有道理哦,我不是无缘无故揍你的,都是你那天,竟然把我丢在诊所,我大姐把我骂到臭头,还逼我去上什么鬼礼仪课,

    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你看!”陶朵蓝拉住男人的衣袖,迫使他停下脚步,“你看!”把自己的手臂举到男人眼前,“这都是被那两个巫婆

    打的,好痛哦,虽然我一直练跆拳道,力气比较大,但是,人家还是女孩子,当然还会怕痛,好痛!”陶朵蓝嘟着嘴巴撒娇,向面对姐姐和老

    爹那样装可怜,“喂,我们打平了,好不好?”

    男人的眸光扫过陶朵蓝布满青痕的胳膊,眼睛中的情绪一闪而过,头偏向一边,不看陶朵蓝,也没有再往前走,两个人在斑马线上僵持着。

    人行道的绿灯记秒灯一秒秒数着,陶朵蓝盯着男人的侧脸,胸中不知什么东西在酝酿成长,很陌生,酸酸的,竟然让她的心开始有些柔软。

    “喂,你这种反应很伤人唉!”陶朵蓝拉住男人的衣领,让他低头,无法逃开她的瞪视,“我们扯平了,好不好?”最后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

    出来的,摆明了没有给男人选择的余地。

    绿灯换上了红灯,斑马线两边的车辆开始行驶,整个斑马线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个人的额头相抵,气息交融,男人冰冷寂寞的眸子,少女火

    热闪亮的眼睛。

    这场对峙,陶朵蓝没有打算示弱或者放弃,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最讨厌冷冰冰对人爱理不理的人。但是,这次,她没有不耐烦,只

    是怀着一种很不一样的情绪,跟在男人身后,或者这样盯着他的眼睛。

    “喂,年轻人,在搞什么?挡在路中间找死啊!”计程车大叔脾气很臭地数落。

    “要谈情说爱到暗巷去,站在这里站岗啊!”骑机车的男人粗声指责。

    如果是平时,陶朵蓝早已呛声回去,但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

    红灯的记秒灯一下下地闪烁,在绿灯再次亮起的那一瞬间,男人缓缓点了点头,陶朵蓝看到他眼睛中闪过的光芒,快的让她几乎以为是幻觉。

    “好嘛,这才对嘛!”陶朵蓝松开了男人的衣领,揪结的心脏也松开来,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拉着男人过街,她可没有站在路中央让人欣赏的爱好。

    “喂,为了庆祝我们和好,我们去吃一顿大餐,好不好?”过了街,走上人行道,陶朵蓝握着男人的手却没有松开。他的手好凉,在这么焦躁

    的夜晚,竟然凉得像冰块一样,陶朵蓝又想起了那个庸医的诊断结果,涩涩的东西击中了她的心脏,“不过,你要请客,因为现在大姐对我实

    施高压政策,扣了我所有的零用钱!”

    点了点头,没有试图挣脱陶朵蓝的控制,没有想否决陶朵蓝的提议。宁裕想,他也许喜欢这样,有人在耳边不断说话,不让他逃避地盯着他的

    眼睛,就像是想看到他的灵魂一样,从来没有人这样,但是,他的思绪不再那么空白,他不觉得那么寒冷,也许,他可以这样走下去。

    如果这抹蓝色就是他最后的希望,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抓住她。

    “喂,我们去吃麻辣锅好不好?”这样的天气里,吃超辣的麻辣锅,一定很爽!哈哈!完全整人的成分。

    宁裕还是动作缓慢地点点头,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慢悠悠的,带着不一样的韵味。

    陶朵蓝几乎看呆了,弧线完美的侧脸,高挺的鼻子,半合的眼睛,垂下的羽睫,苍白脸庞上的青色血管,组合成了一幅陶朵蓝无法移开视线的画卷,陶朵蓝,你不会在即将十七岁的夏天才发花痴吧!

    陶朵蓝真想敲敲自己的脑袋,但是,她的一只手里是男人冰凉的手掌,另一只空着的手连手指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看着男人,总是自

    信闪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困惑。

    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还是一样的清寂,却好像又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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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两个人牵着手站在人行道上,如织的人流无法打扰他们,似乎有什么已经改变了。

    “咳!”陶朵蓝终于从迷茫中抽身,“喂,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陶朵蓝粗声粗气地说,她是下一界的跆拳道冠军唉

    ,怎么能露出那么花痴的表情?丢脸死了!

    男人转过头,不看陶朵蓝。

    “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话,你该不会是哑巴吧?”陶朵蓝在心底盘算,以她的资质,学哑语要多长时间。

    “……”

    “聋子?”

    “……”

    “好无聊哦,你都不说话,那我就领你去吃最辣的麻辣锅,呵呵,到时辣得你满地找牙……”

    “宁裕。”半年多没有发出过声音,他感觉喉头有些酸酸的,发出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

    “……”她刚才好像听到身边的人有发出声音,是幻觉吗?

    “宁裕。”虽然声音不大,比起第一句,已经清晰了很多。

    “你说什么?”陶朵蓝确定她听到了声音,谢天谢地,他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要不她是不是要去学哑语呢?

    “宁裕,我的名字。”宁裕垂下头,微微侧脸,看着那张闪闪发光的小脸。

    “宁裕,宁裕,宁裕,好好听的名字,也好记!宁裕,你好,我叫陶朵蓝,今年十七岁,是明中高二的学生!”陶朵蓝想伸出手,和男人像那

    些第一次见面的人一样握个手,却发现男人的手已经被自己牢牢握住。呵呵,傻笑,眼睛四处游移,但是,握着的手,却一点都没有松开。

    他们没有去吃麻辣锅,想想也知道宁裕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吃那么刺激的东西,所以,恶整他的想法暂时被压下。陶朵蓝决定效仿童话里的老巫

    婆,把兄妹两个喂胖了再吃,她则决定等他身体好一点再恶整他,那样才痛快淋漓,哈哈!

    陶朵蓝领宁裕到了一间粥铺,她最喜欢的一间粥铺。

    “老板娘,要两碗广东粥,还有我喜欢的小菜!”拉着宁裕在窗边的位置坐下,不用人招呼,陶朵蓝大嗓门地报上粥名,老板娘远远地在柜台

    里应和。

    “我常来这里,这里的粥很棒哦!小菜也不错,尝尝看!而且,我和这里的老板娘很熟,她会给我折扣!”陶朵蓝的眼睛笑成半月形,水润的唇瓣开合,开心地向宁裕介绍,就像是孩子炫耀她的秘密基地一样。

    从进粥铺,宁裕的视线就没有乱瞟过,但是又不像以前那样空洞没有焦距,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陶朵蓝,一刻都没有离开,像是在观察,又像

    是享受。

    享受!宁裕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胸口的空洞似乎在一点点地愈合,他张开手,想抓住一些东西,是不是他终究有了牵挂?宁裕想起外公曾经

    告诉他的话——小裕,一定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你活着的意义。

    会是她吗?在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时候,她就这样出现了,那样绚烂,那样蓬勃,中气十足的声音,灵活有神的眸子,还有坚硬的拳头,

    宁裕盯着陶朵蓝,不愿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宁裕直露露的眼光竟然让神经粗得和电线杆一样的陶朵蓝有些羞赧。但是,陶朵蓝知道,她并不讨厌他看自己的目

    光,和曾经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苍蝇蚊子是不同的。

    “……”眸光没有回避,还是饱满地落在对面的容颜上。

    没有得到回答,安静平和的一张脸,蜡黄的面色,竟然在经济如此发达的城市里,还有人饿得面黄肌瘦,对了,他不是从难民营来的受虐儿童

    ,而是厌食症!厌食症,那是什么虾米豌糕?有人竟然不喜欢吃饭?啧啧,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陶朵蓝